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Keira的家庭或许是最正常的(不是玩笑):父母分居,不靠谱的哥哥会偷他的钱,他与父亲同住,而严厉的父亲的教育方式就是暴力,他们的最后一次对话是戏剧性的“I hate you”。儿时的Keira总是愤怒的。在最初的影像里,被人欺负的Keira正愤怒地摔打破坏那个大孩子的滑板。而如今的他总是带着质朴的笑容,安静地审视着身边的一切。或许是因为他终究还是从父亲的遗产里找到了珍贵的东西。18岁的他充满迷惘,但已变得更加平和乐观。
这部纪录片的故事线结构太棒了。从一开始迷人的滑板long shot,自然而然带出来对这些酷炫少年的好奇,以及拍摄出这种长镜头的摄像师的好奇。从一群cool kids在一起玩have a good time,到慢慢聚焦在其中一两个人发现他们messed up的生活经历以及背后的真相,到后来导演/摄像师本身的亚裔小哥揭露自己的伤疤,到最后明白,滑板对他们来说,是他们生命中真正的热爱,使他们成为了童年挚友,是他们在一个人口不足20万、家庭暴力频发的、无法逃离的sterile小镇的唯一出口。
Keire是个很憨厚的黑人男孩,似乎就是不怎么读书懵懵懂懂。和爸爸说I hate you之后离家出走,在爸爸五十几岁死前都没和他和解。最后,去墓地千幸万苦才找到他的坟头,痛哭流涕。他在餐厅努力洗盘子,后来做服务员,觉得比洗盘子好多了,而且能挣钱补贴家用。最后和儿时的小伙伴渐行渐远,试着高考,最后决定离开他曾经口中逃不开的小镇。
Bing告诉Keire "I saw myself in your own story." 他眼里有泪花
Minding the Gap 作为一部新人纪录片,拥有三个特性让它今年入围了几十个影展。一个是亲密性---导演与另外两位主角是一起玩滑板的好基友,同时他又成功地让自己从滑板中抽离开来,以更广阔的视角看待他们三个人。另一个是政治性--在这篇译文中,作者Richard Brody最后一段讲到了这一点,三位主角有亚裔,有黑人,有白人,同时他们又像是working class一部分,导演可能变成elite了。当地衰落的经济不禁让人想象出Michael Moore 的老家Flint。最后一点是男性主义,这一点在这篇文章没有提及,在CinephiliaCircle 公众号发的一篇导演的访谈中最后有提及。
在尼娜的部分,她谈到自己糟糕的背景,拥有没有温柔和爱情的童年,以及她在二十一岁时,在她叔叔和阿姨的启发下,才第一次发现家庭生活可以是怎样的,应该是怎样的。她的发现伴随着对自我发现的追寻。“我总是别人的一部分,别人的女儿,别人的姐妹,别人的另一半,别人的妈妈;我从没有一个机会了解我自己。” (I was always something to someone, someone’s daughter, someone’s sister, someone’s significant other, someone’s mom; I never got a chance to figure myself out.)她单调的描述中带有电影般的回声。
刘冰望向罗克福德逐渐褪去的表面,主街道上封起来的房子,声音片段中传来针对该镇的经济困境和其他相关问题的新闻报道---尤其是它居高不下的犯罪率。根据其中一个报道,整整四分之一的犯罪是源自家庭暴力。于是乎贯穿《滑板少年》是一种自我对抗,不归属任何一种纪录片风格和美学探索的观念。在影片中,并未有一个单词直接提及政治,但是本质上,刘冰对虐待和精神创伤的直面,包括对无意识过去的反抗,改变自我行为,提升自我生活和与家人朋友生活,是一种至关重要的政治行为(There isn’t a word of explicit politics in the film, but Liu’s confrontation with abuse and trauma as a way of confronting its unconscious legacy, of changing one’s own behavior and improving one’s own life and the lives of one’s own family and friends, is an essentially and crucially political act.)
一个人拍出了BBC的水平!
首发于公众号“影探”
ID:ttyingtan
作者:小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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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口气三刷了一部纪录片,自认为泪点很高的小探被它弄哭了两遍。
说实话,小探已经好久没有碰到能把我弄哭的片子了。
以至于我不知道要用什么语言来描述它,所以拖了好久才决定写下这篇推文。
不吹不擂,小探今天只想给大家讲一个关于“三个男孩”的故事,希望能给你们带去些许感触。
老司机今天不开车,只想和你们聊聊人生……
《滑板少年》
Minding the Gap
剧如其名,这是一个由滑板展开的故事。
故事聚焦三个因滑板而结识的男孩,Zack、Keire和刘冰。
就像代表冒险的滑板一样,他们放荡、不羁、渴望自由。
但随着故事的发展你会发现,滑板的背后是他们充满不幸的童年经历和在生活中的苦苦挣扎……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小探之前推过一部本尼和汤老湿主演的[倒带人生](详情请戳片名)n
这部纪录片和[倒带人生]很像,探讨的都是童年经历对人一生的影响。
不同的是,[倒带人生]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电影,并且故事的记录者是置身事外的作家亚历山大。
而[滑板少年]则是镜头记录下主角们的真实生活,并且记录者是有着同样经历的主人公之一刘冰。
再好的演员演绎出来的角色,也会和原型有一定的偏差。n
所以,相较[倒带人生],这部[滑板少年]更加真实!
对于主角们的生活,它不加任何修饰,就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扒开主角们的血泪史。
它能够让观众们切身体会到主角们的生活,就像自己也曾经历其中,更加有代入感。
也许,这也是为什么它能获得烂番茄新鲜度100%,观众好评率98%,这样高的评价↓
话不多说,小探这就给你们讲讲他们的故事……n
Zack,单亲家庭长大,16岁离开家独自生活。
光看照片,真的很难将这个阳光的大男孩同“堕落”这个词联系起来。
15岁的他阳光、善良、讲义气。
与Keire初次相遇,便救下被坏孩子欺负的Keire。
甚至,初次相遇,Keire就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人生标杆。
但这个看似最阳光的男孩,却也是全片最堕落、把生活过得最糟的。
后来的他抽大麻、酗酒、撇下孩子、吃软饭,所有男人最糟糕的一面,都在他的身上无限放大。
而他变成如今这个模样,那个他一直想逃离的“家”是脱不了干系的。
他的父亲21岁的时候有了他,在他两岁的时候,他的母亲离开了他们父子。n
后来他的父亲再婚,继母和父亲常常因为他吵的不可开交。
本以为可以从父亲那得到从未体会过的母爱,没想到最后连父爱也丢失了……
再加上严厉的家教,让生性渴望自由的Zack萌生了逃离的念头,所以他选择了离开家独自生活。
但逃离只是短暂的狂欢,狂欢过后还是要面对现实的寂寥。
就像开篇所有伙伴聚在Zack家屋顶庆祝,头一天晚上大家还在一起欢呼雀跃,第二天一早却人去楼空。
这时再看这不同氛围下的同一场景,狂欢之后的寂静甚至显得有些凄凉……
逃离家庭之后的Zack也是如此,也许一开始他是快乐的,但糟心的问题却也接踵而来……
他和女友妮娜不久就有了自己的宝宝。
都说孩子会让父母变得成熟,确实是这样。
初为人父的Zack,虽然能力有限,但也在尽全力为儿子创造最好的生活。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为了自由不顾一切的Zack,他努力工作,业余时间全部用来照顾孩子。
甚至,他会因为怕给不了孩子最好的生活而焦虑。
但童年的阴影似乎不愿离他而去。
同为不幸家庭长大的女友妮娜同他一样,从小也没感受过家庭的关爱。
用妮娜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她疯狂渴望被爱。
爱情本应该是互相付出、互相给予的,所以这两个都渴望被爱的人注定不会长久。
孩子出生以后,在巨大的生活压力下,吵架成了两个人的家常便饭。n
一开始吵完架Zack还会照顾孩子,但随着这种负面情绪的日积月累,他渐渐染上了酒瘾,甚至喝醉之后还会对妮娜动手。
终于,在他被事业上的合作伙伴欺骗之后,他选择了彻底逃离,撇下孩子去了另一个城市。
而至此,他的生活也彻底跌入了谷底……
面对刘冰的提问,他表示:
有一些人能把负面的经历转化为积极的正能量,但他却不是这种人。n
当他发现自己抑郁的时候,他就希望事情越糟越好,糟到可以让他去死的那种。n
从他的身上,小探似乎看到了[倒带人生]中斯图尔特的影子,这两个人实在太像太像了。
面对负面的情绪,他们都没有及时控制,而是任这种情绪肆意妄为。
但即使这样,他们也都始终心存善良……
最后,面对镜头,Zack也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
我不想让我的孩子长大以后像我一样失败n
我没办法细想原因
我需要挣扎的活着,因为我糟透了n
这就是我喝酒的原因n
我只想躲起来,我只想逃离n
我感到压迫和绝望n
我知道我就是自己的敌人,这种感觉糟透了n
你的每一次决定都使你现在的生活更糟糕n
但却无处可逃n
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Zack哽咽的承认着自己的失败,担心着儿子的成长,不禁让人感到心疼。
纵然是他自己的堕落导致生活的毁灭,但其童年的经历必定是他堕落的根本原因。
父母离异、家庭暴力,这种因素就像是一种遗传的厄运,从Zack的父母,到他自己,甚至还会影响他的下一代……
就这样,几代人的人生被改变,但好在的是,此时的Zack还在进行着自我救赎……
Keire,家庭暴力下长大,全片最让人心疼的存在。
Keire就是Zack口中能把负面经历转化成正能量的人,他的脸上总是挂着最真挚的笑容。
他会因为朋友完成了一个高难度滑板动作而欢呼雀跃。
会因为今天是星期四不用上班而开心的像个傻子。
如果不是了解他的经历,任谁也看不出他笑容背后的心酸。
父母分居之后,他跟了父亲。
他的父亲是一个木匠,希望他能子承父业,如果他不顺从,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顿毒打。
在一次争吵,甚至两父子大打出手之后,Keire选择离开父亲,搬了出去。
在他的自述中,他记得自己和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我恨你”。
虽然他的童年充满了父亲的暴力阴影,但此时提到父亲的去世,我们明显能感受到他的心中满是愧疚。
虽然童年的经历让他也曾充满暴力,但他却也始终心存善良。
甚至对于曾经给他留下巨大阴影的父亲,他也选择了原谅。
如今再提起父亲,他的心中除了对父亲的愧疚,就是父亲曾带给他的种种美好回忆。
他会记得是父亲的一顿暴打,才让他再也没有偷过东西。
会记得父亲对于自己黑人身份的开导。
甚至,他当初那么努力的玩滑板,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想向父亲证明,想有一天可以骄傲的对父亲说:
看!我没有在浪费光阴!
最后他因为找到父亲的墓碑喜极而泣那段,简直把小探哭成了狗。
可惜的是,直到父亲去世,他才知道父亲对自己有多么重要。
就像他最后和刘冰的那段对话说的:
Keire:
我有时候对滑板很生气,真的很生气n
但是一天结束后,我又会爱上它n
刘冰:
但它会弄伤你n
Keire:
是的,我爸爸也一样n
但我爱他至死不渝n
这样的Keire真是让人又爱又心疼,因为他真的承受了太多太多。
黑人的身份、底层出身、父母分居、家庭暴力…一直伴随着他的成长……
但幸运的是,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他三观竟然还出奇的正直,他从没有任生活就这样糟糕下去。
相反的,他一直在努力地经营着自己的生活,一直怀抱着对于生活的向往。
他会努力的工作,哪怕自己做的只是一个洗碗工。
他一直深知现在居住的地方对他来说就像一个牢笼,深深的将他困住。
以前的他不敢迈出这一步,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能力还不足以支撑他换一个城市。
经过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努力之后,他终于迈出了这一步,走向了自己崭新的生活。
小探相信,生活永远不会辜负努力的人,Keire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刘冰,继父家暴下长大,本片导演。
刘冰是这个纪录片的导演,所以片中关于他的镜头相对来说比较少。
他在八九岁的时候跟随母亲搬到了罗克福德,在那里,他的母亲遇到了他后来的继父。
不久后,母亲和继父结婚,而他噩梦般的生活也由此开始。
第一次和继父独处时,就遭到了继父的毒打。
此后,被打更是成为了他的日常,因此他也开始了自己的“逃离”。
关于他的故事,片中更多的是从滑板店老板、弟弟、母亲的视角来展现。
在滑板店老板的眼中,他就是那个一直在角落不说话的孩子。
家庭暴力造成了他内向的性格,甚至滑板店老板还一度以为他是个gay。
而从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和母亲的视角,我们可以了解到:
原来在这个家里,经历着家暴的不止他一个人,他的弟弟和母亲也都不止一次遭受过继父的毒打。
就这样,一个人的暴力,导致了三个破败的人生。
即使现在已经时过境迁,甚至他的继父已经过世。
但继父给这个家中每个人造成的伤害,都成了永远揭不下去的伤疤……
就像刘冰自己说的,现在想起来他还是会发抖和焦虑。
而这也成了他拍摄这个纪录片的理由。
他想要为所有和他一样有着类似经历的人讨一个公道!
他还要为所有人找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
事实证明,他做到了!
就像Keire在片中说的,这次纪录片的拍摄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次免费的心理治疗,是一次心灵的救赎。
在这个过程中,
Zack起起落落之后又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Keire不仅懂得了父亲的爱,缓和了与家人的关系,还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而这对屏幕前的我们,又何尝不是一次心灵的救赎?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同他们一样经历过不幸的童年,但谁的青春又不是酸涩的!
相信所有人都曾有过这种感受:
我们长大了,但这滋味并不好受……
不过,就像刘冰拍这部纪录片的初衷一样:n
我们需要向前,而不是活在过去……
据悉,这部[滑板少年]已经申报了今年奥斯卡最佳纪录片。n
小探斗胆的说一句:
“如果今年小金人不给它,那奥斯卡还真是瞎!”
它的意义已经远远超过了一部纪录片带给人的直观感受。
对外,它警醒世人;
对内,它治愈人生!
文/小探
(更多原创影评,微信搜索ttyingtan,或保存图片,然后扫描识别二维码关注,后台回复滑板少年,一起看片~)
原本真的以为这是一部(热血的)体育纪录片。但是电影开宗明义:三个滑板少年去爬楼,笑称从来都看不到No Entry标识牌,可是没多久就从镂空的楼梯上退了下来——玩极限运动就不能怕高吗?
Zack的声音作为旁白说道:你从小就被教育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做个男子汉,要坚韧强大,玛格丽特酒是给基佬喝的。儿时的你无意识的接受、照做...直到某一天,你把自己弄丢了。说完这些,另一个画面里玩着滑板的Zack摔倒了。这部我以为的“体育纪录片”里当然有滑板少年们潇洒的英姿,同时也有他们摔过的跟头;它就以这样的方式开始了。
所有主角的家庭似乎都是压抑的,所以他们纷纷把自己与滑板的缘起归结为“逃避”、“可控”、“解药”。还是常年与这些愤怒的少年打交道的滑板店老板最了解情况:“这对你来说不仅仅意味着变得更酷或交到朋友,这是件生死攸关的事。”
这其中Keira的家庭或许是最正常的(不是玩笑):父母分居,不靠谱的哥哥会偷他的钱,他与父亲同住,而严厉的父亲的教育方式就是暴力,他们的最后一次对话是戏剧性的“I hate you”。儿时的Keira总是愤怒的。在最初的影像里,被人欺负的Keira正愤怒地摔打破坏那个大孩子的滑板。而如今的他总是带着质朴的笑容,安静地审视着身边的一切。或许是因为他终究还是从父亲的遗产里找到了珍贵的东西。18岁的他充满迷惘,但已变得更加平和乐观。
初次见面时是Zack救了被人欺负的Keira。在这个小弟弟眼里Zack似乎无所不能,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他曾暗自希望自己能成为Zack。即使看到长大后的Zack不再杰出,他们也无法相信更坏的事发生在他身上。“你本该是我的死党,但我似乎并不了解真正的你。”
回到影片开头,Zack的人生看起来欣欣向荣。为了孩子,他开始戒掉酒精,努力工作,关心粮食和蔬菜,给儿子换尿布让所有朋友傻眼。他立志要帮助儿子成才,让他开心,成为一个好人。他愿意为儿子做任何事。
用我最大的善意,或许他们的父亲也是这样想的吧?于是他们把期望变成了强权,“现在说法应该是虐待儿童吧。”
“父亲”这个词就像一块巨大的乌云笼罩在罗克福德的上空。所有人回忆里的父亲都如一篇可怖的阴影。对于“成为父亲”,也没有人成功过。
Zack之所以会说出开头的话,或许正因为他也曾经历过自由生长的童年时光。突然有一天,父亲变得保守严厉,望子成龙。但童年里自由的记忆是那么深切,如何能够突然被磨灭?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眼前这个总是笑得那么灿烂的Zack,同时又有着那么自毁的一面。
片中对Zack家庭的着墨相对是最少的,母亲在2岁时就离开了家,父亲和继母总是在为了他而争吵;提到被管教,他轻描淡写地说,人人都会挨打,只是有些人被打得更厉害。他和Nina,两个从未完全融入家庭的人,似乎注定了“never talked it out successfully”。
不知道当刘冰看到Nina一次次给予Zack重新再来的机会,并希望他不要向Zack暗示家暴之事时,他会否想到自己软弱的母亲。当他问母亲为什么不离开他那个如恶魔一般的继父时,她说,他有时很坏,但大多数时候他都很sweet。
真的很佩服导演,把自己和朋友不堪一面展示在镜头前需要太大的勇气。如我这样一个观众,甚至都在避免描写那些可怕的经历和想法。
Zack唯一一次在镜头前落泪也是因为儿子,当他发现自己在生活的泥沼里越来越深,眼看自己似乎再也无法做到承诺的那些事,他害怕儿子重蹈自己的覆辙。生活给你最大的煎熬,是你清楚地知道自己一团糟,甚至清楚自己是如何搞砸的——你了解酒精的危害,了解自己不该被负面情绪支配——但你无能为力,你把自己一步步推向深渊,成为自己的敌人,身不由己。
也因此Keira多少是幸运的,也许是一些微小的区别,让他在同样疏离和躁动的成长环境下成为了今天的样子。他会因为记错日期而“意外”获得一天假期而高兴不已;会在朋友争论时安静地聆听,谦逊地审视这个世界,并开始吸收父亲留下的正面的东西。
电影结束了,电影外的现实生活当然还在继续,但导演温柔地给了它一个暂时的美好结局。Nina在姨妈家学会了拥抱,相信她不会让Elliot重复他们的童年;Keira离开了日益衰落的家乡,也终于完成了与父亲的和解;刘冰似乎也决定听从母亲,不再活在过去;Zack的生活好像也重新有了正轨。刘冰特意在结尾放上了片中露面极少的Zack父亲的现状;还有可爱的Elliot正在快乐地成长,这两对父子关系或许就是解开Zack的困境的钥匙吧。
当然还有滑板。随着年纪的增长和生活的蹂躏,滑板在故事里似乎出现得越来越少,但我们都知道它不会离开。当Keira买了人生第一辆车,他兴奋地向镜头展示车尾的突起——在他眼中一切都是滑板动作的道具。n 片尾,当Keira从一段楼梯滑下,失败于最后几级台阶,他和朋友们顺势踩坏了滑板,这次没有愤怒。
看预告片的时候,以为只是一群滑板少年的热血故事而已。但看到片子最后,泪流满面。
这部纪录片的故事线结构太棒了。从一开始迷人的滑板long shot,自然而然带出来对这些酷炫少年的好奇,以及拍摄出这种长镜头的摄像师的好奇。从一群cool kids在一起玩have a good time,到慢慢聚焦在其中一两个人发现他们messed up的生活经历以及背后的真相,到后来导演/摄像师本身的亚裔小哥揭露自己的伤疤,到最后明白,滑板对他们来说,是他们生命中真正的热爱,使他们成为了童年挚友,是他们在一个人口不足20万、家庭暴力频发的、无法逃离的sterile小镇的唯一出口。
Zach是有挺明媚笑容的白人男孩,对世界一直在比中指,根本不想长大。21岁的女朋友生了小孩后,他不得不被命运推着走,但通过酗酒根本无法逃脱。最后还是干脆放弃小孩,自己继续做着修屋顶的工作。
Keire是个很憨厚的黑人男孩,似乎就是不怎么读书懵懵懂懂。和爸爸说I hate you之后离家出走,在爸爸五十几岁死前都没和他和解。最后,去墓地千幸万苦才找到他的坟头,痛哭流涕。他在餐厅努力洗盘子,后来做服务员,觉得比洗盘子好多了,而且能挣钱补贴家用。最后和儿时的小伙伴渐行渐远,试着高考,最后决定离开他曾经口中逃不开的小镇。
导演/摄像师Bing Liu的妈妈很显然是英语很差的一代移民,在披萨店打工后被一个white trash追上结婚。Bing被继父家暴,他的妈妈也被继父殴打。他制作的这个片子,简直是一封对滑板和与小伙伴一起度过的岁月的情书。结尾处三个小伙伴的montage,让我看出了深深深深的爱。Zach有着很cool很不羁的狂妄,Keire还是那么憨厚可爱的笑,而他,就是一个nerdy兮兮的亚洲小男孩,从小到大一直在拿着相机,记录着这群人和故事。
Zach最后在河边说,You're your own enemy. There is no espacing in life.
有些人,比如说像他自己,就完全放弃,不断下沉,因为生命对他来说就是fucking shit。年轻时他可以藐视一切,长大后,他不得不赚钱养活自己,抛弃不断在吵架的女朋友和自己的小孩。
有些人,比如像Keire,就没有放弃。他带着他的憨厚劲,讨厌工作但还是在努力,慢慢攒钱虽然被哥哥偷走,但还是最后决定离开不需要付房租的家,去挑战这个世界。永远后悔没办法和父亲和解,但他也明白,朋友都会来来去去,但是家是永恒的地方。他爸从小教他要意识到自己是黑人,但也因此感恩,因为他会让你要求的很少,因为白人孩子认为是问题的事情,对黑人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因为黑人拥有的太少了;他爸在他5岁偷东西的时候,把他往死里打,但也因此让他改邪归正了。
而有些人,就是Bing Liu,带着温柔和深沉的爱,去花十几年的时间,记录和反思这里发生过的一切,最后向世界呈现了一部那么特别,那么优秀的纪录片。这种absolute intimacy是让所有的纪录片导演嫉妒羡慕的,但他有勇气向世界去呈现他最私人的回忆,以及他自己本身的vulnearbility,这点真的很难做到。而且,他让Zach和他女朋友对家暴事件给出不同解读,没有想要去sensationalize任何角度,作为共同成长那么多年的朋友,以及这部片子本身的主角之一,他对讲故事的掌控力,令人佩服。
这些在家庭暴力下成长起来的孩子们,最终有着不同的人生轨迹,可能看起来都不怎么样,但却不让人绝望。可能也是因为这部片温柔的调色和取景,但更是因为,这群少年有真正热爱的滑板,他们可以穿梭在无人的小镇里,一起野蛮生长。他们逃离不了自己的命运,但是,他们可以不断练习突破自己,他们可以在那些像风般驰骋的瞬间,感受幸福和自由。
这就够了吧。
Minding the Gap 作为一部新人纪录片,拥有三个特性让它今年入围了几十个影展。一个是亲密性---导演与另外两位主角是一起玩滑板的好基友,同时他又成功地让自己从滑板中抽离开来,以更广阔的视角看待他们三个人。另一个是政治性--在这篇译文中,作者Richard Brody最后一段讲到了这一点,三位主角有亚裔,有黑人,有白人,同时他们又像是working class一部分,导演可能变成elite了。当地衰落的经济不禁让人想象出Michael Moore 的老家Flint。最后一点是男性主义,这一点在这篇文章没有提及,在CinephiliaCircle 公众号发的一篇导演的访谈中最后有提及。
十年前,在美国伊利诺斯州的小城市罗克福德,青年刘冰拍摄下他自己和朋友玩滑板的片段。在这些片段中,他大多从旁边滑着滑板拍摄他的朋友。正因如此,在他的纪录片《滑板少年》中,那些跟拍片段充满飞涨的,滑动的,腾跃的,和快速的活力,伴随催眠般的旋转和移动。然而,这些玩滑板的画面仅仅是提供背景和环境,影片所带来有趣的震撼感对于影片的主旨才是至关重要的。影片所触及的—家庭生活的创伤,体制性歧视,和经济的混乱—也是社会中重要的话题。影片近在手边的亲密感更是把这部电影提升到包含广泛的领域和政治深度。
刘冰是一个华裔美国人,在他最好的滑板伙伴们中,扎克是白人,Kerie是黑人,也更年轻。十年后,刘冰回到罗克福德,找到他们,开始拍摄他们当前的生活。扎克和kerie都从高中辍学了。现在扎克是一名屋顶修理工,而Kerie是一名洗碗工。刘冰问Keire他小时候父母怎么管教他。他说,他的父亲经常打他,现在人们称这个叫儿童虐待。扎克也说出同样经历,他小时候也被打(而他的父亲在摄像机前并未理会这些控诉)。刘冰向他们表露他小时候相似的遭遇,不过是被他的继父打。他的母亲在他八岁那年改嫁给他的继父。而他小时候的噩梦般的经历正是他拿起相机在罗克福德跟他们一起面对这些话题的原因。
呈现在影片中的滑板,是被三个挚友当作一种放松,一种逃避,一种自然的快感,让他们短暂地逃离处在家中的创伤和痛苦的运动。他们运动中展示出的天赋般的优雅,奇妙和美丽,在影片的开始,成为纯粹少年的天真和魅力的呈现。然而,天真的少年被摧毁在记忆的追溯中,就像X光一样揭露了在诱人的表层下致命的疾病。如果玩滑板时那些鲁莽的有时十分疼痛的尝试是他们无可救药和沉迷的症状,那么刘冰的电影(试图回到自己家中调查他精神创伤的起源)并行着理解他人与自我理解。在这个过程中,刘冰似乎帮助Kerie和扎克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自我意识和有成效的发展。
《滑板少年》试图把刘冰的寻找,和他们所涉及个人以及道德考量因素在影片中一起呈现。刘冰发现,他的朋友当前的生活深深困扰他,以及他在拍摄他们挣扎时也带入试图对付自我矛盾的情绪。影片的细节甚至可以当为一篇模范式的报道。刘冰对特定但复杂的事件的直接揭露,在带出心理因果关系和逻辑性的同时,并未试图强加一种叙事模式。相反,戏剧性在事件的不断呈现中渐渐形成。这部纪录片的调查本质是建立在电影制作者对拍摄对象的私人摄入,以及制作者自己的需要去塑造形象,跟参与者对话,甚至去超越所有设定的表层关系。《滑板少年》是私人纪录片的最高形式,影片对于创作者的必要性,以及它的障碍,抵抗,情感和道德的需求是它存在的一部分原因。
当刘冰回到罗克福德,扎克正跟一位叫尼娜,刚刚21岁的女性处在爱情中,他们有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叫埃利奥特。然而,他们关系的紧张在影片开头就突显出来:扎克原本工作十分不稳定,在当时他并没有工作,尼娜在当地一家餐厅当服务员。于是暂时地,扎克变成奶爸,当尼娜下班回家时,他想要一部分个人时间。然而,尼娜回家途中就去和朋友喝酒了,或者,当她回家后,放好东西,又出去社交去了。
后来,他们的争吵变得更加激烈。尼娜带走了埃利奥特,住在她阿姨家里。但是她还是继续和扎克见面。有一次,扎克的一个朋友向刘冰播放了一段充满痛苦叫喊的打斗声音----尼娜拿着刀威胁扎克。而尼娜,在扎克不在时,向刘冰解释她当时是在自卫。她说扎克曾经打过她,还指出身上一道扎克打的伤疤,同时回忆起扎克的暴力行为。当刘冰问她他得怎样向扎克提起这件事情时,尼娜却告诉他什么都不用做,她说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尽头了。
与此同时,Kerie开始和另一群人玩滑板,他的生活也走上了正轨。他已经被提升为服务员,赚更多的钱,开始享受工作和展望更美好的未来。即使Keire的父亲已经去世了,但是他依旧像在生时一样笼罩着Kerie。Keire还挣扎于身为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和爱他的父亲的矛盾中。谈起他的父亲,kerie说他告诉过他,虽然他有一大群来自不同种群的朋友,他仍然需要记住他是黑人。在他的黑人朋友的陪伴下,Keire讲了一个故事解释他的意思。他曾经在开车是被一位警察截停,那位警察握着手枪让他把驾照和行车执照放在仪表盘上防止他伸手进他的口袋。在那一刻,他忽然发觉他可能在任何时候被那个警察开枪杀死。
扎克能意识到他的自我毁灭行为。他承认,比起试图将‘消极的经历转化成积极‘,他的回应是让它尽可能地‘坏’。他从学校辍学,经常醉酒,他说他现在意识到他当前遇到的困难是他早年间一系列选择的后果。他同时充满虚无主义的怨恨,在一个片段中他嘲笑那些规矩正直的人,嘲笑他们对未来做好计划和试图追求稳定,有序繁荣的生活。
在尼娜的部分,她谈到自己糟糕的背景,拥有没有温柔和爱情的童年,以及她在二十一岁时,在她叔叔和阿姨的启发下,才第一次发现家庭生活可以是怎样的,应该是怎样的。她的发现伴随着对自我发现的追寻。“我总是别人的一部分,别人的女儿,别人的姐妹,别人的另一半,别人的妈妈;我从没有一个机会了解我自己。” (I was always something to someone, someone’s daughter, someone’s sister, someone’s significant other, someone’s mom; I never got a chance to figure myself out.)她单调的描述中带有电影般的回声。
作为他面对自己精神创伤的一部分,刘冰采访了他的母亲Mengyue,也安排一台摄像机对准他。她承认她更愿意把过去的麻烦留在过去,现在不提及它们。但是她希望为刘冰做一点什么,无论她需要做什么,或者刘冰觉得必要的,来帮助他。这部影片试图通过纪录片来治疗创伤的目的被Kerie在一个不经意的笑话中直言不讳。但是这不是一个笑话,这是影片的核心,也是这部片子广泛意义所在。
刘冰望向罗克福德逐渐褪去的表面,主街道上封起来的房子,声音片段中传来针对该镇的经济困境和其他相关问题的新闻报道---尤其是它居高不下的犯罪率。根据其中一个报道,整整四分之一的犯罪是源自家庭暴力。于是乎贯穿《滑板少年》是一种自我对抗,不归属任何一种纪录片风格和美学探索的观念。在影片中,并未有一个单词直接提及政治,但是本质上,刘冰对虐待和精神创伤的直面,包括对无意识过去的反抗,改变自我行为,提升自我生活和与家人朋友生活,是一种至关重要的政治行为(There isn’t a word of explicit politics in the film, but Liu’s confrontation with abuse and trauma as a way of confronting its unconscious legacy, of changing one’s own behavior and improving one’s own life and the lives of one’s own family and friends, is an essentially and crucially political act.)
原文:https://www.newyorker.com/culture/the-front-row/minding-the-gap-reviewed-a-self-questioning-documentary-about-what-happened-to-a-group-of-young-skaters
作者:Richard Brody
译者:纠结的茶
作为华裔导演刘冰的首部纪录片,《滑板少年》用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三个爱好滑板的青年人成长中的困惑。这种困惑很常见,那就是:家庭暴力。
有研究表明,在美国,平均9秒就会发生一次家庭暴力。
而家庭暴力所带来的,不只是夫妻之间情感的嫌隙,还有对孩子的伤害,一种不可逆的伤害。
为什么会发生家庭暴力?为什么我们会争吵?为什么孩子们要出走?
刘冰导演用自己和发小的亲身经历,给出了一份答卷。
zack(刘冰好友,滑板爱好者,单亲家庭长大,16岁离开家庭)
zack曾经是一名无所畏惧的战士。
至少在他16岁的时候是这样。
当他看见一名黑人小男孩被人用钉子猛刺肋骨的时候,他挺身而出,没有恐惧。
他一边大声叫骂着,一边赶走了施暴者。
他救下了黑人小男孩keire,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
keire曾经说:我想成为zack那样的人。
那一瞬他的眼里闪着光。
zack曾经是一名好父亲。至少在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是这样。
他害怕自己不够好,做的不够多。
生性懒散的他甚至去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好父亲。放弃了滑板,放弃了啤酒。
他说:我将给他所有我能给的所有可能性,帮助他成功,让他快乐,让他成为一个好人。
然而不幸的是,zack失败了。
击败他的人,不是生活,而是自己。
他会因为每天在家里带孩子出不了门而困扰,他会因此和妻子吵上几个小时。
他曾经的勇敢,温和,一去不返。取而代之的是酗酒和家庭暴力。
为什么zack会变成这样?
或许一切,在亲生母亲抛弃仅仅只有两岁的他的时候,就已经注定。
他试图从父亲身上寻找母亲的影子,这是不可能的。
单亲家庭最大的弊端就在于,你永远也无法获得完整的温暖。
母爱的缺失,直接导致了zack在处理家庭关系时,采用拒绝沟通,消极自闭的态度。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中,他不知道如何处理与爱人的关系,他没有可以效仿的对象。
逃离,已经成为zack心灵深处自我救赎的唯一方式。
在影片的最后,在刘冰的追问下,平时那个满口脏话,目空一切的滑板少年zack哭了。
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我不想看着我的孩子像我一样失败。我想躲起来,我想逃离这里。
他终于承认了自己是一个失败者。
要让一个男人承认自己失败,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那是一颗怀揣早已破碎的心,一个快要奄奄一息的人,才会说出来的话。
zack的内心是脆弱不堪的,他一直以为友情,爱情,父亲,孩子,可以代替母亲在他心里的位置,但是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他没有得到过来自母亲的爱,他不知道如何去爱别人,甚至去爱自己,所以才会在酒精的麻醉当中,不断的逃亡,逃开朋友,逃开爱人,逃开孩子。他以为这样就能够万事大吉,可是眼泪说明了一切,zack无处可逃了,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人生。
nina(zack的女友,在冷漠疏远的家庭长大)
皮肤白皙,明眉大眼,nina那么美,她本该遇见更好的人。
在电影的中后段,越是看下去,我越是这么想。
可是生活就是这样,你无法去选择什么,尤其是爱情。
从小在冷漠家庭中成长起来的她,极度渴望被爱。
这也是全片非常讽刺的视角之一:两个在原生家庭中从未被给予爱的人,在一起之后只剩下索取。
不知道zack曾经给过nina怎样的甜蜜,才会让这样一个纹身满臂的朋克少女选择为他生孩子。
文化差异没关系,三观不合也可以磨。
但是“爱无能”这件事情,几乎没有解药。
两个不具备互爱能力的年轻人,不知爱为何物,不懂如何去爱对方,后果是惨烈的。
我们实在不应该去责怪他们。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他们的错。
这是社会的错,是大人们的错,是大人生了他们,却又选择无视他们的存在。
而他们只能重蹈覆辙,拼了命的伤害对方,又不知道该如何原谅。
在这样的过程中,下一代又遭受了同样的冷落与暴力,恶性循环。
或许是出于女人多情的天性,nina 在和zack分开后,依旧惦念着他。
nina的心地是善良的,她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
她不知道自己如何做才能挽回失去的旧爱。
而与此同时,她还面临着自我认知的困惑。
母亲自从生下孩子之后,就要不断陪伴孩子,除非家庭条件允许,可以雇佣保姆来带养孩子,否则几乎每个普通家庭的孩子都是由母亲带大的。
而在抚养孩子的过程中,母亲所面对的最大问题,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拷问。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时间?我的一生是不是就这样了?
我的未来在哪?我究竟是谁?
我猜测,zack母亲的离开或许和自我认同有关,她无法接受牺牲自我才能养育孩子的事实,所以选择了逃离。这恐怕也是越来越多年轻人不愿意结婚生子的原因之一:我自己还没活明白呢,我怎么去教育孩子?
bing(刘冰,本片导演,滑板爱好者,遭遇继父家暴多年)
作为影片的拍摄者,刘冰在电影中的戏份不多,大部分时间他的视角呈现都是模糊的。
而他着力呈现的重点,是他的母亲。
刘冰说在他九岁那年,妈妈带他搬到了罗克福德。
妈妈在披萨店里上班,一个经常去披萨店的男人,在某天来到了他们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成为了他的继父。
说完之后,刘冰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他的笑就像是在说:你当我爹,和我打招呼了吗?
这里我们要搞清楚一个逻辑,我们鼓励再婚,鼓励黄昏恋,尊重老人有选择自己伴侣的权利。
但前提是,如果子女年幼,需要对方共同抚养的情况下,必须取得子女的同意。
这是一种尊重,一种我把你当亲儿子,你把我当亲爹一样的尊重。
而不是我管你叫爸爸,你管我叫小逼崽子。
就这样,一个女人的错误决定,直接导致了长达十七年的毒打。
甚至被按在地上,掐着脖子喘不过气,快要窒息。
即使这样,这个懦弱的女人也没有做出反抗。
她甚至不知道儿子被继父毒打的事情。
她不停的工作,继父不停的施暴,儿子不停的逃走。
这个家庭在一片混乱中失控。
而这就是刘冰想要拍摄本片的原因之一:
我想要一个说法。
我想为我自己要个说法。
我想为这个家要个说法。
继父已经死了。母亲又不善言辞。她只是不停的擦眼泪,神色落寞又无助。
有没有说法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看着母亲在自己面前哭成泪人,刘冰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我们无法去纠正过去,我们只能向前看”
keire(刘冰好友,滑板爱好者,家庭暴力中长大,曾经一度离家出走)
keire是一个在家暴环境中成长的孩子。
他总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整天笑嘻嘻的,仿佛没什么事情能让他烦恼。
他的笑容背后,是无尽的辛酸。
身为家中最小的孩子,他本该受到最大的宠溺,可是他面对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毒打。
只因为:他不愿子承父业。
老子生你,老子养你,你就得听老子的,否则老子就打你。
从来没有一种理念是像老子打儿子这样跨越了种族,国家,达成了如此的和谐统一。
keire每笑一次,我的心就疼一次。
要有多坚强,才能让一个黑皮肤的孩子,在一个充满歧视的国度里,笑的这么灿烂。
要有多善良,才能让一个被家暴的孩子,在遭遇无数次的毒打以后,依然选择原谅。
他一度渴望,通过玩滑板,来获得父亲的赞赏。
他自己都不清楚,父亲对于他来说,究竟有多么重要。
keire在一次和父亲的争吵过后,离开了家。
从此开启了独居生活,一边玩滑板,一边在餐馆里刷盘子。
这其中的艰辛,不言而喻。
在某种程度上,只有滑板见证了他的喜怒哀乐。
你不知道,当他突然想起今天是星期四,不用上班那一刻,他的语气多释怀。
你不知道,当他听见周围的好友看视频,嘲讽黑鬼那瞬间,他的神情多落寞。
keire也曾经对这世界充满愤怒。
keire也曾经流下过心碎的泪水。
但是他脸上的微笑始终没有消失,他依旧选择拥抱这个世界。
就像他说的:滑板带给我伤痛,可是当一天结束以后,我依然会爱上它,我不会一直生它的气。就像我的爸爸一样,他虽然打我,但是我对他的爱至死不渝。
从技术层面来说,刘冰的摄影天赋极高。
他利用滑板本身的高机动性,搭配手持摄影跟拍,把街头滑板的畅快感完美的呈现。
这需要良好的身体协调能力,以及一定的镜头捕捉能力,普通导演很难实现。
刘冰在剪辑方面也颇有想法。
比如在与keire交谈中谈到家暴,keire露出困惑又无奈的神情时,插入一段过去的DV素材:keire摔烂滑板,宣泄心中的愤怒。然后画面又回到接受采访的keire,以此来营造一种递进的情绪张力。
比如在影片结尾时,nina带着年幼的宝宝去玩滑板,画外音是zack对自己的失望,一方面是父亲的自责,一方面是孩子对未来的憧憬,滑板所承担的重量陡然间增加了,那仿佛成为了世界上最沉重的玩具,令人痛心。
他完美的切合了滑板少年的主题,又利用滑板这个媒介,成功的把无数个琐碎的生活片段粘合在一起,观影体验流畅,又不会沉闷。
而最为难能可贵的,是刘冰作为一名纪录片导演,所具备的超群亲和力。
比如keire朗读自己在父亲节写下的日记。
比如keire在父亲的坟墓面前痛哭。
如此真挚的画面,如果不具备超群的亲和力,是无法让被拍摄对象完全放松的。
如果被拍摄的对象不是在完全放松的状态下,纪录片是没有灵魂的。
当然这也和刘冰拍摄对象本身就是好友离不开关系。
影片在街头滑板中开始,也在街头滑板中结束。
滑板成为了这群少年成长轨迹中的见证者。
同时,滑板也是这群少年逃离生活的唯一渠道。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影片的结尾三个少年的青春以蒙太奇的方式重新汇聚在一起。
两个小时,我们看着他们欢笑,看着他们流泪,看着他们在成长中迷失,看着他们又重新寻回自我。
一个小小滑板所承载的,太多太多了。
可是假如他们在一开始就不曾被抛弃,被冷落,谁又会去玩滑板呢?
此时此刻,我仿佛听见了十六岁的自己大喊着:
“嘿!妈妈,我找到我的滑板了!”
愿所有的青春,少一点伤痛,多一些温暖,感谢刘冰导演,感谢滑板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