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演：未知
类型：纪录片记录导演：本杰明·李 状态：HD中字 年份：2024 地区：挪威 语言：挪威语 豆瓣：0.0分热度：405 ℃ 时间：2024-10-25 18:0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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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共情他的家人，我现在守着我的猫猫，看着他必然走向死亡的倒计时，我的内心痛苦极了；伊贝林的家人哭，我就跟着哭。这种挚爱在眼前突然消失，哪怕做足了心理准备，依然是极其痛苦的存在。人生八苦，爱别离，就是很大的苦。太苦了，太痛了。
看伊贝林，会很难过，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些，他原本应该灿烂的人生，他丰富精彩的内心。幸亏有这个游戏，弥补了他现实生活的遗憾，感恩《魔兽世界》，打破了我对游戏曾经偏向负面的印象。
谢谢你来过，谢谢你告诉我人生的意义和面对死亡的勇气。庄周晓梦迷蝴蝶，游戏人生，人生游戏，孰知哪个是梦呢？你就是你，你的灵魂不会消散。
（顺便感叹一下挪威的科技发达，十几年前就有如此帮助残障人士生活的便利科技，才让他的游戏人生得以实现。）
一、歌單整理(順序版 附豆瓣條目及影片貼圖)
1. Faith - Montée
2. Beach House - Disaster in the Universe
3. To The Mountains - Big Bang
n二、細節
墓碑上的名字從Mats Steen變成了Mats "Ibelin" Steen。
n三、發生在自己身邊的真實故事
多年前，我在Twitter上認識了一些志趣相投的日音網友。大部分是日本人，少部分是和我一樣的外國人。大家會在社交媒體上發表自己的音樂感想或者分享從網路上搜集到的趣聞。其中一個網友是來自捷克的Y。Y的日文可以和native speaker媲美，我時常羨慕Y明明沒有任何漢字基礎加持， 日文卻可以比我運用得更娴熟。我們漸漸成爲了朋友。有時候我會向Y請教一些日文語法，我們也會用英語私聊工作和生活，我對Y說 “你知道嗎，你是我認識的日音粉絲中最遙遠的，我指物理距離lol”。我了解到，和Mats一樣，Y也被致命的疾病折磨著。Y說在捷克，日音並沒有像在亞洲一樣流行，吐槽CD寄到家的郵費超貴。Y還喜歡其他日本歌手，會偶爾推薦給我，但從不會過分安利。Y教我捷克文的「你好」怎麽寫，還請教我漢字中「你好」的發音。盡管我感覺真的只是禮貌性詢問，因爲Y從沒說過對其他亞洲國家文化感興趣，但每次Y都會用「nihao」作爲聊天問候語的開頭。Y是學校的管弦樂團成員，喜歡大自然，也喜歡讀書，家中養了可愛的兔子。我們交換了其他的社交媒體賬號，也交換了郵箱地址。Y教會我成爲一個關注他人感受的人，我們總是互相鼓勵，約定以後可以在日本一起看喜歡歌手的live。
後來，Y上線的時間越來越少，慢慢又注銷了全部社交媒體的賬號，Y告訴我其身體狀況每況愈下，不是很樂觀。我們改用郵件極不頻繁地交流。再後來，我的郵箱被盜，我們從此失聯。過了一段時間，我從共同好友那得到了Y的郵箱。然而，再發郵件就是退信狀態了...我不願去往消極的方向聯想。
我多麽希望能再登錄到被盜的郵箱看看郵件往來記錄，看看Y是不是發了郵件過來但卻發現聯系不到我。
我多麽希望Y只是退網了，還在地球的某個地方好好地生活著，聽著自己喜歡的音樂，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
在放电影的夜晚屋子里挤满人之际，一位高个子女孩突然现身人群之中，迷茫地寻找着什么。放完电影后多位观众留下来讨论了许久。一个患有类似渐冻症的挪威年轻人短暂的一生，如何在游戏中寻找正常活着的感觉，在虚拟世界渐渐发展出现实中他难以获得的友谊和爱情寄托，甚至给不曾谋面只以角色身份相会的人送去温暖，甚至像位心理咨询师一样让他们陷入问题困扰的人生迎来改头换面的新生。他25岁离世，消息公布于网络引来意想不到的如潮水般悼念信息。这个纪录片我起初看不大进去，很快发现它的叙事颇有章法。先是以上帝视角简述青年从出生到死去的过程。在死亡的终点上，家人为了搞清楚他生前的一些事登录了他玩游戏的账号，一个神奇天地开启了。还有一个他的叫做“生活的沉思”的博客，记录了他生命最后几年思考。这两样事物重新编织起一个25岁青年短暂一生中隐秘的奇幻世界，丰富人生。随后纪录片叙事在多重视角、不同游戏角色以及它们背后的真人之间切换，还原一个青年的情感世界。一方面我被这个故事感染着，另一方面我的电影本体论者视角牵制着我的感受。我觉得这个电影拍得太好莱坞化了。每一幅画面都追求华丽和故事表达的戏剧化。这一特点从影片标题就能揭示，“伊贝林的非凡一生”，如果我是导演，或许题目就是“伊贝林的平凡一生”或“伊贝林的隐秘生活”。影片叙事上我会追求更黯淡低沉效果，眼下这版叙事像极了一杯星巴克的咖啡，很符合大众口味，然而或许，更打动我的是一杯层次感和意蕴更加丰富而平淡的手冲。我记起两年前观看过的一个纪录片《佩索阿遇上卡瓦菲斯的那个夜晚》，它是如何打动我的。那种被巨大诗意意外撞击的体验感印象深刻，想起来就无限美好。片子的标题“xx遇上XX的那个夜晚”，本身就像一句诗。它犹如渺生一页，让人想到虚无中的极小一份美好。也许正是这份美好令人惦记一生。“xx遇上XX的那个夜晚”，在我心中这才是具有成熟审美的一种表达。“XXX的非凡一生”，本就蕴含着要让每一个人看过来的努力，一种好莱坞式俗套。一种不成熟的审美范式。但这只是我个人想法。并不影响这部片子打动许多人。我在一旁观看大家发言，接连三位发言者都说着说着哽咽了，或是被电影本身打动，或是想起生活中令人动容时刻。我很佩服这些能松弛地展示出情绪状态的人。尤其是能被一套好莱坞式叙事手法深深打动的人。我不行。我这几年对好莱坞范式电影很易生出一种抽离的冷静，影响了我的沉浸感。我就像一个矫枉过正者，要培植自己新的审美感觉。这些发言者的分享很精彩。但我参与不进去。我太冷静。冷静到近乎冷漠。但我明明并非一个冷漠之人。我只是对许多电影的范式，保持着清醒，不再轻易地被俘获。即便它们堪称优秀。
这是从今天我的日更文中摘出的一段，与这部电影有关。我在公众号上展开一项日更写作活动已持续600余天了。计划持续 30年。欢迎关注我的公众号，围观我的这一写作壮举。公众号：报大人
文章首发公号：分派电影，每日推荐告别剧荒！
人这一生究竟能活几次？
生物学的答案冰冷而确定：只有一次。
是啊，我们总以为心跳次数才是计量生命的唯一单位。
却忘了困于命运枷锁中的人们，正在努力点亮自己的第二重人生轨迹。
比如，他。
现实中的他，终日与轮椅为伴。
可在另一个“世界”，他可以去奔跑、去冒险，还可以为他人提供帮助……
他在自己的博客中写道：
「在那里，我变得无拘无束，可以成为任何一个我想成为的人」
这一切，他都不曾和身边的人提及。
直到某一天，家人才知晓了这个秘密。
也了解了他们的儿子那短暂而又非凡的人生。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
The Remarkable Life of Ibelin
01
邮件
1989年，马茨出生在挪威奥斯陆。
父母用摄像机珍藏他成长的每个瞬间。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从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再到蹒跚学步。
小小的他为家庭带来了无限的温馨与幸福。
但很快父母就发现了马茨的发育迟缓。
他总是摔倒，然后很难再站起来。
马茨被确诊为杜氏肌营养不良症。
这是一种神经肌肉罕见病，患者在学龄前就会因骨骼肌不断退化出现肌肉无力或萎缩，最终会彻底丧失行走能力。
通常在20多岁因心肌、肺肌无力而死亡。
绝症，无药可医。
悲怆，在现实面前于事无补，生活还要继续。
到了上学的年纪，马茨可以和普通孩子一样接受教育，但他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
再大一些，马茨只能靠轮椅代步。
健康的恶化，带来了心理上的改变。
马茨变得内向、孤僻，不爱与人交往。
在博客中，他说自己参加过残障儿童夏令营等活动，但他很不喜欢。
他受不了路人异样的目光，就好像自己是“怪胎”一样。
他开始思考逃避现实的方法。
游戏，成了他的精神避难所。
从红白机到掌机，再到后来的网络游戏。
那里，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样貌。
他拥有着一套特殊的“键鼠”装备，在生命的最后10年中，他在游戏世界里度过了超过20000个小时的时光。
然而，没有奇迹。
残酷的病魔让马茨的年龄永远地定格在了25岁。
家人悲伤之余，突然意识到马茨的游戏再也不会上线了。
有必要通知一下游戏里的伙伴，于是他们尝试着登录了马茨的账号，并发送了讣告，并留下了父亲的邮箱地址。
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一封回信、第二封、第三封……
数不清的回信瞬间塞满了邮箱，大家都在表达着自己的悲伤和哀悼。
马茨的家人惊讶不已。
他们既好奇也很想弄清楚，在那个游戏世界中，儿子都做了些什么。
马茨所在的“星光公会”的会长为本片剧组和马茨的父母提供了一份长达42000页的备份资料。
包括聊天记录、人物日志、公会论坛讨论内容……
那是马茨的另一段“人生经历”。
在虚拟时空中，马茨用游戏角色构建了不同的生命轨迹——
启动电脑，调大音乐，奔向《魔兽世界》。
02
伊贝林
一个17岁少年会有什么梦想？
运动、摩托车、舞会上的女孩？
梦想，终归只是梦。
现实中的马茨只能坐在轮椅上，眼前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但游戏给了他不同的体验。
也可以说，让他“又活了一次”。
他在游戏里可以肆意地奔跑，可以抬头仰望天空，可以给自己倒碗汤。
这些，都是马茨早已在现实生活中失去的日常。
他的角色高大，强壮。
马茨为他取名：“伊贝林”。
他还在游戏中邂逅了爱情。
这一吻，并不真实。
但那是他这辈子离爱情最近的一次。
那一天，从游戏下线的马茨，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意。
自此之后，他和女孩在游戏里经常腻在一起。
散步，谈心，体会着青春悸动的感觉。
好景不长，某天女孩突然下线，并且很久都没有再出现。
原来，女孩因为玩游戏影响了成绩，父母收走了电脑。
她和家人的关系因此变得很糟，自己也陷入抑郁，难以自拔。
当她想尽办法联系上马茨，并告知了事情的原委后，女孩居然收到了马茨发来的一封邮件。
奇怪的是，收件人居然是女孩的父母。
信中，马茨言辞恳切地劝导对方能够理解和体谅女孩，并且希望他们一家人能够找到和解的办法。
终于，他们重逢了。
两人紧紧相拥。
女孩用画笔记录下了这一刻，并发给了马茨。
这张打印出来的画也一直被他小心地保存着。
现实中的马茨，行动不便，性格沉默而内向。
实际上，他拥有超高的情商与细腻的内心。
更重要的是，他有着和普通健康人一样的情感与渴望。
在玩家的回信中，他们称马茨是一个具有幽默感的人，是极致的浪漫主义者，非常受女孩子欢迎。
马茨在他们眼中，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耐心又善解人意。
总能用自己的智慧打开别人的心结。
甚至，有玩家直接将他称为自己的家人。
一位来自丹麦的母亲向马茨吐露了自己的困扰。
她的儿子患有自闭症，4年多的时间都没走出过家门。
母子关系很冷漠，儿子拒绝诸如拥抱等亲昵行为。
她非常自责，觉得自己没办法让儿子开心起来。
马茨经过思索，提出了建议——
让这对母子一起玩游戏。
果然，虚拟的世界同样为男孩打开了一扇新的窗口。
在另一个维度里，现实的遗憾得到修补。
迟到的拥抱，化作了亲人间具象的温度。
不仅如此，马茨的宽慰和陪伴让男孩逐渐敞开心扉。
受此影响，现实中的男孩有了巨大的转变。
他走出家门，慢慢回到生活的正轨。
游戏世界里，马茨以“伊贝林”的身份竭尽所能地帮助着公会里的伙伴。
他珍惜在艾泽拉斯的每一分每一秒。
在那里，没有病痛，不会看见日渐萎靡的躯体，甚至可以忽略掉死亡的气息。
但，那也仅仅是在游戏里。
星光公会组织会员线下见面，马茨没有去。
他想去，却不能去。
他怕，怕“伊贝林”拥有的一切，都会随着“马茨”的出现而烟消云散。
他最怕的是别人可怜他。
马茨只能默默地给那些上传的照片点赞。
只能隔着屏幕看着那个朝思暮想的女孩。
爱情，是马茨无法真正拥抱的东西。
此时，马茨的身体状况亮起了红灯。
时间的推移，年龄的增长，他愈发接近旅程的终点。
03
尽头的回响
这部纪录片《伊贝林的非凡人生》的主要内容由马茨的家庭纪录片和游戏动画构成。
旁白来自马茨生前撰写的博客，由一名与其声线相似的配音演员朗读。
在第40届圣丹斯电影节上，本片荣获世界电影单元纪录片观众奖和导演奖。
豆瓣8.7分，烂番茄新鲜度97%，爆米花指数96%，口碑相当好。
即使不是《魔兽世界》玩家，也很值得观看，催泪又治愈。
导演本杰明·李在采访中，谈到本片是在没有获得《魔兽世界》所有者暴雪公司的初步许可的情况下完成的。
这样做本身就承担着很大的风险，但在电影完成后，制作团队联系了暴雪，并前往公司进行了放映。
暴雪公司的高管备受感动，当场落泪，随后进行了授权。
马茨的博客名叫“生命的沉思”，他曾写道：自己出生于1989年，那一年“柏林墙”被拆除。
是命运，还是巧合？
这就像是冲破“隔阂与偏见”的暗喻。
当网络游戏被视为青少年堕落的元凶，马茨的故事恰恰证明了游戏不单单是“打怪”“升级”“刷副本”……
它也可以有另一面——
沟通的桥梁、情感的载体，甚至是重塑人生的舞台。
难能可贵的是，影片中并没有回避马茨本身的无助和焦虑。
随着健康的每况愈下，他的手指操作按键不再灵活，游戏表现开始变差。
公会成员并不了解实情，纷纷表达着不满。
马茨此时的心态接近崩溃，他也反过来怒呛其他人。
一时间，伊贝林这个角色变成了“讨人嫌”的存在，公会成员开始疏离他。
最后，是那位丹麦的母亲问清了事实的真相，他鼓励马茨去寻找排解情绪的方法，并把自己的情况勇敢地说给大家听。
我们不想失去你，因为你对大家很重要。
就这样，马茨把自己的故事写进了博客，并转发到了游戏中。
从创建“伊贝林”的身份重构，马茨在游戏冒险与友善助人中收获友情、爱情、陪伴、成长。
游戏，为他的生命注入了能量，焕发着新的生机。
只可惜，这段时光还是太短太短。
2014年11月18日，马茨和伊贝林永远地“下线”了。
家人在那些回复的邮件中，看到并见证了马茨的第二人生。
星光公会的5名会员到了葬礼上，会长对马茨表达着真挚的感谢和怀念。
「谢谢你为我们的人生带来改变」
那些奔跑、战斗，那些甜蜜与温暖……
紧握鼠标颤抖的手指，嘴角扬起的羞涩微笑……
都已不在。
但，艾尔文森林中多了一处墓碑。
星光公会每年举行的马茨纪念仪式，已成为他们的传统。
暴雪在《魔兽世界》新版本中加入了一个叫作“伊贝林·雷德莫尔勋爵”的NPC。
（《魔兽世界》游戏画面）
挪威奥斯陆，马茨的墓碑上，家人把“伊贝林”加在了他的名字中间。
短暂生命中的两段旅程，合二为一。
「深切怀念，永不遗忘」
相信这些来自生命尽头的回响与铭记，会让这段故事久久流传。
马茨曾说，伊贝林是我的延伸，是我的另一面。
虚拟与现实交织的光流中，他们仿佛从没走远。
或许，在虚实相生的维度里，生命的意义获得了新的诠释。
图源于网络
软饼干 / 作者
(2024圣丹斯期间观看，原发凹凸镜公号）
轮椅之上，萎缩的短暂人生
轮椅上的Mats Steen和“魔兽世界”里的伊贝林（Ibelin），是一个挪威青年的一体两面。现实生活中的Mats，是一位出生不久后就罹患肌肉萎缩症的不幸男孩，家人再是尽全力呵护其成长，也没法阻挡他体内蛋白质的日益缩减和肌肉组织细胞的不断消失，Mats成了在轮椅里渐渐衰亡的一具躯干，与不公的命运顽抗到25岁的青春年华，就早早成为埋于泥土之下的一捧骨灰。虚拟世界中的Ibelin，则是一个迷人的领袖角色，金发碧眼，魁梧善良，在完成一次次任务同时，也真正帮助到他们星光(Starlight)公会的其他角色，甚至于在其中收获了初吻和一段柏拉图式的恋情。
这是纪录片《伊贝林》（Ibelin）虚实结合的主体故事。在2024年初圣丹斯电影节首映后，此片就备受好评，并荣获世界纪录电影单元观众选择奖和导演奖。《伊贝林》完全不是这些年流行的那种变着花样破除剧情和纪录片边界的电影，导演Benjamin Ree为自己这部杰作，划清了明显的虚实界限，家庭录像和实拍采访是现实，游戏画风的动画是虚构——当然，在主人公Ibelin以及其背后那位轮椅上的操纵者Mats的世界里，这也是充蕴满生活的绝对现实。
Mats的父母告诉导演，这个孩子在游戏世界里度过了2万小时，约等于833天。如若一天在魔兽世界里浸泡8小时，那得耗去2500天，差不多等于7年光阴。不理解孩子精神世界的家长，理所当然认为这个可怜娃儿早已玩物丧志，可命运的时钟正在迅速带走Mats，为人父母，又能有什么办法？
关于Mats的家庭录像，停留在他去世前一天参加舅舅婚礼，他或是真心开怀或只是努力配合地笑着，而后回到最好的朋友——台式电脑前。Mats去世后，家人照着儿子留下的账号和登录密码，到游戏世界里发布了这个噩耗。一封、两封、五封、几十封站内信陆续涌来，让亲属节哀之际，也情感充沛又言简意赅地讲述着Mats所扮演的Ibelin有多么了不起，甚至于对自己有过重要的人生影响。这个Ibelin，注定不是电脑前的玩家父母所认识的儿子Mats。
为被污名化的游戏玩家立传
在导演阐述中，Benjamin Ree开头就提及其实他在孩童时就曾认识Mats，只是不大可能记得。“我们的父母是朋友，还有我和他坐在婴儿床的照片和视频呢。”不过，当导演的父母搬去其他城市后，这两个家庭就此失联，直至Benjamin在社交媒体上看到别人分享的一篇文章，讲述Mats离世前的游戏生平。于是导演主动联系了Mats的父母。
导演与Mats有着通过游戏而共同成长的记忆，而父母那一代人没太多“魔兽世界” 玩家，不能理解孩子在虚拟世界里有着怎样的生活。在交谈之中，他们对陌生的Ibelin是怎样一个人、有着怎样的朋友们，他们怎么相处等话题越来越好奇。
而导演也渐渐发现并梳理出亲人间的悲伤故事、代沟的无法逾越，以及社会对游戏的污名想象等议题，最终提议，拍摄一部纪录片，采访Mats亲属和Ibelin在魔兽世界的友人，并再现他的数字人生。非常想要更深了解去世儿子的Mats父母，欣然答应了。
所有关于Mats的影像和文字素材，对导演都是公开的。这些素材来自持续的家庭DV和手机影像记录，Mats公开撰写的博客日志，参与一部关于残障人士专业设备体验感受的短纪录片，以及最为重要的“魔兽世界”里的角色日志。
魔兽公会，被两个世界铭记的英雄
这些角色日志，如用A4纸打印完全，将是42000页文档，记录着包括游戏场景地理坐标、Mats的任务描述，以及与其他玩家的聊天记录。并非魔兽玩家的我，观影后盛赞暴雪真是良心公司，让存储这么多数据的服务器持续运转。后来得知，游戏本身并没这个存储功能，留档全凭玩家公会自己完成。由此可见，Ibelin所在的“星光公会”得有多负责的玩家和多融洽的关系。
绝大多数成员来自北欧国家的这个公会，甚至组织过在丹麦的线下聚会。Ibelin在游戏中关系微妙的女友，一个刚度过人生新年危机的荷兰姑娘去了，可想而知，Ibelin的真身Mats并没出现。或许是带着自卑和对亲密关系（哪怕是数字世界）的恐惧，Ibelin也在公会中疏远了那个姑娘。作为某种程度上的弥补，他却又帮助一堆现实中矛盾重重的母子，在魔兽世界中重建亲情。
导演Benjamin在线上线下，都尽可能多而频繁地见了Ibelin的公会朋友们，自己也建了新账号加入进去，跟着海量文档，让玩家们回忆Mats在游戏世界中的言行举止。依着玩家的身份和缅怀故人的情感，这些公会成员们输出的文字已经像极了电影剧本，譬如“Ibelin看上去很真诚，然而也感到悲伤”，“他捡起一块平整的小石块，扔进大海，看着它在水面上跳跃”等等。
当然，导演并没有为纪录片的虚拟部分去彻底扮演Ibelin，还原并录屏记录下其魔兽人生。看过各大视频网站那些讲述游戏剧情的视频吧？Benjamin从油管Up主中，找来两个专注于研究“魔兽世界”并制作动画的高手，将42000页的日志分门别类，一道创作了所有基于游戏的动画场面。“星光公会”友人们的认真参与，也保证了这一趟集体记忆的情感浓度和事实精准，Ibelin发生初吻的池塘边、帮助母子愈合关系的酒吧，也正是魔兽世界里实打实的场景。
去世之前，Ibelin曾告诉父母，真的希望被在世之人记住。他心愿达成了。一年一度的祭日，墓园里，家人们围在一起，回忆着这个轮椅上的男孩Mats；“魔兽世界”的那湾池塘边，星光公会的英雄们聚在一块，聊着这个曾激励大家的好人Ibelin；电影节展的银幕前，早已习惯了虚实相伴的观众们端坐着，或许也会念想起网络论坛或游戏世界里某个久违的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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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共情他的家人，我现在守着我的猫猫，看着他必然走向死亡的倒计时，我的内心痛苦极了；伊贝林的家人哭，我就跟着哭。这种挚爱在眼前突然消失，哪怕做足了心理准备，依然是极其痛苦的存在。人生八苦，爱别离，就是很大的苦。太苦了，太痛了。
看伊贝林，会很难过，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些，他原本应该灿烂的人生，他丰富精彩的内心。幸亏有这个游戏，弥补了他现实生活的遗憾，感恩《魔兽世界》，打破了我对游戏曾经偏向负面的印象。
谢谢你来过，谢谢你告诉我人生的意义和面对死亡的勇气。庄周晓梦迷蝴蝶，游戏人生，人生游戏，孰知哪个是梦呢？你就是你，你的灵魂不会消散。
（顺便感叹一下挪威的科技发达，十几年前就有如此帮助残障人士生活的便利科技，才让他的游戏人生得以实现。）
一、歌單整理(順序版 附豆瓣條目及影片貼圖)
1. Faith - Monté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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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上的名字從Mats Steen變成了Mats "Ibelin" St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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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我在Twitter上認識了一些志趣相投的日音網友。大部分是日本人，少部分是和我一樣的外國人。大家會在社交媒體上發表自己的音樂感想或者分享從網路上搜集到的趣聞。其中一個網友是來自捷克的Y。Y的日文可以和native speaker媲美，我時常羨慕Y明明沒有任何漢字基礎加持， 日文卻可以比我運用得更娴熟。我們漸漸成爲了朋友。有時候我會向Y請教一些日文語法，我們也會用英語私聊工作和生活，我對Y說 “你知道嗎，你是我認識的日音粉絲中最遙遠的，我指物理距離lol”。我了解到，和Mats一樣，Y也被致命的疾病折磨著。Y說在捷克，日音並沒有像在亞洲一樣流行，吐槽CD寄到家的郵費超貴。Y還喜歡其他日本歌手，會偶爾推薦給我，但從不會過分安利。Y教我捷克文的「你好」怎麽寫，還請教我漢字中「你好」的發音。盡管我感覺真的只是禮貌性詢問，因爲Y從沒說過對其他亞洲國家文化感興趣，但每次Y都會用「nihao」作爲聊天問候語的開頭。Y是學校的管弦樂團成員，喜歡大自然，也喜歡讀書，家中養了可愛的兔子。我們交換了其他的社交媒體賬號，也交換了郵箱地址。Y教會我成爲一個關注他人感受的人，我們總是互相鼓勵，約定以後可以在日本一起看喜歡歌手的live。
後來，Y上線的時間越來越少，慢慢又注銷了全部社交媒體的賬號，Y告訴我其身體狀況每況愈下，不是很樂觀。我們改用郵件極不頻繁地交流。再後來，我的郵箱被盜，我們從此失聯。過了一段時間，我從共同好友那得到了Y的郵箱。然而，再發郵件就是退信狀態了...我不願去往消極的方向聯想。
我多麽希望能再登錄到被盜的郵箱看看郵件往來記錄，看看Y是不是發了郵件過來但卻發現聯系不到我。
我多麽希望Y只是退網了，還在地球的某個地方好好地生活著，聽著自己喜歡的音樂，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
在放电影的夜晚屋子里挤满人之际，一位高个子女孩突然现身人群之中，迷茫地寻找着什么。放完电影后多位观众留下来讨论了许久。一个患有类似渐冻症的挪威年轻人短暂的一生，如何在游戏中寻找正常活着的感觉，在虚拟世界渐渐发展出现实中他难以获得的友谊和爱情寄托，甚至给不曾谋面只以角色身份相会的人送去温暖，甚至像位心理咨询师一样让他们陷入问题困扰的人生迎来改头换面的新生。他25岁离世，消息公布于网络引来意想不到的如潮水般悼念信息。这个纪录片我起初看不大进去，很快发现它的叙事颇有章法。先是以上帝视角简述青年从出生到死去的过程。在死亡的终点上，家人为了搞清楚他生前的一些事登录了他玩游戏的账号，一个神奇天地开启了。还有一个他的叫做“生活的沉思”的博客，记录了他生命最后几年思考。这两样事物重新编织起一个25岁青年短暂一生中隐秘的奇幻世界，丰富人生。随后纪录片叙事在多重视角、不同游戏角色以及它们背后的真人之间切换，还原一个青年的情感世界。一方面我被这个故事感染着，另一方面我的电影本体论者视角牵制着我的感受。我觉得这个电影拍得太好莱坞化了。每一幅画面都追求华丽和故事表达的戏剧化。这一特点从影片标题就能揭示，“伊贝林的非凡一生”，如果我是导演，或许题目就是“伊贝林的平凡一生”或“伊贝林的隐秘生活”。影片叙事上我会追求更黯淡低沉效果，眼下这版叙事像极了一杯星巴克的咖啡，很符合大众口味，然而或许，更打动我的是一杯层次感和意蕴更加丰富而平淡的手冲。我记起两年前观看过的一个纪录片《佩索阿遇上卡瓦菲斯的那个夜晚》，它是如何打动我的。那种被巨大诗意意外撞击的体验感印象深刻，想起来就无限美好。片子的标题“xx遇上XX的那个夜晚”，本身就像一句诗。它犹如渺生一页，让人想到虚无中的极小一份美好。也许正是这份美好令人惦记一生。“xx遇上XX的那个夜晚”，在我心中这才是具有成熟审美的一种表达。“XXX的非凡一生”，本就蕴含着要让每一个人看过来的努力，一种好莱坞式俗套。一种不成熟的审美范式。但这只是我个人想法。并不影响这部片子打动许多人。我在一旁观看大家发言，接连三位发言者都说着说着哽咽了，或是被电影本身打动，或是想起生活中令人动容时刻。我很佩服这些能松弛地展示出情绪状态的人。尤其是能被一套好莱坞式叙事手法深深打动的人。我不行。我这几年对好莱坞范式电影很易生出一种抽离的冷静，影响了我的沉浸感。我就像一个矫枉过正者，要培植自己新的审美感觉。这些发言者的分享很精彩。但我参与不进去。我太冷静。冷静到近乎冷漠。但我明明并非一个冷漠之人。我只是对许多电影的范式，保持着清醒，不再轻易地被俘获。即便它们堪称优秀。
这是从今天我的日更文中摘出的一段，与这部电影有关。我在公众号上展开一项日更写作活动已持续600余天了。计划持续 30年。欢迎关注我的公众号，围观我的这一写作壮举。公众号：报大人
文章首发公号：分派电影，每日推荐告别剧荒！
人这一生究竟能活几次？
生物学的答案冰冷而确定：只有一次。
是啊，我们总以为心跳次数才是计量生命的唯一单位。
却忘了困于命运枷锁中的人们，正在努力点亮自己的第二重人生轨迹。
比如，他。
现实中的他，终日与轮椅为伴。
可在另一个“世界”，他可以去奔跑、去冒险，还可以为他人提供帮助……
他在自己的博客中写道：
「在那里，我变得无拘无束，可以成为任何一个我想成为的人」
这一切，他都不曾和身边的人提及。
直到某一天，家人才知晓了这个秘密。
也了解了他们的儿子那短暂而又非凡的人生。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
The Remarkable Life of Ibelin
01
邮件
1989年，马茨出生在挪威奥斯陆。
父母用摄像机珍藏他成长的每个瞬间。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从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再到蹒跚学步。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小小的他为家庭带来了无限的温馨与幸福。
但很快父母就发现了马茨的发育迟缓。
他总是摔倒，然后很难再站起来。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马茨被确诊为杜氏肌营养不良症。
这是一种神经肌肉罕见病，患者在学龄前就会因骨骼肌不断退化出现肌肉无力或萎缩，最终会彻底丧失行走能力。
通常在20多岁因心肌、肺肌无力而死亡。
绝症，无药可医。
悲怆，在现实面前于事无补，生活还要继续。
到了上学的年纪，马茨可以和普通孩子一样接受教育，但他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再大一些，马茨只能靠轮椅代步。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健康的恶化，带来了心理上的改变。
马茨变得内向、孤僻，不爱与人交往。
在博客中，他说自己参加过残障儿童夏令营等活动，但他很不喜欢。
他受不了路人异样的目光，就好像自己是“怪胎”一样。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他开始思考逃避现实的方法。
游戏，成了他的精神避难所。
从红白机到掌机，再到后来的网络游戏。
那里，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样貌。
他拥有着一套特殊的“键鼠”装备，在生命的最后10年中，他在游戏世界里度过了超过20000个小时的时光。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然而，没有奇迹。
残酷的病魔让马茨的年龄永远地定格在了25岁。
家人悲伤之余，突然意识到马茨的游戏再也不会上线了。
有必要通知一下游戏里的伙伴，于是他们尝试着登录了马茨的账号，并发送了讣告，并留下了父亲的邮箱地址。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一封回信、第二封、第三封……
数不清的回信瞬间塞满了邮箱，大家都在表达着自己的悲伤和哀悼。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马茨的家人惊讶不已。
他们既好奇也很想弄清楚，在那个游戏世界中，儿子都做了些什么。
马茨所在的“星光公会”的会长为本片剧组和马茨的父母提供了一份长达42000页的备份资料。
包括聊天记录、人物日志、公会论坛讨论内容……
那是马茨的另一段“人生经历”。
在虚拟时空中，马茨用游戏角色构建了不同的生命轨迹——
启动电脑，调大音乐，奔向《魔兽世界》。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02
伊贝林
一个17岁少年会有什么梦想？
运动、摩托车、舞会上的女孩？
梦想，终归只是梦。
现实中的马茨只能坐在轮椅上，眼前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但游戏给了他不同的体验。
也可以说，让他“又活了一次”。
他在游戏里可以肆意地奔跑，可以抬头仰望天空，可以给自己倒碗汤。
这些，都是马茨早已在现实生活中失去的日常。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他的角色高大，强壮。
马茨为他取名：“伊贝林”。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他还在游戏中邂逅了爱情。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这一吻，并不真实。
但那是他这辈子离爱情最近的一次。
那一天，从游戏下线的马茨，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意。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自此之后，他和女孩在游戏里经常腻在一起。
散步，谈心，体会着青春悸动的感觉。
好景不长，某天女孩突然下线，并且很久都没有再出现。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原来，女孩因为玩游戏影响了成绩，父母收走了电脑。
她和家人的关系因此变得很糟，自己也陷入抑郁，难以自拔。
当她想尽办法联系上马茨，并告知了事情的原委后，女孩居然收到了马茨发来的一封邮件。
奇怪的是，收件人居然是女孩的父母。
信中，马茨言辞恳切地劝导对方能够理解和体谅女孩，并且希望他们一家人能够找到和解的办法。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终于，他们重逢了。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两人紧紧相拥。
女孩用画笔记录下了这一刻，并发给了马茨。
这张打印出来的画也一直被他小心地保存着。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现实中的马茨，行动不便，性格沉默而内向。
实际上，他拥有超高的情商与细腻的内心。
更重要的是，他有着和普通健康人一样的情感与渴望。
在玩家的回信中，他们称马茨是一个具有幽默感的人，是极致的浪漫主义者，非常受女孩子欢迎。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马茨在他们眼中，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耐心又善解人意。
总能用自己的智慧打开别人的心结。
甚至，有玩家直接将他称为自己的家人。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一位来自丹麦的母亲向马茨吐露了自己的困扰。
她的儿子患有自闭症，4年多的时间都没走出过家门。
母子关系很冷漠，儿子拒绝诸如拥抱等亲昵行为。
她非常自责，觉得自己没办法让儿子开心起来。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马茨经过思索，提出了建议——
让这对母子一起玩游戏。
果然，虚拟的世界同样为男孩打开了一扇新的窗口。
在另一个维度里，现实的遗憾得到修补。
迟到的拥抱，化作了亲人间具象的温度。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不仅如此，马茨的宽慰和陪伴让男孩逐渐敞开心扉。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受此影响，现实中的男孩有了巨大的转变。
他走出家门，慢慢回到生活的正轨。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游戏世界里，马茨以“伊贝林”的身份竭尽所能地帮助着公会里的伙伴。
他珍惜在艾泽拉斯的每一分每一秒。
在那里，没有病痛，不会看见日渐萎靡的躯体，甚至可以忽略掉死亡的气息。
但，那也仅仅是在游戏里。
星光公会组织会员线下见面，马茨没有去。
他想去，却不能去。
他怕，怕“伊贝林”拥有的一切，都会随着“马茨”的出现而烟消云散。
他最怕的是别人可怜他。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马茨只能默默地给那些上传的照片点赞。
只能隔着屏幕看着那个朝思暮想的女孩。
爱情，是马茨无法真正拥抱的东西。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此时，马茨的身体状况亮起了红灯。
时间的推移，年龄的增长，他愈发接近旅程的终点。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03
尽头的回响
这部纪录片《伊贝林的非凡人生》的主要内容由马茨的家庭纪录片和游戏动画构成。
旁白来自马茨生前撰写的博客，由一名与其声线相似的配音演员朗读。
在第40届圣丹斯电影节上，本片荣获世界电影单元纪录片观众奖和导演奖。
豆瓣8.7分，烂番茄新鲜度97%，爆米花指数96%，口碑相当好。
即使不是《魔兽世界》玩家，也很值得观看，催泪又治愈。
导演本杰明·李在采访中，谈到本片是在没有获得《魔兽世界》所有者暴雪公司的初步许可的情况下完成的。
这样做本身就承担着很大的风险，但在电影完成后，制作团队联系了暴雪，并前往公司进行了放映。
暴雪公司的高管备受感动，当场落泪，随后进行了授权。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马茨的博客名叫“生命的沉思”，他曾写道：自己出生于1989年，那一年“柏林墙”被拆除。
是命运，还是巧合？
这就像是冲破“隔阂与偏见”的暗喻。
当网络游戏被视为青少年堕落的元凶，马茨的故事恰恰证明了游戏不单单是“打怪”“升级”“刷副本”……
它也可以有另一面——
沟通的桥梁、情感的载体，甚至是重塑人生的舞台。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难能可贵的是，影片中并没有回避马茨本身的无助和焦虑。
随着健康的每况愈下，他的手指操作按键不再灵活，游戏表现开始变差。
公会成员并不了解实情，纷纷表达着不满。
马茨此时的心态接近崩溃，他也反过来怒呛其他人。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一时间，伊贝林这个角色变成了“讨人嫌”的存在，公会成员开始疏离他。
最后，是那位丹麦的母亲问清了事实的真相，他鼓励马茨去寻找排解情绪的方法，并把自己的情况勇敢地说给大家听。
我们不想失去你，因为你对大家很重要。
就这样，马茨把自己的故事写进了博客，并转发到了游戏中。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从创建“伊贝林”的身份重构，马茨在游戏冒险与友善助人中收获友情、爱情、陪伴、成长。
游戏，为他的生命注入了能量，焕发着新的生机。
只可惜，这段时光还是太短太短。
2014年11月18日，马茨和伊贝林永远地“下线”了。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家人在那些回复的邮件中，看到并见证了马茨的第二人生。
星光公会的5名会员到了葬礼上，会长对马茨表达着真挚的感谢和怀念。
「谢谢你为我们的人生带来改变」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那些奔跑、战斗，那些甜蜜与温暖……
紧握鼠标颤抖的手指，嘴角扬起的羞涩微笑……
都已不在。
但，艾尔文森林中多了一处墓碑。
星光公会每年举行的马茨纪念仪式，已成为他们的传统。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暴雪在《魔兽世界》新版本中加入了一个叫作“伊贝林·雷德莫尔勋爵”的NPC。
（《魔兽世界》游戏画面）
挪威奥斯陆，马茨的墓碑上，家人把“伊贝林”加在了他的名字中间。
短暂生命中的两段旅程，合二为一。
（《伊贝林的非凡人生》截影）
「深切怀念，永不遗忘」
相信这些来自生命尽头的回响与铭记，会让这段故事久久流传。
马茨曾说，伊贝林是我的延伸，是我的另一面。
虚拟与现实交织的光流中，他们仿佛从没走远。
或许，在虚实相生的维度里，生命的意义获得了新的诠释。
图源于网络
软饼干 / 作者
(2024圣丹斯期间观看，原发凹凸镜公号）
轮椅之上，萎缩的短暂人生
轮椅上的Mats Steen和“魔兽世界”里的伊贝林（Ibelin），是一个挪威青年的一体两面。现实生活中的Mats，是一位出生不久后就罹患肌肉萎缩症的不幸男孩，家人再是尽全力呵护其成长，也没法阻挡他体内蛋白质的日益缩减和肌肉组织细胞的不断消失，Mats成了在轮椅里渐渐衰亡的一具躯干，与不公的命运顽抗到25岁的青春年华，就早早成为埋于泥土之下的一捧骨灰。虚拟世界中的Ibelin，则是一个迷人的领袖角色，金发碧眼，魁梧善良，在完成一次次任务同时，也真正帮助到他们星光(Starlight)公会的其他角色，甚至于在其中收获了初吻和一段柏拉图式的恋情。
这是纪录片《伊贝林》（Ibelin）虚实结合的主体故事。在2024年初圣丹斯电影节首映后，此片就备受好评，并荣获世界纪录电影单元观众选择奖和导演奖。《伊贝林》完全不是这些年流行的那种变着花样破除剧情和纪录片边界的电影，导演Benjamin Ree为自己这部杰作，划清了明显的虚实界限，家庭录像和实拍采访是现实，游戏画风的动画是虚构——当然，在主人公Ibelin以及其背后那位轮椅上的操纵者Mats的世界里，这也是充蕴满生活的绝对现实。
Mats的父母告诉导演，这个孩子在游戏世界里度过了2万小时，约等于833天。如若一天在魔兽世界里浸泡8小时，那得耗去2500天，差不多等于7年光阴。不理解孩子精神世界的家长，理所当然认为这个可怜娃儿早已玩物丧志，可命运的时钟正在迅速带走Mats，为人父母，又能有什么办法？
关于Mats的家庭录像，停留在他去世前一天参加舅舅婚礼，他或是真心开怀或只是努力配合地笑着，而后回到最好的朋友——台式电脑前。Mats去世后，家人照着儿子留下的账号和登录密码，到游戏世界里发布了这个噩耗。一封、两封、五封、几十封站内信陆续涌来，让亲属节哀之际，也情感充沛又言简意赅地讲述着Mats所扮演的Ibelin有多么了不起，甚至于对自己有过重要的人生影响。这个Ibelin，注定不是电脑前的玩家父母所认识的儿子Mats。
为被污名化的游戏玩家立传
在导演阐述中，Benjamin Ree开头就提及其实他在孩童时就曾认识Mats，只是不大可能记得。“我们的父母是朋友，还有我和他坐在婴儿床的照片和视频呢。”不过，当导演的父母搬去其他城市后，这两个家庭就此失联，直至Benjamin在社交媒体上看到别人分享的一篇文章，讲述Mats离世前的游戏生平。于是导演主动联系了Mats的父母。
导演与Mats有着通过游戏而共同成长的记忆，而父母那一代人没太多“魔兽世界” 玩家，不能理解孩子在虚拟世界里有着怎样的生活。在交谈之中，他们对陌生的Ibelin是怎样一个人、有着怎样的朋友们，他们怎么相处等话题越来越好奇。
而导演也渐渐发现并梳理出亲人间的悲伤故事、代沟的无法逾越，以及社会对游戏的污名想象等议题，最终提议，拍摄一部纪录片，采访Mats亲属和Ibelin在魔兽世界的友人，并再现他的数字人生。非常想要更深了解去世儿子的Mats父母，欣然答应了。
所有关于Mats的影像和文字素材，对导演都是公开的。这些素材来自持续的家庭DV和手机影像记录，Mats公开撰写的博客日志，参与一部关于残障人士专业设备体验感受的短纪录片，以及最为重要的“魔兽世界”里的角色日志。
魔兽公会，被两个世界铭记的英雄
这些角色日志，如用A4纸打印完全，将是42000页文档，记录着包括游戏场景地理坐标、Mats的任务描述，以及与其他玩家的聊天记录。并非魔兽玩家的我，观影后盛赞暴雪真是良心公司，让存储这么多数据的服务器持续运转。后来得知，游戏本身并没这个存储功能，留档全凭玩家公会自己完成。由此可见，Ibelin所在的“星光公会”得有多负责的玩家和多融洽的关系。
绝大多数成员来自北欧国家的这个公会，甚至组织过在丹麦的线下聚会。Ibelin在游戏中关系微妙的女友，一个刚度过人生新年危机的荷兰姑娘去了，可想而知，Ibelin的真身Mats并没出现。或许是带着自卑和对亲密关系（哪怕是数字世界）的恐惧，Ibelin也在公会中疏远了那个姑娘。作为某种程度上的弥补，他却又帮助一堆现实中矛盾重重的母子，在魔兽世界中重建亲情。
导演Benjamin在线上线下，都尽可能多而频繁地见了Ibelin的公会朋友们，自己也建了新账号加入进去，跟着海量文档，让玩家们回忆Mats在游戏世界中的言行举止。依着玩家的身份和缅怀故人的情感，这些公会成员们输出的文字已经像极了电影剧本，譬如“Ibelin看上去很真诚，然而也感到悲伤”，“他捡起一块平整的小石块，扔进大海，看着它在水面上跳跃”等等。
当然，导演并没有为纪录片的虚拟部分去彻底扮演Ibelin，还原并录屏记录下其魔兽人生。看过各大视频网站那些讲述游戏剧情的视频吧？Benjamin从油管Up主中，找来两个专注于研究“魔兽世界”并制作动画的高手，将42000页的日志分门别类，一道创作了所有基于游戏的动画场面。“星光公会”友人们的认真参与，也保证了这一趟集体记忆的情感浓度和事实精准，Ibelin发生初吻的池塘边、帮助母子愈合关系的酒吧，也正是魔兽世界里实打实的场景。
去世之前，Ibelin曾告诉父母，真的希望被在世之人记住。他心愿达成了。一年一度的祭日，墓园里，家人们围在一起，回忆着这个轮椅上的男孩Mats；“魔兽世界”的那湾池塘边，星光公会的英雄们聚在一块，聊着这个曾激励大家的好人Ibelin；电影节展的银幕前，早已习惯了虚实相伴的观众们端坐着，或许也会念想起网络论坛或游戏世界里某个久违的旧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