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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7人已评分
很差
2.0

主演:基里安·墨菲艾琳·沃尔什艾米丽·沃森米歇尔·费尔利克莱尔·邓恩HelenBehan阿格尼丝·奥凯西马克·麦克肯纳彼得·克拉菲伊恩·奥雷利扎拉·德夫林PatrickRyanSarahMorrisCillianO'GairbhiLiadanDunleaTadhgMoloneyGiuliaDohertyRachelLynchAoifeGaffneyFayeBrazilLouisKirwan

类型:剧情历史导演:蒂姆·米兰特斯 状态:HD中字 年份:2024 地区:其它 语言:英语 豆瓣:6.4分热度:164 ℃ 时间:2024-12-17 15:35:27

简介:详情  影片改编自爱尔兰作家克莱尔·吉根的同名小说。讲述1985年的圣诞节,尽职的父亲、煤炭商人比尔·弗隆(基里安·墨菲 Cillian Murphy 饰)发现了镇上修道院里的惊人秘密,和关于他自己的一些令人震惊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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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片改编自爱尔兰作家克莱尔·吉根的同名小说。讲述1985年的圣诞节,尽职的父亲、煤炭商人比尔·弗隆(基里安·墨菲 Cillian Murphy 饰)发现了镇上修道院里的惊人秘密,和关于他自己的一些令人震惊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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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rhapsody

    如果不是儿时的男主感受过丧失和剥离,就不能同情陌生女孩子;如果他没有得到非亲属的“陌生人”的善意和呵护,他也不可能下决心出手相救。

    无数次洗手和看向镜子/橱窗的仪式既是挥之不去的过去的阴影,也是完成镜像阶段、真正走向新生(成人身份)的必要过程。

    所以,最后他以成年人的身份向她(幼年自己与离世母亲的合体)伸出手,他笑了;而她第一次看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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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icole

    看到结尾发现这是一本真实的事件。在那个年代里被社会规训的人们,压迫感无形的与电影色调相映衬。背景圣诞节的节日气氛更展现出了不同命运在节日中的悲哀和感伤。又是一年圣诞节,生活的无力感让男主又回忆到儿时被命运所掌控的生活,懦弱之下有一个愤慨的心。

    如果再来一次,我是否能有勇气对抗生活的摆弄,面对权利的压迫我是否有对抗的勇气。

    一次次和懦弱妥协,全世界都在告诉你要保护家人,可谁来守护内心的“自己”?

    这是一个治愈的过程,只有终于勇敢说不的人才有能力最后对自己做了疗愈。

    整个电影基调和男主内心的基调一样,淡淡的看完,就像片名一样,但也共鸣了你觉知下的那股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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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乐和顺郎

    圣诞之前,选择了爱尔兰电影《像这样的小事》,今年柏林电影节开幕影片,并且获得了银熊奖最佳女配角奖。

    上世纪80年代的苏格兰,把“问题少女”送进修道院,强迫劳动。一名运煤工出于良心,揭发了这一黑幕。就故事内容而言,与前些年的山西“黑煤窑”事件无异:拿人不当人,全社会装聋作哑,袖手旁观;揭发制度罪恶,只凭个体的良心。

    整部电影没有过分惊悚的情节,压抑但不算沉重。100分钟,不断地迟疑、闪回,节奏较慢,冲突较弱,符合重体力劳动者劳累的状态。主人公童年记忆泛起,激发良知。家庭生活拮据而和睦。中间出现了狄更斯《圣诞颂歌》的句子,用来烘托圣诞+童年的美好。碰巧,前天刚刚读完这本书。这次在电影里重见,心有戚戚焉。

    摄影、美术、音效极佳,压抑而黑暗,生活气息与宗教氛围交叉混杂。每一帧都能感受到苏格兰的阴冷。花色保守的毛衣与舒缓暖绒的炉火,不断提醒观众:圣诞将近,这是一个互赠礼物的日子。最大的礼物,是在萧条的时节,互相体贴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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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flysky

    故事其实是个很“简单”的小事儿,甚至感觉有点“不值一提”,但是,故事最后给出的字幕,却让人触目惊心。

    这个惊人的数字,其实并没有什么,关键是,这样的事情,从1922年,一直延续到1998年。

    1998,香港都回归了,人类文明应该是取得了长足的进步的,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还在继续?

    这种“集体失声”,到底是因为什么?

    故事还是从头说起吧。

    这次,奥本海默没有研究原子弹,而是老老实实挖煤谋生。

    看得出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家里头还有好几个小棉袄要养。

    但是,即便是这种情况下,奥本海默还是会给其他人一些钱,虽然奥本海默的爱人总是说他未必没有别人可怜。

    挖煤,是一项体力活,更是脏活。

    但是,奥本海默每次回到家,会在卫生间里头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再和家人一起吃饭。

    这是难得的家庭时光,也是温馨的家庭时光。

    当然,也是“应该”珍惜的时光。

    在这里,有一段奥本海默童年的回忆。

    当年的奥本海默,和老妈一起相依为命,后来老妈忽然去世,多亏了邻居收留。

    这种愿意帮助人的善念,大概是奥本海默的亲身体会。

    眼看就是圣诞节了,给家人准备礼物,也算是一种传统。

    奥本海默,小时候,想要一个拼图。

    他告诉他的家人,这个愿望,他实现了。

    但是,其实小时候的奥本海默,一直没有得到这个礼物,这是他心中一直的痛。

    说起来,奥本海默的妻子,也算不上是“坏人”吧。

    只是想着踏踏实实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好点,让家里的生活过得好点,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愿望。

    只是,可惜家庭收入就那么一点。

    或许,平时奥本海默少做一些“老好人”,到了给妻子送礼物的时候,也不会如此捉襟见肘。

    奥本海默平时送煤的修道院,太多“见怪不怪”的事儿,奥本海默也是严守了“只看不说”的守则。

    但是,旁观是旁观,当真的有人当面向他求救,他应该如何面对呢?

    奥本海默心中的天人交战,故事表现得相当平淡。

    他终于还是服从了“世俗”,把求助的女孩送回了修道院。

    因为这事儿,修女给他结清了工资,甚至,还多开一些“封口费”。

    拿了钱的奥本海默,对自己的作为无法释怀。

    这样的事儿,他只能和自己的妻子说。

    打心底,或许奥本海默希望能得到妻子的支持,做一回“对”的事。

    只是,妻子口中,说出的是“标准答案”,这个答案里头,没有“善良”的存在价值。

    大概这就是现实。

    奥本海默的家庭,其实只是小心翼翼行驶在海上的小船,一个风浪,就足以把小船掀翻。

    那个需要救助的女孩儿确实可怜,但如果因为救助那个女孩,让自己的四个女儿陷入同样的境地,你……到底会如何选?

    所以,还是让我们“站在正确的一边”吧。

    “善良”,是一种奢侈品,穷人其实消费不起。

    而奥本海默小时候的经历,无非是邻居是个“有钱人”,是“少数可以随心所欲的女性之一”。

    这,只是“幸存者偏差”,并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这种“普世价值”有着其极其顽强的生命力和控制力,套用一句《大都市爱情法》里头的话——集体知性力量的伟大。

    如果,一艘小船上满载了逃生人员,此时,海里还有一名幸存者,救了,小船覆没,不救,幸存者死亡。

    这个电车难题,在面临选择时,从来没有什么道德包袱。

    有了这笔钱,妻子的礼物就有着落了。

    虽然,这个“明事理”的妻子,大概也不会没有礼物而失望,但,如果可以有,有什么不好的呢。

    而且,有了这笔钱,还可以让一起的工友,都过个好年。

    酒吧老板娘,对发生了什么事儿,大概是心里有数的。

    特别找奥本海默深谈了一次,大家都是努力工作,才勉强度日。

    如果,因为一个“善念”,而毁掉所有,这代价,未免太大。

    他们,都没有奥本海默小时候的邻居那么有底气。

    而且,一旦你揭开了这块遮羞布,暴露的不是“羞耻”的问题,而是恼羞成怒的报复。

    这个报复,是“集体知性”的威力。

    那么,故事最后,奥本海默到底会如何选择呢?

    其实,这不是什么悬念,在老外的“主旋律”电影里头,没有电车难题。

    只是,奥本海默这冲动之下,后来会遭遇如何的反弹,故事闭口不谈。

    这样的问题,其实到现在大概还在继续发生吧,集体失声的情况依然存在。

    那么,不妨考虑一下。

    首先,修道院为什么会“肆无忌惮”的一直做?这个问题大概很好解答,当然是“权威”的纵容。

    那么,为什么“纵容”?当然是有利可图,牛马在哪里不是做牛马呢,这个权威并不关心。

    为什么会“集体失声”?因为“发动群众斗群众”,牛马是没有脑子的,即便有脑子,也得学会没脑子,否则牛棚里头关一回就好了。

    如今,国企内的那些“内幕”,你到底了解多少呢,既得利益者,谁不是选择了闭口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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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verick

    《像这样的小事》电影剧本

    文/〔爱尔兰〕恩达·沃尔什

    译/罗姣

    外景,新罗斯镇,一系列影像,凌晨/黑暗

    1984年12月,破晓时分,黑夜仍未退去。

    镜头俯视爱尔兰韦克斯福德郡新罗斯镇连绵的灰褐色屋顶。

    不同角度拍摄的狭窄住宅街道的镜头——两层的房屋层叠交错,橘黄色的街灯光芒映照其间。

    前夜下过雨,陡峭的黑色柏油马路湿漉漉的,从镇中心向远处延伸。

    街灯照射下,商铺酒馆林立的小镇中心静静等候着人们的到来。

    一些房屋用木板封了起来,由于爱尔兰的天气,又值经济困难时期,房屋的外观大多显得破败不堪。

    然而码头街上一些色彩鲜艳的店铺招牌却在灰扑扑中凸显出来。

    汉拉恩鞋店的蓝色外墙。

    1798年殉难者的铜制纪念碑。

    基欧酒馆的外观——它在离码头街不远的康迪尤特巷。

    小镇空空汤荡,还没有从沉睡中醒来。

    一切凝滞在湿冷中——此处的贫困已经直观显现。

    煤场外景。巨大的金属围栏耸立着(有四五米局),围栏内——

    井然有序的场院内堆放着煤袋、煤气罐和防水布覆盖的劈柴垛。

    场院后部是一间活动板房,门敞开着。昏暗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有人(弗朗)正在干活。

    耳边有低沉浑厚的河流之声。

    我们看到一条通向码头方向的幽暗窄巷。

    镜头沿巷道缓缓推进——河流声持续不断。

    海鸥在巴罗河上空盘旋,迎风翱翔,俯视下方漆黑湍急的河流。

    从宽阔的桥上望去——四周的乡野呈现在眼前,暗黑一片,将小镇环绕在其间。

    此时我们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小镇的位置和布局。它依陡峭山势建于大河岸边,两座尖顶教堂俯瞰着低矮民居。

    那些民居中,一些烟囱已经生起了火——刺鼻的烟雾袅袅升起。

    外景,码头街,清晨

    稍晚一些——晨光现于天际,街灯熄灭。

    码头街上挤满了给各商铺酒馆送货的大小车辆。

    人们的一天拉开序幕,日常生活重新运转起来。

    外景,比尔·弗朗煤场,清晨

    巨大的围栏打开了,场院内停着一辆装满散煤的利兰牌敞篷卡车(我们在上一场景的码头边看见过)。

    两名男子(临时工PJ和巴里,都不满二十岁)正忙着在卡车上铲煤。

    煤被装袋后称重,然后堆到墙边,旁边是泥煤砖、煤气罐和劈柴。

    比尔·弗朗——40余岁,沉静内敛——站在驾驶室旁。

    另一个男人帕特(50余岁,弗朗的固定工作伙伴)正蹲身用备胎替换瘪掉的前胎。

    内景,比尔·弗朗煤场,活动板房,清晨

    不知何处的收音机被调至爱尔兰国家广播一台,盖伊·伯恩的节目声隐约可闻。

    板房里堆满旧档案文件;小小一处茶水区,水槽里放着杯子:书桌上放着成堆的散乱票据(乱中有序)、一本厚厚的交货簿、一部电话机。

    弗朗站在桌子旁,打开备用现金盒。帕特在门口等着。

    盒内仅有一张五英镑的纸币和一些硬币。

    弗朗把手伸进裤兜,掏出几张十英镑的钞票。

    帕特:这些够了。

    弗朗将钞票递给帕特,后者转身。

    帕特离开。

    弗朗将现金盒放回桌上,离开板房,回到场院。农夫的卡车驶入。

    外景,比尔·弗朗煤场,清晨/稍后

    卡车车斗的煤已经卸干净,帕特与巴里在车头处,将新买的轮胎安置到卡车车底。

    板房里的收音机传来遥远的音乐声,几不可闻——是艾利森·莫耶特的《无形》。

    农夫(50余岁)运来了一卡车木柴。PJ卸货,劈柴,将柴靠墙码放。

    弗朗在将散煤装袋并称重,把煤袋堆放起来。

    外景,比尔·弗朗煤场,白天

    正午时分,两座教堂同时响起钟声。

    男人们暂停在场院的作业。他们轮流到室外水龙头下冲洗乌黑的双手。

    弗朗环视场院,疲惫而满足——一切都在该在的位置。

    内景,基欧酒馆,白天

    酒馆内部整洁并经过细心布置——不过仍显平淡无奇,尽管一个年轻女招待正在将一些圣诞装饰品装点起来。

    一些餐桌旁坐着在吃午餐的本地工人。

    帕特端着餐盘走向一张空桌。

    PJ、弗朗和巴里站在有肉有蔬菜的自助餐台前。

    巴里已拿好食物,仍停留在原地,等候着。

    基欧夫人(40多岁)站在餐台后。

    PJ:我要份汤,基欧夫人。

    基欧夫人:光喝汤可不够——你不饿吗?

    PJ:……

    基欧夫人:难道比尔没有给够你工钱?

    她瞥了眼弗朗,继续追问PJ——

    基欧夫人:说吧,别不好意思!

    巴里:他在为圣诞节攒钱——要给某个姑娘买礼物呢。

    基欧夫人:既然是和姑娘有关,那你可得多攒点力气啊,PJ。

    弗朗微微一笑。

    基欧夫人:我给你牛肉和土豆泥吧。

    她已经在盘里盛满了食物。

    PJ(认输):好吧,好极了。

    巴里端着盘子走开了。

    PJ接过午餐,朝其他同伴走去。

    基欧夫人:好好享用吧!

    基欧夫人看向弗朗——

    基欧夫人:你得好好磨炼这些男孩子才能让他们成为男人。

    弗朗:……

    吧台那边有人需要招待。

    基欧夫人:坐那儿吧,我给你把鸡肉端过去。

    弗朗转身走向其他人。

    大家已经埋头吃了起来。

    弗朗在桌旁坐下。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望向窗外。

    外面街道上的圣诞彩灯已经亮起。

    外景,基欧酒馆/康迪尤特巷/码头街,白天

    众人与弗朗从酒馆出来,走到康迪尤特巷,裹紧身上的外套以抵御寒冷。

    弗朗瞥见两名男子坐在一台装载机上,正准备在空中悬挂起更多圣诞灯饰。

    他们转入码头街(有人正在搭建大型圣诞马槽),随后经过商铺。

    弗朗已经默默思量起下午的工作了。

    外景,比尔·弗朗煤场,下午

    卡车已装满了燃料,PJ从车后跳下。

    弗朗站着看送货单,再次核对订单、数量与送货时间等信息。

    他的字迹很工整。

    他拿着送货单坐进卡车驾驶室,关上车门。

    内景,弗朗的卡车,白天

    卡车收音机微弱且失谐地播放着尼克·克肖的歌曲《谜语》。

    弗朗开着卡车行驶在狭窄的乡路上,道路两侧耸立着落光叶子的树篱。

    镜头跟随他行进。

    树篱渐渐稀疏,现在可以看到更大片的乡野,冬日阳光洒在他脸上。

    内景,老农场,大宅,厨房,白天

    农场住宅的厨房里,一名年轻女子(24岁)站在水槽边往里面放水。

    她身旁的沥水板上放着一件小小的藏蓝色粗呢外套——衣服后背可见一片看似唾沫的污迹。

    她将洗洁精混入水中,浸湿海绵,擦拭外套上的污渍。

    她刚哭过,此时仍很难过。

    外套的主人——一个小男孩(8岁)——站在她身后的桌子旁,在书包里翻找东西。

    他掏出一本书(《圣诞颂歌》),坐下读起来。

    内景,老农场,大宅,客厅,白天

    雅致的旧式房间里摆满精美的古董。

    一个妇人(60岁)坐在大理石壁炉旁的扶手椅上,炉火燃着。

    她轻抿一口杯中的雪利酒。

    男孩站在一棵装饰精美的大圣诞树旁。

    他正在大声给她朗读自己的书——小心翼翼避免读错。

    男孩(朗读):“我要将圣诞节放在心间,终年不忘。我愿活在过去、现在和未来之中。这二位精灵的启示在我心中长存,我定将时刻铭记它们的教诲……”

    妇人:你的外套怎么了?

    男孩抬头看她。

    男孩:……

    妇人:萨拉说上面被吐了口水。

    停顿。

    妇人:他们对你说什么了?

    短暂停顿。

    男孩(小声地):没什么。

    停顿。

    女人:不要听他们的——他们不过是一群毛孩子。

    男孩合上书——朗读想必是结束了。

    女人:你向圣诞老人许愿要什么礼物?

    男孩:拼图。

    女人:拼图!

    男孩:我希望是难拼的那种。

    女人:图案是什么呢?

    男孩:什么都行。或许是有动物的农场吧。

    女人:当然,要是你拼的时候卡壳了,我可以帮你。

    男孩:……

    女人:你准备在新的一年里再读一本狄更斯的书吗,你觉得呢?

    男孩:是的,威尔逊太太。

    威尔逊太太:好孩子。放唱片给我听吧。

    男孩走向一个精美的柜子,上面放着一台唱片机。

    他抬起唱臂——唱片旋转,他轻轻地将唱针放在上面。

    莫里斯·拉威尔的《悼念公主的帕凡舞曲》响起。

    内景,老农场,大宅,厨房,白天,接前景

    男孩的外套已经洗好了,在雅家炉(注1)前的椅背上晾着。

    拉威尔的音乐从另一个房间里继续传来。

    内景,老农场,大宅,客厅,白天,接前景

    拉威尔的音乐在继续。

    威尔逊太太闭着双眼——沉浸在管弦乐中。

    男孩站在唱片机旁,手里拿着他那本《圣诞颂歌》。

    他转身,望向窗外。

    外面,他看到那位年轻女子(萨拉)正在院子里和一个男人说话。这是内德(30多岁),在农场干活的人。

    她还在为男孩在学校的遭遇感到难过。

    内德看上去颇尴尬,不知该如何给予她需要的安慰。

    男孩继续看着二人。

    外景,乡村道路,白天

    弗朗的卡车沿着一条狭窄的乡村道路行驶。

    外景,平房,车道,白天

    卡车停在一栋现代平房外。

    外景,平房,后花园,白天

    弗朗将一袋煤倒进这栋房子后面的混凝土煤仓里。

    外景,新罗斯镇,桥,早晨

    弗朗的卡车从桥上驶过。

    外景,好牧人女修道院,煤棚,早晨

    弗朗的卡车驶入女修道院,此时隔壁女中的学生们正在离开学校。

    外景,街道/好牧人女修道院,早晨,接前景

    弗朗走向他的卡车。

    在宏伟的修道院大楼前是一个庭院,院中有一个方形的煤棚。

    从外面可以看见棚内——弗朗正在将一袋煤倒出。

    他拿上其他空袋子出来,走回大门方向。

    外景,旧农舍,院子,白天

    卡车停在一个农家院子里,弗朗从车后搬起一袋煤扛到肩上。

    一个农夫停下手中的活计,和弗朗聊天。

    弗朗穿过院子,走向一处室外的小建筑。

    外景,村庄,吉姆·伯恩酒馆,白天

    韦克斯福德郡的一个村子里,弗朗已经送完了一半的货,站在卡车后面,确保一切正常。

    店主从吉姆·伯恩酒馆走出来,把欠款递给弗朗。

    交谈几句后,店主回到里面,弗朗走向卡车驾驶室。

    内景,弗朗的卡车,白天

    收音机播放着新闻,播音员的声音模糊不清。

    弗朗驾车沿着一条狭窄的乡路行驶,远处,他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退让到路边。

    随着他驶近,他看到那是一个年约10岁的小男孩——没穿外套,瘦小,拿着一个装满东西的旧麻袋。

    弗朗认出了这个男孩。

    男孩举起一只手向弗朗致意。

    外景,狭窄的乡路,白天

    小男孩走回到路上。

    他放下麻袋——里面有几根他一路捡拾的树枝。

    他看着弗朗的卡车靠边停在了他前面。

    弗朗从驾驶室下来,走到男孩身边。

    弗朗:你还好吗?

    小男孩:嗯。

    弗朗:你是米克·辛诺特的儿子?

    小男孩:是的,先生。

    弗朗看着男孩肮脏的鞋子和毛衣——这孩子一无所有。他看出他在捡柴火。

    弗朗:你离家有好几英里远了吧,是不是?

    小男孩:我带着狗出来捡树枝,它又从我身边跑掉了。

    弗朗:它稍后不会回来吗?

    小男孩:大概会吧。说不准——它是个十足的笨蛋。

    弗朗:……

    小男孩:它都三岁了,还听不懂自己的名字。

    弗朗笑了。

    弗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捎你回家。

    小男孩:不用了,我没关系的,弗朗先生。

    弗朗:你确定?

    小男孩:是的,先生。

    弗朗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些钱。

    他递给男孩两枚50便士的硬币。

    弗朗:……

    男孩接过了钱,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怎么地,他看起来有些难过。

    弗朗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有些不安。

    弗朗:替我祝你的家人圣诞快乐。

    小男孩:好的,先生,也祝您圣诞快乐。

    男孩犹豫了一下,拎起装树枝的麻袋。

    然后他转身沿着乡路跑走了。

    弗朗走回卡车。

    内景,弗朗的卡车,白天,接前景

    弗朗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

    他发动引擎。

    他从后视镜里能看到那个男孩——此刻已远去,仍在奔跑。

    弗朗驾车离去。

    外景,比尔·弗朗煤场,傍晚

    弗朗送完了货,卡车停在院中,弗朗关上大门,用挂锁锁上。

    外景,码头街,夜晚

    弗朗走着。

    前方,一些店铺还亮着灯,购物者都已归家。

    他在一间酒馆外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

    PJ和巴里醉醺醺晃荡着。

    弗朗放慢了脚步。

    两个年轻人走向码头街,没有看见弗朗。弗朗转向山坡上的教堂巷。

    外景,教堂巷,夜晚

    陡峭的山坡更令弗朗感受到一日劳作后的疲乏。

    外景,迈克尔街,弗朗家,夜晚

    橘黄色的街灯下,弗朗走在一条排布着双层联排小屋的街道上。

    他来到自家朴素的房子前——窗帘和百叶窗都关上了,光线从里面透出来。

    他转动门锁,打开门。

    内景,弗朗家,门厅,夜晚,接前景

    弗朗进门,随手把门关上。

    他脱下外套,挂在门厅里其他衣服的旁边。

    他经过厨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家人的声响,但声音很小。

    他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进入。

    内景,弗朗家,卫生间,夜晚,接前景

    整洁简朴的卫生间,一扇镶花玻璃的小方窗,窗外有月光。

    弗朗站在水池边,从下面取出一个特百惠盒子——里面装着一些红色石炭酸皂和一把旧指甲刷。

    他将水池蓄满热水,手上与指缝还沾着在煤场未能洗净的煤灰,他开始清理双手。

    他将手浸入浑浊的脏水里。

    内景,弗朗家,门厅,夜晚

    洗净擦干双手后,弗朗走出卫生间,穿过走廊——厨房里的声音大了一些。

    声音导前——

    希拉(画外):那就让我拿嘛……

    格雷丝(画外):别弄皱了——我花了不少时间!

    艾琳(画外):什么时候考试?

    厨房门仍半开着,弗朗在门外犹豫了一下才往里走去。

    格雷丝(画外):周一。

    琼(画外):希拉,别抢!让凯瑟琳拿。

    弗朗走进——

    内景,弗朗家,厨房,接前景

    即便没有人在里面,这厨房也显得狭小。但很温馨,此刻更是生气勃勃。

    弗朗拿了自己的晚餐(放在边柜上的盘子里,扣着盖子),在桌子旁找了个位子。

    其他人都已经用完了餐,弗朗与五个女儿坐在一起:穿灰色校服的凯瑟琳(17岁)和琼(15岁),希拉(12岁),格雷丝(11岁),洛蕾塔(7岁),都是乌黑头发,雪白皮肤。

    她们的母亲——艾琳(40出头)——和女儿们一样貌美动人,正将脏盘子收到水槽里。

    格雷丝将自己正在绘制的爱尔兰地图递给凯瑟琳。

    艾琳:凯瑟琳,你来当老师。

    凯瑟琳(对格雷丝,模仿老师的样子):坐下——不许说话!

    格雷丝迅速坐下,像个听话的孩子般用一根手指抵唇。

    凯瑟琳盯着临摹的地图——

    凯瑟琳: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艾琳:凯瑟琳!

    凯瑟琳:可上面什么都没有啊!

    琼:有河流,看!

    希拉:指着问她就好了!

    凯瑟琳:可是答案在哪儿呢?

    艾琳:你忘了河流的名字了?

    凯瑟琳:才没有!

    艾琳:小骗子。

    凯瑟琳:好了,我知道了,等一下。

    弗朗吃着东西,艾琳温柔地将双手搭在他肩上。他回首望她。二人间充满柔情。

    凯瑟琳(指着一条河流):这条弯弯曲曲的是什么河?

    格雷丝:香农河。

    希拉:太简单弗朗(轻声地):希拉。

    希拉看了看弗朗,偃旗息鼓。

    凯瑟琳:香农河,正确。(指向另一条)这条呢?

    格雷丝:博因——博因河。

    凯瑟琳:又答对了!(再指一条)这条呢?

    格雷丝:李河。

    凯瑟琳(指向另一处):这条?

    格雷丝:利菲河。

    凯瑟琳(又指一处):这条呢?

    格雷丝:科里布河。

    凯瑟琳:把这三条河的名字说给我听。

    格雷丝:舒尔河,诺尔河,巴罗河。

    凯瑟琳(把地图递还给格雷丝):你真是个天才!全班第一!

    艾琳(对格雷丝):让爸爸看看你是怎么学的。

    格雷丝挤到弗朗身边,将两张描摹的地图放在二人之间。

    格雷丝:我拿两张描图纸,在一张上描出爱尔兰的轮廓和河流,然后将另一张描图纸覆盖在上面,写上名字。

    希拉:你应该用同样的方法学山脉。

    洛蕾塔(对母亲):我能描图吗?

    艾琳:可以。

    琼(对格雷丝):那你学会所有的郡了吗?

    格雷丝:当然会啦。

    弗朗(对格雷丝):我之前看到你的一个同学了。

    稍顿。

    格雷丝:哦,谁啊?

    弗朗:米克·辛诺特的儿子。

    希拉:他叫迪尔米德。

    格雷丝:在哪儿?

    弗朗:在塔洛赫附近的路上捡柴火。

    琼:你没停不来,从车上给他拿一袋柴吗?

    艾琳:别傻了。

    格雷丝:你停车跟他说话了吗,爸爸?

    弗朗:是的,说了。

    格雷丝:你们说了什么?

    艾琳靠着水槽看着他。

    弗朗:我只是跟他打了个招呼。祝他家人圣诞快乐。

    格雷丝:就这些?

    弗朗:我给了他一点零钱。

    艾琳: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弗朗:……

    艾琳:他爸爸肯定只会把钱拿去喝酒——那人没有一天不是醉醺醺的,他得自己振作起来才行。

    弗朗:他也许正在努力呢——我们不知道。

    艾琳:好了,姑娘们——还有作业要完成吗?

    琼/凯瑟琳:有。

    艾琳:那就抓紧。快点快点!

    姑娘们站了起来。

    地上的书包都被拿起来。洛蕾塔消失在厨房门外。

    弗朗任她们各忙各的,坐在原处,吃完自己的晚餐。

    内景,弗朗家,厨房,夜晚

    琼和凯瑟琳坐在厨房的桌子旁,安静地写作业。

    内景,弗朗家,客厅,夜晚

    小小的前客厅,炉火燃着。

    圣诞树在一个角落里,彩灯一闪一闪。

    一张沙发和一把扶手椅面向电视机的荧光。

    艾琳坐在沙发上,一心二用地看着《警界双雄》。

    内景,弗朗家,弗朗和艾琳的卧室,夜晚

    弗朗坐在床上脱衬衫。他太累了,动作慢吞吞的。

    卧室——一张小双人床和一个柚木衣柜。

    厚重的窗帘还拉开着,街灯橘黄色的光透过纱帘照进来。

    内景,弗朗家,弗朗和艾琳的卧室,夜晚

    时间到了午夜,弗朗醒着躺在床上,艾琳在他身旁熟睡。

    难以重新入睡,他坐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看艾琳——她微微动了动,差点要醒了。

    弗朗穿着睡衣离开了房间。

    内景,弗朗家,厨房,夜晚

    房子里/整个世界一片寂静。

    幽蓝月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

    水壶刚烧开,冒出的蒸汽在光线中缭绕。

    内/外景,弗朗家,客厅,迈克尔街各种影像,夜晚

    壁炉架上的时钟清晰地滴答作响。

    近乎一片漆黑中,弗朗坐着,扶手椅被转到面向窗户——这是每晚的惯例。

    他坐在那里,椅子扶手上放着一杯茶。

    他透过纱帘凝视屋外亮着灯的道路,以及对面单调的混凝土墙。

    透过窗帘,他看见各式各样的人下班或从酒吧回家,将影子投在他们身后的墙上。

    一切都被街灯橘黄色的光芒笼罩。

    稍后,一对醉醺醺的男女停下来,靠在墙上亲吻,女人试图推开男人,他却把她抱得更紧。

    再后来,一只可怜的狗在外面的街上徘徊。它停在墙边,坐下。把身子蜷得更紧以抵御寒冷。

    内景,老农场,生活区,黎明

    萨拉的单人床挨着男孩的床,他睡在床上。

    此时我们意识到,他肯定是她的儿子。

    一道曙光/白光从窗帘的缝隙透入。

    他在毯子下面偷偷地看着她。

    她穿着睡衣,坐在床沿,正往一个包好的圣诞礼物上系丝带。

    她已经用同样的绿色包装纸包好了另一份小礼物。

    房间简朴但舒适。

    男孩偷偷微笑。

    外景,码头街,市政厅,夜晚

    在市政厅外搭建的一个小舞台上,圣玛格丽特学校的女生合唱团正在用爱尔兰语演唱《平安夜》的最后一段,卡梅尔修女(30多岁)当指挥——她身形高大,仪态威严。

    这是一个清冷的夜晚,新罗斯镇的居民聚集在周围,沉浸在圣诞节的气氛中,1798年殉难者纪念碑旁边立着一棵尚未亮灯的大圣诞树。

    人群中,弗朗和艾琳站在一起——他们的二女儿琼在合唱团的第一排。

    外景,码头街,夜晚/晚些时候

    一位当地议员(70多岁,穿着市政礼服)、圣玛丽和圣迈克尔教堂的教区神父(60多岁)以及好牧人女修道院的院长玛丽修女(60岁)在舞台上。

    议员拨动了某个开关,镇上的圣诞彩灯在大家头顶、树上乃至市政厅大楼亮起,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漂亮。

    人群欢呼鼓掌。

    外景,码头街,夜晚

    彩灯悬在头顶,沿着码头街一路延伸。

    人们观赏圣诞马槽——里面的耶稣诞生像去年刚重新上过漆。

    教区神父将圣婴耶稣放入马槽。

    一个男人(30岁)和他6岁的儿子(我们会在后面的场景中再次见到他们)最先在马槽旁跪下。男孩为自己祈福。

    那些还在营业的店铺都用闪亮的彩带和灯串装饰了自家橱窗。

    人们在街上互相聊天,或者在商店逛游。

    还有一些人悄悄溜进酒吧去避寒。

    圣玛格丽特学校的女孩们仍因刚才的表演而容光焕发,她们在街上走来走去,吸引着少男们的目光。

    脸皮厚一点的男孩子缠着女孩们,逗弄她们——也许是想找点乐子。

    妈妈们则带着年龄较小的孩子们在排队,等着在圣诞老人的“洞穴”——一间被重新装饰成“冬季仙境”的空店铺——里见他。

    在这一切热闹之中,可见弗朗和艾琳带着女儿们走在街上。

    弗朗和艾琳在汉拉恩鞋店外面停了下来,女儿们则继续往前走,排进了“冬季仙境”的队伍。

    外景,码头街,汉拉恩鞋店,夜晚/稍后

    在离热闹喧嚣稍远的汉拉恩鞋店外,弗朗和艾琳朝橱窗里看着。

    对弗朗来说,鞋子就是鞋子,但艾琳正双眼发光地盯着一双藏蓝色的漆皮鞋。

    艾琳:我不是有个手提包和这双鞋颜色一样吗?

    弗朗:藏蓝色的那双?

    艾琳:是啊。

    弗朗:天哪,我不知道。

    她笑了,顽皮地戳了戳他的胸口——但她已经表明了她的意思/选好了她的礼物。

    她本能地亲了亲他的脸颊。他们在一起时仿佛都变年轻了。

    艾琳认出了一个女人(诺尔玛),她和丈夫正朝他们走来。

    艾琳:是你们啊。

    诺尔玛:你们在买东西吗?

    艾琳:没有,只是看看。

    诺尔玛:这些灯很漂亮,不是吗?

    艾琳:是啊……现在可真有点圣诞节的样子了。

    那位丈夫看了看弗朗,但选择不打招呼。弗朗注意到了。

    诺尔玛:我们看到琼在合唱团里呢……(对她丈夫)是不是,米克?

    艾琳:在前排正中间——她可一点都不怯场。

    米克:不过她们唱得真棒,是吧?

    诺尔玛:卡梅尔修女把她们训练得很好。

    艾琳:哦,确实是的。

    前方,弗朗能看到格雷丝、希拉和洛蕾塔在排队等着见圣诞老人。

    诺尔玛(画外):那你都准备好了吗,艾琳?蛋糕什么的都做好了?

    洛蕾塔很不高兴——凯瑟琳正试图劝慰她,跟她讲道理。

    艾琳(画外):还没有……天哪,没有!今晚做蛋糕——是这么计划的。

    诺尔玛(画外):我九月份就做好了。我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没去切它……

    弗朗快步走向洛蕾塔。

    艾琳看着他走开。

    弗朗走近,凯瑟琳抬头看向他——洛蕾塔现在哭得更凶了。

    格雷丝(示意洛蕾塔):她害怕圣诞老人。

    弗朗蹲下来和洛蕾塔说话——

    弗朗:怎么了?

    洛蕾塔:我不想进去。

    弗朗:他根本就不是真的圣诞老人——只是个穿着戏服的男人。

    洛蕾塔:求你了,爸爸,我不想看见他!

    见她如此难过,弗朗动摇了。

    艾琳过来了——

    艾琳(对洛蕾塔):怎么回事?

    凯瑟琳:她害怕……

    艾琳把洛蕾塔抱起来——

    艾琳: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发傻……

    格雷丝:爸,我们还能进去吗——就快到我们了?

    队伍里一些妈妈看着哭泣的洛蕾塔——弗朗能感觉到她们的腹诽。

    格雷丝:爸?!

    弗朗看着格雷丝。

    格雷丝:我们还能进去吗?

    他转身,看见艾琳已经把洛蕾塔抱开了。

    弗朗跟上了她们。

    内景,弗朗家,厨房,夜晚

    洛蕾塔坐在厨房桌子旁——她的蜡笔从鞋盒里拿了出来,她准备好,开始画画。

    在她前面,三个女孩训练有素地帮母亲做着圣诞蛋糕。

    艾琳用手动搅拌器在一个大碗里搅拌黄油和鸡蛋。希拉正在量取所有配料(水果干、坚果和糖),并把它们放进一个碗里。格雷丝在筛选葡萄干,去掉可能有的果梗。琼给蛋糕烤盘铺上防油纸。

    弗朗往雷伯恩烤炉里一小铲一小铲地加煤,同时调节风门,以便能整夜保持稳定的低温。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在做烘焙的家人。

    凯瑟琳(穿着外套)走进厨房,拿着一个塑料购物袋——里面是她刚从商店买来的一个橙子和两个柠檬。艾琳指示她从抽屉里拿出刨丝器。

    所有配料都放进了大碗里,艾琳用木勺拌匀。

    内景,弗朗家,厨房,夜晚

    稍后,蛋糕糊被倒进了烤盘,艾琳用牛皮纸将外围包裹起来,用细绳扎紧。

    水槽边,希拉和格雷丝正在清洗和擦干用过的碗勺。

    凯瑟琳在擦厨房桌子,把未用完的食材收进柜子里。

    弗朗从另一个鞋盒里拿出一套信纸和信封。洛蕾塔很兴奋。

    蛋糕糊被放进了烤炉。

    内景,弗朗家,客厅,夜晚

    艾琳独自在客厅里,坐在熨衣板后,旁边的厨房椅子上有一堆未褽烫的衣服。

    在她身后,圣诞树上的彩灯明灭闪烁。

    爱尔兰广播电视台的新闻正在播放一则关于经济衰退时期圣诞购物情况的专题报道。

    内景,弗朗家,厨房,夜晚

    写完信的洛蕾塔上床睡觉了,其他女孩都还坐在桌旁写信,旁边放着几杯利宾纳饮料。

    弗朗在雷伯恩烤炉顶上烤苏打面包。

    格雷丝:“北极,圣诞老人收”。不能就写这些吧。

    凯瑟琳:当然啦,北极那儿所有人都知道圣诞老人住哪儿。

    格雷丝:是啊,但我们怎么知道信能不能准时送到呢?

    弗朗把一些黄油和一罐果酱放到桌上。

    凯瑟琳:爸爸明天一早就会去邮寄。

    琼:给圣诞老人的东西都是走快递的。

    她们的吐司准备好了,弗朗把吐司放在她们面前的盘子里。

    希拉:爸爸,你小时候圣诞老人来过吗?

    弗朗:当然来过。

    格雷丝:哇——

    弗朗:有一年他给我送了一盒拼图。

    格雷丝:真的吗?

    希拉:什么?就一盒拼图?!

    弗朗:我想要的也不多。

    琼:不像你,希拉……

    希拉:我改了我的要求!

    琼:那让我们看看你写了什么!

    弗朗:趁热把黄油涂在吐司上。

    格雷丝:我们可以多晚睡?

    弗朗:半小时,你们就这么多时间了。

    格雷丝和希拉很高兴——这真是难得的待遇。

    弗朗看着女孩们忙着吃吐司。

    内景,弗朗家,厨房,夜晚

    厨房空无一人,女儿们都上床了,房子里很安静,只有雷伯恩烤炉还在嗡嗡作响。

    内景,弗朗家,客厅,夜晚

    熨好的衣服叠放在熨衣板上。

    艾琳坐在沙发上,面前咖啡桌上放着一杯雪利酒。

    女儿们写给圣诞老人的信已从信封中取出,摊开在她旁边的沙发上。

    艾琳:看到她们没有要太阳要星星,不是很好吗?我们肯定有哪里做对了。

    弗朗:这主要是你的功劳,艾琳。

    艾琳:当然啦,我们没有一分钱欠账,这都多亏了你。

    她抿了一口雪利酒,兀自微笑,望向炉火。

    稍顿。

    艾琳:你觉得希拉还相信有圣诞老人吗?

    弗朗:我觉得她还是愿意相伯的。你也摸不透她的想法。

    艾琳瞥了一眼格雷丝的信——

    艾琳:格雷丝想要的这个“惊喜”怎么办?

    弗朗(他也不知道):……

    艾琳:也许是个小地球仪?

    弗朗(惊讶,微笑):……

    艾琳:她会喜欢吗?

    弗朗:她会的——这是个好主意。

    艾琳把信收拢起来——

    艾琳:我明天早上坐公共汽车去沃特福德,趁她们上学的时候去买东西。

    弗朗:我可以顺路送你。

    艾琳:你没时间的,比尔,没关系。

    她走到炉火边,把信扔了进去。

    电视开着,正在播放《金色池塘》——音量关掉了。

    艾琳:那么,你决定好给我买什么了吗?

    弗朗:我听懂你今晚的暗示了。

    艾琳:天哪,你居然还能注意到,太好了。

    他对她的挖苦报以微笑。

    艾琳:你自己想要什么?

    弗朗:我真的没什么想要的。

    艾琳:你不想要件新衬衫什么的吗?

    弗朗:也许一本书吧。

    艾琳:是吗?

    弗朗:圣诞节期间我可能待在家里看看书。

    艾琳:什么样的书?

    弗朗:我不知道。(稍顿)《大卫·科波菲尔》。我一直没来得及读。

    她笑了笑。

    长时间的停顿。

    炉火里有煤块轻轻塌落。

    艾琳:你听说了吗,威尔逊家的人把所有牲畜都卖掉了……

    弗朗:……

    艾琳:土地和房子明年也会卖掉。

    弗朗:我没听说。

    艾琳:你没和内德聊过吗?

    弗朗:有一阵子没聊过了。我得找个晚上去看看他。

    艾琳:如果他愿意,邀请他来一起过圣诞节。

    弗朗:你不介意吗?

    艾琳:反正家里已经够热闹了,多一个有什么关系?

    弗朗:……

    又一次长时间的停顿。

    艾琳看向他。

    艾琳:一切都还好吗?

    弗朗:……

    艾琳:这一阵子你都不像你了。

    弗朗:怎么不像了?

    艾琳:你太安静了。

    也许他确实有些事要解释。但弗朗不知该怎么说。

    长时间的停顿。

    然后——

    弗朗:你从来不会担心吗?

    短暂的停顿。

    艾琳:嗯,圣诞节快到了,开销很大——这确实是该担心的时候……

    弗朗:你觉得自己过得好吗?

    艾琳:……

    短暂的停顿——她对这个问题感到惊讶。

    艾琳:我每周都在信用社存钱。到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应该能把前面的窗户弄好……

    弗朗:我不是指那个……

    艾琳:我觉得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或许你只是累了?

    不管他想进行怎样的对话,他都找不到合适的字句。

    弗朗:一定是这样。

    艾琳:别再半夜坐着不睡了——那样对你不好。

    弗朗:……

    长时间的停顿。

    她起身离开客厅。

    内景,弗朗家,厨房,夜晚

    艾琳已经把圣诞蛋糕从烤炉里拿了出来,此时放在厨房桌子上。

    她把刀插进蛋糕中心,确认是否烤透了。

    她的思绪又回到了客厅里的弗朗和他们刚才的对话上。她感到一丝不安。

    她拧开一小瓶威士忌,把酒液淋在蛋糕上。

    内景,弗朗家,厨房,夜晚

    圣诞彩灯明灭闪烁。

    弗朗还坐在电视机的荧光里。

    内景,大宅,厨房,早晨

    厨房里空无一人,但圣诞晚餐正在准备之中——火鸡放在一旁,准备放进烤炉。

    内景,大宅会,客室,早晨

    唱片机轻柔地播放着罗伯特·舒曼的《尤塞比乌斯》。

    威尔逊太太坐在炉火旁的椅子上。她正在拆我们之前看到的萨拉包装的那份礼物。

    她对面坐着萨拉,很是兴奋。

    男孩跪在她旁边的地毯上,面前有一份包装好的礼物。

    我们还能看到一本《大卫·科波菲尔》,是他刚从另一份礼物中拆出来的。

    威尔逊太太拆开包装纸,取出一匹小瓷马。

    威尔逊太太:喔,太漂亮了!

    萨拉:我觉得它可以给您已有的那只狗做好伙伴。

    威尔逊太太:颜色也一样呢。

    萨拉:……

    威尔逊太太:非常感谢,萨拉。

    萨拉:不客气,夫人。

    威尔逊太太:天哪,真可爱!多有特色啊。它的小耳朵!哦,谢谢你,亲爱的。

    萨拉笑了——礼物送得很成功。

    威尔逊太太:好了,威廉(注2)!(对萨拉)这个是圣诞老人送的礼物吧?

    萨拉:是的,夫人,就是这个。

    威尔逊太太:刚送到的!天哪,太让人兴奋了!

    萨拉(对小比尔):快拆开吧。

    小比尔·弗朗迅速拿起了他的礼物。

    他小心地拆开包装——威尔逊太太看着。

    他拿出了一个小热水袋(不是他在信里要的拼图)。

    他竭力掩饰失望,但威尔逊太太能看出来。

    萨拉:哦,圣诞老人真好,是不是,比尔?

    小比尔:是的,妈妈。

    萨拉:有了这个你会又舒服又暖和。

    他低下头,不让别人看见他的表情。

    萨拉(画外):再次谢谢您送的手套,威尔逊太太。

    威尔逊太太(画外):不客气,萨拉,你帮了我很多。

    他的眼里蓄满了泪水。

    萨拉(画外):两点半吃饭可以吗,夫人?

    威尔逊太太(画外):可以。

    外景,大宅,院子,早晨

    小比尔·弗朗从房子里出来。

    他低着头,飞快穿过院子,朝牛棚走去。

    内景,棚子,早晨

    小比尔在近乎一片漆黑的棚子里。

    他双手抱头——正在哭泣。

    他擦去眼中的泪水。

    他走向一个大金属容器——容器里的水表面结冰了。

    他挥拳,砸破冰。

    他卷起衬衫袖子,把胳膊浸入冰冷的水中。

    他保持姿势,尽力忍受更长的时间……

    内德(画外):你在这儿啊。

    小比尔吓了一跳,把胳膊抽出来,转过身,看见内德站在身后。

    小比尔:……

    内德:你妈妈让我来叫你进去。

    小比尔在裤子上擦干手。

    内德能看出他哭过。

    内德:你没得到想要的拼图吗?

    小比尔(轻声地):没有。

    稍顿。

    内德:下次你可以告诉我,我会转告圣诞老人。我和他是好朋友。

    小比尔:……

    内德:你没事吧,比尔?

    小比尔:没事,内德。

    内德伸出手——

    内德:那我们走吧。

    男孩拉住他的手,两人走出了棚子。

    内景,弗朗家,厨房,夜晚

    当晚的节目已经结束,但电视仍开着,发出幽暗的光,圣诞灯饰仍在闪烁。

    弗朗仍坐在他的椅子上,思绪沉浸在往事中。

    外景,新罗斯镇,一系列影像/镜头,凌晨/黑暗

    破晓时分,黑暗仍未退去,镜头俯瞰新罗斯镇联排房屋的屋顶——

    路灯照射下可以看到许多乌鸦——栖在屋顶、墙上或在飞行中,一些烟囱冒起了烟。

    一棵树叶落尽的树,枝头栖满了乌鸦,相互嘎嘎叫着。

    几只乌鸦走在北街上,仿佛那是它们的地盘,啄食着前一晚的垃圾,搜寻着一切可吃的东西。

    圣玛丽和圣迈克尔教堂的停车场里,更多的乌鸦在为从黑色垃圾袋里散落出来的食物碎屑争斗,灯火通明的教堂高高矗立。

    晨光初现,两名市政工人操作着手提钻,正在凿开一条马路的柏油路面。

    煤场的外景——卡车停在上锁的围栏内。

    外景,爱尔兰镇,圣玛格丽特中学/好牧人女修道院,早晨

    天空,一团巨大的铅灰色东西笼罩在学校和修道院上空——一大群乌鸦在喧闹地互相扑来扑去。

    我们从高处看到一辆白色货车停在修道院外。

    一个送货员从货车里出来,打开了后车门。

    他取出一个带轮子的大金属篮,里面装满需要清洗的酒店衣物。

    切至——

    卡梅尔修女打开通往修道院庭院的黑色铁门,接收货物。

    内景,弗朗家,门厅,早晨

    弗朗站在挂外套的地方,取下自己的外套。

    他穿上外套,离开——

    外景,弗朗家,迈克尔街,早晨/黑暗,接前景

    弗朗出现在门外,关上门,沿着街道走去。

    外景,十字街,早晨/黑暗

    弗朗沿着十字街行走,寒气刺骨。小镇的景象呈现在他前方。

    他走着,看到一个男孩(10岁)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快速穿过马路,进入了教区神父家的院子。

    弗朗继续走着——

    外景,教区神父家,早晨/黑暗,接前景

    他走到了门口,看见那个男孩快步走向神父的住宅,行为古怪。

    男孩消失在房子的后面。

    弗朗朝房子走去,就在他快要绕到屋后时,他停了下来,隐匿身形。

    男孩站在那里,拿着一个小碗,喝着留给猫的牛奶。

    他光着脚,在脏兮兮的睡衣外面穿了一件薄薄的套头衫。

    弗朗转身走回十字街。

    外景,比尔·弗朗煤场,早晨/黑暗

    弗朗打开门上的挂锁,拉开围栏,惊起了煤袋和劈柴袋上停驻的乌鸦。

    外景,比尔·弗朗煤场,早晨/黑暗

    弗朗独自一人,卖力铲着煤。

    内景,比尔·弗朗煤场,活动板房,上午十点左右

    收音机里隐约播放着利玛尔的歌曲《永不结束的故事》。帕特、巴里和PJ在场院里忙着干活。

    弗朗站着,看着凯瑟琳坐在桌子后面查看她的记录——

    凯瑟琳:奥谢太太想在她那批货里多加一袋,克朗罗奇的杜林家搞错了她的订单。

    弗朗:差多少?

    凯瑟琳:20包。

    弗朗:告诉他们需要两天时间。

    凯瑟琳记录下来。

    弗朗:你没事吧?

    凯瑟琳:嗯。

    弗朗:这些男人有没有在你面前胡说八道?

    凯瑟琳:没有。

    弗朗:如果有,你得告诉我。

    凯瑟琳:没什么事……真的。

    弗朗(他知道情况不对劲):你发誓?

    凯瑟琳:我发誓。

    弗朗:还有别的事吗?

    凯瑟琳:我想晚点去沃特福德买些礼物——但是公交车4点开。我会让一个小伙子帮忙接听电话。

    弗朗:我会跟帕特说的。

    凯瑟琳:你确定?

    弗朗:待会儿见。

    他转身离开。

    凯瑟琳:谢谢爸爸。

    他钻进了他的卡车。

    外景,新罗斯镇,桥,早晨

    弗朗的卡车从桥上驶过,离开镇中心。

    外景,好牧人女修道院,煤棚,早晨

    弗朗的卡车驶入庭院中。

    外景,街道/好牧人女修道院,早晨

    弗朗的卡车停在修道院外——通往修道院庭院的黑色铁门开着。

    外景,好牧人女修道院,煤棚,早晨

    煤棚里——弗朗将一袋煤放在他送来的另外五袋煤旁边。

    他走出来,返回大门口。

    外景,街道/好牧人女修道院,早晨

    弗朗从卡车里搬起一袋煤扛到肩上。

    一辆汽车在他身后靠边停下,他回头瞥见一个女人(50岁)从车里出来。

    内/外景,好牧人女修道院,煤棚,早晨

    弗朗将那袋煤放在他送来的其他煤袋旁边。

    一阵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透过敞开的门看向通往修道院的庭院。

    那个女人领着她的女儿(17岁)走向修道院门口——女孩又愤怒又恐惧。

    女儿(怒斥):妈妈不要!停下!

    她的母亲抓着她的后脖颈。

    女儿:见鬼的泼妇。

    两人互相推搡着。

    没等她们按门铃,门就开了,两个修女抓住女孩,她尖叫着——

    女孩(尖叫):放开我!不!不!

    她被拖了进去,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女孩在修道院内的尖叫声仍然在耳,弗朗从煤棚里走了出来。

    他朝修道院门口瞥了一眼。

    外景,街道/好牧人女修道院,早晨

    弗朗在卡车后面翻看送货单/发票,他还得返冋里面,但他想拖延点时间。

    他抬头看了看身后停着的汽车。

    那个女人的丈夫(50多岁)面无表情地坐在驾驶座上,等待着。

    弗朗拿着送货单,走回修道院的庭院——

    外景,好牧人女修道院,煤棚,早晨,接前景

    弗朗朝那扇门走去。

    他停了下来。

    他看见门开了一条缝。

    他犹豫了一下,但随即还是轻轻地把门完全推开,抬步走进修道院——

    内景,好牧人女修道院,走廊/接待室/前厅,早晨,接前景

    走廊地面铺着漂亮的瓷砖,深色木墙板一直延伸到一个富丽堂皇的前厅——一种帝国主义和财富的氛围。

    弗朗轻轻关上身后的门,嵌入式门锁锁上了。

    远处某扇门后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他沿着走廊经过一扇扇门——前面有一扇门开着。

    他走近了,能看到里面。

    那位刚到的母亲正低头盯着坐着的女儿——女孩双手抱头,颤抖着,受到了严重惊吓。

    安妮修女(画外,紧张地):你有什么事吗?

    弗朗抬头,看见安妮修女(60多岁)正朝他走来,后者看见他出现在这里,感到震惊。

    弗朗:我找卡梅尔修女或者玛丽修女……

    安妮修女:什么事?

    接待室的门被那位母亲关上了。

    弗朗:我送来的燃料需要核对一下……

    安妮修女:卡梅尔修女就在前厅里。

    安妮修女打开了接待室的门。

    弗朗看见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他继续往前走,听到身后的门关上了。

    他走近前厅,仍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

    他先是看到一个——然后看到五个少女——正手脚并用趴在地上,用罐装抛光剂和抹布擦拭拼花地板。

    她们穿着自己的衣服,但都没穿鞋,只穿着袜子或光脚。我们注意到其中一些已经到了孕晚期。

    前厅装饰着宗教画和雕像。一扇大窗户面朝荒芜的冬日花园。

    少女们此刻都注意到了站在那里的弗朗。

    她们停下了手中的活。

    他看了看,没有卡梅尔修女的踪影……

    但突然,其中一个女孩从地上站起来,快步走向他,抓住他的胳膊——

    少女(18岁):先生,您能帮帮我们吗?

    弗朗后退,离她远些。

    少女:您能带我去河边吗?或者带我到大门外面……

    弗朗:这不由我决定……

    少女(哭泣,声音大了些):别把我留在这儿!带我回家,我会为您工作的,先生,我发誓……!

    她突然跪到地上,又开始擦起了地板(其他女孩也一样)。

    弗朗转身看见卡梅尔修女正走过来——

    卡梅尔修女:你在这里干什么!?

    弗朗:……

    她从他手中接过送货单——

    卡梅尔修女:你通常不是都按门铃吗?

    弗朗:……

    她从他身旁走开,沿着走廊向入口走去——弗朗跟在后面。

    卡梅尔修女:真是荒唐!

    弗朗经过接待室时瞥了一眼紧闭的门。

    卡梅尔修女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她打开门锁,拉开门。

    内/外景,好牧人女修道院,煤棚,早晨

    卡梅尔修女手里拿着送货单,低头看着那几袋煤,弗朗站在一旁等待。

    卡梅尔修女(仍感恼怒):你可以拿走两袋煤,给我们五包煤砖。

    弗朗:我得改天再给您送来。

    卡梅尔修女:就今天下午。

    弗朗:我过几天要送泥炭——到时候再……

    卡梅尔修女:我们可以找韦克斯福德的福特公司。他们马上就能送来,一点也不麻烦。

    弗朗:……

    卡梅尔修女:留两袋,剩下的都倒出来。

    她把送货单递还给他。

    卡梅尔修女:我们不能让人随意进进出出。

    弗朗:……

    卡梅尔修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比尔?

    弗朗:是的,修女。

    卡梅尔修女:你收到泥煤砖就给我送来——到时我们一起结账。

    卡梅尔修女穿过庭院走向修道院入口。

    弗朗开始把煤从袋子里倒出来。

    外景,好牧人女修道院,煤棚,早晨/稍后

    片刻后,弗朗从煤棚里出来,手里拿着卷起来的塑料袋。

    他插上门闩,把门锁上。

    他听到修道院的门开了,转身,看见之前那位母亲正离开大楼。

    她在哭泣,穿过庭院时瞥了弗朗一眼,然后上了车。

    她的丈夫朝她吼叫,让她别哭哭啼啼。

    汽车驶出大门。

    弗朗上了卡车,透过挡风玻璃望去。

    大门外——人们照常过着他们的日子,聊着天,正常的生活在继续。

    头顶灰色的天空中——乌鸦仍在争斗。

    外景,田野,傍晚

    春天的傍晚,归来的燕子在天空中啁啾飞舞。

    八岁的小比尔·弗朗腋下夹着他的白色塑料球走着。

    他看见内德在忙着干活——就在他前面。内德看见男孩,转向他。

    小比尔放下球,用英式足球的方式在他面前颠着球。内德摆开架势,准备和他较量一下。

    比尔把球踢过内德的胯下,想从旁边跑过去,但内德抓住了他——男孩大笑。

    外景,联排房屋街道,弗朗家,夜晚

    弗朗走近,然后打开了自家的门。

    内景,弗朗家,门厅,接前景

    弗朗进门。

    我们看着他站在门厅挂的衣服旁,开始脱外套。

    内景,弗朗家,浴室,夜晚

    弗朗给水池蓄满了水,打开那个装着石炭酸皂和指甲刷的特百惠盒子。

    外景,田野/奶牛场,傍晚

    小比尔腋下夹着球,继续穿过田野。

    远处是威尔逊太太的乡间大宅,周围有各种用途的棚屋和外屋——一派田园风光。

    内景,弗朗家,浴室,夜晚

    弗朗洗着手。

    外景,通往大宅的路,傍晚

    小比尔穿过田野,继续往回朝大宅走——双手来回倒着足球。

    远处,他看见他的母亲萨拉——她也正沿着车道走向大宅。

    内景,弗朗家,浴室,夜晚

    弗朗用指甲刷清洁双手。

    外景,车道,大宅,院子,傍晚

    小比尔快到大宅了——远处,他能看见他的母亲正朝宅子走去。

    突然,他看见她倒了下去,头撞在院子中央树下的圆石上。

    足球从比尔手中掉落,他开始奔跑,镜头停留在他身上——他很惊恐。

    他跑进院子——威尔逊太太已经跪在萨拉身边,试图唤醒她。

    比尔在离母亲身体几米远处停住了。

    她头破血流,石头上和威尔逊太太的手上都染上了鲜血。内德赶到,他也拼命试图救醒萨拉。小比尔哭泣着……

    内景,弗朗家,弗朗和艾琳的卧室,夜晚

    气氛和画面——完全静止。

    厚窗帘还没有拉上,街灯橘黄色的光透过纱帘照进来。

    弗朗坐在床边。

    弗朗:她走到我面前,求我带她离开。带她到河边就行。

    艾琳站着。

    艾琳:你怎么说的?

    弗朗:说这事不由我决定。

    艾琳:嗯,这是实话——不关我们的事。

    弗朗:她很害怕,艾琳。

    艾琳:她们不是不愁温饱,还能学门手艺吗?要不是修女们,她们就无处可去了。

    弗朗:我知道。

    艾琳:那我们有什么可管的?

    弗朗:你从来没有质疑过吗?

    稍顿。

    艾琳:如果你想过上好日子,有些事你就得装作没看见。

    弗朗:……

    艾琳:你总是心太软——把口袋里的零钱给人,在你并不真正了解别人的生活时。我的意思是,说实话——比尔,你的成长经历一点也不艰辛。

    弗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艾琳:嗯,外面有些女孩会招惹麻烦——这点你总知道吧。

    短暂的停顿——她说这样的话很过分。

    艾琳: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

    顿了顿。

    艾琳:你必须考虑我们都有些什么,要随大流。我们不会有哪个孩子经历那些女孩正在经历的事。

    弗朗:但如果那是我们自己的孩子呢?

    艾琳: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她们不是我们的孩子。

    弗朗:那我真幸运,威尔逊太太没有你这种想法,不是吗?如果没有她的帮助,我母亲能去哪儿?没有她为我做的一切,我现在又会在哪里?

    艾琳:她坐拥那所大宅子,领着养老金,拥有可以耕作的土地,还有人在她手下干活。她是少数能随心所欲的女人之一。

    门开了,格雷丝刚刚醒来——

    格雷丝:妈妈……?

    艾琳:怎么了?——过来,宝贝。

    艾琳把手放在格雷丝的额头上,试了下体温。

    艾琳:我给你吃点阿司匹林——跟我下去一下。

    艾琳下了床,带着格雷丝走出房间下楼去了。

    弗朗仍然站在窗边。

    内景,弗朗家,厨房,夜晚

    弗朗独自坐在厨房桌子旁吃晚饭。

    内景,大宅,客厅,早晨

    这是在葬礼之后,小比尔(衣着整洁)坐在客厅里,威尔逊太太坐在他对面。

    威尔逊太太:威廉,你现在要住在这所房子里了。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一个房间。

    他没有回答她。

    威尔逊太太:你可以再休息一周不去学校,然后最好回去上学,好吗?

    她看着他——他低着头。

    然后——

    小比尔:您觉得我父亲知道发生的事吗?

    短暂的停顿。

    威尔逊太太:我不知道。

    二人沉默地坐着。

    外景,比尔·弗朗煤场,早晨

    煤场早晨的工作正在进行中。

    PJ在卡车后车斗上,把需要运送的货物装车。弗朗把一袋袋燃料搬来给他。

    帕特和巴里在锯木头(新送来的),并把木柴堆在墙边。

    外景,比尔·弗朗煤场,白天

    正午时分,两座教堂同时响起钟声。

    弗朗在室外水龙头下洗手。

    内景,基欧酒馆,白天

    几个饥肠辘辘的人在等着基欧夫人招待,吃午饭的人群把桌子都坐满了。

    弗朗、凯瑟琳和工人们在吃午餐。

    年轻的PJ和巴里边吃边喝着啤酒——显然是在卖力表现,想给凯瑟琳留下好印象。

    虽然和他们坐在一起,弗朗的心却在别处,显得格格不入。

    基欧夫人低头看着弗朗,表情严肃。

    她听说了他的一些事。

    外景,乡间道路,白天

    卡车行驶在狭窄的乡间道路上。

    卡车快速驶过,树篱刮擦着卡车的两侧。

    这一场景持续了片刻。

    其景象和声音令人不安。

    内景,弗朗的卡车,白天

    突然,弗朗的车撞到了路上的什么东西——轮胎爆了,他抓紧方向盘试图控制卡车……

    外景,乡间道路,白天

    弗朗拿着手电筒下了车,关上车门。

    他检查车底,看是否撞到了什么。

    借着手电筒的光,他看到轮胎被扎破了。

    外景,乡间道路,傍晚/黑暗,稍后

    弗朗仰面躺在地上。他在卡车底下,拿着手电筒,正把新备胎从车底下取出来。

    内景,圣玛格丽特学校的小教堂,夜晚

    挤满了人的教堂,会众(由家长和女学生组成)站在圣坛前,与卡梅尔修女指挥的女生合唱团一起唱《听啊,天使高声唱》——这是圣玛格丽特学校的圣诞音乐会。

    弗朗站在教堂后面——他来晚了。

    透过人群,他可以看到艾琳和女儿们站在中央过道旁,在人群中间的位置。

    他朝她们走去,引来一些家长不满的目光。他看到了(圣诞亮灯场景中出现过的)那对父子。他站到了希拉旁边。

    艾琳转过身,扫了他一眼——对他迟到感到恼火。

    弗朗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干活时沾染的污渍还没洗干净。

    外景,圣玛格丽特学校的小教堂/好牧人女修道院,夜晚

    家长和学生们正在离开教堂,外面的气温下降了,人们裹紧外套和围巾。

    弗朗牵着洛蕾塔的手。

    他抬头望向修道院亮着灯的窗户——那些看不见的女孩被锁在里面。灯熄灭了。

    弗朗看见艾琳在教堂入口处和玛丽修女说话。

    然后他看见卡梅尔修女被合唱团的一些成员围着——琼也在其中。

    卡梅尔修女遥遥望向弗朗——表情冰冷。

    艾琳走回到弗朗身边。

    外景,弗朗家,凌晨

    破晓时分,万籁俱寂。

    街灯下弗朗家的外景——地上结了厚厚的霜。

    门上钉着一个简单的冬青花环。

    内景,弗朗家,弗朗和艾琳的卧室,凌晨

    橘黄色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

    弗朗用毯子蒙头,醒着,盯着艾琳的后背。

    他感觉她也醒着。

    两人什么也没说。

    内景,弗朗家,门厅,早晨

    弗朗站在门厅挂着的衣服旁。

    他取下外套穿上。

    他打开前门离开——

    外景,弗朗家,迈克尔街,清晨/黑暗,接前景

    弗朗走到门外,关上门,沿着街道走去,街灯橘黄色的光芒笼罩着他。

    外景,教堂巷,清晨/黑暗

    弗朗沿着教堂巷走。

    脚下的柏油路上结了霜,他呼出的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清晰可见。

    外景,比尔·弗朗煤场,清晨/黑暗

    修道院街上空无一人,弗朗拿出钥匙,准备打开门上的挂锁。

    挂锁摸上去冰冷刺骨,钥匙在锁眼里转不动——里面的机件肯定是冻住了。

    他朝街那头望去,看到百米开外的一栋小联排屋的楼下亮着灯。

    他朝小联排屋走去。

    外景,修道院街上的小联排屋,清晨/黑暗

    弗朗轻轻敲了敲前门——没听到里面有任何声音。

    就在他感觉不会有人应门的时候,门打开了,开门者梅芙(30多岁)还穿着睡衣。

    弗朗:抱歉打扰了。我就住在对面,想进院子,但是挂锁冻住了。

    梅芙:你是想要点开水吗?

    弗朗:是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梅芙:进来吧……

    弗朗:谢谢。

    梅芙:我和孩子们在一起……

    内景,修道院街上的小联排屋,清晨,接前景

    弗朗步入屋内,在门口处等着,把门关上一点,以免寒气进屋。

    他能看到厨房里面——三个小孩坐在桌子旁。

    梅芙站在炉子旁,水壶已经烧上水了。

    一阵略显尴尬的沉默。

    弗朗:你是来这儿做客的吗?

    梅芙:嗯,我是贝尔的妹妹梅芙——我让她多睡会儿。(示意孩子们)你肯定认识这几个小淘气吧?

    弗朗:是的,认识。

    他看着站在炉子旁的梅芙。

    她也回看着他。

    他几乎要脸红了——低头看向地板。

    她拎着水壶走过来。

    外景,比尔·弗朗煤场,清晨/黑暗

    比尔提着水壶走在街上,回到大门前。

    他把热水浇在锁上,把钥匙插进挂锁里,打开了锁。

    他拉开大门。

    内景,修道院街上的小联排屋,厨房,清晨/黑暗

    梅芙站在厨房里——她能看到没关严的前门被推开了。

    她露出微笑。

    梅芙:问题解决了?

    比尔提着水壶朝她走来——

    弗朗:是的。谢谢。

    她从炉子上端下一锅热牛奶。

    梅芙:要进来和我们一起喝杯茶吗?

    弗朗:啊,不用了。

    梅芙:只要几分钟就能煮好。

    他看着她把热牛奶倒在孩子们的维他麦上。

    梅芙(对孩子们,意指热牛奶):最好吹凉一下。

    孩子们吹着他们的牛奶。

    梅芙:这就对了。

    场景感觉很温馨。

    他走进厨房,把水壶放回炉子上。

    梅芙:喝茶吗?

    弗朗:我该走了。

    梅芙:那好吧。

    弗朗转身朝前门走去——梅芙跟在后面。

    他打开门。

    弗朗:我让工人留一袋木柴给你们。

    梅芙:真的不用。

    弗朗:圣诞快乐。

    弗朗走开。

    梅芙:也祝你圣诞快乐。

    外景,修道院街,清晨/黑暗,接前景

    弗朗从小联排屋走回到煤场的大门口,打开门。

    卡车已经装好了待送的货物,他坐进驾驶室。

    外景,桥,清晨/黑暗

    弗朗的卡车从桥上驶过,离开镇中心。

    外景,好牧人女修道院,清晨/黑暗

    卡车停在修道院外,弗朗站在车后,把两包泥煤砖搬下来。

    铁门已经打开,他走进修道院前面的庭院。

    外/内景,好牧人女修道院,煤棚,清晨/黑暗,接前景

    弗朗把两包泥煤砖放在地上,拉开煤棚的门闩。

    他察觉到黑暗的深处有动静——也许是只狗。

    弗朗警惧地后退。

    内景,弗朗的卡车,清晨/黑暗

    弗朗探身进驾驶室,从仪表板储物箱里抓出手电筒。他砰地关上车门。

    内景,好牧人女修道院,煤棚,清晨/黑暗

    弗朗走近煤棚,打开手电筒向里面照去。

    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一闪而过——污秽的地面,一张惊恐的女孩的脸。

    她赤脚蜷缩在地上,穿着肮脏的裙子和被煤灰弄脏的薄衬衫,冻得直发抖。

    弗朗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弗朗(柔声地):没事的。

    她站了起来,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她的头发被粗糙地剪过,脸很脏。

    但弗朗认出了她就是两天前被她母亲送进来的那个女孩。她的眼睛上有挨打后留下的伤痕。

    女孩:先生,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弗朗:黎明——很快天就要亮了。

    女孩:我要在这里生孩子。他们说还有三个月。

    弗朗:……

    女孩:玛丽修女说孩子会被送到一个好人家。

    弗朗:你是从哪里来的?

    女孩:阿德博,先生。爸爸不想我回家。

    外景,好牧人女修道院,清晨

    沉默……此刻晨光熹微,弗朗和萨拉走近修道院门口。

    弗朗按下门铃,女孩稍稍远离了他,像是要跑掉。

    修道院的门打开,一位修女(弗朗西丝修女)现身。

    她看到弗朗和女孩在一起,立刻关上了门。

    弗朗再次按下门铃。

    两人在沉默中等待着——女孩开始低声哭泣。

    门重新打开,弗朗西丝修女和另一位修女(20多岁)让弗朗和女孩进入——

    内景,好牧人女修道院,清晨,接前景

    两位修女震惊又慌张。

    玛丽修女朝他们走来——

    玛丽修女:比尔,你这么早就来了,真是太好了——决进来快进来!天啊,孩子,你可把我们吓坏了!

    门关上了。

    玛丽修女:弗朗西丝修女正要叫守卫去找你呢……

    弗朗:她被锁在棚子里——不管是谁把她关进去的……

    玛丽修女:你这可怜的孩子,老天爷!(把弗朗的外套从她身上脱下)修女们,带她上楼,把她弄干净,然后带她回我的办公室。

    修女们领着女孩从走廊离开。她短暂地回头看了弗朗一眼。

    玛丽修女(画外,把外套递还给他):谢天谢地,你来得正是时候,比尔。

    玛丽修女准备走开——

    玛丽修女:我们喝点茶。

    弗朗:我得走了。

    玛丽修女:你还有时间能坐一会儿——而且我的钱包在办公室……来吧!

    弗朗不情愿地跟上她。

    玛丽修女:先别穿外套——待会儿你就会感到热了。

    内景,好牧人女修道院,厨房,清晨

    玛丽修女领着他穿过一间洁净的大厨房——铺着瓷砖的地板和墙壁、工业用的金属橱柜。

    两个女孩在水槽边清洗待会儿要用的土豆和芜菁。

    内景,好牧人女修道院,走廊,洗衣房,清晨

    弗朗跟着玛丽修女,被领进另一条走廊(比我们之前看到的更像慈善机构)——机械滚动的巨大噪音在墙壁间回荡。

    他以前从未来过修道院的这一边。

    二人经过一扇半开的门。

    弗朗朝里面瞥了一眼——

    许多女孩围着大木桌折叠洗好的床单;巨大的铸铁洗衣机,噪音震耳欲聋,不停地翻滚着……

    内景,好牧人女修道院,玛丽修女的办公室,清晨

    弗朗独自站着——洗衣房的噪音现在几乎听不见了。

    办公室很大——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一张红木办公桌,壁炉架上有一幅约翰·保罗二世的画像,炉火已经生起,前面放着两把椅子。

    门被打开,玛丽修女进入。

    玛丽修女:坐下暖和一下——茶马上就送来。

    弗朗走过去坐在炉火旁。

    玛丽修女:家里一切都好吧,比尔?

    弗朗:是的,院长。

    玛丽修女:凯瑟琳今年要毕业了?

    弗朗:是的。

    她用火钳把炉火拨旺。

    玛丽修女:她以后打算做什么?

    弗朗:她想在沃特福德读商科。

    玛丽修女:哦,她会学得很好的——她是个好姑娘。我在唱诗班见过琼。卡梅尔修女说她和她姐姐一样聪明。她们在隔壁的学校接受了很好的教育。你还有两个孩子要来我们这儿上学,是吧?

    弗朗:还有三个。

    玛丽修女:三个?

    弗朗:希拉明年九月来。然后是格雷丝和洛蕾塔。

    玛丽修女:有那么多人想进来——给每个人都找到位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们会尽力照顾好你的女儿们。

    弗朗:……

    玛丽修女:不过,你多少还是有点失望吧?

    弗朗:这是什么意思?

    玛丽修女:没有儿子继承你的姓氏,你明白吧?

    短暂的停顿——他听出了这话里的奚落。

    弗朗:我随我母亲的姓,这也没什么不好。

    玛丽修女:你做得很好——值得赞赏。

    长时间的停顿。

    她仍然站着。

    她能感觉到弗朗的不自在。很好。

    门缓缓打开,安妮修女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有茶和一盘水果蛋糕切片。

    玛丽修女:放那儿吧——让它泡一会儿。

    一把勺子从托盘掉到地上。

    玛丽修女带着无声的鄙夷睨了安妮修女一眼。

    安妮修女把托盘放到长桌上,回去捡起勺子。

    弗朗西丝修女带着那个女孩走进办公室。

    她的脸和手潦草擦洗过。穿着睡裤,上身套了件开衫。

    玛丽修女:啊,她来了——引起这场闹剧的姑娘!修女,拿把椅子放到比利旁边。

    安妮修女照做。

    玛丽修女(对女孩):坐那儿吧,孩子。

    女孩坐下时,瞥了弗朗一眼。

    玛丽修女挥手让安妮修女离开房间。

    弗朗西丝修女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玛丽修女:好了,现在我们都在这里了!感谢上帝给了我们火——没有送煤的人我们可怎么办。你看天气预报了吗,说我们这儿要下雪了,比尔?

    弗朗:……

    玛丽修女:我觉得今天就会下——能闻出来。

    女孩垂头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指甲被煤灰弄脏了,她把手指藏起来。

    玛丽修女:雪中的整个世界确实看起来很漂亮。(对女孩)你要喝茶吗,孩子?

    女孩:是的,谢谢,院长。

    玛丽修女:再来点蛋糕吧——你当然也想要。

    玛丽修女把茶倒进杯子里——

    玛丽修女:完美——不浓也不淡。

    她递给女孩一杯茶,再递上装蛋糕的盘子。

    玛丽修女:给你。

    女孩:谢谢。

    女孩拿了一片水果蛋糕,放在腿上。

    玛丽修女:镇上的圣诞马槽布置得很不错,是吧,比尔?

    弗朗:……

    玛丽修女:只需要刷一层漆就行——不过那些小雕像效果很好,感谢上帝。

    她递给弗朗一杯茶。

    玛丽修女:你也来点水果蛋糕吗,亲爱的?

    弗朗:喝茶就行。

    弗朗看着玛丽修女给她自己倒了茶,然后坐到他对面。

    她看向对面的女孩,女孩太紧张了(仍在瑟瑟发抖),蛋糕也不敢吃。

    玛丽修女:别担心自己会有什么麻烦。告诉我们你是怎么被锁进那个棚子里的?

    女孩僵住了。

    玛丽修女:谁把你关进去的?

    女孩看向长桌那头的弗朗西丝修女——她已告诉女孩该怎么说。

    女孩:她们把我藏了起来,院长?

    玛丽修女:把你藏起来?真的吗?

    女孩:是的,院长。

    玛丽修女:那是谁把你藏起来的呢?

    女孩:其他女孩。

    玛丽修女:她们是怎么做的?

    女孩:我们在玩游戏。

    玛丽修女:你这个年龄玩捉迷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女孩:……

    弗朗西丝修女笑了笑。

    玛丽修女:那游戏结束后,她们就没想着把你放出来吗?

    女孩突然大哭起来。

    玛丽修女:天啊,你怎么了!——不就是个愚蠢的游戏吗?!

    女孩(哭泣着):……

    玛丽修女:怎么回事,孩子?

    女孩:没什么大不了的,院长。

    玛丽修女: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就对了。

    女孩哭泣着——她看向弗朗寻求帮助。

    弗朗看到了她深深的恐惧。

    玛丽修女:你现在需要的是一顿早餐,然后好好睡一觉。

    玛丽修女想让她离开了。

    玛丽修女:弗朗西丝修女,你就不能给这孩子弄点东西吃嘛。带她去厨房,让她吃饱。

    女孩拿着她的茶和蛋糕从座位上起身。

    玛丽修女:今天不用她干活了。让她恢复一下体力。

    弗朗看着女孩被弗朗西丝修女带出办公室。

    门关上了。

    房内只剩下弗朗和玛丽修女。

    玛丽修女:可怜的家伙。

    玛丽修女喝茶。

    长时间的停顿。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用一张空白的圣诞贺卡写了个字条。把一张二十英镑的钞票夹进贺卡,然后将它们一起装进一个信封。

    玛丽修女(没有看他):你有发票给我吗?

    弗朗站起来,手伸进口袋,掏出发票,走向她。

    她在信封上写下名字——“艾琳收”。

    弗朗把发票递给她,她看了看金额。

    玛丽修女:圣诞节还是如期而至了,不是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她在桌子上数出给他的钱。

    玛丽修女(意指钱):这个数对吧?我们结清了?

    弗朗:是的,修女。

    他从桌上拿起钱。

    她把信封递给他。

    玛丽修女:这是一点小礼物——我相信艾琳会喜欢的。

    他犹豫。

    玛丽修女:行了,拿着吧,比尔。

    他接过了贺卡。

    她看着他把东西放进外套口袋。

    她和他之间的事就此了结。

    玛丽修女:我想我们完事了。

    内景,好牧人女修道院,走廊,洗衣房,白天

    弗朗跟着卡梅尔修女,洗衣机的噪音萦绕在周围。

    他们经过洗衣房——门现在关上了。

    内景,好牧人女修道院,厨房,白天

    卡梅尔修女和弗朗穿过一扇门,经过厨房。

    那个女孩坐在那里等着,弗朗西丝修女在给她煎制吃食。

    弗朗走到女孩面前——

    弗朗: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低声地):萨拉·雷德蒙……

    卡梅尔修女(回头叫他):弗朗先生……!

    她走回他身边——

    弗朗(快速地):我叫比尔·弗朗——我在码头附近的煤场工作……

    卡梅尔修女:够了!

    弗朗:如果你需要什么——下来找我或者让人叫我,你明白吗?

    卡梅尔修女抓住他的胳膊——

    萨拉·雷德蒙:好的,先生。

    卡梅尔修女:出去!

    弗朗跟着卡梅尔修女走开。

    卡梅尔修女回头看了萨拉·雷德蒙一眼——她会受到惩罚的。

    内景,好牧人女修道院,前厅,白天

    弗朗在卡梅尔修女的随身陪同下穿过前厅,15个女孩排成两排——等待着。

    外景,好牧人女修道院,煤棚,庭院,白天

    弗朗把最后一包煤砖搬进煤棚,开始下雪了。

    他看见女孩们(只穿着袜子)被卡梅尔修女带着走向教堂。有几个女孩朝他这边看过来。

    他把煤砖扔进棚里,关上门,插上门闩。

    转身时,他看见萨拉·雷德蒙和弗朗西丝修女一起离开修道院,走到女孩队伍的末尾。

    他穿过院子。

    内景,弗朗的卡车,白天

    弗朗心烦意乱/对自己感到愤怒,驾车行驶在新罗斯附近的狭窄乡路上。

    雪花飘落,挡风玻璃的雨刷拼命地刮着。

    他的车头灯亮着,雪地反射的白光照向他。

    弗朗拐向左边的一条路,树篱刮擦着卡车,变速箱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向右转——但看不清自己在哪……

    再一次向右急转——一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

    安全起见,弗朗把卡车停到了路边。

    外景,弗朗的卡车,乡间道路,白天,接前景

    弗朗从驾驶室出来,砰地关上车门。

    切至——

    外景,弗朗的卡车,乡间道路,白天,接前景

    然后,他注意到远处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像一团乌云)在路中间背对着他行走——身边牵着一条狗或别的什么动物。

    他走上乡路,雪落在他周围,风声呼啸。

    此时他前方的能见度只有四五米。

    他穿越风雪走着,终于,那个身影进入了视线。

    那是一位老人(80多岁)——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外套,手里牵着一根绳子,绳子拴在一只山羊的脖子上。

    弗朗(喊道):你好!

    老人停下来,转向弗朗。

    他面容沧桑,毫无表情。

    弗朗走近——

    弗朗:我不确定自己在哪儿。这条路通向哪里?

    老人:这条路?

    他的声音被风声环绕。

    弗朗:……

    老人:这条路会带你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孩子。

    老人转身离开。

    弗朗看着他走进暴风雪中/走进呼啸声中。

    他渐渐消失,直到一切归于——

    一片白茫茫。

    外景,新罗斯镇,一系列影像/镜头,早晨

    下雪带来的一片死寂。

    镜头俯瞰散落着雪花的新罗斯镇的屋顶。

    一棵枯树,乌鸦没有了,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雪。

    圣诞前夜,北街上没有车辆,看起来就像旧饼干罐上的图画。头顶上的彩灯突然亮起。

    镇上的圣诞马槽——槽内和里面的圣经人物身上都落了雪,马槽的屋顶也是。

    不同角度的空旷住宅街道的镜头,街上铺了薄薄一层雪。

    外景,迈克尔街,弗朗家,早晨

    弗朗家的外景——门上的冬青花环里也积了雪。

    外景,好牧人女修道院,早晨

    镜头透过铁门注视修道院的前门。

    院子里的积雪未经踩踏。

    外景,新罗斯镇,桥,河流,早晨

    横跨巴罗河的桥上覆盖着雪。

    黑黢黢的河水在桥下缓缓流过。

    在河流声中,我们听到玛丽修女在领诵答唱咏——

    玛丽修女(画外):“耶和华有怜悯,有恩典,不轻易发怒,且有丰盛的慈爱。”

    巴罗河——缓缓流淌。

    玛丽修女(画外):“他没有按我们的罪过待我们,也没有照我们的罪孽报应我们。”答。

    会众(画外):“耶和华有怜悯,有恩典。”

    内景,圣玛丽和圣迈克尔教堂,白天

    宏伟的哥特式复兴风格教堂内部,不同角度的镜头——彩色玻璃的尖拱窗,美丽的木制天花板,虔诚站立着的会众。

    玛丽修女(画外):“天离地何等地高,他的慈爱向敬畏他的人也是何等地大!东离西有多远,他叫我们的过犯离我们也有多远!”答。

    会众:“耶和华有怜悯,有恩典。”

    玛丽修女站在圣坛上的讲台后。

    玛丽修女:“父亲怎样怜恤他的儿女,耶和华也怎样怜恤敬畏他的人!因为他知道我们的本体,顾念我们不过是尘土。”答。

    会众:“耶和华有怜悯,有恩典。”

    弗朗和他的家人站在一起,盯着台上的玛丽修女——镜头聚焦,向他推近。

    玛丽修女(画外):“耶和华的慈爱归于敬畏他的人,从亘古到永远;他的公义也归于子子孙孙,就是那些遵守他的约、记念他的训词而遵行的人。”答。

    会众(画外):“耶和华有怜悯,有恩典。”

    内景,弗朗家,客厅,白天

    电视剧《万物生灵》的一个场景占据了整个荧屏——音量太大了。

    洛蕾塔和希拉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内景,弗朗家,厨房,白天

    格雷丝正试图用手风琴弹奏《铃儿响叮当》,声音吵闹。

    格雷丝(唱):“马儿铃声响叮当,令人精神多欢畅……”

    桌子旁——艾琳在让凯瑟琳和琼做肉馅饼。

    她自己则在仔细擀杏仁糖膏皮,铺在圣诞蛋糕上,她望向后花园里的弗朗。

    外景,弗朗家,后花园,白天,接前景

    弗朗在从自家煤仓往煤桶里装煤。

    内景,弗朗家,厨房,白天,接前景

    格雷丝继续弹奏着《铃儿响叮当》,这时弗朗从后面进来,关上门(他感觉头很痛)。

    格雷丝(唱):“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今晚滑雪多快乐,我们坐在雪橇上……”

    他把煤放在雷伯恩烤炉边上,离开厨房。

    艾琳犹豫了一下,然后跟上了他。

    内景,弗朗家,浴室,门厅,白天,接前景

    弗朗在水池里洗手。

    艾琳(画外):你不准备告诉我吗?

    他看向她——她站在门厅里,厨房里格雷丝的歌声仍然在耳。

    艾琳:弥撒后我和玛丽修女谈过,她说她给了你一张卡片,是送我的。

    他指了指自己挂在前门旁的外套——

    弗朗:在我口袋里。

    她去拿卡片。

    艾琳:你本来不打算给我吗?

    弗朗:我完全忘记了。

    艾琳:我也说你可能是忘了。

    他从浴室走出来。

    她正在打开信封——

    艾琳:好像我们不领情似的——这很失礼。

    她拿出那张20英镑的钞票。

    艾琳:看,她真好。这够付火鸡和火腿的钱了。我希望你向她道谢了?

    她走进客厅——

    内景,弗朗家,客厅,门厅,白天,接前景

    艾琳走到壁炉架前,把玛丽修女的贺卡和其他圣诞贺卡放在一起。

    她转过身,看见弗朗站在门边。

    为了压过电视的声音,艾琳提高音量——

    艾琳:你到底怎么了?!——一整天都没说一句话!

    希拉抬头看向他们。

    弗朗:感冒了……

    艾琳:好吧。

    她离开房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弗朗看着炉火。

    内景,弗朗家,弗朗和艾琳的卧室,早晨

    寂静。

    街灯橘黄色的光芒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艾琳在床上醒来。

    她转过身,发现弗朗不在床上。

    内景,弗朗家,楼梯,早晨

    艾琳走下楼,还穿着睡衣。

    一种类似恐惧的感觉开始滋生。

    屋子里静谧无声。

    内景,弗朗家,客厅,早晨

    艾琳走进客厅。

    弗朗的扶手椅被移动过,面朝窗户——外面天色仍黑着。

    他那杯茶放在椅子扶手上,没有动过。

    他不在那儿。

    镜头停留在艾琳身上,她独自站在房间里。

    外景,墓地,早晨/黎明

    万籁俱寂——没有风,没有任何声音,爱尔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周围全是田野和乡村——美丽、广阔、荒凉。

    弗朗穿过一片墓地。

    他手里拿着一朵在路边摘的冬天的花。

    他在母亲的坟前停下。

    那是一块小墓碑,上面刻着:“萨拉·弗朗——上帝保佑这个女孩”。

    他放下花,画十字祈祷。

    外景,墓地,早晨/黎明/稍后

    从远处看——弗朗穿过墓地往回走。

    内景,大宅,厨房,白天

    弗朗站在威尔逊太太家的厨房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他望着院子里那棵大树,他母亲就是在那里摔倒去世的。

    他转身,这时——

    内德(现在70多岁了)进入厨房,走过去把水壶装满水准备烧开。

    内景,大宅,厨房,白天/稍后

    稍后——内德和弗朗坐在桌旁,面前放着茶杯。

    两个男人之间气氛轻松。

    弗朗:内德,今年年景不错吧?

    内德:要我说,是最好的。就这样吧。冬天前牛都卖了,地也租出去了。我估计明年春天房子也要卖了。

    弗朗:他们还没告诉你吗?

    内德:等他们决定了会告诉我的。他们对我很公平。反正也没把我赶出去。

    弗朗:已经很久了。

    内德:什么很久了?

    弗朗:你待在这里。

    内德:是啊。

    弗朗:……

    内德:威尔逊太太走了十年了——你能相信吗,比尔?

    弗朗:……

    内德:时间真可怕。

    内德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

    弗朗看着他——他有些事想问内德——他又紧张起来。

    但是接着——

    内德:你知道吗,有一天我想起一个曾经跟我们一起干活的人——那时你刚学走路,他早上来干活,挤牛奶什么的。总之,这家伙有头驴,他老是找我要干草,因为……那年冬天很糟糕。

    弗朗聆听。

    内德:所以晚上我会装一袋干草,趁天黑偷偷拿到小巷尽头给他。这样持续了好一阵子。然后有一天晚上,我向天发誓我看见了一个生物——不是真的,你知道,比尔——也许只是影子在耍把戏或者什么的……

    弗朗(微笑):报丧女妖?

    内德:不,什么都不是,但把我吓死了。不管怎么样——我再也不偷东西了。当然,除了在一次忏悔时告诉过一位神父,我从没告诉过别人……但我确实没告诉过威尔逊太太——这……让我很后悔——因为她对我一直很好。

    弗朗:……

    内德:真是个良善人。她从没后悔收留你母亲。从不占她的便宜。工资是很低——但我们有了栖身之所,不是吗?而且她是个公正的女人——待你跟亲生儿子一样,比尔。

    弗朗:……

    内德:萨拉死后……嗯。就有了她。

    弗朗:是你们俩共同将我养大的——这是事实,内德。

    内德几乎红了脸——

    内德:看看你现在——有自己的生意。一个四月一号出生的男孩——大家都以为你会是个傻里傻气的人。

    两人笑了。

    镜头短暂停留在弗朗身上。

    内德:但我觉得你干得很好。

    弗朗:是还行。

    内德:啊,比还行强多了,比尔。

    弗朗:今年秋冬生意应该会不错,我确定。会雇几个小伙子来帮忙。

    内德:你挣的钱足够养家,还有闲钱。

    弗朗:是啊,是的。

    内德:那就行了。这是你和艾琳创造的美好生活。做得很好。

    长时间的停顿。

    弗朗需要说出他来这里想说的话。

    然后——

    弗朗:还记得吗,有一次我问你,关于我父亲是谁——不管你是不是认识他?

    内德:……

    内德听着,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弗朗:你说你不确定,说我母亲从来没告诉过你他可能是谁,但是威尔逊家的一些亲戚在我出生前的那个夏天来过——从英格兰来的。

    内德:都是好人、体面人。他们过去经常租条船在巴罗河上钓鱼。是富裕人家。

    弗朗:但你不记得任何人的名字,甚至他们来自英格兰哪里?

    内德:不记得。

    稍顿。

    内德:你母亲绝不会跟一个坏家伙交往。萨拉只犯过那一个错误。

    弗朗:……

    内德: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弗朗:我只是希望我知道他是谁。

    内德:那对你有什么好处?

    弗朗:我真的不知道。

    内德:那就这样吧。

    弗朗:我就是总想着这事。

    内德想结束这场对话。

    弗朗看得出来。

    内德:没必要翻旧账,比尔。

    弗朗:为什么没必要?

    内德:因为眼下要忙活的事就够多的了。

    弗朗: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的秘密继续存在下去。

    内德:你当然得这样——就该这样。

    弗朗:……

    内德:现在的生活过得好。这就够了。

    弗朗:……

    内德从桌上拿起杯子,走到水槽边。

    他望着院子里的阳光。

    内德:内天开始变短了。

    内德洗杯子。

    弗朗仍然坐在桌旁。

    外景,大宅,院子,早晨

    镜头切回到现在,灰暗的冬天。

    弗朗从卡车上下来,瞥了一眼院子里那棵显眼的大树。

    他朝前门走去,透过客厅的窗户往里看。

    里面家具已经搬空,大纸箱已经准备好用于“搬家”。

    弗朗按门铃,等待。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35岁左右)。

    女人:你好。

    弗朗:你好,内德在吗?

    女人(口音很优雅/爱尔兰都市口音):不,他不在。他住院了。

    弗朗能越过她看到厨房里面——一个小女孩在那里。

    女人:他没事,但我不太确定他具体在哪儿——我哥哥知道……

    弗朗:……

    女人:一看就知道你们是亲戚……内德是你叔叔吗?你可以进来等……

    弗朗:没关系。

    女人:你是比尔吗?

    弗朗微微笑了笑。

    女人:天啊,抱歉!——我是艾玛,我们小时候来过这里!艾玛和彼得。

    弗朗:……

    艾玛:房子卖掉了——内德告诉你了,对吧?

    弗朗:他告诉我了。

    艾玛: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弗朗:我不想打扰……

    艾玛:彼得会想见你的。他大概半小时后到……

    弗朗:你说的是韦克斯福德医院吗?

    艾玛:是的,但他现在在城外的一家疗养院……他没事。得了肺炎——彼得知道那个地方,我确定……

    他后退欲离开。

    艾玛:你不能等等吗?

    弗朗:我得回镇上去了,抱歉。

    艾玛:那你还好吗,比尔?

    弗朗:我很好,谢谢。

    艾玛:你的家人呢?

    弗朗:她们都很好。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艾玛:我也是。

    弗朗:代我向彼得问好。

    艾玛:好的,当然。

    他转身走开。

    艾玛:圣诞快乐,比尔。

    她看着他穿过院子,走回他的卡车去。

    她关上了门。

    弗朗坐进卡车驾驶室。

    内景,弗朗的卡车,早晨

    弗朗驶离威尔逊太太的农场住宅——镜头停留在他身上许久。

    内景,基欧酒馆,夜晚

    弗朗脱了外套,在酒馆里待了一会儿,身体暖和起来。然后他穿过基欧酒馆里喧闹的人群。

    困难时期,钱也紧,但这些在外的人还是决心要庆祝这个圣诞前夜。

    基欧夫人和另一个女人在倒啤酒,并伸手去拿烈酒。

    弗朗挤到自己的桌子旁——煤场的工人们正在豪饮。

    帕特笑着站起来,在弗朗走近时递给他一杯热威士忌——

    帕特:这是良药。

    弗朗:我不喝。

    帕特:坐下,喝吧。

    弗朗:我感觉好多了——喝茶就行。

    弗朗坐下了。

    PJ:不喝浪费了!

    PJ伸手拿过杯子,喝了一大口。

    他尖叫起来。

    其他人笑了。

    巴里:你个傻瓜!

    其他桌子的人都在看他们的热闹。

    帕特:这是他娘的热威士忌!

    PJ:烫死我了!让我凉一下!

    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啤酒——

    PJ:天啊!

    他一副体内有火需要扑灭的夸张样子。

    笑声。

    零碎的交谈——在喧闹声中几乎听不清。

    帕特:你这家伙!

    PJ:差点毁了我明天的圣诞节!上颚差点烫出泡来!

    巴里:那就尝不出火鸡味了。

    帕特:他家根本就没火鸡。

    PJ:幸运的话能吃到一盘腌牛肉。

    巴里:连土豆都没有。

    PJ:泰托薯片和腌牛肉——还能指望什么呢?

    弗朗的心思在别处。

    巴里(画外):他反正会醉得吃不下任何东西。

    PJ(画外):你光喝啤酒就够了。

    弗朗环视酒馆,看着镇上的人们渐渐喝高。

    帕特(画外):你今晚倒头就睡,跳过圣诞节,直接在新年醒来!

    PJ(画外):计划就是这样……

    内景,基欧酒馆,夜晚/晚些时候

    先时的喧闹逐渐消歇——真正的酒徒静坐下来慢慢喝。

    弗朗穿上了外套,准备离开,正和他的工人们握手,祝他们圣诞快乐。

    他穿过人群走向吧台。

    基欧夫人和其他酒馆员工在吧台后面倒啤酒。

    她注意到他。

    她示意他去后厨那边。

    内景,基欧酒馆,储藏室,夜晚

    弗朗把欠的钱递给基欧夫人,酒吧里沉闷的喧闹声传来。

    基欧夫人(调侃地):你要替伙计们在酒吧预存些圣诞夜的酒钱吗?

    弗朗(微笑):不。我也希望我能。

    基欧夫人:他们也已经喝得够多了。

    弗朗:……

    基欧夫人:帕特说你除了包午餐,还给他们发了奖金。

    弗朗:这是他们应得的。

    基欧夫人:你是个好人,天啊。

    弗朗(示意现金):我们的账结清了吗?

    基欧夫人:结清了。谢谢你,比尔。

    她把钱放进围裙口袋。

    基欧夫人:我是不是听说了修道院发生的事?说你跟她起了冲突。

    弗朗:……

    基欧夫人:这不关我的事——但关于那里的事,你说话可得小心。

    弗朗:……

    基欧夫人:把恶狗带在身边,好狗就不会咬你,是不是这样?

    弗朗:对。

    基欧夫人:那些修女什么事都要插一手,比尔。

    弗朗:我以为她们只有我们给的那点权力。

    基欧夫人:这我可不太确定。

    弗朗:……

    既然是朋友之间的对话,她就有话直说了。

    基欧夫人:你和我一样辛苦工作才有了今天的生活,而且你知道那地方和学校不过一墙之隔。你要是惹是生非,就是在剥夺你的小女儿们受教育的机会——更不用说镇上的其他人会怎么看你。

    弗朗:那会怎么样?

    基欧夫人:大家会让你的日子不好过。

    弗朗:我难道不知道大家都是什么样的人吗?

    基欧夫人:那就做明智的事,照顾好你的家庭和生意,这是我的建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弗朗:明白。

    她安慰地握了握他的胳膊——

    基欧夫人:还是回去喝你的啤酒吧。

    弗朗:……

    基欧夫人:祝你们一家明天圣诞快乐。假期里能见到你吗,比尔?

    弗朗:我想你会在镇上见到我。

    内景,基欧酒馆,夜晚,接前景

    弗朗和基欧夫人穿过门,回到大厅和喧闹中。

    弗朗穿过酒吧朝出口走。

    外景,基欧酒馆,康迪尤特巷,码头街,夜晚

    清新的夜晚——小雪花落在弗朗身上,他离开基欧酒馆,走到码头街上。

    他看着镇上的圣诞树——树下,一个年轻神父(30岁)正在架起麦克风,招呼一个男学生(12岁)过去唱歌。

    街对面,一对老夫妇跪在马槽前祈祷。

    外景,通往玛丽街的小巷,夜晚

    弗朗穿过小巷,路过一些抽着烟、醉醺醺互相交谈的人。

    男学生唱《平安夜》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

    他的嗓音很纯净。

    弗朗继续走着——

    外景,玛丽街,夜晚,接前景

    弗朗走到了玛丽街上。

    街上没有车辆,购物者在灯火通明的商店里逛游,头顶上的彩灯闪烁。

    轻柔的雪花在四周飘落,弗朗放慢了脚步。

    他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小镇。

    他在福里斯特珠宝店外停下。

    他看着漂亮橱窗里展示的戒指和手镯。

    福里斯特旁边的斯塔福德老店——橱窗装饰得华丽而俗气,挂满了圣诞彩带和彩球,展区堆满了乐高、娃娃、橡皮泥、一套儿童曲棍球棒和球……

    靠近前面有一盒拼图。

    弗朗的目光聚焦在拼图上。

    这是一幅描绘夏日农场风光的画,有农场动物和美厕的乡村——一个小男孩在喂鸡。

    弗朗看着画中的每一个元素,微笑着——但内心有一种确定无疑的疼痛。

    在橱窗的倒影里,他看到了迪西理发店。

    内景,迪西理发店,夜晚

    他进门时,门上的小铃铛叮当作响,这令等待的顾客和正在干活的两名年老理发师(迪西兄弟)转过头来。

    他们朝弗朗点头致意。

    排在他前面的五个人在长凳上挪出位置,弗朗坐下了。

    在他前面,两位理发师继续工作,他们面前的长镜映出了这个小房间。

    没有人交谈,店里很安静,只有剪刀咔嚓的声响。

    内景,迪西理发店,夜晚/稍后

    稍后——现在有三个男人坐在长凳上,其中包括弗朗。

    在他们前面,两个小男孩正在理发。

    安静的气氛没有改变。

    弗朗盯着镜中的自己。

    内景,迪西理发店,白天(一个春日)

    较年轻的内德坐在弗朗坐的位置。

    在他前面,理发师在给8岁的比尔·弗朗理发。

    外景,田野,傍晚

    一个春天的傍晚——内德和小比尔一起把牛往回赶。

    男孩笑着,兴致勃勃地聊天,跟内德讲着什么事。

    内景,大宅,厨房,夜晚

    小比尔坐在桌子旁写作业,学习爱尔兰的河流。

    内德在炉子旁,将热牛奶倒进杯子里。

    他把杯子端给男孩。

    内景,迪西理发店,夜晚

    弗朗凝视前方,沉浸在对内德的回忆中。

    内景,大宅,厨房,白天

    这是我们之前见过的场景——夏天时弗朗来看望内德。

    两个男人在厨房的桌子旁聊天。

    内德坐立不安——弗朗问起了他从未谋面的父亲。

    内景,大宅,客厅,早晨

    另一个我们见过的场景——比尔8岁那年的圣诞节。

    小比尔走向放唱片机的老柜子。

    他抬起唱臂——唱片旋转,他轻轻放下唱针。

    威尔逊太太坐在炉火旁的椅子上。她闭上眼睛,沉浸在音乐中。

    小比尔转身望向窗外。

    外面,他可以看到萨拉在农院里和内德说话。

    她很难过。

    内德很尴尬——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男孩继续看着二人。

    内景,迪西理发店,夜晚

    弗朗反复思索着这一时刻。

    内景,大宅,客厅,早晨

    小比尔继续望着窗外的母亲和内德。

    内德靠近萨拉——两人的头现在碰在了一起。

    他用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这很亲密,充满爱意。

    萨拉靠他更近了些——他抱住她,轻轻亲吻她的侧脸。

    内景,迪西理发店,白天(一个春日)

    内德坐着等小比尔理发。

    男孩轻松地和理发师聊着天。

    内德看着镜中的小比尔——就像一位父亲看着自己的儿子,充满爱与自豪。

    内景,迪西理发店,夜晚

    弗朗盯着前方镜中的自己。

    他平静地确定——内德就是自己的父亲,泪水随之盈满眼眶。

    他低下头,以免有人注意到。

    弗朗站起来,走出了理发店。

    外景,理发店,玛丽街,夜晚

    雪已经停了,弗朗沿着玛丽街往回走,脚下是刚下的雪,购物者逛来逛去,气氛和之前一样轻松。

    这一幕——很美。

    内景,汉拉恩鞋店,夜晚

    衣着得体的店员(尼芙,30多岁)在柜台后,和一位女士(凯特,40多岁)谈论她刚买的鞋。

    弗朗站在店里等着。

    尼芙:我给你装一个袋子,请稍等一下。

    凯特:我很满意。

    尼芙:是的,鞋子很漂亮。而且你能穿很多年。质量很好。

    她小心地把鞋盒装进一个汉拉恩鞋店的塑料手提袋里,递给那位女士。

    凯特:谢谢你,尼芙。

    尼芙:祝您圣诞快乐。

    凯特:也祝你和家人圣诞快乐。那明天圣诞弥撒上见。

    尼芙:好的。再见,凯特。

    凯特:再见,亲爱的。

    凯特离开商店,尼芙转向弗朗——态度立刻变得不那么友好了。

    尼芙:好了。

    弗朗:我来取一双鞋——名字是弗朗。

    尼芙:男鞋还是女鞋?

    弗朗:给我妻子的。一双藏蓝色的。

    尼芙:弗朗?

    弗朗:……

    尼芙:送煤的。

    她嘴角掠过一丝笑——弗朗感觉到了她对自己无声/无形的轻蔑。

    她走到一堆码放整齐的鞋盒前,上面贴着写有顾客名字的小纸条。

    她低头翻找,拿出一个盒子,转向他。

    她打开盒子,将那双藏蓝色漆皮鞋放在柜台上。

    尼芙:6码?

    弗朗:我之前付过钱了。

    她查看销售账簿,确认他已经付款。她把鞋子放回盒子,用薄纸包裹鞋子。

    将盒盖盖上。

    把盒子装进一个塑料手提袋。

    所有动作都是慢吞吞的。

    弗朗面无表情地看着。

    此时,他的气场有了一种悄然/深刻的转变。我们可以看出来。

    尼芙抬头看向弗朗,把袋子递给他。

    外景,汉拉恩鞋店,夜晚

    弗朗站在鞋店外,身旁拎着手提袋。

    有些事情发生了。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耳边有低沉浑厚的河流之声。

    弗朗沿码头街朝河边走去。

    一个男人(30岁)和他6岁的儿子(之前场景中出现过)在街道另一边朝弗朗走来。男人跟他打招呼——

    男人:圣诞快乐,比尔。

    弗朗没有回应,继续往前走。

    外景,桥,夜晚

    月亮很大。

    河流——亮黑色的河水,水流缓慢地翻腾着。

    弗朗走过桥。

    手里拎着那个手提袋。

    外景,好牧人女修道院,街道,夜晚

    橘黄色的街灯光芒下,弗朗走在一条小路上——他精神专注又轻松。

    外景,好牧人女修道院,夜晚

    弗朗注视修道院——里面的窗户没有灯光,女孩们已经被安排就寝。

    他穿过马路,朝修道院走去。

    外景,好牧人女修道院,煤棚,夜晚

    弗朗穿过修道院的庭院,走向煤棚。

    他拉开门闩,打开门。

    满月的光芒足以照进黑暗,映出了里面萨拉·雷德蒙的脸。

    她穿着肮脏的衬衫和裙子,坐在地上,双臂抱着腿,脚赤着,很脏。

    她可怜的样子仍然让他难以喘息。她的皮肤因寒冷而呈青白色。她颤抖着,眼泪已经流干。

    她挨过打——脸上有瘀青,伤口已经结痂。

    弗朗向她伸出手。

    弗朗:来吧,萨拉。

    他轻轻扶她起来,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她犹豫了一下——

    萨拉·雷德蒙:您自己不冷吗?

    弗朗:我没事。

    她穿上他的外套——他搭了把手。

    萨拉·雷德蒙:您要带我走吗,弗朗先生?

    弗朗:是的。

    两人穿过院子走向铁门。

    外景,好牧人女修道院,街道,夜晚

    橘黄色的街灯光芒下,弗朗和萨拉走着。

    外景,桥,夜晚

    弗朗和萨拉走过桥,返回镇上。微风迎面吹拂。

    他们能看到前面的圣诞彩灯。

    两人都感受到了阵阵恐惧。

    外景,大桥街弯道,夜晚

    二人继续走着……

    女孩很虚弱/脚步不稳——她绊倒在地。

    弗朗轻轻扶起她。二人继续走。

    外景,码头街,夜晚

    弗朗和萨拉走在马路中央,头顶是圣诞彩灯。

    此时商店都关门了,但人行道上还有行人。

    他们放慢脚步或停下来——注视萨拉和弗朗走过。

    萨拉低着头——知道有人在看她,她看着自己在雪地上行走的双脚。

    诺尔玛和米克(弗朗和艾琳一起遇到过的那对夫妇)刚从一家酒馆出来,诺尔玛看到了弗朗和女孩。

    诺尔玛(喊):比尔,发生什么事了?

    弗朗瞥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诺尔玛(画外):比尔!

    弗朗没有理她。

    他看向萨拉——

    弗朗:你还好吗?

    萨拉·雷德蒙:还好,先生。

    二人继续走着。

    萨拉瞥了一眼亮着灯的圣诞马槽——里面的雕像看起来如此漂亮。

    她对自己笑了笑。

    外景,教堂巷,夜晚

    弗朗和萨拉向山坡上走,一辆车驶过,透过街灯光芒可以看到新的雪花飘落。

    弗朗(对萨拉):不远了。我们快到家了。

    外景,迈克尔街,弗朗家,夜晚

    他住的街道很安静,两人走近弗朗家,两边邻居的房子里透出室内灯光。

    两人在房子外面停下。

    弗朗打开前门。

    两人进了屋。

    门在二人身后轻轻关上。

    内景,弗朗家,门厅,浴室,夜晚,接削景

    厨房里传来笑声——门半开着,看不见里面的家人。

    萨拉看着弗朗挂起他的外套,走向门厅尽头的浴室。

    他把汉拉恩鞋店的手提袋放在地上,打开浴室灯,走了进去。

    他给水池蓄满水。

    内景,弗朗家,浴室,夜晚,接前景

    弗朗面无表情、但释然地看着镜子。

    内景,弗朗家,门厅,浴室,夜晚,接前景

    萨拉仍留在门厅处——厨房里的生活仍在继续,弗朗在静静地洗手。

    切至黑屏。

    字幕。

    (全剧终)

    注释:

    注1:雅家炉(Aga)是一种传统铁制烹饪设备,兼具烹饤和取暧功能,常见于英国中产阶级家庭。——译者

    注2:“比尔”及后文出现的“比利”是威廉的昵称。——译者

    PS:根据爱尔兰作家克莱尔·基根(Claire Keegan)的同名小说(Small Things Liker These)改编而成。——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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