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演：吴敏爱林世美河允庆
类型：剧情导演：李美朗 状态：HD中字 年份：2023 地区：韩国 语言：韩语 豆瓣：0.0分热度：625 ℃ 时间：2024-11-08 17:4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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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就位于生命的中央，伫立在既非幻想也非梦境的坚实土地上，就像过往的我，就像曾经的其他人那样，这两个孩子活在残酷无比的人生之中。”
前不久看了《关于女儿》，昨天看了电影，改动不大。很喜欢细节里对两个女孩子关系的隐喻，并列的高脚杯，依偎的枕头⋯⋯
母亲从一开始的不理解不接受，希望女儿“改正”。直到她在看到照顾的老人被欺负，对阻拦她的同事喊出，“我们以后就一定不会变成那样吗？”母亲大概也体会到了女儿为其他少数群体老师发声的心情。
最终，母亲照顾的那位老人在享受了短暂的家庭时光后与世长辞，母亲也终于打开了心中的门。
小说是开放式的结局，电影的结局或许更好。
这部电影有的地方画面切换的很突然，会让人觉得突兀，细想起来却比平滑的过波更加合理。观影人的思考衔接了电影，于是我们也成为了电影的一部分，我们也许是“母亲”，也许是Green和Rain。
最后画面停止，背景中母亲的脚步声却依旧日，也许在对于女儿的理解上，她还有一段路要走。
“这两个孩子活在残酷无比的人生之中。我无法揣度她们眼前的风景，她们追求的风景，以及往后会看到的风景。”——金惠珍《关于女儿》
去年的时候，我看过原著。原著总给我一种淡淡的悲伤的感受。我总是尝试理解母亲，在电影里的开始，我总是尝试理解母亲的无力感，母亲面对工作随意对待老人的无力感，面对女儿是LGTBQ的无力感，还有即使不愿意还是去银行帮女儿问了贷款的事情。她很像那种典型的母亲，温柔、奉献、隐忍的母亲，但看到后来，我发现她不是这样的母亲。
我特意看了一下后来，母亲找工作的简历，在1970-1976年上的小学，往前推应该是1963年左右的人，这个时代刚好是二战结束后，各国都在重新恢复秩序，并且这个时期出现了婴儿潮，在日本称为“团块世代”。母亲上过大学，应该算受过良好的教育，我不记得书中如何介绍了。但大概是因为结婚后生了孩子无法工作，后来丈夫并重，借了大笔贷款，丈夫死后，在出来工作的人。可就是这样的一位阿姨，她散发着人性的光辉。
她们都是很帅气的人。老人年轻的时候帮助过很多孩子，即使在疗养院和死了之后都没有人来看过她，我想她的帮助绝对不是为了在孤身一人的时候有人能够照顾她的老年生活。而母亲，总是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给老人家换上干净的衣服，看到最后，把一个非亲非故的人接回了家，四个人在一起吃面包的样子的时候，真的太美好了。因为女儿也从未指责过母亲把一个神志不清晰的老人接回家，女儿的恋人还会很耐心的帮助一起照顾，四个人一起吃面包的时候，真的是梦一场。
实际上，母亲和女儿是一类人。母亲虽然看起来温和而有礼，但非常坚定。她为了没有家人的老人所做的一切的努力，女儿为了和自己同样是LGBTQ的教授抗争。她们是有人性、善良，如此美好的女性。所以，她们也不是达到了和解，可能母亲依然不理解女儿为什么会喜欢同性，但她仍然是女儿的依靠。
母亲为了老人的努力也是为了自己、女儿或者没有家人的人所做的努力，她不想让她们的未来生活里，也得不到人的对待。
该片里，并没有很强调每个人的名字，母亲的名字、老人、Green、Rain，每个人的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可能代表着我们生活里就是会有着这样的人们存在，她们看起来普通、温柔、有礼，但她们总有人性的那一面。或者这是我们要面对的未来，独居、养老院、没有家人的未来。母亲演的特别的好，导演拍的也很好，让书里的人物鲜活的存在了一样，很美好。
这是一个完全关于女性的故事：围绕着一位独自生活的母亲展开，勾连着她在学校当讲师遭遇经济危机带着女友会来借宿的女儿，以及自己在工作中一直照顾的独身痴呆老人。三代女性在不同的生活节奏和状态里呈现着女性所面临的选择上和结构上带来的危机：没有子女可能会遭遇不公正的对待，有子女则需要无止境的照顾贴补和面对母女之间的不理解，而当下选择和同性建立关系的女儿则给母亲带来对未来的忧虑和困扰。仿佛一道无解的选择题，困扰着这位母亲。
影片的讲述带有极其明显的东亚色彩，很多话不明说，大家都维持着体面和和平，但也都感到憋屈和痛苦。站在母亲的视角上工作上对老人的情感和心痛，以及和他人不同的标准都让她显得格格不入，同时她又在用一个传统的标准去要求女儿，怕女儿走上孤独的被欺负的道路。一切都很合理，但一切也都无解。
影片的后半段几乎是伴随着眼泪看完的。母亲尽了最大的努力把孤独的奶奶接回了家，孩子们也毫无怨言的尽心尽力，在奶奶去世前的梦境里我甚至看到了这个家和谐美好的样子。连接她们的是发自内心的善良和包容。葬礼上主动承担责任的女孩子们，来帮忙吊唁的朋友们，我想那一刻妈妈心里是触动的。善良的奶奶最终并没有孤独的走，遇到了善良的妈妈和女儿，或许这就是因果和善良的回报。而女儿和她的女友也会因为她们的坚持，为他人斗争的模样，赢得尊重和朋友，被照顾被支持着走到最后，这种坚持和对是非的不妥协，也恰恰来自这位坚持斗争的母亲不是吗。善良不会被辜负，她的不妥协是女儿成为她最大的精神力量，她或许当下因为担忧无法接纳她们，但我想在她照顾老人的过程里，已经渐渐意识到，没有什么是比善良的人互相支撑对抗世界的规则更有力量的事了。如她，如她们。
我特别特别喜欢结尾，妈妈从未承认过她接纳了这对女孩子，但在马路上看得陌生的女孩子们，她终于还是松了眉头笑了笑。也许是接纳的开始，也许是释然的放下。影片结束，故事告终，但生活就如同背景中的脚步声和环境音一样，延续着，进行着。世界喧闹，坚守内心，面对善意理解彼此，是故事，是女人，也是生活。
两个命题，都是东亚社会迫切需要改变的、重新开始的。
年老抚养问题。不仅要剥削善良的人的捐款，还要紧盯穷困的人的资助款，这种既要又要的官方机构做法早该剿灭了。
占尽红利的还爱挑小心眼可太恶心了。
性少数问题。借着血缘以爱之名做了太多错误的事，逐渐地连个非亲非故的拥抱带来的温暖都做不到了。
“直系亲属”真是个可怕的词汇。
电影自然轻柔地让两个叙述交叉在了一起，让“母亲”与“女友”（处在问题两端）将问题从矛盾中转向默许再到支持。
缺失的“女儿”这一环更像是当下的大部分的你你我我，我们懂得在外争取利益，却处理不好一层又一层由内在堆叠起来的矛盾关系。
问题能解决嘛？
我可能不知道。
但我知道，总是对“房间里的大象”视而不见，那就别怪别人对你视而不见了，明明也知道“是不是家人，有那么重要嘛”，但待人待事还是两面派。至少这个问题可以先改变。
“母亲”的角色的挣扎，就像黑发里渐渐生出的白发一样无奈。但不代表很糟糕。
电影给出了答案。
问题可以解决的。
对“刻板印象”说不！对“墨守成规”说不！对“社会冷气”说不！
两位年轻人的选择，一个是避而不谈，一个是敞开长谈，一个是在外斗争，一个是在内“周旋”，不同的选择却向着同一方向——未来的我们可以把生活过得很灿烂！
母女的互文戏，冥冥之中都是选择向好的，因为自己参与其中，如果不设法改变，不尽一份力（至少别做加害者，但这时候做旁观者也……），那未来始终是昏暗的。幸好“善良、正直、勇敢”还依然存在。
结尾一段交替，希望真好，明天会更好。
“我很害怕，我女儿会像老人家或者我这样变成孤身一人。”
“您睡一会吧，您看起来很累。”
有喜丧的，下一代会幸福的。
诺奖得主韩江曾这样评价《关于女儿》的作者金惠珍：“ （她的作品）从不回避自己的目光，直视世界和人类的内心。 ”
从2022年引进出版以来，《关于女儿》这本书就持续击中读者的内心。社交平台上，女孩们借着这本书反思自己与母亲的关系，思索人与人之间如何达成理解，也由此生发出对整个父权社会的诘问。
如今，这本反响热烈的畅销书《关于女儿》被李美朗导演改编为《关于我的女儿》搬上电影荧幕。虽然片名和书名都用了“关于（我的）女儿”，但这个故事写的其实是“关于母亲”，关于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
故事中的“我”是典型的东亚好妈妈。年轻时为了家庭辞去教师工作，为了生活做过刮墙面、驾驶幼儿园校车、推销保险和在餐厅做饭的工作，最后来到疗养院担任看护。丈夫去世后，女儿便是“我”唯一的亲人。可女儿不仅没有能成为“我”希望中的大学讲师，还干脆利落地“杀死”了“我”期待中的那个乖女儿，朝着不婚不育的方向大踏步走去。
n从文学到影视剧，母女关系一直以来都是个重要主题。主角大多数是成长中的女孩，母亲则往往令人窒息。而在《关于女儿》中，成长的故事线却出乎意料地落在了母亲身上。这位把整个家背在身上的母亲，从某个角度讲，也正是一位被父权社会驯化得很好的“女儿”。在她的认知里，只有异性恋婚姻才能保护女儿，才能保证女儿老后的生活。同时，也只有女儿的婚姻足够“成功”，才能证明母亲“我”有努力活过这一生。
n但母亲最终并没有等来女儿的佳婿，等来的反倒是女儿带回家的女朋友。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之后，“我”再也无法逃避女儿是女同性恋的事实。困惑也好愤怒也罢，当女儿所处的世界逼近在眼前时，“我”终于不得不试图进入它，尝试理解它。这时，六十多岁的母亲反而变成了学生，要开始了解和学习自己认知之外的东西。
n比如，在女儿谈到与伴侣的关系时，母亲“我”也开始重新思考爱是什么——
n“我正在思考人们说起爱情时，用来填补爱情这个空洞虚无的词语时的种种细节。n好比说，你们两人躺在床上，在夜里摸索彼此的身体时，你们能做些什么？要怎么做？假设那可以称为性的话，你们是否能够拥有身为女人感受到的快乐或欢愉？若答案是肯定的，那又是什么样子？”
金慧珍还巧妙地利用细节塑造母亲与女儿的身份互换。故事的前三分之二，多次写到母亲故意晚回家，甚至不回家。就像青春期的女孩，母亲“我”不想回家，就算回到家也会马上躲进自己的房间。
n一代代女性成长为长辈后，总会不自觉地成为父权制的代理人，替父权编织一张张网，将下一代女性织进网中。同样的，想要用女儿的人生来证明自己存在的母亲，又何尝不是父权社会的受害者呢？作者金慧珍在以第一人称构架整个故事的同时，也带领读者指认了父权的“鬼影”。书中虽很少着墨男性，但男性或父权可以说从未缺席。
n故事中的母亲此前从未怀疑过父权烙在自己身上的印记，但当她目睹女儿和同事曾因性少数身份受到不公平对待，甚至身临现场观看到他们受苦和被排挤之时，母亲的心碎了。生平第一次，她对整个父权制社会产生了巨大的疑问：
n“看到我的女儿受到这种差别待遇，我感到很心碎。担心我那会读书又学识渊博的孩子，会被赶出职场外，在金钱面前手足无措，最后受困于贫穷之中，到老还要像我一样去做苦力活。这件事和我女儿喜欢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吗？
n我并不是在恳求你们理解这些孩子，只是希望你们放手让他们去做擅长的事情，让他们得到合理的待遇，我所冀求的只有这些。”
n这些母亲的独白，温柔而可贵。金慧珍在描绘这位六十多岁普通女性的身影与生活时，既没有过多的同情，也没有过多的苛责，干净节制。这也给了读者们一次难得的、贴身观察东亚母亲，体会她们身上脆弱与局限的机会。
在韩国，金慧珍被称为“描写社会弱者的小说家”。我第一次注意到韩国有这样一位将笔对准社会暗处的女作家，是以读她的首部长篇小说《中央站》为契机。当时，我正在网上围观台湾网友关于如何称呼无家可归者的讨论，顺着“游民”“街友”“无家者”等关键词，我搜到了这本以无家者为主角的韩国小说。
故事伊始，主人公“我”露宿街头；结尾时，“我”却加入拆迁队，成为拆别人房子的黑衣人。
读完后，我涌现出想要更深入地了解这位作者的念头。所以一边读她在台湾出版的《关于女儿》，一边查她的资料。她似乎更习惯于躲在书后，很少接受采访，也没有公开的社交媒体账号。通过为数不多的采访，我似乎找到了一些她的蛛丝马迹：在靠写作为生之前，曾四处打零工；因为没有正式的工作，被家人赶出家门，和自己的猫咪度过了一段非常困难的日子；家中的弟弟也没有所谓的“正经工作”，但父母并没有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弟弟。
她喜欢在咖啡厅写作，透过窗户，她可以看到路上的行人、被扔在街边的废旧沙发。她似乎是一位纪录片爱好者，非常喜欢中国纪录片导演王兵……她在所有照片里的笑容都是羞涩的，面对镜头也显得很拘谨。衣着方面，她总是穿着简单的衬衫或外套，戴着手表，背着双肩包。
n她的写作生涯并不算长，但每一本书都不禁让读者感叹：“唯有把自己完全倒空，在那个世界活过一回，才能写出这样的故事。”2012 年，她以短篇小说《小鸡快跑》踏入文坛。在这个故事里，送餐的外卖员意外接到一位顾客的请求——“请帮助我自杀”。2013年，她凭借长篇小说《中央站》获第五届“中央长篇小说文学奖”。她第三本小说《关于女儿》在韩出版三个月内加印了至少16次，卖出30000册，成为继《82年生的金智英》之后再次掀起女性文学阅读与讨论热潮的现象级作品。n
n除了长篇小说，她也写过几篇短篇小说，有拆迁故事、同性题材、普通打工人……“我似乎总是对不妥协的人感兴趣”，她在一次采访中说道。
n译者简郁璇用“频频回头，舍不得离开”来形容翻译完《关于女儿》的感受。读完本书的我也有这样的感受——那时正是2020年，台湾刚成为亚洲第一个同婚合法的地区没多久。那一年，台湾同志游行的主题是“成人之美”，LGBTQ群体不再只是被看见，更被真正地尊重与理解。在那段时间里，我读了很多与“柜父母”（同性恋孩子的父母）相关的采访，比如LGBTQ志愿者徐志云写道：“十多年过去，‘柜父母’的样貌也渐渐发生了改变，尤其这一年来，到我门诊处的同志父母，已少有人再说出‘同志这么变态、不正常’之类的话，即使心中并不认同，这些父母多半也会说‘我知道同性恋不是病，大家都跟我说同性恋也没关系、孩子开心就好，但我还是觉得……’”
n读到这些文字时，我不断想起《关于女儿》的情节。书结束之后的故事也会是这样吧，母亲依然无法完全理解女儿……社会对少数族群的认可依然是一条漫漫长路。不过，这样的故事终于拥有了一个以“我知道”为开头的转向，不是吗？正如《关于女儿》在简中世界里无一字删减的正式出版，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但依然多么值得高兴啊。
一本书最重要的肯定是内容，内容之外，我很看重作者切入一个议题的角度。这或许与之前做新媒体的经历有关，同一话题很多公众号都在写，除了作者行文风格上的区别，作者切入的角度与文章最后的落脚点是脱颖而出的关键。但角度不是越猎奇、越小众越好，而一定要去猎奇化，一定要无限接近最真实的人。
2022 年 11月17 日，出版人卡门·卡利尔（Carmen Callil）去世，她创办了女性主义出版社Virago Press（拉丁语“女战士”的意思），出版了阿特伍德、帕特·巴克、玛雅·安吉罗等女作家的作品，重新定义了商业出版社的面貌。近几年非常流行复兴被忽视的女作家，Virago 在 1973 年创立时就确认了这样的目标。卡利尔在 2008 年为《卫报》撰写的一篇文章中写道：“我创办 Virago 是为了打破沉默，让女性的声音被听到，讲述女性的故事。”n
近几年，国内女性主义相关书籍的出版与讨论度看似火热，其实仍处于需要大喊的时期。我们需要更多、更多元、更多角度的作品。
n在我心中，《关于女儿》的出版填补了其中一小块空白。六十多岁的母亲，从一位母亲回到一个女人，母亲与女儿才能够达成彼此的理解。该书是一頁韩语文学的第一本书，明后年会有至少三本韩语非虚构作品出版。这些书从不同角度为我们刻画了韩国当代女性生存的处境，每一本都在努力挣脱社会的目光，赤裸且真诚。
n最后，希望这些书可以走进一些人的生命里，成为某些情感与伤口的通风口。玫瑰少年的痛不曾远离，但我们可以用尽全力阻止新伤口的出现。
（* 本文作者为《关于女儿》简中版编辑夏雪宜，原文首发于“做书”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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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就位于生命的中央，伫立在既非幻想也非梦境的坚实土地上，就像过往的我，就像曾经的其他人那样，这两个孩子活在残酷无比的人生之中。”
前不久看了《关于女儿》，昨天看了电影，改动不大。很喜欢细节里对两个女孩子关系的隐喻，并列的高脚杯，依偎的枕头⋯⋯
母亲从一开始的不理解不接受，希望女儿“改正”。直到她在看到照顾的老人被欺负，对阻拦她的同事喊出，“我们以后就一定不会变成那样吗？”母亲大概也体会到了女儿为其他少数群体老师发声的心情。
最终，母亲照顾的那位老人在享受了短暂的家庭时光后与世长辞，母亲也终于打开了心中的门。
小说是开放式的结局，电影的结局或许更好。
这部电影有的地方画面切换的很突然，会让人觉得突兀，细想起来却比平滑的过波更加合理。观影人的思考衔接了电影，于是我们也成为了电影的一部分，我们也许是“母亲”，也许是Green和Rain。
最后画面停止，背景中母亲的脚步声却依旧日，也许在对于女儿的理解上，她还有一段路要走。
“这两个孩子活在残酷无比的人生之中。我无法揣度她们眼前的风景，她们追求的风景，以及往后会看到的风景。”——金惠珍《关于女儿》
去年的时候，我看过原著。原著总给我一种淡淡的悲伤的感受。我总是尝试理解母亲，在电影里的开始，我总是尝试理解母亲的无力感，母亲面对工作随意对待老人的无力感，面对女儿是LGTBQ的无力感，还有即使不愿意还是去银行帮女儿问了贷款的事情。她很像那种典型的母亲，温柔、奉献、隐忍的母亲，但看到后来，我发现她不是这样的母亲。
我特意看了一下后来，母亲找工作的简历，在1970-1976年上的小学，往前推应该是1963年左右的人，这个时代刚好是二战结束后，各国都在重新恢复秩序，并且这个时期出现了婴儿潮，在日本称为“团块世代”。母亲上过大学，应该算受过良好的教育，我不记得书中如何介绍了。但大概是因为结婚后生了孩子无法工作，后来丈夫并重，借了大笔贷款，丈夫死后，在出来工作的人。可就是这样的一位阿姨，她散发着人性的光辉。
她们都是很帅气的人。老人年轻的时候帮助过很多孩子，即使在疗养院和死了之后都没有人来看过她，我想她的帮助绝对不是为了在孤身一人的时候有人能够照顾她的老年生活。而母亲，总是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给老人家换上干净的衣服，看到最后，把一个非亲非故的人接回了家，四个人在一起吃面包的样子的时候，真的太美好了。因为女儿也从未指责过母亲把一个神志不清晰的老人接回家，女儿的恋人还会很耐心的帮助一起照顾，四个人一起吃面包的时候，真的是梦一场。
实际上，母亲和女儿是一类人。母亲虽然看起来温和而有礼，但非常坚定。她为了没有家人的老人所做的一切的努力，女儿为了和自己同样是LGBTQ的教授抗争。她们是有人性、善良，如此美好的女性。所以，她们也不是达到了和解，可能母亲依然不理解女儿为什么会喜欢同性，但她仍然是女儿的依靠。
母亲为了老人的努力也是为了自己、女儿或者没有家人的人所做的努力，她不想让她们的未来生活里，也得不到人的对待。
该片里，并没有很强调每个人的名字，母亲的名字、老人、Green、Rain，每个人的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可能代表着我们生活里就是会有着这样的人们存在，她们看起来普通、温柔、有礼，但她们总有人性的那一面。或者这是我们要面对的未来，独居、养老院、没有家人的未来。母亲演的特别的好，导演拍的也很好，让书里的人物鲜活的存在了一样，很美好。
这是一个完全关于女性的故事：围绕着一位独自生活的母亲展开，勾连着她在学校当讲师遭遇经济危机带着女友会来借宿的女儿，以及自己在工作中一直照顾的独身痴呆老人。三代女性在不同的生活节奏和状态里呈现着女性所面临的选择上和结构上带来的危机：没有子女可能会遭遇不公正的对待，有子女则需要无止境的照顾贴补和面对母女之间的不理解，而当下选择和同性建立关系的女儿则给母亲带来对未来的忧虑和困扰。仿佛一道无解的选择题，困扰着这位母亲。
影片的讲述带有极其明显的东亚色彩，很多话不明说，大家都维持着体面和和平，但也都感到憋屈和痛苦。站在母亲的视角上工作上对老人的情感和心痛，以及和他人不同的标准都让她显得格格不入，同时她又在用一个传统的标准去要求女儿，怕女儿走上孤独的被欺负的道路。一切都很合理，但一切也都无解。
影片的后半段几乎是伴随着眼泪看完的。母亲尽了最大的努力把孤独的奶奶接回了家，孩子们也毫无怨言的尽心尽力，在奶奶去世前的梦境里我甚至看到了这个家和谐美好的样子。连接她们的是发自内心的善良和包容。葬礼上主动承担责任的女孩子们，来帮忙吊唁的朋友们，我想那一刻妈妈心里是触动的。善良的奶奶最终并没有孤独的走，遇到了善良的妈妈和女儿，或许这就是因果和善良的回报。而女儿和她的女友也会因为她们的坚持，为他人斗争的模样，赢得尊重和朋友，被照顾被支持着走到最后，这种坚持和对是非的不妥协，也恰恰来自这位坚持斗争的母亲不是吗。善良不会被辜负，她的不妥协是女儿成为她最大的精神力量，她或许当下因为担忧无法接纳她们，但我想在她照顾老人的过程里，已经渐渐意识到，没有什么是比善良的人互相支撑对抗世界的规则更有力量的事了。如她，如她们。
我特别特别喜欢结尾，妈妈从未承认过她接纳了这对女孩子，但在马路上看得陌生的女孩子们，她终于还是松了眉头笑了笑。也许是接纳的开始，也许是释然的放下。影片结束，故事告终，但生活就如同背景中的脚步声和环境音一样，延续着，进行着。世界喧闹，坚守内心，面对善意理解彼此，是故事，是女人，也是生活。
两个命题，都是东亚社会迫切需要改变的、重新开始的。
年老抚养问题。不仅要剥削善良的人的捐款，还要紧盯穷困的人的资助款，这种既要又要的官方机构做法早该剿灭了。
占尽红利的还爱挑小心眼可太恶心了。
性少数问题。借着血缘以爱之名做了太多错误的事，逐渐地连个非亲非故的拥抱带来的温暖都做不到了。
“直系亲属”真是个可怕的词汇。
电影自然轻柔地让两个叙述交叉在了一起，让“母亲”与“女友”（处在问题两端）将问题从矛盾中转向默许再到支持。
缺失的“女儿”这一环更像是当下的大部分的你你我我，我们懂得在外争取利益，却处理不好一层又一层由内在堆叠起来的矛盾关系。
问题能解决嘛？
我可能不知道。
但我知道，总是对“房间里的大象”视而不见，那就别怪别人对你视而不见了，明明也知道“是不是家人，有那么重要嘛”，但待人待事还是两面派。至少这个问题可以先改变。
“母亲”的角色的挣扎，就像黑发里渐渐生出的白发一样无奈。但不代表很糟糕。
电影给出了答案。
问题可以解决的。
对“刻板印象”说不！对“墨守成规”说不！对“社会冷气”说不！
两位年轻人的选择，一个是避而不谈，一个是敞开长谈，一个是在外斗争，一个是在内“周旋”，不同的选择却向着同一方向——未来的我们可以把生活过得很灿烂！
母女的互文戏，冥冥之中都是选择向好的，因为自己参与其中，如果不设法改变，不尽一份力（至少别做加害者，但这时候做旁观者也……），那未来始终是昏暗的。幸好“善良、正直、勇敢”还依然存在。
结尾一段交替，希望真好，明天会更好。
“我很害怕，我女儿会像老人家或者我这样变成孤身一人。”
“您睡一会吧，您看起来很累。”
有喜丧的，下一代会幸福的。
诺奖得主韩江曾这样评价《关于女儿》的作者金惠珍：“ （她的作品）从不回避自己的目光，直视世界和人类的内心。 ”
从2022年引进出版以来，《关于女儿》这本书就持续击中读者的内心。社交平台上，女孩们借着这本书反思自己与母亲的关系，思索人与人之间如何达成理解，也由此生发出对整个父权社会的诘问。
如今，这本反响热烈的畅销书《关于女儿》被李美朗导演改编为《关于我的女儿》搬上电影荧幕。虽然片名和书名都用了“关于（我的）女儿”，但这个故事写的其实是“关于母亲”，关于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
01 关于我母亲的一切
故事中的“我”是典型的东亚好妈妈。年轻时为了家庭辞去教师工作，为了生活做过刮墙面、驾驶幼儿园校车、推销保险和在餐厅做饭的工作，最后来到疗养院担任看护。丈夫去世后，女儿便是“我”唯一的亲人。可女儿不仅没有能成为“我”希望中的大学讲师，还干脆利落地“杀死”了“我”期待中的那个乖女儿，朝着不婚不育的方向大踏步走去。
n从文学到影视剧，母女关系一直以来都是个重要主题。主角大多数是成长中的女孩，母亲则往往令人窒息。而在《关于女儿》中，成长的故事线却出乎意料地落在了母亲身上。这位把整个家背在身上的母亲，从某个角度讲，也正是一位被父权社会驯化得很好的“女儿”。在她的认知里，只有异性恋婚姻才能保护女儿，才能保证女儿老后的生活。同时，也只有女儿的婚姻足够“成功”，才能证明母亲“我”有努力活过这一生。
n但母亲最终并没有等来女儿的佳婿，等来的反倒是女儿带回家的女朋友。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之后，“我”再也无法逃避女儿是女同性恋的事实。困惑也好愤怒也罢，当女儿所处的世界逼近在眼前时，“我”终于不得不试图进入它，尝试理解它。这时，六十多岁的母亲反而变成了学生，要开始了解和学习自己认知之外的东西。
n比如，在女儿谈到与伴侣的关系时，母亲“我”也开始重新思考爱是什么——
n“我正在思考人们说起爱情时，用来填补爱情这个空洞虚无的词语时的种种细节。n好比说，你们两人躺在床上，在夜里摸索彼此的身体时，你们能做些什么？要怎么做？假设那可以称为性的话，你们是否能够拥有身为女人感受到的快乐或欢愉？若答案是肯定的，那又是什么样子？”
金慧珍还巧妙地利用细节塑造母亲与女儿的身份互换。故事的前三分之二，多次写到母亲故意晚回家，甚至不回家。就像青春期的女孩，母亲“我”不想回家，就算回到家也会马上躲进自己的房间。
n一代代女性成长为长辈后，总会不自觉地成为父权制的代理人，替父权编织一张张网，将下一代女性织进网中。同样的，想要用女儿的人生来证明自己存在的母亲，又何尝不是父权社会的受害者呢？作者金慧珍在以第一人称构架整个故事的同时，也带领读者指认了父权的“鬼影”。书中虽很少着墨男性，但男性或父权可以说从未缺席。
n故事中的母亲此前从未怀疑过父权烙在自己身上的印记，但当她目睹女儿和同事曾因性少数身份受到不公平对待，甚至身临现场观看到他们受苦和被排挤之时，母亲的心碎了。生平第一次，她对整个父权制社会产生了巨大的疑问：
n“看到我的女儿受到这种差别待遇，我感到很心碎。担心我那会读书又学识渊博的孩子，会被赶出职场外，在金钱面前手足无措，最后受困于贫穷之中，到老还要像我一样去做苦力活。这件事和我女儿喜欢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吗？
n我并不是在恳求你们理解这些孩子，只是希望你们放手让他们去做擅长的事情，让他们得到合理的待遇，我所冀求的只有这些。”
n这些母亲的独白，温柔而可贵。金慧珍在描绘这位六十多岁普通女性的身影与生活时，既没有过多的同情，也没有过多的苛责，干净节制。这也给了读者们一次难得的、贴身观察东亚母亲，体会她们身上脆弱与局限的机会。
02 不妥协的人
在韩国，金慧珍被称为“描写社会弱者的小说家”。我第一次注意到韩国有这样一位将笔对准社会暗处的女作家，是以读她的首部长篇小说《中央站》为契机。当时，我正在网上围观台湾网友关于如何称呼无家可归者的讨论，顺着“游民”“街友”“无家者”等关键词，我搜到了这本以无家者为主角的韩国小说。
故事伊始，主人公“我”露宿街头；结尾时，“我”却加入拆迁队，成为拆别人房子的黑衣人。
读完后，我涌现出想要更深入地了解这位作者的念头。所以一边读她在台湾出版的《关于女儿》，一边查她的资料。她似乎更习惯于躲在书后，很少接受采访，也没有公开的社交媒体账号。通过为数不多的采访，我似乎找到了一些她的蛛丝马迹：在靠写作为生之前，曾四处打零工；因为没有正式的工作，被家人赶出家门，和自己的猫咪度过了一段非常困难的日子；家中的弟弟也没有所谓的“正经工作”，但父母并没有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弟弟。
她喜欢在咖啡厅写作，透过窗户，她可以看到路上的行人、被扔在街边的废旧沙发。她似乎是一位纪录片爱好者，非常喜欢中国纪录片导演王兵……她在所有照片里的笑容都是羞涩的，面对镜头也显得很拘谨。衣着方面，她总是穿着简单的衬衫或外套，戴着手表，背着双肩包。
n她的写作生涯并不算长，但每一本书都不禁让读者感叹：“唯有把自己完全倒空，在那个世界活过一回，才能写出这样的故事。”2012 年，她以短篇小说《小鸡快跑》踏入文坛。在这个故事里，送餐的外卖员意外接到一位顾客的请求——“请帮助我自杀”。2013年，她凭借长篇小说《中央站》获第五届“中央长篇小说文学奖”。她第三本小说《关于女儿》在韩出版三个月内加印了至少16次，卖出30000册，成为继《82年生的金智英》之后再次掀起女性文学阅读与讨论热潮的现象级作品。n
n除了长篇小说，她也写过几篇短篇小说，有拆迁故事、同性题材、普通打工人……“我似乎总是对不妥协的人感兴趣”，她在一次采访中说道。
n译者简郁璇用“频频回头，舍不得离开”来形容翻译完《关于女儿》的感受。读完本书的我也有这样的感受——那时正是2020年，台湾刚成为亚洲第一个同婚合法的地区没多久。那一年，台湾同志游行的主题是“成人之美”，LGBTQ群体不再只是被看见，更被真正地尊重与理解。在那段时间里，我读了很多与“柜父母”（同性恋孩子的父母）相关的采访，比如LGBTQ志愿者徐志云写道：“十多年过去，‘柜父母’的样貌也渐渐发生了改变，尤其这一年来，到我门诊处的同志父母，已少有人再说出‘同志这么变态、不正常’之类的话，即使心中并不认同，这些父母多半也会说‘我知道同性恋不是病，大家都跟我说同性恋也没关系、孩子开心就好，但我还是觉得……’”
n读到这些文字时，我不断想起《关于女儿》的情节。书结束之后的故事也会是这样吧，母亲依然无法完全理解女儿……社会对少数族群的认可依然是一条漫漫长路。不过，这样的故事终于拥有了一个以“我知道”为开头的转向，不是吗？正如《关于女儿》在简中世界里无一字删减的正式出版，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但依然多么值得高兴啊。
03 讲述女性的故事
一本书最重要的肯定是内容，内容之外，我很看重作者切入一个议题的角度。这或许与之前做新媒体的经历有关，同一话题很多公众号都在写，除了作者行文风格上的区别，作者切入的角度与文章最后的落脚点是脱颖而出的关键。但角度不是越猎奇、越小众越好，而一定要去猎奇化，一定要无限接近最真实的人。
2022 年 11月17 日，出版人卡门·卡利尔（Carmen Callil）去世，她创办了女性主义出版社Virago Press（拉丁语“女战士”的意思），出版了阿特伍德、帕特·巴克、玛雅·安吉罗等女作家的作品，重新定义了商业出版社的面貌。近几年非常流行复兴被忽视的女作家，Virago 在 1973 年创立时就确认了这样的目标。卡利尔在 2008 年为《卫报》撰写的一篇文章中写道：“我创办 Virago 是为了打破沉默，让女性的声音被听到，讲述女性的故事。”n
近几年，国内女性主义相关书籍的出版与讨论度看似火热，其实仍处于需要大喊的时期。我们需要更多、更多元、更多角度的作品。
n在我心中，《关于女儿》的出版填补了其中一小块空白。六十多岁的母亲，从一位母亲回到一个女人，母亲与女儿才能够达成彼此的理解。该书是一頁韩语文学的第一本书，明后年会有至少三本韩语非虚构作品出版。这些书从不同角度为我们刻画了韩国当代女性生存的处境，每一本都在努力挣脱社会的目光，赤裸且真诚。
n最后，希望这些书可以走进一些人的生命里，成为某些情感与伤口的通风口。玫瑰少年的痛不曾远离，但我们可以用尽全力阻止新伤口的出现。
（* 本文作者为《关于女儿》简中版编辑夏雪宜，原文首发于“做书”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