导演:不是运气,不过把这群人聚在一起确实是一个过程。我在拍电影时通常会在选角上花非常多时间,我真的认为一部电影是否成功有百分之七十五到八十取决于选角,如果你选对了演员让他们真正把角色演活,你作为导演即使犯一些别的错误,电影也还是能成立,但如果演员不对你做什么都救不了这部电影,所以我们花了大量时间在选角上。我反复看演员,也会把不同的人组合在一起,通常在爱情片里你会让演员试戏看化学反应,而在这部电影里我会把这些演员分成小组,看他们作为“人”之间的化学反应。我在选角时并不只是寻找“技术上最优秀”的演员,而是寻找那些能彼此配合,能一起工作的人,我知道我自己不够厉害,电影不可能单靠导演来完成一切,我需要演员让我的剧本变得更好,让我的想法变得更好,所以在试镜过程中我特别注意那些也许第一次试镜并不最流畅,最漂亮,但在尝试新东西时显得兴奋,有兴趣,而不是感到被威胁或被吓到的人。我很清楚这部电影会很难拍,身体上会很艰苦,拍摄条件会很严酷,所以我非常希望找的是热情高创造力强的人。我们真的试了非常多的人,比如布拉德·皮特试过Miller这个角色,本·斯蒂勒试过Shooter,很多今天已经非常有名的人在当时都还没有成名,而且他们的试镜都非常精彩。选角中最痛苦的一点是当你有一个好剧本,好原著时会有很多优秀演员想参与,于是问题就不再是“谁最好”,而是“谁和谁搭配起来最合适”,在外形,年龄,气质和能量上是否协调,有时候你不会为每个角色都选择你最初的第一人选,因为某个配角的“第一选择”可能并不适合你真正想要的主角,与此同时当然还有资金方不断施压:“能不能找一个更有名的演员?” 我整个过程都在尽量挡住这些压力。nnn主持人;演员阵容真的太出色了,不只是士兵们的群像,还有配角,比如John C. McGinley当时可能是片中最有名的演员之一,而Curt Lowens他真的太棒了。
双方放假枪时,几个德国人好开心,可惜......
#ICA 影片改编自小说,导演映后有提及。希区柯克的定时炸弹理论运用,但却太过明显,观众知道那一切即将发生的时间,但后续的跟进虽然比较拖沓,但感觉算是一个对于个体清醒与集体疯狂的对照呈现,清醒并不能拯救个体,脆弱的和平最终走向悲剧,而清醒只会让痛苦地意识到一切的荒谬。
角色和隐喻上,影片拍摄的时期是冷战刚结束,似乎在以美国视角重新审视最“正义战争”的叙事,而为44年这个节点角色们都感受到即将到来的结束,这个曾经的时空让超脱时间的观众感受到那结尾的荒谬。角色中也不存在好人与坏人,德军并非失去人性而美军也并非英雄,敌我的界限模糊,感觉是在讨论的跟当天看的伊朗电影《暴雨》很相似,都是个体面对时代的无力,本片像是理性在战争这种制度层面推进下的实效状态。两方存在的这个被战争遗忘的小镇似乎呈现出了一种极强的象征性,而雪在影片中还是比较有意思的隐喻,一方面它作为最开始沟通两方的工具,最开始的打雪仗显得很积极,而另一方面雪似乎是一种幻觉,它可以覆盖历史残骸,把战争转变成玩乐,但却无法真正掩埋暴力,当规则前进,它似乎让那鲜血更红了。
视觉上,影片的风格总让我想到马力克的那种诗意的风格,去戏剧化的部分呈现的很不错,但是堆积的情绪的爆发点有些太靠前了,后续的跟进显得有些刻意。电影大部分还是固定镜头,构图上大雪环境还是蛮压抑的,室内群像戏也不错,最喜欢的肯定还是避免战争视觉快感的处理,感觉也是反战题材比较重要的一点。
听觉上,独白部分呈现的是日记,所以本身带有着一些回忆及悼念的表达,大量环境音强化的是现实环境,还有大量的沉默呈现战争是角色的状态。
n以下为25年12月13日主持人Geoff Dyer与导演Keith Gordon映后内容文字版:
主持人:这部电影筹拍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多少二战电影在被制作,我能想到的也不多,它当时并不是一个活跃的类型。我想《孟菲斯美女号》大概是同一时期的作品,还有零星几部,但二战题材绝对不是那个时代的主流气质。所以我想问的是这个项目的起源是什么?你是怎么参与进来的?它又是如何真正启动的?
导演:我参与这个项目其实是因为这本小说在几年前就已经出版了,而且获得了非常好的评论反响,最初它是被一家大型制片厂买下版权的,当时曾经试图把它拍成一部规模很大的电影,我记得那时候还在谈让汤姆·克鲁斯出演,但归根结底这是一个私密的且阴暗的反战故事,而好莱坞并不认为这种电影在商业上有什么吸引力,所以它以那种形式兜兜转转了一阵之后很明显是走不下去了。后来拥有小说版权的A&M Films就提出了一个想法,如果把它拍成一部独立电影会怎么样?当时美国的独立电影正在发展,拍电影的方式也在发生变化,规模更小也更不同,而我比较幸运的是我的第一部长片《巧克力战争》刚上映不久,他们开始重新考虑这个项目的时候那部片子评价不错,于是他们把书寄给我,说这是一个值得拍的故事。并且问我是否有兴趣,是否可以判断它可以拍得多小规模,于是这就成了整个过程的一部分。
我读了小说,第一次读的时候其实我并不确定自己对它的感受,因为小说的语调略微有点拱形,并且讽刺感比较重。我当时想这会不会只是一个“低配版的《第二十二条军规》”?尤其是小说开头一些地方的讽刺手法比较用力,让我有点被劝退。但我后来又重读了一遍,并意识到这里面其实有很多情感和人性,它并不一定要被当作纯粹的犬儒式讽刺来处理,于是我开始兴奋起来,因为我非常喜欢反战电影——比如《光荣之路》,我真的很爱那类作品。于是我回去跟他们说了我对这个项目的想法:我希望尽量忠于原著,强调这一小群人的亲密关系,而不是战斗场面本身,而且我觉得这部电影是可以在相对合理的预算内完成的,他们听了之后也很认同,于是决定付钱给我写剧本,如果他们喜欢,就试着让我把它拍出来。
我写了剧本,他们似乎都很满意,接下来就是那种很典型的过程,花了很多年才真正筹到拍片资金,老实说这才是常态而不是例外。我大概是在完成剧本四年之后才真正拿到资金,期间经历了无数次“差点成了——又黄了”,“这帮人想拍——但条件完全不可接受”,那些条件荒谬到毫无意义。总之,这些都是美国独立电影制作中非常常见的状况。最终这部电影是通过拼凑多个不同资金来源拍成的,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参与的公司很多,“厨子”也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议程,其中一些甚至接近疯狂,有时候我真的会想:你们到底有没有读过剧本?你们知道自己在拍什么电影吗?但不管怎样,最后我们还是把电影拍成了,对我来说这是一次非常珍贵非常了不起的经历。n
主持人:真的非常庆幸你最终拍成了这部电影,这部电影的演员阵容实在太惊人了,现在回头看几乎全是“明星级”阵容,但当时他们几乎都是新人,新兴演员,那这到底是纯运气吗?
导演:不是运气,不过把这群人聚在一起确实是一个过程。我在拍电影时通常会在选角上花非常多时间,我真的认为一部电影是否成功有百分之七十五到八十取决于选角,如果你选对了演员让他们真正把角色演活,你作为导演即使犯一些别的错误,电影也还是能成立,但如果演员不对你做什么都救不了这部电影,所以我们花了大量时间在选角上。我反复看演员,也会把不同的人组合在一起,通常在爱情片里你会让演员试戏看化学反应,而在这部电影里我会把这些演员分成小组,看他们作为“人”之间的化学反应。我在选角时并不只是寻找“技术上最优秀”的演员,而是寻找那些能彼此配合,能一起工作的人,我知道我自己不够厉害,电影不可能单靠导演来完成一切,我需要演员让我的剧本变得更好,让我的想法变得更好,所以在试镜过程中我特别注意那些也许第一次试镜并不最流畅,最漂亮,但在尝试新东西时显得兴奋,有兴趣,而不是感到被威胁或被吓到的人。我很清楚这部电影会很难拍,身体上会很艰苦,拍摄条件会很严酷,所以我非常希望找的是热情高创造力强的人。我们真的试了非常多的人,比如布拉德·皮特试过Miller这个角色,本·斯蒂勒试过Shooter,很多今天已经非常有名的人在当时都还没有成名,而且他们的试镜都非常精彩。选角中最痛苦的一点是当你有一个好剧本,好原著时会有很多优秀演员想参与,于是问题就不再是“谁最好”,而是“谁和谁搭配起来最合适”,在外形,年龄,气质和能量上是否协调,有时候你不会为每个角色都选择你最初的第一人选,因为某个配角的“第一选择”可能并不适合你真正想要的主角,与此同时当然还有资金方不断施压:“能不能找一个更有名的演员?” 我整个过程都在尽量挡住这些压力。nnn主持人;演员阵容真的太出色了,不只是士兵们的群像,还有配角,比如John C. McGinley当时可能是片中最有名的演员之一,而Curt Lowens他真的太棒了。
导演:他几乎一辈子都在演纳粹——虽然他是荷兰人。我最近还看了德西卡的《烽火母女泪》,他在里面也出现了演纳粹,他本人却是一个特别温柔和特别好相处的人,他真的是个非常甜的人,而且和他合作非常愉快。他还参与了德语台词的翻译工作,包括角色说的那种“蹩脚德语”,他完全融入了这个创作过程,我真的非常喜欢他。他几年前去世了但他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他来试镜的时候几乎就是那种“好吧,不用再看别人了”的情况,他的履历太惊人了,和那么多伟大的导演合作过,能让他出演这部电影,对我来说是一种荣幸。
n主持人:你刚才提到拍摄环境的艰苦,我前段时间看了一部大预算电影,满屏都是“数字味”的雪,而你的电影里有湿雪,碎雪等个样式的雪,演员真的看起来快冻僵了,拍摄条件一定非常严酷吧?
导演:雪是一个巨大问题。我们需要雪,但预算里完全没有“造雪”的钱,那时候根本没有CGI雪,就算有钱也没人这么干,人工造雪——比如滑雪场那种——价格高得离谱。我们最初考虑过在欧洲拍,去过南斯拉夫和很多地方,但当时已经出现了早期的全球变暖现象,过去几年雪量都不稳定,没有任何地方能保证我们拍摄时一定有雪,我们意识到如果到了那儿却没雪,电影就彻底完了。最后我们选择了犹他州帕克城附近的高海拔地区,我们租下了一个大约一万英亩的牧场,地主也不在乎,租金很低。城堡只是一个三面外立面的布景,没有内部,内部场景是在附近一所废弃高中拍的,体育馆成了摄影棚,夜戏非常冷,有几位工作人员甚至因为低温被送进医院,演员们一开始都很“硬汉”,拒绝穿潜水服保暖,说“真实的士兵就是会冻着”,坚持了两晚之后他们全都改口:“穿潜水服是个好主意”。很多夜晚气温都在华氏零度以下,我穿着极地装备还能忍,但演员穿得很少,非常艰难,拍几个小时后你会看到他们开始发抖,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停下来让他们去暖和半小时。工作人员还要在六英尺深的雪里搬设备,也有人因为逞强而低温症发作,真的很吓人。
n主持人:这种艰苦真的体现在了影片的真实感里,我在映前介绍中也提到了一些真实性的细节,你之前也说过你和原著作者William Wharton有过交流?
导演:是的,我们没有见过面,但通过电话聊过几次,也通信过,他非常支持这部电影。有趣的是他坚持说这是真实故事,所有事情都真的发生过,他说Peter Berg饰演的角色其实就是他自己——不是主角,而是那个相对“普通”的人,他认为故事应该围绕“Whaley”展开,因为那个人处在整个道德困境的中心,他唯一真正不满的一点是伊桑·霍克的眼睛不是亮蓝色,因为现实中的那个人是蓝眼睛,这件事真的让他非常在意,他本人很隐居,住在法国的一个小岛上,几乎不和人来往。
n观众:很高兴听你分享,我也很喜欢你改编的《巧克力战争》,我的问题是关于这部电影在当下的意义。现在这个时代人们在谈论“为战争做准备”,你怎么看这部电影在今天的语境下的意义?以及这部电影会不会有新的发行?
导演:我不认为会有新的发行,虽然我非常希望如此,没有人找过我谈这件事,它一直在录像带和有线电视上流通,但商业成功不足以支撑一次“复兴”。我们确实处在一个非常危险、令人不安的时代。这正是提醒人们战争本身是疯狂的时刻。而今天如果再爆发战争只会更加疯狂。我觉得这部作品有意思的一点在于:它选择了所谓的“正义战争”,二战,却仍然说即便是一场在宏观上可能被认为正当的战争,在人类层面及在个体层面,依然是疯狂,不道德并且错误而可怕的,你可以说希特勒必须被阻止,即便付出数百万人的生命代价,但在微观的人类层面,那仍然是不可接受的。
我个人是第一次在电影中看到能把多人活动展现得如此富有诗意且看后完全没有邪念的,甚至还带有一丝圣洁与高尚的意味在其中,完全料想不到,这处理手法真值得学习。
随着剧情推进,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二战,这里面没有个人英雄主义,没有宏大的战争史诗场景,只有一个侦察小队不断减员。
战场上的美国人与德国人,他们或许有许多令人难以置信的相似之处。他们是自愿参加战争的嘛?他们奔赴山川密林、沙漠戈壁、潜海深渊、上天入地,他们身后留有一片未知,身前也是一样。
草木皆兵的几轮接触下,由着一场雪仗打开了信任的大门,并着手计划干大事,只是在毫无意外的意料中,不可控因素还是触发了,可以说,我其实一直在等待这一幕的发生,因为从这部电影开篇,我就知道这绝不可能是一个美好的故事。
美军的战场协同在这部电影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的战略仿如儿戏,难怪没有打胜在亚洲的两场战争,光依靠后勤和火力压制的打法虽然是极致的暴力体现,但背后的资源分配和不合理的浪费更是天文数字,如果不是盛极一时的国力,怎能维持这样的战争?如果不是一战、二战隔岸观火,互联网革命把它抬起来,这样一个国家怎么会成为世界老大?不负责任,全世界制造战争,这样的毒瘤祸害,真是人类史上最大的危害。
本片的反战意味更是不言而喻,对美陆军中的各项陋习吐槽了个遍,真实性溢出。侦查小队被忽略,甚至可以说有预谋的抛弃,他们奇迹般靠着才智逃出生天,上司见到主角,毫无歉意,我就懂了。刺头下属战场上消失不是很正常,派他们去完成炮灰任务就好了,牺牲是难以避免的,这样的牺牲在二战战场上有多少呢?不得而知。不过这部不同视角的二战电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更符合爱好和平人民的视角,其中有一句吐槽有着超前的前瞻性,更说明,懂美国的还得是美国人。“糟糕无能的将军带领着军队打仗,越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的职位越高。”装糊涂的高手才会身居要职,与美国现任总统有着绝妙的契合。而那些部长们,只要加一个前字,他们在人前说出的话一下子就回到了正常人水平上来,甚至有着远超常人的战略眼光?在职时怎么总是大放厥词,大言不惭呢?至此,我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