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荣耀  The Glory of Life

n前几天鹿晗生日，关晓彤没有在微博送出祝福，众多网友苦苦蹲守，导致关晓彤的主页访问量飙升至六百多万。nn他们俩到底有没有be？网友们似乎关注偶像们的感情关系更甚于自己，都如此执着于偶像还相不相爱，自己却不敢踏入真实的亲密关系。

n越不敢恋爱，就越在乎偶像们的恋爱，因为这是强烈的情感投射。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大家就“人心惶惶”，各种揣测。nn可是100年前，人们还很勇敢地奔赴一场没有美满结局的恋爱。

n今天推荐的电影《生命的荣耀》，讲的就是卡夫卡生前最后一年的恋爱故事。nn作为最受欢迎的德语文学作家，卡夫卡几乎与孤独、阴郁、异化捆绑在一起，而他三段无疾而终的婚约关系让人更加无法想象他的爱情世界会有多温暖与曼妙。nn然而，临终前那段感情，却是他生命中最温暖、最接近“救赎”的恋爱关系。尽管这段感情只有短短一年，却展现了卡夫卡在生命尽头对爱与希望的罕见尝试。

n1923年的夏天，卡夫卡在海边遇到了年轻漂亮的朵拉，被她身上那特有的活力所吸引，而朵拉又被他身上那种敏锐、阴郁的气质所吸引，两人慢慢靠近，发展出一段炽热的恋情。

n见面时卡夫卡就说自己有肺结核，朵拉却义无反顾，要跟他在一起。nn她在他生命的最后时间悉心照料与陪伴，给卡夫卡带来了最为幸福的时光。

n这是一场没有大团圆结局的恋爱，这是一段双方都知道be结局的关系。在面对不可避免的悲剧结局时，恋爱双方是如何反应的？nn这就是吸引我的地方。以现在的眼光来看，朵拉务必要逃跑，别一头扎进去，因为付出一切也不会有好结局。更何况他们还没结婚，如果卡夫卡死了她将什么都得不到。除了收获痛苦与悲伤，还能有什么呢？nn可是朵拉最终选择了陪伴，直到卡夫卡的生命尽头，她在乎的是对卡夫卡无条件的爱，而非我们现在时刻计较的沉没成本。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收获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她晚年回忆：“他是我生命中最纯粹的人。” 光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感受到她的生命有被他照亮。

n爱情如今掺杂了太多东西，不再纯粹，当人们用“值不值得”来判断一段关系是否该继续，当爱情变成了一场精打细算的买卖，那些不计后果的奔赴就成了稀世珍品。nn我们发明了无数新词来描述感情——crush、上头、下头、养鱼、海王，却越来越说不清爱究竟是什么。就像被困在玻璃房里的蝴蝶，看得见外面的光亮，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n所以卡夫卡临终前经历的爱情才如此耀眼。这种在生命倒计时中依然坚持创造美好的倔强，或许正是当代爱情最缺乏的品质——我们总在担心未来会受伤，却忘了当下即是永恒。

弗朗茨·卡夫卡的作品，大多在其生前便已经由其手化为灰烬，仅剩一小部分留存于世。然而，他的挚友马克斯·布罗德，本应遵循友人遗愿，销毁剩余的遗作，终究未能忍心下手。就这样，弗朗茨·卡夫卡意外地成为了世界文学史上最富盛名的作家之一。据维基介绍，卡夫卡如今是最受欢迎的德语作家。无论是在他的中短篇小说、未完成的长篇小说中，还是在他的信件和日记中，一种怪诞的幽默贯穿始终，一种后人称为“卡夫卡式”的气氛挥之不去——一种交织着梦魇感、绝望感、奇异感的气氛。在探究卡夫卡及其作品时，我们不难发现，他的疾病及其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认知，对他作品的影响不可小觑。当然，上述个人情况，加上表现主义的影响，以及一战后中欧经济萧条的普遍状况，这一切无不塑造了卡夫卡。

卡夫卡来自布拉格一个讲德语的犹太家庭，这样的家庭在当地并不常见。父亲的意志过于强大，让他感到个人的生存空间备受挤压，以至于即便身处家乡，也常常感到异乡的凄凉。然而，单凭以上背景资料，就将卡夫卡描绘成一位孤寂阴郁的独行侠，不免显得太过简化。在解读中，世人不知不觉地编织出一场隐秘的内心独角戏，这场戏有时更多反映出解读者自己及其内心，而非卡夫卡其人及其作品的真貌。如同一位德国版的孔乙己，卡夫卡在世人眼中是出了名的深沉与压抑：死的迹象愈发显明，慢性抑郁如影随形，以至于他几乎成了受难艺术家的化身，成了苦难美学的代言人。这种对艺术的理解，这样的艺术家形象，在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市民心中，至今有着难以割舍的一席之地。

鉴于此，米夏埃尔·库普夫米勒重绘卡夫卡形象的手笔可谓别出心裁，颇为大胆。他的小说《阳光下的日子》讲述了卡夫卡生命中的最后一年。在健康状况每况愈下的艰难日子里，卡夫卡的生活却意外迎来了一个甜蜜的转机。他遇到了他的挚爱，多拉·迪亚曼特，她与病魔缠身的卡夫卡相濡以沫，一直照顾他，直到卡夫卡的生命尽头。

卡夫卡曾在日记中写道：“幸福于最微不足道时，才是最宏伟壮观的。”此话作为台词，出现在《生命的荣耀》中，道出影片的精髓。该影片的两位导演，格奥尔格·玛斯与朱迪思·考夫曼，曾共同执导《二重生命》，如今再度强强联手，贡献又一大力作。在捕捉生活中的幸福瞬间与无所不在的疾病阴影之间，影片实现了一种气氛上的精妙平衡。《生命的荣耀》在通俗剧与浪漫剧之间也保持了类似的平衡。虽然卡夫卡与浪漫剧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这部电影却巧妙地将两者融合，展现了别样魅力。

本片由亨利埃特·孔夫里乌斯（曾出演《女孩与蜘蛛》）和萨宾·坦布雷亚（曾出演《路德维希二世》）领衔主演，他们将各自角色演绎得精彩绝伦。电影围绕多拉与卡夫卡的爱情故事展开，两位主人公在很多方面都不一样。一种富有情调的紧张气氛若隐若现，贯穿全片，它并非为了凸显卡夫卡日益迈向生命的终点，而是为了烘托出：相爱着的双方如何向彼此给出自己，如何在知晓终止符临近的情况下，仍然不失优雅地谱写爱恋的终章。面对不可避免之事，人们会作何反应？为呈现这一点，电影镜头显然历经千锤百炼、精雕细琢。其中蕴含的隽永诗意，相信观众自会品出。

影片在视觉呈现上颇为成功。通过超越时代的场景设定，导演不落窠臼，摒弃了时下流行的上世纪二十年代的华丽风格，采用柔和而温暖的色调，结合颇具古典情怀的配乐，为我们打造了视听盛宴。多拉对共产党的投身，她对工人阶级和犹太身份的认同……这一切并未被刻意放大，而是如同她的个性那样，在影片中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这样的处理使得影片引人入胜，趣味盎然，没有给人一种想要教育观众的感觉，也全无自以为是的姿态。要记得，这是一部爱情片，而不是一堂文学研讨课的录像。

在电影中，多拉与卡夫卡一样，成为了镜头下的焦点。他们在波罗的海的沙滩上邂逅。在那里，多拉正守护着一群柏林的孩子。他们很快注意到了彼此。卡夫卡不顾炎炎夏日，西装革履地在沙滩上踱步，还有他那瘦削的身形，白皙的面容，为他平添几分仙风，实在引人注目。萨宾·坦布雷亚不仅在外形上与卡夫卡有几分相似，还将卡夫卡的细腻演绎得惟妙惟肖，塑造了一个幽默十足的饱学之士，虽然未必玉树临风，却会让人感到体贴入微。他的笑容带着一丝令人动容的生涩，似乎他还在练习如何去笑。坦布雷亚所呈现的卡夫卡，虽显拘束，却不沉郁——这与坊间的刻板印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多拉却是一个乐天派，行动果敢，目标明确。对于年轻而勇敢的女性，亨利埃特·孔夫里乌斯深谙她的心理，这让她的表演毫无矫揉造作之感。在电影里，卡夫卡看多拉跳舞时的目光中毫无窥视欲，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嫉妒的赞赏。两人先是频频邂逅，接着逐渐攀谈起来。两人情投意合，一段恋情就此而生：一位是出版作品寥寥无几的写作者，已届不惑之年，健康状况令人堪忧；一位是热爱生活的波兰女子，只身一人闯荡柏林，在当地犹太社区工作。柏林是卡夫卡心心念念的城市，他对多拉背井离乡的勇气感到由衷的钦佩。尽管他竭力在文坛谋得一席之地，却依然需要仰仗父亲的经济支持。为了与多拉在一起，卡夫卡终于奔赴柏林。在那里，两人携手共筑爱巢。也正因如此，卡夫卡得以了却多年的心愿。

卡夫卡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但两人的日子依然被幸福照亮。他们知道终点就在眼前，死的阴霾始终笼罩心头。当心爱之人成了需要照顾的病患，当枕边佳偶担起护理者的角色，这样的角色转变叫人如何应对？本片不似《魔山》凭借结核病营造一种精致的浪漫，而是近似冷酷地揭露了疾病的残酷。这一对恋人心知肚明，在一起的时光已然所剩无几。电影让我们珍重当下，因为一切转瞬即逝，化作过往云烟。

总体而言，本片是一部诗意盎然的艺术电影。它以“活在当下”为主旨，展现了伟大爱恋的悲剧之美，同时避免了刻意的煽情。这部围绕弗兰茨·卡夫卡及其最后一段恋情展开的作品，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卡夫卡传记片，它仅仅略微提及卡夫卡的作品。在通俗剧与浪漫剧之间，该片取得了微妙平衡。萨宾·坦布雷亚和亨利埃特·孔夫里乌斯的表现相当出色。他们凭借炉火纯青的演技，令人信服地刻画了影片中的恋人形象：死亡不能阻碍他们相知相识，反而让他们彼此扶持，直至离别之时。

（加比·西科尔斯基 撰 朱雅各 译）

昨晚（10月1日）看《生命的荣耀》。电影结尾，朵拉来到她和卡夫卡相遇的波罗的海边，爬上荒草萋萋的小山坡，凝视他们曾经坐过的长椅，椅子上系着一条红丝带，那里留下他们幸福短暂的回忆，大海、沙滩、散步、游泳、聊天，彼此敞开心扉。可是，卡夫卡再也等不到下一个夏天了。电影响起卡夫卡娓娓道来的画外音:“细微处的幸福，最抚人心。这就是为什么，如果让我写下我的生活，我只会记下一些小事，比如我有多么开心，当你唱歌时听到你的声音，或者只是感觉到，你用手捋顺你的头发。我相信，生命的荣耀时刻准备着，只是隐藏在深处，不为人所见，只要呼唤它的名字，它就会到来。”在卡夫卡眼里，朵拉就像是一位从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说中走出来的姑娘。在我眼里，卡夫卡的这段文字则是娓娓动人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