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演：于小龙
类型：纪录片记录导演：张杰 状态：HD国语 年份：2023 地区：大陆 语言：国语 豆瓣：0.0分热度：261 ℃ 时间：2025-01-03 09:5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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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正文
WOMEN DOCU：这次拍摄的团队其实只有您一个人是吗，但在影片中，其实有非常多多机位视角，甚至还有航拍，那您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呢？
张杰：整个拍摄团队基本上只有我一个人，除了星空的那个镜头是用了三脚架，其他镜头基本上都是我手持的，因为拍摄过程基本上都是在运动的，所以手持摄影会方便很多。看起来感觉机位很多，也是为了后期剪辑方便，拍摄位置基本上都会有调动，不会在同一个机位一直拍。
航拍也是我自己操控飞的，并且这个片子是我第一次自己航拍，之前的作品里也有航拍镜头，但都是请专业的人拍的。这一次因为预算很有限，也没有请团队，连航拍都是自己到现场的时候现学的，所以飞得也不太好。（笑）
从我第一个片子到现在基本上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拍摄，当然最重要的就是资金，也没有那么多钱。现在也挺习惯和享受一个人创作和拍摄，一个人沉浸在影像的纪录里，没有太多的人打扰，一个人去观察和参与他们的生活，在现场的话自己想好怎么拍就去实践了，不用过多的去跟人沟通，自由度也会比较高。
有时候也会质疑自己的，我想如果哪天我要做一个团队的拍摄，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去跟摄影师，录音师去沟通，因为到现在为止，我拍的所有片子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做，从前期到后期，基本上没有其他人参与。《人间旅途》这部作品唯一有一个人参与，是找了人做翻译，别的全都是自己做的。
WOMEN DOCU：您的第一部作品《小人儿张》是大部分是用手机拍摄完成的，在拍摄《人间旅途》的时候设备上是有一些升级的，拍摄设备的选择对您的创作观念会有什么改变或者影响吗？
张杰：在我看来不管是之前用手机拍和之后有用专业相机拍，我的态度没有太多的变化，对我而言我仍然还是在做一部我想做的纪录片，器材对我的局限并不大。
在大学毕业的时候拍了第一个作品，当时我导师跟我说了一句话对我的影响特别大，他说其实用什么机器拍没有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表想表达什么。这句话后面一直影响我很深，包括我去北京拍我第一个片子的时候，那会确实设备不太好，想尝试一下用手机，刚好那个时候国内也还没有兴起去用手机拍摄创作。
所以那个时候我就想用手机拍，我仍然觉得它是一种创作，不会觉得用手机就不正式了，当然手机跟专业机器肯定是没法比，但是不管拿到什么机器，最重要的还是内容的表达，这个很重要。
WOMEN DOCU：您是一个人跟着于小龙完成旅行的吗？
张杰：我们中间有人给我们资金支持，但其实还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投资人，因为整体来说，只是给了钱给我们，也没有提任何具体的要求，这个片子到后续也没有参与过，当然我在片尾还是鸣谢了出品。他给我们提供了一辆他自己的车，给我们请了一个司机，当然还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考虑，但这些东西后续并没有参与我们的任何拍摄，仅是作为我们一个后勤保障。我是全程坐在小龙的三轮车里边，整个过程我是每天在他的车里边待着的。
WOMEN DOCU：所以您和小龙的生活状态，更像是像同伴一样去完成这场旅途吗？
张杰：对，刚开始的时候我可能没有想那么多，更多的是想要去观察他的生活。但踏上这条路以后，发现原来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对我而言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包括后来很多朋友看完片子后说为什么你没有参与进来，其实是像你刚才说的，这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挑战，但是我没有呈现在里边，当然也是有很多考虑的。
一方面我是更希望呈现他个人的这一段人生经历，有时候我也会根据拍摄对象的性格来判断他是否愿意有其他人参与进来。在影片中也能看出他们还是比较特殊的，也看得出来小龙个人是很有主见的，不太可能听取别人的意见。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把我自己在影片里摘出得特别干净，同时确实我没有太多的干预，基本上是小龙自己做决定。包括在沙漠里边，我们饿了一天，饿肚子也是他自己做的决定，我给过他提醒让他要买食物，但最后他没买，我们在沙漠里边饿了一天。
在我看来拍纪录片，作为导演，尤其像我这种新人导演，各方面压力还是挺大的。
WOMEN DOCU：两部影片的主人公都是身残者，“健全人”与“身残者”这样的身份定义天然把后者当作弱势方，而“拍摄者”与“拍摄对象”间又存在着摄影机的权力问题，那您在拍摄时是如何面对这两种预先存在的身份问题呢，又是如何克服健全人视角下的“猎奇”心态呢？
张杰：我是从第一个片子的时候就打算跟拍他们俩。拍摄过程中小龙跟我说他一直还有一个未完成的心愿，他想要开三轮车环游中国一圈。
这一次这个片子我也没有放进他以前的生活内容，完全呈现的是他这一次实现梦想的这个阶段。关于拍摄过程中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创作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比如我拍小人儿张，他性格比较外向，很快就可以接纳我，但是小龙就不一样，最开始可能他仍然是对我有戒备的，这个是很正常的。刚开始拍他在外边摆摊儿就还好，如果你要去他家里的话，他就会找各种原因，各种理由推脱。
所以一开始我是相对很被动的，因为你要征得别人同意拍摄，但慢慢的当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近的时候，就不仅仅是拍摄者跟拍摄对象这样一个关系。我们很多时候并没有拍摄，我们像朋友一样一起去摆摊，也有共同的朋友在一块玩，从拍摄对象跟创作者转化为好朋友之间的关系了。所以当你们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时候，创作就更容易了，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所有片子基本上我跟拍摄对象都认识了很久很久之后才开始拍的一个原因。
我从17年认识小龙，去年才拍《人间旅途》，所以中间我们的关系发展经历了相当漫长的时间，包括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很了解他，但直到我们开始拍这个片子之后，我们一起同吃同住，才发现原来我们的关系可能又更加不一样了。
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行业里的身份不一样，我从来不会去把他们当所谓的弱势群体，有时候觉得自己比他们更弱势，所以我一直是用平等的眼光也好，或者是身份也好去看待他们。
有时候在拍摄过程中的时候，拍摄对象还会指导我，要怎么拍，这个还挺有意思的，像是有权力博弈一样。在拍摄过程中，我肯定会按我自己的想法来拍，但有时候他也会有他的想法，会觉得这个关系好奇妙。
到了后面，拍了他的片子去拿了奖，你会发现你们之间的变化，关系好像又不一样了。所以青年创作者还是挺不容易的，尤其跟你的拍摄对象，在你的经验不足的情况下，或者是你很多东西都缺乏的情况下，很多时候是很被动的。同时也是要靠作品说话，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尽力做好。
WOMEN DOCU：您作为一个保持比较独立的创作状态的导演，您觉得您目前可能需要去面对的一个比较大的困难，或者问题是什么。
张杰：最大的困难就是资金，选择一个人独立创作肯定一方面是因为资金的原因。我第一个片子完全是一边工作，一边拍摄，完全是因为运气碰到了我这个投资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答应给我投资，但像这种事其实是不长久的。所以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但是我现在做纪录片，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特别业余，不太会去按专业的流程，经常自己一个人就弄完了。
包括身边有很多导演，没有资金的话会去走创投、提案这些，但是我也不太喜欢，片子做完了以后我也不太喜欢去一些映后现场，我有一种这个片子我做完了，当我做完那一刻，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我想表达的都在这个片子里边，有很多东西我可能没有办法用语言去完全表述出来。
再就是有各方面的技术层面的问题，但我第一时间不是去想要去找专业的人，每次都想是先自学去解决，所以有很多问题，《人间旅途》的声音也是问题特别大，但我也没有找人做后期，基本上都没有做声音这块。这一次因为投资人给我的是前期的钱，后期我没有好意思再问人家要钱了，所以后期基本上是我自己花的钱，包括要花5000块钱制作DCP,我觉得这个钱对于独立创作者来说还是挺多的，所以对于制作DCP，我第一时间就想到的是我不花钱了，我得自己做，结果在放映的前一个晚上，FIRST那边跟我说DCP有问题，最后没办法还是得花5000块钱去做这个事儿。
所以对于我来说，技术方面肯定有很大的问题，但在我看来最重要的还是内容表达，其次目前对于我最大的困难就是资金问题。
WOMEN DOCU：在您看来，纪录片跟您自己生活之间的关系可能是什么样的呢？
张杰：我现在好像已经把拍摄纪录片这个过程已经完全跟我的生活融入在一块了。我没有把纪录片创作当成一个工作也好，或者是人生的一个职业，一个理想也好，完全没有。拍摄纪录片是我的一个生活方式了，我哪怕不拍纪录片，仍然会要去跟这些人接触，仍然会好奇他们是谁，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在想什么，他们未来怎么样？
这个是我的一个生活方式、生活状态，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会去思考这些，思考我身边的这些人，包括我现在镜头关注到的这些人，会不由自主的去关注，因为在你的生活当中，你就会接触到这样一群人。
我也有一部分因为最开始拍摄过程中接触认识到的人，最后没有拍摄，但是我们仍然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我为什么我没有把纪录片当成一个工作，是因为我很享受去跟这些拍摄对象相处的时光，去了解不同的生活方式和人生经历。
人生真的很短暂，但如果在这短短暂短暂的几十年能去感受体验不同的人生，就感觉活了几辈子一样，我拍摄纪录片也是这样一个过程，通过纪录片去观察这个社会，观察这个世界，最后观察到了自己，纪录片成了我比较私人的东西。
关于最后的一些结果或者结局，到了现在这个年龄对我而言没有那么重要了，不会再像年轻的时候想我拍个片子一定要拿奖什么的，现在我反而很珍惜在创作的过程中去收获让我觉得感动的生活瞬间或者是我们之间的友谊，又或者是我对这个世界的新的看法，从而对自己新的认识，这些对于我来说会更重要一点。
所以我很感谢能有机会拍纪录片，对我来说，纪录片是一个去最好的方式去认识这个世界，然后认识自己。
WOMEN DOCU：您这两部片子的题材是有些相似的，那您在处理的时候会有感觉到比较疲倦，或者有一些瓶颈的时刻吗？
张杰：两个片子短片都是拍摄的残障人士，但其实我并没有刻意要去寻找这样的一个拍摄对象。在这个过程中，某个时刻会突然想怎么我的拍摄对象都是这一类人群？在跟他们接触的过程中，也是有很多挑战的，我接下来可能还是会尝试不一样的题材。但确实在拍完几个片子以后，是会有那种相似感，因为你们跟他们接触，会感受到他们某些情感会更复杂、更敏感一些。
我们纪录WOMEN DOCU：您接下来的创作比较倾向于哪种状态呢？是走节展走创投获得一些投资尝试更大的制作，还是想维持目前小成本独立的创作呢？
张杰：我会比较倾向于后者，因为我知道我的问题在哪，当时《人间旅途》第一次做放映的时候，大家给了我很多建议，都希望我能走在这个更专业的道路上来，有更专业的流程，也能给我提供一些这种机会。但是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是很享受一个人拍纪录片。
当然同时我也知道，一个人拍纪录片，那肯定是问题非常多，我自己也能接受这些问题。我也有团队合作的意识，但始终在我看来拍纪录片是一个比较私人的东西，所以我想要一个人去体验。
其次当参与的人多了以后，我会觉得有很多东西是会变的。我经常就是拍完一部片子，再有下一部片子，可能中间要隔很久。每次采访都会问下一个片子是拍什么，其实我不知道下一个片子在哪儿，我并没有把它当成一个工作，要一部接一部，我是觉得如果我调整好状态，遇到有什么东西值得让我去记录的话，我可能就去拍了。
我现在了解到国内还保持独立创作的其实还是有不少的，独立纪录片创作者其实都非常的不容易在这样一个环境下大家面临的最大的问题都是一样的，或多或少都是资金问题。
有时候也挺愧疚的，因为自己没有那个能力把这个片子去给他的更大利益化，或者是能上更大的舞台，被更多的观众认识知道。所以我花了人家（投资方）的钱，虽然人家没有要求任何的回报，但是会觉得还挺自私的，花了别人的钱来做自己想做的东西，但没有给人家带来任何的回报。
我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我属于那种不会想太多的人，也不知道哪天可能就有钱了，哪天又开始拍下个片子了，可能就像现在生活状态一样，我有时候觉得现在生活就像是拍纪录片，你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有没有可能没有下一部了，但是都没关系，开心就好，做自己就好。现在目前就是想拍的拍出来就好，如果拍不到的话，也可以用别的途径去表达。
采访：刘姮
整理：多鱼
排版：DD
这部是下午放映的。此时我已经有点饱和，看得也不是很认真了。
影片前一部分里，印象最深刻的是主人公母亲的忧虑，“你怎么不找个媳妇。我们走了谁照顾你。”
主人公对此不置可否，“找谁？正常人谁不想找正常人？残疾人也想找正常人。”n母子相顾无言。
接下来就是主人公用脚驾驶着自己的“老头乐”，摇晃着、跌宕着，上路了。他想要自驾环游全中国。
然后，他状况百出；他想办法解决；他继续前进。
像被困在沙漠里的最后一瓶啤酒。他们总在外人看起来的绝路中，不断逢生。
他在北京的时候，有过一个喜欢的姑娘，小芳。碍于自身的残疾未曾说出口。
戏剧的是，小芳在片尾，和他一起在北京的出租屋里唱起了《小芳》。
那个辫子粗又长、有着一双漂亮大眼睛的姑娘，回来找他了。
这一幕让我想到了《简·爱》里，简穿过已毁的树林，牵起了罗彻斯特的手。
映后，观众席有人提问说，为什么小芳愿意回来找他。嘿嘿，我们都很实际。
导演回复的是，在小芳最困难的时候，主人公帮助了她。
哦对，主人公还说，如果有来生，他想做一只侯鸟。冷了就飞南方，暖和了就飞北方。
最初对张杰导演的了解，是从《剃头匠》这部片子开始，画面、节奏、人物弧光以及片头片尾的金钱板，都深深的吸引了我，然后去看《老七》、《希福》，被这种风格打动，在之前的影评中也提到了。
《人间旅途》是我看到的张导的第一部长片，之前还有一部《小人儿张》很遗憾没看到，这部虽然讲的还是希福的故事，但整个的框架、节奏、方向已经大不一样了，第一部长片，有着和之前的短片，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生—人海茫茫
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有的人出生就是牛马。n
就像貂鼠说的那样，“有圣，就有盗。有高山，就有深渊。有天地悬殊，就有腥风血雨。我逃不掉，你，也逃不掉！”
希福（于小龙）患有脑瘫，靠街头卖字为生。除了日常和爸妈拌拌嘴、和城管打打游击外，生活几无亮点。
他的身体每况日下，走50米都要歇一歇喘一喘。
可他，还想出去闯一闯。
一辆三轮摩托车，一个每况日下的身体，一双脚来驾驶，一颗想要看遍大好河山的心。
人海茫茫，更茫茫的是前行的方向。
人海茫茫，有多少人心中还有梦想。
希福的人海，没大多数人那么大，确比他们，都要深。
老—我死了你怎么办
如果我们知道自己就是两只绵羊，正走在去屠宰的路上，我会哭泣，你也会哭泣，n
在这浮世上。——杨键
希福能不能结婚，是父母最担心的事，他们担心自己走后没人照顾希福，担心希福孤苦伶仃。
人老了，总会为子女计。
希福担心自己会让年迈的父母生活更麻烦，宁愿自己受苦，如候鸟一样奔波在外，饥一餐饱一顿。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亲如父母子女也是这样。
人类的执着，将人类分为了不同的族群。
如同逐日的夸父，只能用脚驾驶三轮车的希福，想用这小小的三轮，去丈量一下广袤的960万平方公里。
这是正常人都难以做到的事情。
他能做到吗？
病—能束缚你的，从来都不是伤病
一人、一车、一个炙热的梦想。n
在人海茫茫中，希福就这样踏上了他的人间旅途。
回到儿时待过的东北，现实早已将儿时的记忆击得粉碎，继续前行，在沙漠中踌躇，在草原上驰骋，在公路上奔放。
他在沙丘上努力的往前爬，头顶是一缕阳光。
他在草原上欢快的驰骋，好像一只鱼儿游在绿色的海洋。
在向日葵花海中，他停了下来，细细的诉说自己的心路历程，“你们听了这么多，也累了吧，喝一点吧！”
走出沙漠的时候，他看着朝阳，“现在什么都有，真好！”
原来，能束缚住一个人的，从来都不是具体的伤病。
人生而自由，是人生，才让你不自由。
死—如果有来世，想做一只鸟
到广东的时候，他变成了一条鱼。
在大海中尽情的翻滚，这一刻，世间的一切烦恼，好像都已经离他而去。
“如果有下辈子，想做一只鸟，可鸟也有自己的痛苦！”
死亡是最公平的法官，会将世间一切的不平等，化为最终的平等。
候鸟一期一会，从北到南，从南到北。
人间旅途短暂，眼睛一睁，眼睛一闭。
夕阳下山的时候，正是朝阳升起的时分，生生死死，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守住自己的心，走好自己的道，比什么都重要。
就像史铁生说的那样——“有一天，在某一处山洼里，势必会跑上来一个欢蹦的孩子，抱着他的玩具。 当然，那不是我。 但是，那不是我吗?宇宙以其不息的欲望将一个歌舞炼为永恒。这欲望有怎样一个人间的姓名，大可忽略不计。”
在FIRST青年电影展上看了这部片。
残疾人于小龙在北京的地下通道里摆摊卖字，他的双脚就是他的双手。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从家门口走出去50米都费劲，但他一直有个环游中国的梦想。于是他买了一辆电动三轮车，一个人踏上了旅途。
卧槽，太牛逼了。我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看完这部片子的感受。片子开头，于小龙用脚写下的“舍得”二字就征服了我。也没见哪个腿脚利索的能写出这样的字啊，他用笔的力道似乎在诉说着人生的百转千回。
导演真正走进了主人公的生活——他与老父老母之间亲情的纠葛，他作为摆摊人生存的艰难，他与残友之间插科打诨的扶持，他的爱情，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对梦想和自由的希翼。他就这样选择了漂泊，选择了孤独，选择了乌兰察布的沙漠、新疆的无人区，还有海南的大海。如果不是因为疫情，西藏的珠峰大本营他也是要去的。
他用透明胶带缠住自己的痛苦，一言不发。向日葵花田里的那一场真美啊，他回忆起错过的爱情，你我都一样，所谓健全与残疾。无人区里找不到水的桥段是如此真实，我想每一个曾独自上路的人都能心领神会，那一天，他只在日落前喝下一罐啤酒，那是他的早饭、中饭和晚饭。
路上伸出援手的人们相当可爱，他们帮他修车，帮他拖车，帮他擦车——说要让他拥有像西天取经的唐僧骑的白龙马那样漂亮的座骑。
但更多时候，于小龙只能靠他自己。如他所言，人活就是活个心态。他怜惜那些被父母关在家里的残疾人，认为那反倒害了他们。他出走的勇气，比健全人更健全。他为什么漂泊？除了环游中国的梦想，在南方狭小的出租屋里，当女友质问他“待在北京不能工作吗”，他的那句“摆摊北京管得最严”深深刺痛了我。那是他和他们的生计。
导演坐在于小龙电动三轮车的后座上拍下了这一切。透过后车窗的玻璃，他的老父老母挥手与他言别。好像是从他上路的那一刻开始，我逐渐情不自禁。而周围许多观众也渐渐离开椅背，倾身向前，仿佛是想离勇气更近一些，把他的故事看得更仔细一点。
另外，于小龙是辽宁人，你永远可以期待来自黑土地的幽默，它深深刻进东北人的DNA。
感谢导演，记录了这场盛大的环行。我们每个人都在走向障碍和死亡，在那之前，愿我们都还有上路的勇气。我想，这才是真正的英雄主义，胜过任何辞藻华丽的功勋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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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MEN DOCU：这次拍摄的团队其实只有您一个人是吗，但在影片中，其实有非常多多机位视角，甚至还有航拍，那您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呢？
张杰：整个拍摄团队基本上只有我一个人，除了星空的那个镜头是用了三脚架，其他镜头基本上都是我手持的，因为拍摄过程基本上都是在运动的，所以手持摄影会方便很多。看起来感觉机位很多，也是为了后期剪辑方便，拍摄位置基本上都会有调动，不会在同一个机位一直拍。
航拍也是我自己操控飞的，并且这个片子是我第一次自己航拍，之前的作品里也有航拍镜头，但都是请专业的人拍的。这一次因为预算很有限，也没有请团队，连航拍都是自己到现场的时候现学的，所以飞得也不太好。（笑）
从我第一个片子到现在基本上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拍摄，当然最重要的就是资金，也没有那么多钱。现在也挺习惯和享受一个人创作和拍摄，一个人沉浸在影像的纪录里，没有太多的人打扰，一个人去观察和参与他们的生活，在现场的话自己想好怎么拍就去实践了，不用过多的去跟人沟通，自由度也会比较高。
有时候也会质疑自己的，我想如果哪天我要做一个团队的拍摄，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去跟摄影师，录音师去沟通，因为到现在为止，我拍的所有片子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做，从前期到后期，基本上没有其他人参与。《人间旅途》这部作品唯一有一个人参与，是找了人做翻译，别的全都是自己做的。
WOMEN DOCU：您的第一部作品《小人儿张》是大部分是用手机拍摄完成的，在拍摄《人间旅途》的时候设备上是有一些升级的，拍摄设备的选择对您的创作观念会有什么改变或者影响吗？
张杰：在我看来不管是之前用手机拍和之后有用专业相机拍，我的态度没有太多的变化，对我而言我仍然还是在做一部我想做的纪录片，器材对我的局限并不大。
在大学毕业的时候拍了第一个作品，当时我导师跟我说了一句话对我的影响特别大，他说其实用什么机器拍没有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你表想表达什么。这句话后面一直影响我很深，包括我去北京拍我第一个片子的时候，那会确实设备不太好，想尝试一下用手机，刚好那个时候国内也还没有兴起去用手机拍摄创作。
所以那个时候我就想用手机拍，我仍然觉得它是一种创作，不会觉得用手机就不正式了，当然手机跟专业机器肯定是没法比，但是不管拿到什么机器，最重要的还是内容的表达，这个很重要。
WOMEN DOCU：您是一个人跟着于小龙完成旅行的吗？
张杰：我们中间有人给我们资金支持，但其实还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投资人，因为整体来说，只是给了钱给我们，也没有提任何具体的要求，这个片子到后续也没有参与过，当然我在片尾还是鸣谢了出品。他给我们提供了一辆他自己的车，给我们请了一个司机，当然还是为了我们的安全考虑，但这些东西后续并没有参与我们的任何拍摄，仅是作为我们一个后勤保障。我是全程坐在小龙的三轮车里边，整个过程我是每天在他的车里边待着的。
WOMEN DOCU：所以您和小龙的生活状态，更像是像同伴一样去完成这场旅途吗？
张杰：对，刚开始的时候我可能没有想那么多，更多的是想要去观察他的生活。但踏上这条路以后，发现原来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对我而言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包括后来很多朋友看完片子后说为什么你没有参与进来，其实是像你刚才说的，这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挑战，但是我没有呈现在里边，当然也是有很多考虑的。
一方面我是更希望呈现他个人的这一段人生经历，有时候我也会根据拍摄对象的性格来判断他是否愿意有其他人参与进来。在影片中也能看出他们还是比较特殊的，也看得出来小龙个人是很有主见的，不太可能听取别人的意见。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把我自己在影片里摘出得特别干净，同时确实我没有太多的干预，基本上是小龙自己做决定。包括在沙漠里边，我们饿了一天，饿肚子也是他自己做的决定，我给过他提醒让他要买食物，但最后他没买，我们在沙漠里边饿了一天。
在我看来拍纪录片，作为导演，尤其像我这种新人导演，各方面压力还是挺大的。
WOMEN DOCU：两部影片的主人公都是身残者，“健全人”与“身残者”这样的身份定义天然把后者当作弱势方，而“拍摄者”与“拍摄对象”间又存在着摄影机的权力问题，那您在拍摄时是如何面对这两种预先存在的身份问题呢，又是如何克服健全人视角下的“猎奇”心态呢？
张杰：我是从第一个片子的时候就打算跟拍他们俩。拍摄过程中小龙跟我说他一直还有一个未完成的心愿，他想要开三轮车环游中国一圈。
这一次这个片子我也没有放进他以前的生活内容，完全呈现的是他这一次实现梦想的这个阶段。关于拍摄过程中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创作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比如我拍小人儿张，他性格比较外向，很快就可以接纳我，但是小龙就不一样，最开始可能他仍然是对我有戒备的，这个是很正常的。刚开始拍他在外边摆摊儿就还好，如果你要去他家里的话，他就会找各种原因，各种理由推脱。
所以一开始我是相对很被动的，因为你要征得别人同意拍摄，但慢慢的当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近的时候，就不仅仅是拍摄者跟拍摄对象这样一个关系。我们很多时候并没有拍摄，我们像朋友一样一起去摆摊，也有共同的朋友在一块玩，从拍摄对象跟创作者转化为好朋友之间的关系了。所以当你们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时候，创作就更容易了，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所有片子基本上我跟拍摄对象都认识了很久很久之后才开始拍的一个原因。
我从17年认识小龙，去年才拍《人间旅途》，所以中间我们的关系发展经历了相当漫长的时间，包括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很了解他，但直到我们开始拍这个片子之后，我们一起同吃同住，才发现原来我们的关系可能又更加不一样了。
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行业里的身份不一样，我从来不会去把他们当所谓的弱势群体，有时候觉得自己比他们更弱势，所以我一直是用平等的眼光也好，或者是身份也好去看待他们。
有时候在拍摄过程中的时候，拍摄对象还会指导我，要怎么拍，这个还挺有意思的，像是有权力博弈一样。在拍摄过程中，我肯定会按我自己的想法来拍，但有时候他也会有他的想法，会觉得这个关系好奇妙。
到了后面，拍了他的片子去拿了奖，你会发现你们之间的变化，关系好像又不一样了。所以青年创作者还是挺不容易的，尤其跟你的拍摄对象，在你的经验不足的情况下，或者是你很多东西都缺乏的情况下，很多时候是很被动的。同时也是要靠作品说话，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尽力做好。
WOMEN DOCU：您作为一个保持比较独立的创作状态的导演，您觉得您目前可能需要去面对的一个比较大的困难，或者问题是什么。
张杰：最大的困难就是资金，选择一个人独立创作肯定一方面是因为资金的原因。我第一个片子完全是一边工作，一边拍摄，完全是因为运气碰到了我这个投资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答应给我投资，但像这种事其实是不长久的。所以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但是我现在做纪录片，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特别业余，不太会去按专业的流程，经常自己一个人就弄完了。
包括身边有很多导演，没有资金的话会去走创投、提案这些，但是我也不太喜欢，片子做完了以后我也不太喜欢去一些映后现场，我有一种这个片子我做完了，当我做完那一刻，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我想表达的都在这个片子里边，有很多东西我可能没有办法用语言去完全表述出来。
再就是有各方面的技术层面的问题，但我第一时间不是去想要去找专业的人，每次都想是先自学去解决，所以有很多问题，《人间旅途》的声音也是问题特别大，但我也没有找人做后期，基本上都没有做声音这块。这一次因为投资人给我的是前期的钱，后期我没有好意思再问人家要钱了，所以后期基本上是我自己花的钱，包括要花5000块钱制作DCP,我觉得这个钱对于独立创作者来说还是挺多的，所以对于制作DCP，我第一时间就想到的是我不花钱了，我得自己做，结果在放映的前一个晚上，FIRST那边跟我说DCP有问题，最后没办法还是得花5000块钱去做这个事儿。
所以对于我来说，技术方面肯定有很大的问题，但在我看来最重要的还是内容表达，其次目前对于我最大的困难就是资金问题。
WOMEN DOCU：在您看来，纪录片跟您自己生活之间的关系可能是什么样的呢？
张杰：我现在好像已经把拍摄纪录片这个过程已经完全跟我的生活融入在一块了。我没有把纪录片创作当成一个工作也好，或者是人生的一个职业，一个理想也好，完全没有。拍摄纪录片是我的一个生活方式了，我哪怕不拍纪录片，仍然会要去跟这些人接触，仍然会好奇他们是谁，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在想什么，他们未来怎么样？
这个是我的一个生活方式、生活状态，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会去思考这些，思考我身边的这些人，包括我现在镜头关注到的这些人，会不由自主的去关注，因为在你的生活当中，你就会接触到这样一群人。
我也有一部分因为最开始拍摄过程中接触认识到的人，最后没有拍摄，但是我们仍然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我为什么我没有把纪录片当成一个工作，是因为我很享受去跟这些拍摄对象相处的时光，去了解不同的生活方式和人生经历。
人生真的很短暂，但如果在这短短暂短暂的几十年能去感受体验不同的人生，就感觉活了几辈子一样，我拍摄纪录片也是这样一个过程，通过纪录片去观察这个社会，观察这个世界，最后观察到了自己，纪录片成了我比较私人的东西。
关于最后的一些结果或者结局，到了现在这个年龄对我而言没有那么重要了，不会再像年轻的时候想我拍个片子一定要拿奖什么的，现在我反而很珍惜在创作的过程中去收获让我觉得感动的生活瞬间或者是我们之间的友谊，又或者是我对这个世界的新的看法，从而对自己新的认识，这些对于我来说会更重要一点。
所以我很感谢能有机会拍纪录片，对我来说，纪录片是一个去最好的方式去认识这个世界，然后认识自己。
WOMEN DOCU：您这两部片子的题材是有些相似的，那您在处理的时候会有感觉到比较疲倦，或者有一些瓶颈的时刻吗？
张杰：两个片子短片都是拍摄的残障人士，但其实我并没有刻意要去寻找这样的一个拍摄对象。在这个过程中，某个时刻会突然想怎么我的拍摄对象都是这一类人群？在跟他们接触的过程中，也是有很多挑战的，我接下来可能还是会尝试不一样的题材。但确实在拍完几个片子以后，是会有那种相似感，因为你们跟他们接触，会感受到他们某些情感会更复杂、更敏感一些。
我们纪录WOMEN DOCU：您接下来的创作比较倾向于哪种状态呢？是走节展走创投获得一些投资尝试更大的制作，还是想维持目前小成本独立的创作呢？
张杰：我会比较倾向于后者，因为我知道我的问题在哪，当时《人间旅途》第一次做放映的时候，大家给了我很多建议，都希望我能走在这个更专业的道路上来，有更专业的流程，也能给我提供一些这种机会。但是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是很享受一个人拍纪录片。
当然同时我也知道，一个人拍纪录片，那肯定是问题非常多，我自己也能接受这些问题。我也有团队合作的意识，但始终在我看来拍纪录片是一个比较私人的东西，所以我想要一个人去体验。
其次当参与的人多了以后，我会觉得有很多东西是会变的。我经常就是拍完一部片子，再有下一部片子，可能中间要隔很久。每次采访都会问下一个片子是拍什么，其实我不知道下一个片子在哪儿，我并没有把它当成一个工作，要一部接一部，我是觉得如果我调整好状态，遇到有什么东西值得让我去记录的话，我可能就去拍了。
我现在了解到国内还保持独立创作的其实还是有不少的，独立纪录片创作者其实都非常的不容易在这样一个环境下大家面临的最大的问题都是一样的，或多或少都是资金问题。
有时候也挺愧疚的，因为自己没有那个能力把这个片子去给他的更大利益化，或者是能上更大的舞台，被更多的观众认识知道。所以我花了人家（投资方）的钱，虽然人家没有要求任何的回报，但是会觉得还挺自私的，花了别人的钱来做自己想做的东西，但没有给人家带来任何的回报。
我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我属于那种不会想太多的人，也不知道哪天可能就有钱了，哪天又开始拍下个片子了，可能就像现在生活状态一样，我有时候觉得现在生活就像是拍纪录片，你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有没有可能没有下一部了，但是都没关系，开心就好，做自己就好。现在目前就是想拍的拍出来就好，如果拍不到的话，也可以用别的途径去表达。
采访：刘姮
整理：多鱼
排版：DD
这部是下午放映的。此时我已经有点饱和，看得也不是很认真了。
影片前一部分里，印象最深刻的是主人公母亲的忧虑，“你怎么不找个媳妇。我们走了谁照顾你。”
主人公对此不置可否，“找谁？正常人谁不想找正常人？残疾人也想找正常人。”n母子相顾无言。
接下来就是主人公用脚驾驶着自己的“老头乐”，摇晃着、跌宕着，上路了。他想要自驾环游全中国。
然后，他状况百出；他想办法解决；他继续前进。
像被困在沙漠里的最后一瓶啤酒。他们总在外人看起来的绝路中，不断逢生。
他在北京的时候，有过一个喜欢的姑娘，小芳。碍于自身的残疾未曾说出口。
戏剧的是，小芳在片尾，和他一起在北京的出租屋里唱起了《小芳》。
那个辫子粗又长、有着一双漂亮大眼睛的姑娘，回来找他了。
这一幕让我想到了《简·爱》里，简穿过已毁的树林，牵起了罗彻斯特的手。
映后，观众席有人提问说，为什么小芳愿意回来找他。嘿嘿，我们都很实际。
导演回复的是，在小芳最困难的时候，主人公帮助了她。
哦对，主人公还说，如果有来生，他想做一只侯鸟。冷了就飞南方，暖和了就飞北方。
最初对张杰导演的了解，是从《剃头匠》这部片子开始，画面、节奏、人物弧光以及片头片尾的金钱板，都深深的吸引了我，然后去看《老七》、《希福》，被这种风格打动，在之前的影评中也提到了。
《人间旅途》是我看到的张导的第一部长片，之前还有一部《小人儿张》很遗憾没看到，这部虽然讲的还是希福的故事，但整个的框架、节奏、方向已经大不一样了，第一部长片，有着和之前的短片，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生—人海茫茫
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有的人出生就是牛马。n
就像貂鼠说的那样，“有圣，就有盗。有高山，就有深渊。有天地悬殊，就有腥风血雨。我逃不掉，你，也逃不掉！”
希福（于小龙）患有脑瘫，靠街头卖字为生。除了日常和爸妈拌拌嘴、和城管打打游击外，生活几无亮点。
他的身体每况日下，走50米都要歇一歇喘一喘。
可他，还想出去闯一闯。
一辆三轮摩托车，一个每况日下的身体，一双脚来驾驶，一颗想要看遍大好河山的心。
人海茫茫，更茫茫的是前行的方向。
人海茫茫，有多少人心中还有梦想。
希福的人海，没大多数人那么大，确比他们，都要深。
老—我死了你怎么办
如果我们知道自己就是两只绵羊，正走在去屠宰的路上，我会哭泣，你也会哭泣，n
在这浮世上。——杨键
希福能不能结婚，是父母最担心的事，他们担心自己走后没人照顾希福，担心希福孤苦伶仃。
人老了，总会为子女计。
希福担心自己会让年迈的父母生活更麻烦，宁愿自己受苦，如候鸟一样奔波在外，饥一餐饱一顿。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亲如父母子女也是这样。
人类的执着，将人类分为了不同的族群。
如同逐日的夸父，只能用脚驾驶三轮车的希福，想用这小小的三轮，去丈量一下广袤的960万平方公里。
这是正常人都难以做到的事情。
他能做到吗？
病—能束缚你的，从来都不是伤病
一人、一车、一个炙热的梦想。n
在人海茫茫中，希福就这样踏上了他的人间旅途。
回到儿时待过的东北，现实早已将儿时的记忆击得粉碎，继续前行，在沙漠中踌躇，在草原上驰骋，在公路上奔放。
他在沙丘上努力的往前爬，头顶是一缕阳光。
他在草原上欢快的驰骋，好像一只鱼儿游在绿色的海洋。
在向日葵花海中，他停了下来，细细的诉说自己的心路历程，“你们听了这么多，也累了吧，喝一点吧！”
走出沙漠的时候，他看着朝阳，“现在什么都有，真好！”
原来，能束缚住一个人的，从来都不是具体的伤病。
人生而自由，是人生，才让你不自由。
死—如果有来世，想做一只鸟
到广东的时候，他变成了一条鱼。
在大海中尽情的翻滚，这一刻，世间的一切烦恼，好像都已经离他而去。
“如果有下辈子，想做一只鸟，可鸟也有自己的痛苦！”
死亡是最公平的法官，会将世间一切的不平等，化为最终的平等。
候鸟一期一会，从北到南，从南到北。
人间旅途短暂，眼睛一睁，眼睛一闭。
夕阳下山的时候，正是朝阳升起的时分，生生死死，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守住自己的心，走好自己的道，比什么都重要。
就像史铁生说的那样——“有一天，在某一处山洼里，势必会跑上来一个欢蹦的孩子，抱着他的玩具。 当然，那不是我。 但是，那不是我吗?宇宙以其不息的欲望将一个歌舞炼为永恒。这欲望有怎样一个人间的姓名，大可忽略不计。”
在FIRST青年电影展上看了这部片。
残疾人于小龙在北京的地下通道里摆摊卖字，他的双脚就是他的双手。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从家门口走出去50米都费劲，但他一直有个环游中国的梦想。于是他买了一辆电动三轮车，一个人踏上了旅途。
卧槽，太牛逼了。我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看完这部片子的感受。片子开头，于小龙用脚写下的“舍得”二字就征服了我。也没见哪个腿脚利索的能写出这样的字啊，他用笔的力道似乎在诉说着人生的百转千回。
导演真正走进了主人公的生活——他与老父老母之间亲情的纠葛，他作为摆摊人生存的艰难，他与残友之间插科打诨的扶持，他的爱情，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对梦想和自由的希翼。他就这样选择了漂泊，选择了孤独，选择了乌兰察布的沙漠、新疆的无人区，还有海南的大海。如果不是因为疫情，西藏的珠峰大本营他也是要去的。
他用透明胶带缠住自己的痛苦，一言不发。向日葵花田里的那一场真美啊，他回忆起错过的爱情，你我都一样，所谓健全与残疾。无人区里找不到水的桥段是如此真实，我想每一个曾独自上路的人都能心领神会，那一天，他只在日落前喝下一罐啤酒，那是他的早饭、中饭和晚饭。
路上伸出援手的人们相当可爱，他们帮他修车，帮他拖车，帮他擦车——说要让他拥有像西天取经的唐僧骑的白龙马那样漂亮的座骑。
但更多时候，于小龙只能靠他自己。如他所言，人活就是活个心态。他怜惜那些被父母关在家里的残疾人，认为那反倒害了他们。他出走的勇气，比健全人更健全。他为什么漂泊？除了环游中国的梦想，在南方狭小的出租屋里，当女友质问他“待在北京不能工作吗”，他的那句“摆摊北京管得最严”深深刺痛了我。那是他和他们的生计。
导演坐在于小龙电动三轮车的后座上拍下了这一切。透过后车窗的玻璃，他的老父老母挥手与他言别。好像是从他上路的那一刻开始，我逐渐情不自禁。而周围许多观众也渐渐离开椅背，倾身向前，仿佛是想离勇气更近一些，把他的故事看得更仔细一点。
另外，于小龙是辽宁人，你永远可以期待来自黑土地的幽默，它深深刻进东北人的DNA。
感谢导演，记录了这场盛大的环行。我们每个人都在走向障碍和死亡，在那之前，愿我们都还有上路的勇气。我想，这才是真正的英雄主义，胜过任何辞藻华丽的功勋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