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演:布莱恩·考克斯盖亚·怀斯米兰达·奥图卢克·帕斯夸尼洛洛琳·艾什本邵恩·杜里本杰明·温赖特亚兹丹·卡富里劳伦斯·乌邦·威廉斯迈克尔·怀德曼珍妮·杜维茨基比拉尔·哈斯纳裘德·阿库维迪克比利·博伊德多米尼克·莫纳汉亚历克斯·乔丹克里斯托弗·李BeaDooleyElijahTamatiWillGodber
类型:剧情动作动画奇幻冒险欧美动漫导演:神山健治 状态:HD中字 年份:2024 地区:美国 语言:英语 豆瓣:6.7分热度:175 ℃ 时间:2024-12-30 19:0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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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价如标题,因为整部电影基本上没什么能获得影院加持的东西,无论是沉浸感还是视觉奇观。
先说说这部片的优点,就是人物和剧情风格和指环王系列基本一致。指环王,尤其是其原著,人物都非常平面,情节设置也比较直白粗糙,很多桥段今天看来很“强行”,主要还是靠世界观与各种沉浸式的文化历史细节独树一帜,即靠“底蕴”取胜,这部动画在人物剧情方面也是一样,不能带脑子看,大家看了就知,不再具体吐槽。此外,歌曲还行,包括哈马王子独唱与片尾曲。
缺点就是没有继承任何指环王原著与电影的优点:
首先,打戏很差,马战尤其差,要么不放远景切个半身,半天不变,要么远景中只有几匹马跑, 唯一几段多马同屏冲弓箭手的镜头对电影的模仿痕迹明显,接近照抄,但没有后者调动情绪的效果。马儿动作迷之僵硬,奔跑的观感甚至不如进击的巨人。做得最好的是火焰、云梯、雪花这些一看就是用CG三渲二做出来的东西。比如主角战前送别父兄,身后燃烧的火焰精致到出戏;又比如云梯升上天很壮观,一到军士冲锋的手绘部分,观感立刻下降。
其次,缺乏细节和沉浸感。画风毫无特色,所有装备看着都像塑料制品,没有电影版中那种游牧民族脏脏旧旧的感觉。唯一可爱的是女主的白马,豆豆眼,体型超大,方方正正像箱子,而且心态非常淡定,到了敌营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吃饭,一点没有马儿应有的敏感(可能这也是一种出戏,从阿什利白马,挑主人,还能自动攻击来看,应该很想把它和甘道夫的洛汗坐骑对标。但塑造出的形象就是单纯憨壮,没有高雅灵动智慧之感)。
最后,背景音乐不行。BGM结合了指环王电影主旋律和洛汗动机,但比两个原曲都难听,给人感觉杂乱浑浊,画虎不成反类犬,和画面契合度也不够。
总之, 整部作品给人感觉非常流水线,缺少沉淀、匠心以及自己的特色,塑料感浓重。
最后的最后再吐槽一点,黑蛮地,旧译登兰德人才是当地原著民。但中土被努曼诺尔人殖民后,黑蛮地被划归为刚铎王国领土,但刚铎未进行实质性统治。后刚铎与洛汗结盟,鉴于自身实力衰退,干脆把这块自身没有实质控制的土地分封给洛汗。于是在洛汗的驱逐下,原著民黑蛮地人反而成了自己国家的难民,被赶出了家园。
所以,洛汗对其领土的法理依据来自于刚铎的分封。当努曼诺尔人如日中天,刚铎天下无敌的时候,洛汗建国的基础自然很牢固。后来刚铎衰退了,不服西方王化的各路势力都开始问鼎之轻重,合法性源于刚铎的洛汗也自然开始被质疑得国不正,混血黑蛮地领主质疑洛汗王统治合法性的事也必然会发生。所以即使在中土,真理也还是在投石机的射程之内。
伴随着阿拉贡王者归来后,努曼诺尔文化在中土殖民影响力的全面回归,黑蛮地最终彻底走进历史,即使出现在后世的故事里,也只能扮演又蠢又坏、野蛮落后的反派角色,用于反衬努曼诺尔人及其盟友的光明正大,无人记得他们被赶出家园的悲情。但谁叫他们没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没能拥有定义何为“光明”,何为“黑暗”的实力呢?成王败寇,落后挨打。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事。
主要是【同人女】吐槽,不想看同人女吐槽的请不要看,看完晚上太激动脑子不清醒随便写的。
完全剧透!!!
【不准确和冒犯之处请多包涵】
总的来说还是很欢乐的,看得非常开心……很久没在电影院听到这么梦回的音乐了……
有很多胆大妄为的代餐&骨科发言请随时避雷。有许多钻梗,有一些音乐剧梗和乱七八糟烂梗因为本人的趣味就这么低下……
——————如果继续往下看默认您能接受一切——————
开场就是咯噔一下因为背景的3D不仅令人眼晕而且让我担忧跟人物风格无法很好地结合,女主站上岩石的时候脚下悬空的感觉证实了这一点。感想是巨鹰很巨。
服装上虽然看得出一些类似电影的设计但总体还是非常日系,最不中洲的是一切都那么新那么干净,无论是女主抱过大火腿的袖子还是士兵战斗后的盔甲,雇佣兵的营地抑或是逃难中小孩的脸都是一尘不染。虽然背景和背景音乐大量使用洛汗电影部分的素材但我始终无法代入中洲只觉得是个DND跑团视频或者日本人做的西幻游戏……
而女主更是过膝长靴配超绝紧身收腰短上衣,胸比设定图大一倍而表情娇羞三倍,身上放得下那根让我幻视FGO咕哒子的毫无实际作用的勒胸带子却时常放不下一把剑。
如果这些都还好的话那么一些小动作和声音设计简直日系到DND都不像,一开始以为女主跑步姿势是少女跑结果后面她爹也这样,看得我直挠头。
这时镜头转到了洛汗,再次大量使用电影洛汗素材出现了哈比人……原来是可以代餐哈比人的人类;出现了西欧顿……原来是能代餐西欧顿的祖先;出现了女主的两个哥哥……看起来能代餐太多我都惊呆了。
女主一家排排坐,每个人画风都不像一部剧里的,我只想知道可能要与数个男子玩Pegging的红发韩漫女主、动画版胡子加长版西欧顿、Cos赛博朋克2077男主或者在搞嘻哈的动画版伊欧墨、不知道是三家版本玛格洛尔还是运动番男配的中长发男还是如果田中哥和网飞合作整得不错的话就会出现的新版成年版亚尔斯兰怎么会是一家人,就说红发基因咋来的都挠头。
女主换了一身裙子以浅浅讨论女性处境,但更让我在意的是从此以后哪怕入冬了她和其他角色都没咋换过衣服,洛汗人这么穷吗,但看起来又总是很新很一尘不染,所以可能是很富有很多一样的衣服吧……
女主家宴请宾客,萌萌的哈比人人小孩(并没有多打一个人字)问起徽章,徽章也有些许日系,然后解释道盾女原来是穆桂英挂帅。纹身大叔携油头儿子闯入向女主求婚,理由是女主跟刚铎人结婚就会分裂洛汗人但跟油头儿子结婚就能团结洛汗人,你知道这个想法多危险吗也亏得你们中洲人类近亲结婚只是小打小闹篡一下位*没有因为这种越近越团结思想导致后代血友病智力低下寿命缩短不然你就是大罪人!
这纹身老爹说话的时候一直晃,但没有什么目的或者很贴近真实动作,就纯晃,可能有素材复用但我看晕了不清楚,晕3D听说过啊但没想到2D也能给我晃晕咯,从这里开始可以看出这真是回合制游戏,过剧情的时候NPC会晃动一下免得玩家睡着。
海尔姆跟纹身老爹决斗,此时女主在宫殿跟油头男叙旧,直白地表达人物思想,女主的角色没特别立起来倒是油头哥那除了恋爱别无一物的脑子被塑造得淋漓尽致。夜色很昏暗气氛很紧张,我以为他们要改剧情了海尔姆这就要死,没想到是赤手空拳,我又想可能不会有人死,结果纹身爹贴脸开大嘲讽,上一个敢贴脸嘲讽别人家人的已经被一杯子砸中又追得跳崖喇*!
正当我寻思这些的时候,海尔姆给了他一拳,他死了。
?????
我本以为这是政治阴谋例如碰瓷或者油头儿子趁机戳死老爹碰瓷篡位,结果真是海尔姆一拳打死一头牛,不愧是整个剧情里在原作中拥有最多描述的男人!……如果不是唯一拥有描述的话……
双方剑拔弩张,此时气氛渲染得不错,并且每个人的武器都有差异化设计,让我很满意。但紧接着所有人就抛下死掉的纹身爹和崩溃的油头即将黑化男走了,貌似还发表了一些不是很必要的歧视发言,我不敢细想只能品味女主那不能细看一旦细看就画风不在一个剧组的哥哥们拔出武器的画面并在心里默念骨科加油,什么叫draw swords side by side啊!
被流放的油头儿子崩溃,就此变为反派,具体表现为留了一点胡茬。
接下来又是一番萨鲁曼入侵洛汗边境的紧张气氛重演,啊不对应该是两百年前的预演,但从这里开始逐渐毫不掩饰的致敬or捏他or照抄魔戒洛汗剧情和指环王电影画面让人疑惑如果二百年前发生过如此相近的事情洛汗人怎能重蹈覆辙被萨鲁曼坑成那样?
女主和哈比人人小孩cos阿拉贡上演侦探之追踪脚印,还是萌萌的,驯兽这里让我眼前一亮,虽然感觉越发DND了但能驯兽+1也是好事。毕竟预告里又是鹰又是猛犸,迪士尼公主都能驯兽我们洛汗公主为啥不行。
然后猛犸象cos了猛犸象,表哥cos芬巩或伊欧墨或伊欧文或不知道啥力战猛犸十秒结果被追杀三十秒,其余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以为哈比人代餐小孩和侍女不能打才这样,结果接下来女主被绑架,侍女马上闯入敌营力战十个反派,搞不懂。
情急之下(站着看了三十秒之后)女主捡起号角驯兽,但没有驯的效果只有激怒的效果,敢情只起一个斗牛的红布作用。女主跑到了森林中,其余人又只是看着,然后说话,然后才上马,这顺序是否可以优化一下呢?
从这里开始一切越来越像DND,每个人动作资源用完了就站桩,一个人回合没结束其他人不能有动作,但过剧情对话的时候可以没有目的地纯晃。
在其余人掷骰子期间,女主已经过完直觉观察自然神秘学驯兽大成功,唤醒水中触手怪解决了猛犸。等下水中监视者原来到处都是吗还是女主马拉松跑到了墨瑞亚门口,但话说回来也未必就是水中监视者因为它长得就像宝可梦终极进化形态,当我说“长得”的时候我指的不仅是设计风格和竟有那样的五官而是包括头顶的树拟态攻击方式和配色高光风格,我甚至可以想象它在进化前应该是蒜头王八的兄弟,小葱章鱼。
宝可梦大师毕业的女主就此搁置号角再也没继续驯兽这条线,因为之前被驱逐的将军出现了,女主不仅毫无警戒心甚至身边没有一把剑,按照一起看的朋友的说法就算是现代人在无人森林里遇见陌生人都会吓一跳的吧何况是仇家啊!果不其然女主被布袋套头就这么扛走了,这可能是安全教育反面案例短片吧再次印证了身上得带把剑否则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但她尖叫半天手乱挥也没把袋子扯下来让我怀疑这是看不见了还是屏蔽了脑电波呢。
女主被绑架后没被捆绑甚至推开窗就可俯瞰敌人大本营,打开门就直逼敌人首领办公桌。鉴于反派哥智力武力一直不在线复仇心还抵不过硬撑全身上下只有恋爱脑在运作也可以解释为他太爱了,但是你们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被女主偷走印章再把发财树浇死我跟你们说!
果不其然女主直接看到办公桌上机密情报,还非得把没拆封的信件蜡封家徽朝上,哇哦大哥你有这样的松弛感走到哪里都会被偷外卖的。
这里插入了一段回忆,原来女主小时候跟反派训练把他划瞎了或者划了一道疤,因为那真的是不大的一条疤,眼睛更是无碍观瞻,我不敢确定。反派一边说以前的我已经死了我现在要恶毒对待你全家一边就是死不了要跟女主结婚这条心,我真服了这没出息的家伙,而女主长着一张GB韩漫女主的脸却迟迟搞不定这么没出息的男人也是有些乏力……
反派情绪大爆发,一声怒吼悍然出刀——在女主脸上划出宛如指甲划伤那么小的一道血口子!
我彻底崩溃,你只是失去了一只眼睛,她可是被划了一道很快就痊愈的口子,而我们观众智商受到的伤害又何止于此!!!
接下来女主方三个人毫无后援突击而入,我本以为侍女会死在这里让女主也对反派有血海深仇,没想到反派加数个侍卫打不过?旬老太——话说她设定是老太吗一开始看嘴唇如此粉嫩脸上毫无皱纹我以为她比女主大不了多少但听声音似乎是十分成熟但看身手是十二分的矫健但反派喊她老妇但嘴唇真的特别水润但制作有马趴所以好吧太坏了是马趴来了我们完蛋啦!
这段动作戏还是看得蛮紧张的,女主这边个个以一敌百,出入敌军大本营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看得我都捏了把汗,一般这种时候都得在以为没事的时候半路搭进去一个可他们甚至一个也不少,身上也一点不少唯一多的一点只有女主脸上镜头稍远点都看不见的血口子。谁看了不说一句洛汗人真乃神勇!
海尔姆竟对神勇至此的女主表哥大声辱骂并放逐,还你不是我的亲人,要不你剑指一下让女主表哥说你们是我完全的亲人算了*,虽然这是粉丝场大家凭借肌肉记忆都知道他一定会在一道阳光之中伴随着号角声率军冲入绝境中的海尔姆深谷勤王,但我也想说但凡这大哥脾气像图林一点应该就直接跑到八百里开外了看你怎么办……
接下来又是一阵致敬or捏他or照抄or预演电影洛汗人出征、洛汗人前往海尔姆深谷、疑似致敬法拉米尔出阵等画面,女主的两位哥哥盛装出阵但您猜怎么着衣服几乎是没换,看到二王子穿着绿色披风背着箭筒还拿着竖琴并与马贴贴的我一阵眩晕,心情也从轻松愉快的“难道所有的二儿子都必须会弹琴吗?”变成了颤栗的“门外是谁?是皇族二儿子、兄长、弟弟、金发、弓箭手、竖琴手、诗人、爱马人士、即将断后、被俘、当着手足的面被杀死、横尸荒野*……”一个人身上怎能有如此多的buff!!!而且他嘴里也说完了出征前能立的所有flag!!!
到这里我发现了,在此电影中吃正餐会感觉吃进去的大部分是空气,但是吃代餐就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接下来油头反派使出调虎离山之计,好在女主及时回想起自己看到的办公桌机密撤走了民众,反派集体察觉大失败根本不追杀站在空地里毫无掩护的民众,而海尔姆全军等到王宫都烧起来了才发现中计,这时候敌方召唤猛犸前摇都摇完了,我们洛汗人智商……所以这段只是为了致敬or捏他or照抄or预演电影洛汗冲锋吧?
女主在马厩打叛徒,根本打不过,第一次靠马踹,第二次还靠马踹,用钢叉叉死了叛徒。真乃monster!让我想起一位用三叉戟插波塞冬的故人*。
海尔姆虽然全军回撤但就俩哥跟工具人一样跑回去找女主,还夸女主隐匿民众大成功,这俩真纯纯工具人,前面要打的时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大哥看到敌军冲来甚至放着马不骑下马步行格斗……等下为什么要步行格斗?是太强了吗毕竟猛犸也是无伤拿下,结果等要下线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死得搞笑,大哥打完猛犸对着居民全部撤空正在燃烧且空无下属只有弟弟妹妹的地面振臂欢呼,这是你该欢呼的时候吗你这个年纪怎么高兴得起来?就这么被不远处的反派一箭穿喉,这察觉失败堪比睁眼瞎啊而弟弟妹妹也是两个哑巴,这里实在太突兀了我感觉要不是粉丝场没准会有人笑出声来……
这里又出现了女主悲痛其他人站桩,主角团行动的时候敌方站桩,不仅未追击甚至主角团跑走的时候背后一根箭也不射真是暖暖的好安心,我虽在心里默念骨科加油却也难掩这弟弟妹妹甚至懒得查看大哥死透没有,而二王子甚至没有悲痛表示,难道是动作资源用光了吗?我刚才还在说骨科加油呢你们这就停摆了?难不成是因为大哥死了自己也心如死灰一心送死吗?我怎么这就开始找补了?呵呵~自己哄自己~*
逃到一半,二王子的马直接渐渐停下,二王子说啊那就这样吧,遂留下断后读作送死。
啊那就这样吧。
????????
为什么会这样???开什么玩笑你们是洛汗人啊horse master难道只是马学硕士没有实操???洛汗王子因为马太老了跑不动被俘这话说出来我都觉得搞笑,不会觉得前面说了一句这马老吗这马可太棒啦就可以显得很顺理成章吧?
哥们从马上下来的时候我彻底崩溃了,哥俩都这么爱步行,是家族群有微信步数排名吗?这里面有一些明明骑在马上却要下来步行,明明有武器却要赤手空拳的场面。还配上了恢弘的音乐,到底在燃什么?你就不能跟别人骑一匹马跑吗那女主马上有那么大一个海尔姆也没见慢啊!!!
当然女主也是不负众望,一路跑到家门口才发现好大一个哥哥不见了,我甚至都怀疑了一秒这是否夺嫡阴谋都没怀疑二王子会立刻被反派带着出现,还只绑住了手,不怕他跳下去自杀或者跑了吗,哥们脸上还是那么干净,毫不挣扎反抗,我又开始怀疑他可能是叛徒。
反派把他扯下来威胁,啊更像是叛徒苦肉计了?我以为会玩一些爹不要听他们的然后往刀口撞之类的戏码,没想到海尔姆直接大叫我投降!反派那边有智商的更是只有白毛大叔,油头男听完这句直接一刀割喉,我最大的代餐,啊不我是说他手上最大的人质筹码就这么无了,甚至没有死亡场景特写。我好无助。
接下来那段尸体曝尸荒野,海尔姆在敌军阵地如鬼魅般杀人,家人去夺回尸体(是想夺回尸体吧不然是为啥出城门来着没看懂)我倒是挺喜欢的,雪天父女逃亡那段还挺有气氛,虽然也是白忙活……到门口我意识到坏了这也不是纯原创,好似又有些阿拉贡金牡蛎出城偷袭的影子在。但与阿拉贡金牡蛎不同的是海尔姆一定要在这部电影里死掉不然海尔姆深谷就不能叫海尔姆,于是没有一个人想到可以用绳子把他俩拉上来并且门也适时卡住了。
海尔姆不愧力能扛鼎一拳打死牛,几个士兵都拉不开的门也能徒手掰开,这时又只剩海尔姆和盾女老太在掰门,其他人又又又又又站在那看着,嗯很好遵从了跑团遇到门打不开也无人点撬锁时先让力量最高的队友尝试的优良传统。
接下来海尔姆必须得死了不然不赶趟,也不是门缝太小了挤不进去,就硬要留下,非常老套地出现了长段死前煽情独白,这种桥段很容易给人以“有这说话的时间早进去了”的不良观感,说完敌军都没追上来,还有时间把门掰回去,感觉像是硬要牺牲。
而其他人仍然是站在那里看着。
海尔姆最后的高光时刻来临,一拳一个老朋友,敌军掉落的武器也不屑于捡起来用,就爱赤手空拳。城上的人别说援助或者扔根绳子下来救人了,就连扔把武器或者物资哪怕是棉被的心思都没有,于是海尔姆冻死了,身上没有一片雪花,晶莹剔透地冻死了,因为再不冻死就合不上洛汗历史了,救命啊我想象中海尔姆守门冻死不像是这样的,这不是泼了几盆水都难有的效果甚至有点幽默,我好绝望……
可这还不是最绝望的,前面塑造了那么多的亲情,结果二哥留下的竖琴女主说拿去当柴火烧了吧他人都死了要竖琴有什么用!我以为已经弹尽粮绝了要靠二哥最后的精神鼓舞大家了,结果一看那柴不还没烧完吗!你们之中到底谁是叛徒!谁是叛徒啊!!!
表扬一下无论有没有复用指环王电影素材,全程音乐都是相当恢弘,但是音画难以同步燃起来,配音也有类似的问题,女主的配音有明显的放轻柔但还是不如画面娇羞,致敬or捏他or照抄or预演电影战前鼓舞的内容也是较为空洞。话说都致敬or捏他or照抄or预演到这个份上了,这就二百年前的事情再过一百年阿拉贡都快出生了,真的显得魔戒里的所有角色像没学好历史一般。
不知道几旬老太的嘴唇粉嫩水润的侍女向女主展示了自己的盾,女主重振旗鼓,悟到要穆桂英挂帅就要不换盾……二王子因为马太老了跑不动直接被俘,盾女兼公主的侍女盾被劈一道大口子跟国王说想换国王让她别换,然后就是一阵恢弘的配乐!这是该燃的地方吗这是真的会出人命啊,但连起来一看可能是洛汗皇室预算真心紧张吧,不好意思我们养马的人就这样穷哒……
接下来女主在城堡里翻找道具,出场了一个老太,有点老中青三代盾女齐聚一堂的感觉,掏出了一件海报上的白色长款衣服,我以为是什么秘银甲,结果是婚纱。
啊???????
婚纱(传奇),染料:白色(稀有),附魔:魅力。历史:结婚前夜发烧而死的女人的遗物,穿上它您将比目前提升:魅力100点,闪避10点,力量5点,智力-2点。
这里开始越来越现代啦,除了一切都那么崭新和无暇,还出场了这件薄纱质感大露背婚裙、外卖盒一般的塑料布质感背包、攀岩靴、女主身上那件与以往毫无区别的大概是极地御寒攀岩系列超薄套装。
女主搞来爹的盔甲说要有希望,你们不如赶紧给谁起名埃斯特尔算了。我以为她准备自己穿上去威吓敌军,仔细一想她这手臂肌肉线条都无的体型注定不可能了,还是只能指望我们可以代餐图林、阿拉贡、流民未必是流氓无冕之王再坐庄的表哥。还在外面流放着的表哥事到如今是智力最在线的,因为他没什么戏份。
唯一的顾虑是表哥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十分干净,头发风中飘柔,脸上全无胡茬,感觉流民不起来。
反派死撑着不撤退,骗雇佣兵号角堡里全是金子,救命啊你们所有人没一个有脑子吗?他们的宫殿都那样了还指望有金子?事到如今只能承认反派根本就是个病娇,不能指望他有什么战术了。结果女主有什么战术呢:我要穿上婚纱去叫阵这样他就只能看见我然后我的民众可以趁机逃跑啦!
???????????????????
原来女主的定位是宝钻或者戒指,失敬了。
说着什么“我就是要让她死!”“守信或背信都是一样!”的反派哥快去检查自己有没有费诺里安或者索隆的血统罢!
女主穿上婚纱,魅力+100点,直接独自出阵,我拼命说服自己这就是游戏两军对战首领先单挑是常规流程,这婚纱是传奇服装能提升战斗力,不穿盔甲甚至不穿披风还是防御+100,结果女主一转身,大露背,一抬手,手臂上有一层薄纱。
而反派也是个没长进的,都这样了还在喊你难道想嫁给我吗!!!大哥你有病啊!!!自己有多菜不知道吗???女主穿个有薄纱装饰在手腕上的婚纱跟你打得有来有回,你还是回去多练几年再来篡位吧!!!
当然女主必不可能让他如愿,说我要marry death,字幕翻译成了嫁给死神。啊~因为~我只属于我自己~我只属于~我自己~*
我本以为她这时候有什么政治手段或者哪怕是真假装联姻迂回,但既然你要打架那么魅力+100又有何用?
哈比人人小孩倒是挺可爱的,前面又是王女伊欧文&宫廷护卫梅里又是山姆&佛罗多之我会永远伴你左右,这里也是担当重任,当然,逃亡中的小孩们也是个个清秀可爱如主角,镇定如掉帧,且脸上一丝灰尘也无的。
这边女主力战反派几轮且被偷袭也没冻僵,王室血统就是扛冻,这雪天大露背,和老爹暴风雪中背心守门异曲同工,我以为她也会晶莹剔透地冻死,但女主越战越勇,到最后我甚至怀疑如果给老爹也换上大露背就冻不死了?
反派惨败,唯一有智力的白毛大叔劝反派退兵,反派一刀把他杀了,哦不,裁员裁到大动脉啦~
果不其然失去了外置大脑(虽然他也从来不想使用)的反派很快就被女主拿盾牌卡脖子卡死了……没卡多久就那么两眼一翻……倒也合情合理,死在他手上的人都死得那么草率他自己也休想死得英勇!
接下来剧情该如何发展,可能实在是黔驴技穷,表哥毫无意外地在晨光和号角声中出场,戴着先王头盔,把敌军吓跑了。啊,图林,这头盔是你祖先的遗物……
女主穿着婚纱在雪中摆pose,大彻大悟黯然神伤十分抗冻,自发光的裙摆或许是自发热吧,莫非是魔法或者天命的征兆?整了这么多,镜头一转,登上王座的却是表哥。
虽然族谱确实是这样但???
后面的彩蛋,萨鲁曼出场和甘道夫在对话里出场可能会让粉丝轻易满足,但是我不禁想说要是二百年间萨鲁曼打交道的洛汗人都是动画里这样那他叛变的动机貌似也是水落石出哈。
结尾阳光灿烂,女主和侍女策马奔去冒险我还是挺喜欢的,但不能细想,既然没有任何意外,为什么她不曾出现在任何史诗中?莫非……难道……可能……果然是夺嫡吧?最终赢家是表哥的夺嫡吧?给盔甲说明暗示女主打算用王位换表哥勤王?之前按兵不动不是消息闭塞而是……?
说点好的吧:里面全是彩蛋、致敬和代餐,二王子更是身兼数代餐(你找我们皇族二儿子、兄长、弟弟、金发、弓箭手、竖琴手、诗人、爱马人士、即将断后、被俘、当着手足的面被杀死、横尸荒野……什么事?),大家的脸画得还是蛮好看的,战斗场面还行,BGM更是梦回,哎,洛汗的BGM一响起来我还是几欲泪下。
你们中洲人类近亲结婚只是小打小闹篡一下位:们努门诺尔人……
被一杯子砸中又追得跳崖:塞洛斯嘲讽图林
要不你剑指一下让女主表哥说你们是我完全的亲人算了:费艾诺和芬国昐,半血的兄弟,完全的兄长.jpg
真乃monster!让我想起一位用三叉戟插波塞冬的故人:音乐剧(?)Epic新专
呵呵~自己吓自己~:美人鱼的夏天。。。。。。
皇族二儿子:主要是玛格洛尔和法拉米尔啥的……但貌似二儿子总是如此柔顺……
兄长:太多了……加上竖琴等要素比如芬罗德……
弟弟:太多了但这种柔和的性格主要是代玛格洛尔和欧洛德瑞斯那种……
金发弓箭手:太多了……太多了……(摇头背手离去)
竖琴手、诗人:你找我们最伟大的诗人戴隆、玛格洛尔、庭方……有什么事?住不下那么多?没事的,他们都失联了!
爱马人士:太多……
断后、被俘:也不少……
当着手足的面被杀死:主要是格温多的兄弟盖米尔,所以我一直以为女主会当场崩溃立刻冲锋……
横尸荒野:太多……太多……太多……
我只属于我自己~我只属于~我自己~:音乐剧伊丽莎白
太抽象了,建议别看,剧情和剪辑都零零散散的,让人摸不着头脑,应该写出来的重要剧情一带而过,完全没必要的纯粹为了正作情怀的内容倒是占了很大篇幅。比如战争场面又少又乱;两个王子死得极其仓促;封臣的谋反也就两句话还被公主一草叉囊死;在洛汗军队已经赢了正面战场,猛犸也被打的就剩一头的情况下为什么要撤退到号角堡也是完全不清不楚。反而是什么章鱼湖怪、巨鹰、收集戒指的奥克这些和主线几乎无关的正传情怀占用了一大堆时长。
而且女主都已经是虚构了,能不能虚构到底啊,不能虚构出一个女主后又为了正史而强行让锤手的侄子弗雷亚拉夫最后登上王位吧,这也太怪了,弗雷亚拉夫在剧情里几乎啥也没干,一直蹲在黑蛮祠,也没什么人物塑造,最后拿到巨鹰送来的锤手盔甲后突然出现,致敬了一下正传电影里洛汗骑兵支援的场景就称王了,看得人也是没头没脑的。
而女主也是莫名其妙,在锤手死后,把锤手的盔甲给弗雷亚拉夫送去后(铺垫了很久的巨鹰只是为了送盔甲快递,也是够抽象),自己穿着套从号角堡里捡来的婚纱就去和伍尔夫单挑了,也是很迷惑的行为,好像想表达什么自己不会嫁给任何人,自己要嫁给的是洛汗的人民,那你应该穿上自己爹的盔甲才对啊!我本以为最后的剧情是,女主穿上自己爹的盔甲,屹立城头,黑蛮地军队看到后直接吓破胆:“锤手还活着!”(这段剧情在动画里贡献给摸鱼整场最后出场的弗雷亚拉夫了),然后公主大喊一声:“我是锤手海尔姆之女,洛希尔人的女王!”,然后吹响号角,巨鹰从空中俯冲而下之类的,当陷入最后的绝望死斗后,刚铎的援军终于赶到(动画里从开头就在念叨刚铎盟友,一直到最后都没出场也是迷幻),观感说不定会更好。要真想衔接正史,干脆让女主和伍尔夫同归于尽好了,起码比这种半吊子好。
伍尔夫也是小丑中的小丑,人物塑造的更是一塌糊涂,不过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因为所有人的人物形象都塑造的都很烂。
片里很多该传承的细节却反而没有传承也是奇葩,比如二王子的里拉琴,二王子死前托付给女主,女主给了老奶奶,老奶奶给了一个小男孩,但是为什么到了结局又出现在女主的马鞍上?也没个前因后果的,我本以为到了故事的最后,会出现旁白弹着里拉琴,然后说这就是公主的传说什么的,结果占用了这么多剧情和镜头的里拉琴真的就是个莫名其妙的背景。
总而言之,莫名其妙又抽象,强烈差评,建议别看。
随着圣诞贺岁档期的高潮已过,粉丝们关于这部影片的评价已经越来越多了,一种双重的态度也是在所难免的。作为一个关注密切托尔金所创作的世界的动态,而不仅是把它当作万千日产动画电影,或者神山健治代表作中的一部的人们来说,也必然会产生一种二重态度。一方面,这是一个只有寥寥数页的原著改编而成的作品,本就会被担心产生出类似于《力量之戒》的窘境:因为没有足够的细节支撑而进入到一种“群魔乱舞”的境地。另一方面,在观影过后,又不得不承认,其实原著中最基本的精神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保留。
这种保留首先表现在它的基本叙事情节和原著的谱系中诸多经典故事的同构性,我们可以看到托尔金创作的很多经典现象在片中的复现。这种结构上的相似性,或者我们所说的“可代餐性”或许是本片最大的魅力之一。但是,对于一个对托尔金,尤其是托尔金那些从未展现在大银幕上的作品并不熟悉的人来说,这部片子就稍显“被祛魅”了。人们认为它是一个充满了公式化剧情,人物塑造不够立体,而且在很大程度上迎合了所谓“潮流”的作品。在这个意义上,需要完全承认的也许是它作为一个电影,或者所谓的一个结构完整的叙事文学本身的不完备性,这可能间接地导致了它在很大程度上难以获得其应有的关注。
尽管如此,本文试图讨论一个问题:“承认这些缺点的同时,又何妨?”这并不是说影片只是一个功过参半、瑕不掩瑜的作品。这种一分为二的态度,有的时候会将作品所呈现的矛盾所内蕴的价值隐藏起来。所以,本文将尝试展开一种更大尺度的视角来从新评判这些“优劣”。
楔子:语文学家的圣诞档期
按理说来说,理解一个架空世界观中的作品本身是不需要对于 “历史背景” 进行预告的,但托尔金是一个极大的例外,这不仅是因为他希望尽力完备地打造出一个世界观,有如历史般真实,而且更重要的是,连这个世界观本身也有着深厚的语文学基础:
这当然是托尔金本人的刻意为之,不仅仅是一种对于历史的模仿,事实上,语文学长期以来都是思辨的(speculative), 它在有一说一的同时,还要说出二、三、四......来。在发音和书写的形态上的追溯并不是托尔金本人致力于要做的全部事情。正如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创作逻辑是 “从命名出发的”,从对于一个词语的全部关联意象中,推出它背后的故事来。因此,当他选择了严格意义上中世纪早期的日耳曼语言作为他命名的依据时,他其实在回溯出那个仅仅出现在个别名字和断简残篇的中背后的历史。这是他特有的一种方法:不像有一说一的历史学本身,通过无限繁复的考古学和文献证据,对于一段历史得出以下类似的结论:
这段话是当今前沿的历史学对于对于托尔金毕生所研究的对象——日耳曼世界早期的概况。但是这段话中,我们看到的是一些从文献和地下证据中所呈现的 “事实” 中合理推断和重构的对于这群人的“一般概况”。但是当代历史学的任务到此为止,它不会对于这个时期那些隐没在经验证据之外的东西作出任何大胆的 “离题推测。” 这个历史学终止了的地方,就是托尔金开始展开他工作的地方。于是,才有了托尔金关于从伊奥西奥德人到洛希尔人的全部想象。
时间回到一千年前的英国,在一个 “原始的” 日耳曼社会(盎格鲁-撒克逊的时代)即将进入尾声的圣诞档期,贺岁电影做一种在圣诞节前娱乐大众的方式,自然是不可能存在的。但是,整个英语文学历史上的最早出现的戏剧性的对话,正是在千年前的“贺岁档”时段出现的:
这是这段戏剧性对话的前半段,改编自广为人知的《新约》中的桥段,当约瑟自己被“喜当爹”之后,一段戏剧化的内心独白。这段话的当然是一段文学性的,具有戏谑性的改编,也为托尔金认为的 “乏味到让人落泪” 片段增添了一丝趣味。没错,这个片段实际上就是托尔金最早获得关于中洲世界灵感的地方,若从这里引用的Eala Joseph min (165)开始算起,向前回溯61行,我们就能得到一个我们熟悉的,在托尔金的读者中广为流传的片段:
托尔金对此的评价是:
尽管如此,这首曾经冠名给那为9世纪的麦西亚诗人基涅武夫的诗(或组诗,由十二个的片段所组成,以上引用的是第七个和第五个片段),实际上就是托尔金开始了他全部的,真正的 “不同于历史学的历史性” 工作的出发点,当然,顺便一提,它也是的今天西方国家大小教堂内圣诞假期的颂歌活动(carol service)的出发点,在为《魔戒同盟》片尾曲献声的歌手Enya曾经也演唱过一首著名“圣诞贺岁曲”:
这段文字在10世纪对应的拉丁语O型对咏(O Antiphons)版本如下:
在盎格鲁-撒克逊人那里,它获得了一个“冗长的形式”,就位于我们刚才引用的古英语内容中间的第六个片段:
这个古英语版本自然是民众喜闻乐见的现代形式最早的祖先,但托尔金显然不是从那时开始讲述到今天熟悉的领域,去做一个历史学家该做的事。相反,他的工作是逆流而上的,在冗长诗句组合中找到那些掩盖在其下的吉光片羽,这样才有了我们所看到的《洛汗之战》的底本。
一、千年前的哀哭世代
线索保存在以上引用的片段的17行之后,会出现如下文字:
这不是简单的抒情,而是有着具体所指的存在,因为之前引用过的,作为历史学家典范的彼得·希瑟,在写完了那段事实性描述后,借助吉尔达斯的话做出了如下对于 “双速发展” 之恶果的总结:
“灾难重重” 是日耳曼人的登上历史舞台直接遭遇处境的简洁概括,这个灾难不是简单地由入侵者(蛮族)带来的,而是罗马帝国本身和周边地区地缘关系塑造的整体结构的后果,“双速发展” 带来的财富分配不平衡最终导致的不是简单的 “私有制的确立” 这样的老调重谈,而是日耳曼世界逐步开始拥有一种主权结构,建立在动荡不安的历史潮流中的一个又一个部落逐渐形成了自己的认同,但是又和标准的王权相距甚远:
所以,在影片中Olwyn所交代的贤人会议(Witan) 的背景是别有深意的:
这段话无意中暴露是洛希尔人和早期日耳曼人的相似性,也预示着接下里将会出现的危机,因为尽管国王能够拥有权威,但是没有罗马的 “文明世界” 法律作为保证。这是日耳曼群体具有相对高流动性的一个侧面,罗马人可以拥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帝国作为统治机器,但是日耳曼人似乎是以 “游击”为生的:
历史学上的相似性到此为止,在托尔金的世界里,洛希尔人和他们的伊奥希奥德祖先只保留了机动性的这个特征,与之相应的是一个并不绝对的王权结构。这意味托尔金借鉴和重构的不是今天我们对于王权的想象,而是早期日耳曼世界特有的领主和随从之间的关系。维系这种关系的纽带依赖的不是至高无上的观念中的权威,而是具体某个领袖本身的力量。
因此,对于罗马的历史学家来说,这群人当然是 “无法无天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日耳曼人以及洛希尔人只是一个与文明相对的 “野蛮人”。相反,这样的 “习俗(custom)” 也会支撑起一个秩序——一个并不稳定,而且充斥着直接暴力的秩序,一个主权的法则正在形成却但是尚不完备的秩序,他的表现经常是冲突:
这里我们看到的霞光和飞龙的对比自然会让我们想到在夏日之门发生的事情,但是这里还具体地指出了那起自萧墙的祸患到底是什么——nīð,在德语中至今还在沿用其同源词的存在,它广泛的指向一切恶意,但是尤其是和一种上文所提到 “双速发展”,这种发展造成的权柄的高低引发了无限的连锁反应——复仇是那个尚未记载在文字中的日耳曼世界,只在口头表达的 “习俗的” 世界的基调——不是一个稳定的社会中值得欣赏的风俗,而是主宰着日耳曼世界的命运(wyrd)。
如果说,两部荷马史诗的主题是自然(φύσις)和习俗(νόμος),那么《贝奥武夫》这样的日耳曼史诗所讲述的就是就是命运(wyrd),不仅能够被简单地翻译成 “命运(fate)”, 而且还有一个同源词,就是是德语中的 “Werden(becoming)”:2
我们现在对这句话存而不论,因为我们逐渐会在剧情推进中理解它的意义,只在这里提示一点,古英语中wyrd不像这里的现代德语中所指示的是一个中性词(定冠词为das),而是一个阴性词,要用代词heo来指代。
描述命运的 “哀歌” 《贝奥武夫》毫无疑问是洛希尔人诸王历史的一个重要参照系,托尔金描述洛希尔人的话,其实几乎可以完全适配贝奥武夫中的日耳曼社会:
与此类似,贝奥武夫本人的生命也是卷入了和恶龙与宝藏的纷争而结束的,书写了一段 “首领与战士” 之间的佳话。而在他死亡之时,也确实提到了 "美丽英勇的女子”。
她唱的内容大概就是这样的:
没错,这里的歌词在很大程度上就是来自《贝奥武夫》:
这样的相似性不是一个简单的原型问题,因为我们要追问的是这个anmeowle(lonely maiden)究竟是谁,究竟意味着什么,托尔金在《列王纪事》中一笔带过,在关于海尔姆的故事中甚至没有提到她(这类人的)名字:
就如同贝奥武夫作者一样,这些人的名字被隐去了,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公元8世纪,在《贝奥武夫》被写成的年代,这类在黑暗中哀哭的女子在现有的文献中还是留下了痕迹,一位名叫卜尼法斯的传教士,从不列颠岛前往欧洲大陆上今德国黑森地区,随行的成员中包括一位叫莉娅耶莎(Leobgytha)的博学女士(在1200个春秋过后,她的尊号——圣莉娅巴(Lioba)在巴登-腾堡州君特施塔尔书写了对于20世纪德国思想至关重要的往事,因为以她的名字命名的本笃会修道院不仅联系过一位叫埃迪特·施泰因的修女,而且还在局势日趋恶化的三十年代把这位修女在弗莱堡大学导师的全部重要遗产交给了来自比利时鲁汶的一位名叫范·布雷达的神父,而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却有着和这里讲述的故事类似的意义——作者注),在她的教导之下有一位叫贝尔特吉丝(Berhtgyð)的修女,是一个历史上确有其人的 “哀哭者” 形象:
在那样一个动荡的年代了,在这样的文字中所表达的这对兄妹之间的纽带,首先遭受的就是死亡的威胁,命运(wyrd)一直发挥着作用,它首先撕开的就是血缘的纽带,用复仇的怒火,无尽的报复性冲突,让书信往来的双方阴阳两隔。
当然,这样的哀哭风格还最低限度的保存了它的语境,且意外地保留了作者的姓名。但是,这位贝尔特吉丝的那些用日耳曼语言书写的,同为 “天涯沦落人” 的姊妹们,甚至是那些连姊妹都难以被称得上,在不知何处流放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伊奥温的歌声中所提及的:“giedd sculon singan gleomann sorgiende (伤悲的歌者将唱起悲歌)” 中的giedd(歌)到底指的是什么呢?它在这里是一种自指,指的是她自己和那个 “孤独的高特女子” 所唱的这些悼亡曲目。但是,在古英语中,它还指称着那个满了 “egesan(恐惧)” 时代的 “阴郁的日子” 里隐没的声音:
这里面没有把这位 “高特女子” 吟唱的并没有给出内容的挽歌算在其中,但是这里所提到的那个隐秘的,超越了 “任何公开正式场合的范围” 可以被理解这个真正的匿名者的声音,是埋藏在英雄悼亡曲下那颗已经被撕裂的心想要表达的东西,它和贝尔特吉丝写给那个未知兄长的书信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这里的语境完全抽掉了她所处的神圣光环中的语境,它不再收录在撒克逊传教士编写成的《圣卜尼法斯和圣卢尔通信集》中,而是收录在马赛克一般的《埃克塞特书》中——其中既包含埃雅仁德尔之名,也包含了以上两首在内的9首描述时代黑暗和哀哭的背景的哀歌(elegy)。是无尽的奴役和凌辱(hyðo ond hæftnyd)之下的心理,但是这种心理不会出现在历史的记述中,她们的公开的表达仅仅呈现为对英雄哀挽和称颂。但是,命运(wyrd/doom)在两者之中都现身了。巨大的历史危机表现了英雄死亡时的黑暗,也表达了看起来仅仅是囿于内心的 “黎明之下无限的悲苦” 。
但是,问题还是没有解决,我们也许还是一头雾水,为什么偏偏是她们要见证着一切?却又无法留下自己的姓名。
在解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还是仔细考察一下海尔姆这个角色,作为很多人眼中这个影片最大的败笔到底意味着什么,以为他的身上有的是链接托尔金的世界和彼得·希瑟所描绘的日耳曼世界的那个哀哭时代钥匙。
二、悼亡剧中的君王
本雅明在这里描述的背景是巴洛克时代的德意志,但是根据希瑟之前对于罗马帝国走向危机和崩溃之际的日耳曼世界所进行的描述,日耳曼尼亚这片土地在早在巴洛克时代的千余年前就遭遇了这样一个现实: “即使有人在某个群体中获得了国王的权力,他的权威也会遭遇反抗.....他无法将权力传递给指定的儿子或继承人。” 老国王海尔姆几乎是原样复刻了这个遭遇,在这个意义上,作为洛汗第一支系的最后一位君王,正因为他的某种 “末代特征” 导致了他是最接近 “历史化身” 的,这就意味着他本就不会是一个文学人物塑造意义上完整的人格,而是一个历史本身混沌的意志表达自身的中介。在托尔金简短的原著叙述当中,这点也不是没有暗示:
在这里包含着几个非常重要的关键线索,首先是手杖,海尔姆不希望自己的权柄来自于他的身外之物,他的权柄来自其自身,因此才有影片中的利夫吃力不讨好的窘境,当他大声念出国王的名讳时,他被国王本身打断了:
这恰恰是民族大迁徙的7世纪和巴洛克的17世纪的一个相似之处和差别,从原始刚毅式首领向一个君主的转变,这需要的是在君主身上加上光环,需要的是头衔和政治手段,需要的是日益完备的法律和主权。但是,17世纪则是这种君主身上光环退隐的阶段,君主变成了一个凡人,事实上这两个时期的国王虽然方向不同,但都不可避免的陷入一种分裂。这就是海尔姆身上的一种不一致性,乃至所谓的文学塑造上的失败之原因。在托尔金的台词中,他口无遮拦,在影片的场景中这种口无遮拦变成了一种看似和孩童类似的不成熟,这在他之后失手打死弗雷卡时被突出了出来:
这不是简单的推卸责任,因为事实上影片对于弗雷卡这个角色最大的扩展就是——几分钟前,他可不是在朝堂上乱说的:
弗雷卡在这里被塑造为一个懂得通过权术装置来获得比直接的原始刚毅更加持久的权力的人,完全不愧于原著中对他的描述,在他这里由国家带来的主权比单纯的勇气和王者本人那个必然随着时间而衰弱的身体力量更加重要,所以也导致了大腹便便的他有着藐视国王的自信:
但是海尔姆仿佛就是一个并未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的一个王者,一个好似是 “史前时代” 的神话中的君主,一个 “一拳超人” :
于是这故事的悲剧性似乎已开始就是 “无情与无脑” 的较量,弗雷卡代表是洛汗作为一个独立的,有主权的国度所该有的考量,因为他所依赖的不是单纯的原始刚毅,他相信自己是一个在历史中必然胜出的那一方。因此,作为背景的奇瑞安和埃奥尔之间的盟誓就不再重要。因此他才会信誓旦旦认为海尔姆一脉子女都是 “暴徒”,在影片中他就是这样反过来侮辱海尔姆本人的:
他之所以能够有自信这么说,是因为他相信自己某种意义上代表的是一种更加理性的权谋,能够驯服一种单纯的原始勇气所支撑的权力,他希望通过这次决斗所代表的 “最后的暴力”,换来一个新的主权者的形式——将由他儿子沃尔夫所代表,最终制服海尔姆与赫拉所代表那个 “野生的(Feral)” 实际受制于刚铎,且被威胁的王权。这一点海尔姆并不是不清楚,他知道自己的王座其实和早期日耳曼世界类似,并不是能天然获得稳定传承的存在,因此才会以这种方式揣度弗雷卡:
打心眼里海尔姆是不愿意认为弗雷卡整个人所代表新方案是一个高贵的方案,因为其至少和洛汗人-日耳曼眼中的高贵是依靠存粹的、那种看似野性的生命力的,而不是 “手杖” 的扶助——不需要建立一个高度合理化的,以来姻亲关系所支撑起的秩序。因此,我们可以推测,就算海尔姆曾经真的曾经将女儿许诺给刚铎的王子,也不意味着他的考量会和弗雷卡所说的一样,相反,他维系的是一种古老盟约的高贵性,洛汗将以原始的勇气将会服务于刚铎,就像埃奥尔在当年一样,但是当然会证明自己的勇气也可以对自己负责,因此不会同意弗雷亚拉夫提出的较为迂回的计策,这种智性的努力会整体地被理解为不忠,实际上不是对他本人不忠,而是对于他所代表的原始勇气的不忠:
如果我们在这里慨叹海尔姆的刚愎自用乃至人设崩塌,我们反而忽视了他整个行为逻辑的前后一贯性。因为一切简单的傲慢相反,事实上他就是原始勇气和刚毅的化身,他根本上置求援和阴谋于不屑,作为原始日耳曼英雄主义的最后一位君王象征性的处于洛汗第一脉君王的末尾而与弗雷亚拉夫拉开了距离,他要守住的洛希尔赤子般刚毅的辉煌,只能放任自己的王座面对新型的,由索恩爵士所代表的阴谋的原则,并最终被其击败。因此,全剧最重要的高潮情节之一就是他的长子哈烈斯在象征原始勇毅的胜利之时竟如此草率的被暗箭射死。继承人的丧失,在此也意味着海尔姆一系代表的血气在新升起的阴谋原则面前的无力,时代和历史发生了变化,洛希尔人离刚铎越近,就越靠近中洲世界的核心纷争中,这和 “双速发展” 的日耳曼人可以做出类比,尽管在原因上大不相同,但是相似的窗口期还是到来了。海尔姆将无法被新展开的,被阴谋宰制的历史容纳,以至于连观众都不一定会理解他奇怪的行为逻辑。
因此,最终海尔姆身上显现出来的矛盾在这里,一个并不立体的,甚至有些昏聩的人设,证明了海尔姆本人其实并非一个为了叙事服务,为了作品的文学性而存在人设,他也许可以被认作编剧的败笔,然而此处的败笔却恰恰成就了他在历史哲学上的高度。他是一个暴君,在黑蛮地人,乃至在弗雷亚拉夫当中,他展现出了一种暴君的形象,一个独断专行,为人傲慢和新时代提交出的考量格格不入的君主,最终变成了是一个无尽寒冬中的恶魔一般的存在:
他最终在风雪中对于黑蛮地人的无尽屠戮,是一种 “狂暴的力量展示”,这种展示代表他所处的那个时代,类比于日耳曼世界日趋灾难化的现实正在走向一种无机的失衡:
因此,在他的女儿面前,他仿佛成了一个殉道者,他的精神被击垮,他无法再回到人类世界,他所经历就是如早期日耳曼社会一样的崩塌的历史和失衡的秩序(这是和巴洛克时期德意志的相似之处)并最终为自己决定的一切付出了代价:
时代已经让他无法回到人类世界,他在最后的独白中道出了如此,他的权力,他的不可侵犯性,自然不是来自超越的光环,而是来自超人的力量,但是这个力量的来源和他的无能完全并行不悖:
当然,我们可以说其实海尔姆并不是一个君主:
在他手里没有复杂的国家法,也并没有权杖——他拒绝了手杖。他是一个Cyning, 在词源学上,他是人民之子,他直接以一种刚毅代表了历史,而不是巴洛克时期暴君的优柔寡断。但是,他是历史的中介者这一点使得他和这些暴君有了非常类似的作用,只不过具体来讲,他的身上其实展现着一个历史窗口期显露出来的,实际上没有办法被 “文明的世界” 所容纳的东西。他仿佛和冬天一起,成为了纯粹的风暴,即在风暴之中无望的搏斗,但是又始终站立,是一种近乎狂暴的、否定了生命本身的不死的生命力,他只能卡在大门之外,他知道自己进不去了。这一点,无论是在原著中,还是在影片里,都已经清楚明白了展现了出来,他变成了幽灵,不再能回归到人类世界:
影片中的海尔姆,仿佛最终成为了不死不休的死亡驱力的化身,在暴风雪中屹立不倒:
但是它和人类的 “世界” 也将无缘:
这种在极寒的冬夜中狂暴的力量,的确符合弗雷卡眼中对于海尔姆家族的想象:wild, feral and rough。但这是一个从他所执有的、新的权力组织模式的角度来看待的,其实这股力量既不是属于文明世界的阴谋的力量——国家法的力量,这不是海尔姆王权的来源,也不是简单属于自然的野蛮,自然中也不会又如此不死不休的力量,正如影片中展示的:赫拉的马Ashere要吃草,而二哥哈马的“Old girl” 也会疲倦。
海尔姆这种力量,原始刚毅(raw will)的极致,正如托尔金所描述的,仿佛是不属于人间的 “鬼魂”,仿佛张开了“吃人” 而不是吃草的血喷大口:
海尔姆就是这么一个自然-历史交界点上的存在,一个始终无法被整合进弗雷卡-伍尔夫所代表实际上是冉冉升起的被权术和狡计操纵的新的规范(尽管他并不是一定完全理性的,而被另一种疯狂支配),因此影片结尾弗雷亚拉夫批准了萨茹曼入主艾森加德,就像征着洛汗正式进入了一个和复杂的权力网络相关的历史,不单单是一个依靠着原初的勇毅存在的部族,这个意义上,海尔姆是转折点上最具历史意义的君王,他身上的矛盾本来就是历史自身的矛盾。
然而,无情历史的下一个阶段,和海尔姆生前的原始刚毅哪一个被理解为了这个历史困境的出路呢?尽管的整个影片的剧情好像先有的事 “无情对无脑的胜利”,但是无情的沃尔夫一方其实并没有“更有脑”,他可以通过欺骗笼络人心,并获取王冠,但最终是和刚毅相反的懦夫,仿佛连个极端最终都陷入了自我毁灭的僵局——那个高配版的沃尔夫,那个更能蛊惑人心的萨茹曼,尽管主导了接下来的历史,但也不过预示着伤毁的加重——对于哀哭的世代毫无办法,只能将其加剧。在无情和无脑的两方,托尔金宁愿赞扬原始的刚毅,称之为 “传奇性的” 也不会给那些无情者增添正面描写。但是,影片深刻的洞察到托尔金原著的整个谱系中所蕴含张力的地方就在于,编剧借助海尔姆之口实际上说出了这个最终被冰封的刚毅的内在否定性——纵使世界毁灭,他依旧站立,其实不是简单的肉体力量,而一种 “主体性之女性核心”——能够颠倒世界的力量。
海尔姆的暴君和殉道者形象的二重身份最后在对女儿的嘱托中获得了一个可理解的向度,尽管这并不能使海尔姆变成一个“丰满的角色”,反而好像使得他就是一个衬托和托举女主的存在。但事实上问题的远没有这么简单,从始至终,赫拉和伊奥温在洛汗的地位有着相似性的地方在于,她们很大程度上被认为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这是海尔姆在拒绝赫拉可以登上战场时明确承认的:在当时,她被认为是和刚铎之间友谊和和平的信物(peace-pledge)一般的角色,这一点也是相当地依托了原著中托尔金对无名的海尔姆女儿只有一句话的描述——用来用婚姻编织和平。但是在这里,编剧大大地参考了托尔金作品的整体,并深究了埋藏在简短叙述下的主体性之内核的地方最终现象了出来,这不仅让托尔金的读者找到了许多代餐的可能性,而且在更深层次上揭露了洛希尔和盎格鲁-撒克逊时代——那哀哭时代女性的相似性,因为在这个表层之下海尔姆要守护的洛汗古老的勇气,他的骄傲和wynn(joy—C. S. 刘易斯突出了这个词的宗教意义,但是在古英语中的wynn它不仅有了这层底蕴,还嵌入了那个时代的背景,这会在之后从新回过头来讨论)那个实质的内核其实并简单的是君王的暴力,尽管弗雷卡乃至弗雷亚拉夫都会强调她的身上带有的“野性”:
但赫拉当然不会是海尔姆自己那样的 “一拳超人”。从开头的旁白开始就提及的她身上的野性其实另有其物。表面上是一种对无拘无束的自由的渴望,但是根本上意味着在所谓的 “黑暗时代” 真正中世界的黑夜底色——不是野蛮,也并非文明。"她会统治" 在海尔姆那里也许还是跟王权本身相关,但是在接下来的剧情当中将会变为更加深邃的东西——海尔姆想守护的高贵精神的内核——一个埋藏在身体力量的强壮与狂暴之下,比暴力要更加 “野性” 和狂暴的东西,这个东西正是托尔金从一千多年前日耳曼语言的遗产中所挖掘的出来的 “ofer-mod(over-spirit)”背后的真 “精神(Gāst/Geist)”——它短暂地体现为海尔姆本人的屹立不倒,但是更加深刻的体现在了之后的剧情中(这真被编剧复刻了出来了,在这个意义上,本片当然突破了亚马逊乐子人编剧的巢窠,或者说从未和他们在一个水平线上。)
三、盾与编织
A. 神圣之人
从托尔金本人,到他的学生,再到电影的编剧,他们要挖掘的就是在历史记载表层之下的秘密,这自然是一种逆历史而动的工作,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陈词滥调——发觉那些被忽视的细节,那些被压抑的声音,好像主宰历史的力量在单方面地压制什么。而是解释出历史这个已经给定的结构,它自己就包含着一种让自己沉默的力量,它比那些展现出来的声音有时更加重要。
当然,我们还是从露在表面上的声音或文字开始,公元1世纪的古罗马的历史学家塔西陀,第一次记载了她们的故事:
“ sanctum aliquid(神圣的东西) ” 是塔西陀对于日耳曼世界女性的第一印象,无论它是否符合历史事实,这其实都揭示了某种历史真相,这种神圣性的来源其实诡异地和日耳曼女性身上的二重性有关系:一方面,女性的命运象征着一个部族的阵线(acies)最终的命运,她们的遭遇比男性自己遭遇更能体现整个共同体的状况,是需要保护的神圣性本身,但是这些男性未必真正理解如此这般的神圣性究竟为何物(塔西陀大概也不知道,而海尔姆在门前最终意识到了些许)——其并不表现为战场上的刚毅。另一方面她们是给出 “consilia” 的人,这个词日后在古英语背翻译成 “ræd(学识,智慧乃至心志)", 体现了她在被动遭遇的时候能够采取的主动性是一种拉开距离的,实际上并不主动的主动性,并且仿佛牵涉到了复杂的权力博弈中。在另一首古英语史诗残篇《沃迪尔》(Waldere)中,女主人公希尔德古恩自己的言论中就表达了如此这般的二重性:
在拉丁语的译文中,她则是这样表达的:
这是托尔金直接复刻在他笔下第一位女主人公身上的东西,在他整个神话第一个被写下的长篇传说,也就是《刚多林的陷落》当中,他写道:
托尔金为他在中洲的第一位女主角伊缀尔(Idril)在古英语的麦西亚方言中取的名字是Ideshild, 由Ides和hild组成,后者是一个常用在日耳曼女性身上的名字,被认为比赫拉(Héra)更适合本片女主角。当然,在托尔金的原著中,这个名字已经给了海尔姆的姊妹,弗雷亚拉夫的母亲希尔德,所以她儿子才又名为希尔德松(Hildeson)。但是,这个词本身的意义是战争,古北欧语的《伏尔松萨迦》中女武神布伦希尔德和中古高地德语史诗《尼伯龙根之歌》当中女主角克琳姆希尔德的名字中都出现了。根据托尔金的学生凯瑟琳·赫伯特考据,日耳曼神话中的女武神之原型其实和历史痕迹中有所记载的 “持盾之女(Shield-Maiden)” 的形象密切相关。在普罗科比乌斯写下的罗马方面的文献中第一个被记载的 “英语民族的无名女性(English girl)”, 她跟击败了贝奥武夫的主公海格拉克的法兰克国王塞奥德伯特本会搭上姻亲关系,因为这位国王的妹妹塞奥德基尔德(Theudechild)本应该成为她的岳母,但是同意了与她缔结婚约的塞奥德基尔德的继子拉迪吉斯(Radigis)毁了约,他的父亲希望他在他去世后能够娶他的继母(因为法兰克人比盎格鲁人在当时对他们来说是更加具有力量的盟友),于是,这个盎格鲁人的女孩亲自前来报复:
但从一开始,日耳曼世界中的女性就不是一个单面的角色,这就注定了持盾之女的复杂性,在击败了背弃她和侮辱她的人之后:
普罗克比乌斯结束了自己的讲述,没有证据证明这之后是一个HE的故事,但是直到公元九世纪,盎格鲁人和拉迪吉斯所在的瓦尔尼人之间的联盟仍然存在。从一开始,盎格鲁-日耳曼世界的女性形象就是两面性的:
每一个持盾之女,背后都是和平织女,反过来也是一样。因此,伊缀尔的古英语名字Ideshild(The Lady of Battle)虽然可以根据语境直接被翻译为:Shield-Maiden,这看似是一种掌握了主动权的表现,但是这并不是一个现代意义上的,在现代自然法原则之下的权利,而是指向非常具体的东西,这一点,塔西陀在公元一世纪的已经注意到:
但是这种掌控性,这种主动性本身是不能脱离被动性,不能脱离女性被赋予的职责的,或者说在很大程度,随着 “双速发展” 这一从罗马帝国扩散至日耳曼世界的后果产生之后,日耳曼世界陷入的巨大危机,将会强迫着女性作为参与者履行更为特定的职责;因此,伊缀尔古英语名称中的ides同义词指向的是纷杂的乃至矛盾的意思,ideshild如果直接理解为“战争中的女士”,那就可以指向不仅是战斗的角色,还是一个被嵌入战争所主导的日耳曼社会秩序当中的一个角色,被直接嵌入到了君王间的纷争中。她们参与战争,但是不以战争为原则;她们实际上是wifmenn(编织的人, 即wif/wife)与男人——wæpmenn (执剑的人,wer)相对
这个意义上影片中的沃尔夫(Wulf)以狼(wolf)命名或许不是巧合,但是更重要的持盾之女之所以持盾,而不是一个 “持剑之女” 在根本上就暗示着她们的角色是内在于战争的,但却是战争自身的他者,在战争中展现的是盾的力量——抵挡战争,以及广义上的部族分裂的力量(在早期日耳曼世界中分裂的力量来自日趋分化的社会结构,而在托尔金笔下它变成了更加直接具象黑暗势力),因此:
在这个意义上,影片对于女主角赫拉的定位自始至终都是清晰的,我不认为这里再简单地遵循一种个人成长叙事的套路,当海尔姆流放了沃尔夫时赫拉本已经开始 “和平编织者” 的指责:
赫拉本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简单由父兄所保护的形象,尽管她内嵌于当时的整个社会结构当中,但是她对自己 “和平编织者” 的职责有着清晰的认识,而这本来就跟她热爱自由的天性根本不矛盾,因为真正的自由不是简单的抽离和无拘无束,而是使人类免于在冲突双方背后的那个盲目的必然性,在日耳曼世界的早期是部族之间无穷无尽的血腥报复,以及简单乃至抽象想的狂暴勇力,这种内在的刚毅——海尔姆心中的高贵品质在那个转折时代是使得海尔姆本人陷入到一种悲剧性分裂的原因。但代表一个阴暗爬行阴谋家沃尔夫只是与之在同一,甚至更低水平上对立的另一方,两方的冲突将会延宕出一个漫长的寒冬,一个无尽的冤冤相报的世界。因此不要按照现代市民社会基本价值取向将 “编织” 限于一个已经被市民社会封闭了的家庭领域中,好像这个工作是一个与公共生活相去甚远的领域,因为在那个时代现代意义上的公共领域实际上并没有形成。在这个意义上,编织的意义重大,而且和盾象征着同样的意义:这意味着,这些人身上承载着一种复杂与深刻的否定性——不是剑与剑之间的相互否定,而是盾对剑的否定,是一种在战争中内在地与整个战争背后的原则对峙的否定性:
所以,日耳曼世界的持盾之女—和平编织者的意义造就超越了之前和日后在各大文明中都会出现了政治联姻,一方面,她们迎接的问题是比抽象的继承权和地缘政治要直接和现实地多,从而不再是一个简单地秩序能容纳的东西,她们的动机指向是更具体也更总体的东西——直接的灾难,一个全然由敌意本身组成的现实,日后无论复杂的权力结构和法律体系如何掩盖,都没有在根本面对这个灾难的内核,甚至我们提到文明世界的父权本质时,我们指的就是这个东西——主权者之间的暴力,无论是海尔姆以一种自然的力量,还是沃尔夫的阴谋——“无脑和无情” 的原则统统都只是一个自我毁灭的历史条件下的两个方面,暴力和阴谋,以及日后逐步发展起来的文明、自然法以及主权一脉相承:
在这个意义上,本片严格地继承了托尔金从《刚多林的陷落》以来的问题意识,在那里 “战争中的女士(Ideshild)” 伊缀尔·凯勒布林达尔面对是的诺多族——已然建国的主权者的暴力,通过她父亲的律法的形式表现了出来。而这里,赫拉所面对的有着类似的结构: 从海尔姆的原始刚毅到沃尔夫这个角色完美的体现了主权(虽然还没提及法律)是个看似与暴力分离,以制约海尔姆的 "arrogance", 但是最终把暴力包含在其中的存在,这个意义上当他带上王冠时,不仅是对新时代王权的讽刺,而赫拉对他说的最后的话,也体现了他的一切努力换来的都只是他的 “懦夫” 称号,和他自己的 “doom” 复仇的背后的盲目必然性的胜利,一切对于自身不公处境的复仇都只加剧了这个盲目性,因此他自己的盲目更体现了历史的盲目,而成就的只是盲目的暴力本身:
与这种对必然性相争的,能够将人从如此这般的盲目暴力解脱出来的力量,也只能是另一种必然性, 这种必然性可以被叫做自由,也可以被叫做使命:
但是赫拉和沃尔夫的根本区别就是在于,沃尔夫的一切执念都是将赫拉看作他命运的象征,因此他是外在于这样的必然性从而构造出最终宰制了自己的必然性的——他要征服赫拉,才能证明自己对于命运的胜利。但是托尔金正如在《陷落》中在伊缀尔身上所展示的那样,赫拉在这里最终走向的道路,是编织命运本身的道路——不是征服命运,而是自觉成为必然性中的主体同时承担起必然性的道路,而这条道路必然本身也是双重的。
B. 无名之人
因此,和平编织者另一个方面也才会随之显现,承担命运者在某种意义上要承担是命运本身的一切重担,在日耳曼世界,她们不会代表任何一方,不会是一方制服另一方的工具那么简单,她们因为直接面对的是总体的危机——它同时笼罩在她父亲和她丈夫那里,这意味着:
没错,她们会将命运的必然性带给她们的全部重担都承担在身上,所以她们会表现为被动,这造成的结果往往是本片最核心的谜,为什么赫拉是一个被埋藏,而不是被彰显的存在?仿佛在历史中只留下匿名的哀哭者之形象,乃至根本没有形象和声音。这当然不是托尔金和影片的原创,而是一个确有其事的历史现象:
没错,被称为英国国父的威塞克斯国王阿尔弗雷德(Alfred the Great)的长女埃塞尔弗莱德,一个被阿尔曼称之为持盾之女但又被凯瑟琳·赫伯特理解为和平编织者的形象,在《盎格鲁-撒克逊编年史》在911-918年她执掌麦西亚期间威塞克斯方面的记录中,完全没有她的痕迹:
她的事迹最终在麦西亚方面零星记录的缝隙中保留,完全以一个持盾之女的形象保护麦西亚——这个托尔金在语文学上祖先的故土,建立了抵御丹麦人的堡垒,但是赫伯特进行了更大胆的推测,她认为埃塞尔弗莱德,作为一个保卫了麦西亚的女领主(The Lady of Mercia),有着更深层次的动机:
和平编织者不站在任何主权者一方,作为女性,她们属于人(男人)的共同体生活,但是又是内在地否定这种生活——以要求总体的颠覆这样的一个无情的生活——在这个意义上这种工作就是Weorþan(Das werden): 把无嵌入存在之中。因此她们可以说出伊奥温广为流传的:I am no man, 这不是在开启一个新的、不同于男人的身份,而是在说她们就是对于分裂的亲族相残的原则内在的拒斥和否定——在日后统一的英格兰王国中,这个被她们拒斥的原则被永久地保存到了今天,并且通过自然法和现代公民政治成为整个现代世界的主权原则。埃塞尔弗莱德既要保护麦西亚,又要拒绝的它的主权,因为主权在她眼中已经是分裂的源泉,但是她又不会简单地将阿尔弗雷德的事业像她的弟弟爱德华和埃塞尔斯坦那样理解为征服和统一,她将它理解为了对日耳曼世界无情的自然史本身的扭转,这也许是人类历史上最艰巨的事业:
在电视剧《孤国春秋》中,重病在身的埃塞尔弗莱德嘱托自己的女儿兼继承人埃尔夫温(Ælfwynn, 一个相当托尔金风格的名字,由Elf:精灵+wynn, 快乐[Eowyn的后半部分]组成)交代了和平编织者要面对着什么:
与字幕中对于 “王位” 的翻译不同的是,埃塞尔弗莱德从未称自己为女王(cwen/queen),她的头衔一直是:Myrcna hlæfdige (the Lady of Mercia , 麦西亚的女领主),hlæfdige这个词在词源上是Hlæf和weard组合而成的,意思是 “面包的保卫者或赐予者”,这会让我们想起《威塞克斯福音书》版本的古英语主祷文:
这里的饮食,就是面包(hlāf),托尔金在他的神话中用兰巴斯完美的复刻了hlæfdige这个形象,赐予面包的人,在神学的语境中就是赐予生命的人,但是cyning在当时从“人民之子”,已经成为了带来死亡的人,所以连同王者的称号和其所象征的日益升起的整个英格兰的主权将是作为和平编织者的hlæfdige对峙的东西——所以她们的名字、能够获得出彩的机会、以及掌权者的头衔本身,都是要被她们自己否定的对象,留取一颗丹心,也不能照亮汗青,因为汗青里堆积着的全是死亡与尸骸:
这个对决当然是悲剧性的,绝对不会有什么铁打的历史规律保证着她们的成功。因此,在最后如同剧中描述的那样,埃塞尔弗莱德的女儿作为下一任Myrcna hlæfdige最终被她的弟弟爱德华赶下了台,她的结局几乎也消失在了历史之中。随后,统一的英格兰,在新的主权者之法则建立的君主国,取代了和平编织者编织出的平衡,篡夺了持盾之女守卫的土地,在937年的《盎格鲁-撒克逊编年史》条目中,一首诗歌记录了爱德华之子英王埃塞尔斯坦统一英格兰那场决定性的战役——布伦纳堡之战:
这就是,在和平编织者背后的世代,主权者将会建立一个将暴力纳入秩序的统一王国,而和平编织者的名字会隐没在地下,所以之前提到哀哭世代的哀哭者在根本上和这些和平编织者就是同一拨人:
但是,故事不会就这么结束,这个影片将会向我们讲述剩下的东西。
四、剩余的时间
A. 从神圣到剩余
公元948年,在埃塞尔弗莱德去世30年后,她的外甥英王埃德雷德向埃尔夫温授予了一个特许状:
在这里,统一的英格兰王国,和法律上的主权者的形象已经相当完备,埃尔夫温这个名字如果和埃塞尔弗莱德女儿指的是同一人,分有了英格兰领土使用权的一小部分。一切似乎都在向着个歌舞升平的契约、法权体系和稳定统一的国家发展。埃尔夫温如果作为一个被隐没在历史之中,未曾留下过多痕迹的和平织女,最后的归宿似乎也在这里被暗示,以至于一个语文学上的推断可以与和平编织者在历史中的最终命运,这个她们自身设定的命运相呼应:
问题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保罗在后世的意义随后我们再谈。但是一种向宗教生活的转变,似乎呼应了贝尔特吉丝,乃至由圣莉娅巴所带领的跟随卜尼法斯前往萨克森地区传教的英格兰的宗教女性,她们博学多识,而又肩负重任,却是日耳曼世界命运风暴中的哀哭者, 是被排除出去的存在,生活在法律和符号学意义上的死亡和生物学死亡之间的存在:
而和平编织者的道路最终的归宿可能就是个被废弃的生命,进入到修道院中,她们被迫来到自己开始了并不是生活(bios)的生活(zoē), 一种完全不同的生命形式—某种意义上是一种赤裸的生命(bare life),也就是法外之人。而在影片中,沃尔夫的名字就是一个他所处类似位置的象征:
当沃尔夫被放逐时,他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海尔姆国度中那个可以被杀死不能被献祭的存在。但是,主权者(君王)和狼人之间吊诡的关系其实被影片本身放大了,沃尔夫在日后成为更强大的主权者,并带上了王冠。而在这之前所述,在弗雷卡和海尔姆的决斗前的对白中,弗雷卡在某只程度上开出了海尔姆一系的“人籍”,尤其在形容他女儿赫拉的时候,他用了 “feral” 这个词:
在狼人那里,城邦仿佛解散了,但是海尔姆,弗雷卡以及沃尔夫三人,在整个故事当中,其实都证明了主权者(君王)和狼人(赤裸生命)之间的内在关联,甚至可以说,在他们互相眼中的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关系都是一样,只不过他们用以判断的尺度各不相同,在海尔姆那里,弗雷卡缺乏高贵的原始刚毅,他的儿子沃尔夫被流放成了正儿八经的 “狼”。而在沃尔夫随后的行动中,他相当于把海尔姆一系流放到了寒冬中,自己带上了王冠,海尔姆本人成为了“白色鬼魂” 和 “吃人野兽”。于是,这里其实上演了法兰西的玛丽在《狼人》这首诗中的所描述的:
这个意思的就是主权者和狼人之间的关系:
在影片中所展示的,由海尔姆和弗雷卡一系之间进行的,围绕着王座(throne)之间的纷争成了大型无差别狼人杀游戏,这也是日耳曼社会进入“双速发展” 之后的普遍状况。双方都是friedlos的,在王者和狼人之间无限的恶性震荡。
但正如霍纳尔所说,也正如之前结合埃塞尔弗莱德的例子所论述的,这个无限震荡的恶性循环的史书中就不该有friþuwebbe(和德语的同源词friedlosigkeit正相反对)的位置,所以利夫根本看不清持盾之女其实是一个必然的后果:
持盾之女—和平织女,其实处在的境遇是一个加倍了的沃尔夫所处的境遇,而且正如盎格鲁-撒克逊的箴言,这个境遇是她们自己的主动回撤——和平编织者守卫的是一个无情世界中的最后底线,而持盾之女只在所有 “士兵都倒下的时候出现”。
她们处于的双重边沿(borderlands)的裂隙之中,在双方的意义都是 “赤裸生命(barelife)”, 因为两者之间的平衡(Friede)在她们这里比两者之间的主权更为重要。托尔金本人是在《贝奥武夫》和《隐修女指南》的语文学研究领域双重意义上的里程碑式的开创者,他从一个开始就知道这些maiden (ides) 的命运,他的Ideshild是一个 “双重赤裸” 的形象,因此得名Silfrenfót(银足,Celebrindal), 然而在这个意义上,这个被赠予的美名,其实伴随着悲剧性的意味:
伊缀尔在托尔金的原著中就是那个从王女到卑贱物(abject)的统一体,是加倍了的赤裸生命,从而打破了神圣性和卑贱的两极震荡,托尔金因为真正清楚这种自身的降格,自我沉入死亡的力量是真正的主体性之内核,所以他必然和今天性别议题中的一切保守落后都没有关系。而在影片中,这个和死亡以及暴露相关的婚纱,正是对此的复刻:
托尔金在其整个作品中如他所说,都是在揭示死亡作为赠礼的意义,这个死亡不仅指的自然生命的死亡,当然还有bios—共同体生活中的死亡,即被卡在双重的边缘中,不再成为共同体内部可理解的对象。但是这一切本身,恰恰是和平编织者如古英语的箴言中她们被赋予的,有共同体本身给出的使命 (gewyrht forgeaf)本身带来的,是主权者之间无限报复的游戏自我内在瓦解,是甩出了这个在边界中的 “剩余”。因此,weorþan(das Werden)——一种普遍的自身否定性,一种女性主体性的内核,一种和死亡共舞的,在海尔姆的无情刚毅之下的ofer-mod的内核在此处展露无遗:当赫拉知道婚纱代表死亡并且穿上它时,她说出了她的选择,这种选择就是对必然性本身的选择,而不是选择了一种抽象的自由,这种深邃的必然是主体真正的自由,将挣脱无情的世界本身,且表现为对死亡之必然的奔赴(Sein zum Tode),
赫拉这个和平编织者-持盾之女将宿命理解为一种由她自己设定的必然,她将不再以恐惧迎接这种必然,而是把自己暴露在这种必然之中(某种意义上就是暴露在通俗理解的 “男性凝视” 之中),认自由本身的表现是一种最高的宿命,由此才能从必然性内部颠覆必然性本身:
托尔金在他的角色中敏锐捕捉的到就是这点,不是说在他的作品中女性角色的身上展现了一种和男性气质相互补充的,积极的女性特质,来展现女性 “能当半边天” 的重要性。相反,整个神话恰恰维持了男性和女性之间的不平衡性,从而确认了女性的是在 “本源上绝对次要的东西” (也就是说,并没有改变所谓女性是 “第二性” 的事实)。但是从日耳曼世界的早期历史到托尔金这里都证明的是:正是次要的,才是主体——不是说有一种主体是女性的,而是只有是女性的才是主体。这个主体不再是无限循环的狼人杀游戏的任何参与者,而是把狼人杀游戏整个都否定掉,要求双重扬弃 “自然力量的高贵(海尔姆-阿喀琉斯)” 和 “习俗和律法中的狡黠(奥德修斯-弗雷卡-沃尔夫)” 的命运(wyrd)本身,这就是托尔金所说的 “北方精神”,这个意义上只有的北方的,才是精神的:
精神让死亡一直悬临自身之上,于是赫拉与沃尔夫在随后最晦涩的对话中,她说她嫁给了虚无,嫁给了死亡:
赫拉在此处所说的,"I am bride to no man", 其实应该理解为 “我是非人的新娘”,是死亡的信物,这当然致敬了伊奥温,也真正致敬了持盾之女-和平织女的谱系:和平编织者会嫁给一个人,但是事实上嫁给的是那个哀哭世代背后的命运,唯有她们能和这个命运等位,而不是任何运筹帷幄的主权者,后者都是古典意义上的命运(Fortuna)转轮上随时可被摔下的存在。这完全体现在如上的台词中,赫拉承认自己身上有着洛汗的血脉,这意味她代表着父系主权的合法性,但是她完全就是想用这种合法性除去沃尔夫的合法性而不是认同这种合法性,所以她自己的真正归宿既不是父亲继承权,也不是沃尔夫的新娘,当然也不是一种简单的无所拘束,而是什么也不是——无或死亡。因此,影片在接下来用一系列象征,展现了盾牌本身的不可思议的否定性力量:对剑的摧毁,对战争之强力本身的瓦解,以及最终对于王冠——主权逻辑本身的瓦解。完全嵌入男性的伦理实体的中的一个战争用具,却对那个法则本身进行了分割。这种从内向外悬着了法则的内核,就是主体性的内核。而这里被描述为,走向终末的力量(Let us end this)。
B. ......要像不......
现在,我们可以终于将话题收摄回本文开头所说的圣诞档期的问题了,日耳曼世界和平编织者的历史被随后兴起的统一主权王国淹没之后,她们就从历史上消失了吗?是的,确实从历史编纂学的角度中消失了,但是经过以上的论述,我们大概能够理解旁白伊奥温一开始所说的话:There are none。这不是简单地说,史书上不再有她们,而是说,历史和歌谣中有“无(否定性)” 本身。这是历史本身终结自身的力量,是把存在颠倒为虚无的力量。
正如同样也作为托学家的钱斯所说,这些女性最终和埃尔夫温一样,在修道院和宗教生活中作为被抛弃的生命,却反而延续了一个一直隐秘存在的隐修主义传统——在中世纪盛期的方济各会当中,这种共同体的生存方式,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并且在其中发现了生命:
方济各会开启了一种规则(regulae)和法律之间的分离,从而试图找到一条在生活形式中突破法权原则的道路。小兄弟这个名字和持盾之女的历史之间关系让仿佛在小兄弟利夫和赫拉之间的关系中得到了类比。除去这个玩笑外,13世纪方济各会背后的思想资源当然和中世纪欧洲广泛存在的女性宗教传统有着广泛的联系,埃塞尔弗莱德治下的麦西亚王国的古英语方言直接的后裔就是《隐修女指南》这一女性修道院的规则手册所使用的语言,而托尔金对中古英语方言研究最大的贡献之一就是找到这个文献和早期日耳曼语言——持盾之女和贝奥武夫时代的语言的语文学联系。当然,这部文献后来的被翻译成了古法语和拉丁语,并在英国多处的有着不同的抄本,在中世纪中晚期伟大的贝居安运动和14世纪英格兰的隐修女诺里奇的朱利安等人都在这个指南背后的生活形式的光照之下,前者中伟大的一位,后来被判为异端的玛格丽特·波蕾特首次将一种彻底的否定神学体系写在了欧洲民族语言当中(古法语的一个方言),这在之后直接开启了一条从埃克哈特大师开示,经由雅各布·波墨最终通往谢林和黑格尔的德国思辨哲学的上升道路,并最终让这种内嵌的否定性在思想史中系统的展开,在千年后的未来继续着一个尚未完成的故事和事业。
当然这并不是在正面讲述日耳曼世界皈依的历史,事实上给神性赋予了一个内涵的不是具体的宗教教义,而是真正的主体,或者说精神的生命。一种自我设定自己命运的,在使命中的自由。因此,在《孤国春秋》中,临终的埃塞尔弗莱德这样说道:
在这里,神性的原则不是在于祈祷和仪式,祈求超越者能给自己的什么报偿,而是完全内在的东西,完全的不意味着任何超越者的在场,只意味着自己设定一条自己要承担的必然性之路。尽管日后西方政治发展的历史将这种内在的原则被迫担纲者真地仍到了修道院里,但是修道院中运作的东西只是借助2000年前的弥赛亚之名表达出的哀哭时代要内在地寻求突破的渴望。因此,本文开头引用的约瑟和玛丽亚之间的对话最后的部分是这样的:
我们完全可以说玛丽亚在这里援引的神性就是一个完全内在的,用以安慰哀哭中的约瑟的话语。她通过自己话语的力量将绝望的人从日趋恶化的局势中的拯救出来,如同中世纪早期安慰监狱中即将受死刑的波爱修斯的哲学女神一样。这个慰藉的主题,当然也成为了托尔金神话创作的四个功能之一,在此不作展开。但是,正如一个和平编织者在残酷的日耳曼早期社会所发挥的作用一样,她们当然也包括着最艰难的东西,在同一首诗中——在含有埃雅仁德尔之名的那首清晨日光颂歌的古英语颂歌翻译之前,其实是针对玛丽亚本人的颂歌,但是就和后面的以马内利降临颂一样,哀哭的苦难的是必不可少的:
这里面已经出现了伊奥温的挽歌中出现过的词汇,就是cwealme,死亡。但是,到此为止的全部论述似乎都在打开死亡——嫁给死亡的内部包含的一种真正的力量,所以这首诗的上下文是这样的:
这里不仅wynn (joy)再度出现了,如果我们采取刘易斯赋予它宗教意义,那么在门外无法的再度进入人类世界海尔姆说出:my joy的时候,他说出的未尝不是一种超越性的盼望。只不过在托尔金的世界中,这种盼望是内在的,不借助超越者,不借助任何仪式、祷告和教义,而就在世界当中。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大概能明白,本片整个片尾曲的主题句,也是唯一的一句古英语是什么意思了:
词语语法性别的反转:Heo是阴性代词“她”,而se是阳性主格定冠词,取消了分别,于是以上古英语将临期圣母颂歌最后几句就是:
而主体承担整个自我设定的必然性,倒转历史的必然性,其实就是这个能够使得弱小圣别的力量——一种完全内在,如风一般的力量:
所以,甚至连女主角赫拉(Héra)的名字都将这对矛盾纳入了其中,作为编剧之一的菲利帕·鲍恩斯在设定集中承认,他们希望得到一个维京风格的名字:
我个人推测,此处这里的学者可能考虑的欧洲大陆上西日耳曼语支的Herr(德语:先生,领主或高贵者等)衍生的诸多同源词,它的意思最初和头发(hair)相关,并在中世纪早中期衍生出了 “男性领主,高贵者” 的意思,而a则是它的一个阴性化形式。但是,除了这个意思外,在之前提及的《博斯沃思-托勒盎格鲁-撒克逊语词典》当中,这个词是在古英语诺森布里亚方言的福音书抄本(著名的《林迪斯法恩福音书》)中出现的,意思直接相反,因为它是用来翻译拉丁语的minister(奴仆)的:
在词源学上这个词源自原始日耳曼语的 *hauzijaną,也就是说它其实是现代英语中的hear (hark)的一种变体,在福音书或泛宗教的语境中,这个词会和聆听一种呼召有着关系,正如圣诞颂歌最近唱的:
这样的一个二重性打开了本片最终的秘密。大部分对于赫拉本人归宿的总结往往是:相比王冠,她更渴望一个自由的生活。但是事实上,自由在她这里是有着具体所指的,她最终收到的是一个持杖的灰衣朝圣者的来信:
简单地来说,在一个完全不涉及超越性和特殊崇拜的形式之上,她蒙召了,在这个意义上我们也许可以一窥之前所提到的在隐修女传统中,“保罗式(Pauline)” 的影响:
赫拉在最后经历了同样的转变,她拒绝了王族乃至王者的高贵的头衔(永远高贵之人云云),而让她的名字有了使徒的一般的意义, 但是在日耳曼世界的使徒早在作为和平编织者的 “孤独的高特女子” 那个贝奥武夫的悲悼者(换句话说,贝奥武夫的使徒,编织的命运赋予的使命的使徒)的时候就出现了,因此仆人—词源学上和听从呼召(hark)可以毫无愧色地可以作为她名字中的含义:
因此,Héra这个名字简直是把作为专名的使徒的名字(Saul, Paulus), 奴仆(servus)和蒙召(vocatus)的语义和语境中统统包含了进去。这不是一个什么宗教暗示,而是中洲世界——日耳曼世界,或者说我们的世界在危机时刻的主体样态。如前所说是一种内在否定性,是一种让阴影中的世界之法则 “荡然无存” 的力量,在托尔金那里,这个灰衣朝圣者当然代表的是这个东西,奇尔丹深知他的使命,于是他说出这样的话:
中洲世界是一个纯然内在的世界,就跟的所谓道成肉身的教义和精神的学说(holy spirit/Geist)的学说本来一开始要揭示的那样,我们开篇引用过的古英语将临期以马内利颂歌的上下文,其实就对此一目了然:
稍微改一改,加上上文引过的塔西陀对于日耳曼女性的描述,这就完全是本片片尾曲的歌词:
启发了中洲世界诞生的整个古英语将临期颂歌第二组的三首(玛丽亚、埃雅仁德尔、以马内利)加上随后约瑟和玛丽亚的圣诞节贺岁独白,其实表明了完全激活了已经在罗马教廷宗教礼仪的秩序和希腊人的宇宙论之中逐渐被淹没的(弥赛亚的)时间观,这种时间观原本表达在保罗的书信一个极其简单又深邃的语句:
所以,事实上在早期日耳曼世界真正发生的是,因为那些哀哭者 “要像不” 哀哭的,所以,持盾之女或和平编织者才会在危机而不是荣耀的时刻出现,在那些主权者的世系瓦解殆尽时作为直面危机的主体出现,力图挽救 “濒临崩溃的阵线(acies inclinatas iam et labantes)”,并且直接扛起面对艰险的总体性危机的使命,让最低处被束缚的哀哭(wope)者要像走上崎岖的蒙召之路的不哀哭者,就像随圣莉娅巴前往萨克森的一位修女的所说,也正是伊奥温说出 “牢笼(cage)” 时的心境:
但是,只有在这个危机时刻,而不是荣耀时刻才会展示出 “要像不” 的力量,所以片尾曲和全片的主旨,才一定要强调最后不行的时刻,命运(wyrd)显露为危机的时刻:
因为托尔金的整个神话,最终是关于 “次要的” 后来者的神话,内在于世界中却终将超越世界本身的神话,“要像不” 的神话,托尔金为中洲世界勾勒的时间境况——是来自日耳曼世界,那里的时间是一个没有一个末世论未来的状态,相反末世是一个是永远悬临在所有主体上昭示着危机和命运(wyrd, doom, ambar)永存的东西,一切的Dom和Lof,永远首先在世界之中存在
在这个意义上托尔金才有根据说他作品是 “公教的”,但真正意义是 “普世的”,本片从未背叛这一点:
在上一节的结尾处,持盾之女的盾最终就起的是这个作用,赫拉使用了盾,使用了她的血脉,使用了一切律法之内的东西,并且和所有的和平编织者一样,使用了自己新娘的身份且暴露在沃尔夫的凝视之下,这种否定性就是那个“不” 字本身,却最终 “scyld eal forpynded wærgða aworpen(把一切罪孽废止, 把所有的诅咒拒斥。)”
用一个好理解的语言表达就是,这个关于盾与编织的故事,这个危机的时间中升起的故事:
结语:未知和家乡
赫拉拒绝了冠冕,而走向了使徒的命运,在同样是基涅武夫写下的古英语《使徒的命运》(第93-95行)中:
其中的uncuð(unknown)在之前表述圣母受孕的段落中已经出现(æfter mon-wisan mod ne cuðes——人心如何觉知?)以形容弥赛亚时间终极而又朴素的奥秘,这其实从影片一开始已经写在了二哥哈马的做的歌中,在无限哀愁的ubi sunt(今何在)之后,他唱到:
这不是在简单地赞颂渴望自由的冒险和探索,因为在此一未知之后别无他物,只有一个将宿命看作自由的主体,作为将闭锁的世界在知(cuðes)带向尚未被确定的未来的潜能,她是一切冠冕和主权本身的异乡人,作为绝对陌异的(uncanny, 作为uncuð这个词的词源学上的后裔, 是对于无家:unheimlich的翻译)的存在,却最终投入了带我们归乡的事业,直到今天。当灰衣朝圣者的信中也许写了 “哀哭的要像不哀哭的” 这样的话后,蒙召的赫拉也许将这样有韵律的话回复给了弗雷亚拉夫,就像当年圣莉娅巴给卜尼法斯的信一样,以表示她如何从抛弃冠冕走向未知:
部分参考文献(不包含托尔金本人著作及研究):
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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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hleen Herbert, Peace- Weavers & Shield-Maidens: Women in Early English Society, Anglo-Saxon Books,1997
Arman, Joanna. The warrior queen: The life and legend of Æthelflæd, daughter of Alfred the Great. Stroud, Gloucestershire: Amberley Publishing, 2018.
古英语文学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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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rner, Shari. The discourse of enclosure: Representing women in Old English literature. Albany: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 2001.
古英语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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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laeber, Fr, R. D. Fulk, Robert E. Bjork, and John D. Niles. Klaeber’s Beowulf: And, the fight at Finnsburg. Toronto Ont.: University of Toronto Press, 2008.
Zettersten, Arne. Waldere. New York: Barnes & Noble Books, 1979.
拉丁语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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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citus, Cornelius, and Rodney Potter Robinson. The Germania of Tacitus. Hildesheim: Verlag, 1991.
其他:
吉奥乔·阿甘本,《剩余的时间:解读〈罗马书〉》,中央编译出版社,2010
吉奥乔·阿甘本,《神圣人:至高权力和赤裸生命》,中央编译出版社,2016
吉奥乔·阿甘本,《至高的清贫》,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3
Donald Phillip Verene, Hegel's Recollection, Albany: SUNY Press, 1985.
G.W.F. 黑格尔,《精神现象学》,商务印书馆,1979
G.W.F. 黑格尔,《宗教哲学讲演录》,人民出版社,2015
G.W.F. 黑格尔,《小逻辑》,商务印书馆,2019
斯拉沃热·齐泽克,《自由的深渊》,上海译文出版社,2013
看完像喝了一碗伊欧玟递给阿拉贡的肉汤。成分是那个成分,但真不是那个味儿。
将原著里没有任何戏份、姓名不详的海尔姆之女抬为主角(其实就是一个原创角色)是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这并不是一个女性力量时刻——这个角色设定成向往自由的王女、不受待见的私生子或是夏尔来的霍比特人都是一样的糟糕,因为它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这样做的后果是:托尔金笔下的宿命感与英雄主义被直接毁灭,因为洛汗第一脉断绝的悲剧变成了“不过是主角的亲朋好友死亡而已”,遥远的史诗神话就这样成为了一部二流的冒险动画。
于是我们能看到率领卫队守卫埃多拉斯战至最后一人倒下的哈烈斯在电影里是单挑猛犸成功后耀武扬威被一箭穿喉的莽汉,另一子哈马的死法是被活捉然后当众处决、魔戒都不愿意送的巨鹰能被人类投喂然后帮忙运送怀旧服装备......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ooc的人物是被褫夺了主角之位的“锤手”海尔姆本人。洛汗人尚武但是不蠢,海尔姆被传颂首先因为他是一个领导者:一个能在漫长冬季的绝境中扛住巨大悲痛带领子民求生,独自外出杀敌至对手闻风丧胆,最后在胜利前夕站着死的坚毅领导者。所以战争结束后洛汗人将号角堡自发称为海尔姆深谷。如果换成电影里那个在城墙上当众投降、儿子死后一蹶不振、最后因为一扇门扒拉不开在围困初期就把自己送了的失智野人(字面意义上的),恐怕第一个要推翻海尔姆的就是海尔姆深谷的居民。
在托尔金的编撰中,艾森河渡口之战失利的原因是洛汗与刚铎遭到了蓄谋已久的同时入侵,也不是像电影里那样,因为海尔姆的一意孤行和高傲到不肯向刚铎求援。
赫拉和那个矮小且腼腆侍从(我实在记不起角色的名字了)的设置看上去是想复刻《王者归来》的王女和梅里,但膂力弱小之人的强大应当体现在智慧、勇气和技艺,而非运气与顺理成章。
配乐、分镜与伊欧玟的旁白扳回一星,但也就这样了。片尾曲很好听,我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