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Davis)的一位土木工程师 David Phillips 在购物时发现 Healthy Choice(美国食品品牌)正在进行一项促销:只要购买 Healthy Choice 产品,集满10枚条形码寄回总公司,即可兑换500英里飞行里程数,如果在5月31日前寄回条形码,还可得到双倍里程数,即1000英里。这个活动并不计较所购买产品的价格,只要有 Healthy Choice 的条形码即可。
David 发现 Healthy Choice 最便宜的产品巧克力布丁一个只要0.25美元,而且每个布丁杯上就有一个条形码。于是,他买下了超市里所有的巧克力布丁,还把其他超市里的布丁抢购一空。为了不引人注意,被人发现他在钻促销漏洞,他谎称在为 Y2K 千年虫问题做准备。最后他花了3140美元买到了一万多个布丁。
n从第5分钟起,每一个镜头的画框都包含了一个画框(a frame within a frame)。由于花样年华故事发生的地理空间有限,许多场景会重复;而以这个楼梯为代表的镜头更是会反复出现,从而产生一种循环的感觉(出现在这个楼梯镜头的,前几分钟是梁朝伟,后几分钟就是张曼玉)。nn这种“画框中的画框”理论同样可以套用在Punch-Drunk Love里面。比如,Barry见到姐姐和Lena来了,十分紧张,慌忙走出办公室。办公室门口的门框自然而然地就构成了分割线
先说这个小凤头。最开始打电话的构图不用细说了,哪里的影评都有解释。
Barry走出仓库,移镜跟着他,焦点在他身上,然后快速变焦,景深被压缩之后的反弹产生一种画面轻微变形的错觉。之后镜头直接飞跃到大门外,缓慢的移镜,停住,像幽灵一样的视点等在路边,一辆车在行驶过程中翻车。切回Barry的反应镜头,再切回路边的镜头。这是一个很不标准的正反打,或者以视点来切换的镜头,因为两个objet之间的物理距离并不能让人可信。正因为这样一个并不标准的正反打(或者说是raccord regard)带来的是叙述者(narrator)的幽灵角度。
紧接着是再次打电话的场景,时间上发生了变化,此时是中午了。几乎同样的运镜和构图,Barry走出工厂,一辆轿车开进来(lena),这段构图跟图2几乎是一样的。值得注意的是,中午的时候风非常大,我们看到镜头随着风力摇晃起来。
熟悉斯科塞斯,得帕尔马或者PTA的人不会太大惊小怪。物理上来说摄影机是不可能被风吹起来的,但是摄影机被风吹动带来的是风的实体化,是一种表现主义,类似于蒙克的呐喊。
那么摄影机的叙述者narrator身份是什么呢?PTA的摄影机就像是一个幽灵,潜伏在人物的四周,感受他们的感受,看到他们想看的。
如何表现Barry对于是不是要拣回小钢琴的犹豫?图3和图4的同轴对切,造成一种犹豫感。(如果换做类型片导演,或许不会选择这么松散的景别,他们一定热衷于表现人物脸上的细节),但是Barry总是被环境包裹的,在这个凤头里,环境大于Barry。
紧接着一辆大车开过,Barry抱起小钢琴,宛如逃命。
在这一段里,四个轴线上都有机位,景别也都是松散的,值得注意的是,在这段剪辑前,是一个Barry躲藏在工厂墙壁后面的切胸近景。
Barry在墙壁后面探出一点点脑袋,墙壁是他的堡垒。接着Barry就被暴露在整个环境下(就是这组四个轴线机位的构图了)这一段制造出的是一种把人物旁边堡垒去掉的危险感。
Barry抱着钢琴跑向室内(他认为安全的地方),这个场景也很有趣,前景是lena的小车,后景是呼啸而过的大卡车,和行驶过程中扬起的灰尘。Barry被两边的同时威胁。
图5-9
这段简直精彩。从Barry跑进办公室,景别逐渐收紧,他开始弹琴,缓慢的背部移镜,整个场景是安全和宁静的。直到工人打开门。
图5也是一个小推镜,这里有趣的是,镜头慢慢推移的过程里,Barry的脸是从黑暗中慢慢亮起来的,他感觉到一些安全了。
然后,一个半秒钟左右的超快速蒙太奇(图6),把Barry吓了一跳。吓一跳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关键就是怎么不考演员卖力的表演,光靠镜头让我们(观众)也能感受到人物的“吓一跳”?
这一组不管是机位还是剪辑都非常精彩。光是一个吓一跳(总共就5秒钟的故事时间)就用了五个完全不同轴线的剪辑,一秒一个。
“吓一跳“的氛围马上就出来了。
这就是电影和电视剧的差别。
待续。
从第一个镜头开始,偌大的房间一隅,亚当•桑德勒所饰演的Barry一直在讲电话,虽然他的语气很平和,但从谈话内容上却给人一种压迫感,相信无论是电话的那头,还是屏幕前的观众都能感受到这一点。而此时躲在角落里的摄影机更像是在凝视他,紧接着镜头跟随Barry走出办公室,一个变焦镜头突出视线的落脚点——马路。这是在安德森作品中常会出现的长镜头类型,通过主角的走动交代基本信息,进而完成转场。《不羁夜》的开场就是个经典的例子,镜头跟随马克•沃尔伯格牵扯出了一大票角色,这种节奏感的掌控完全就是一次行云流水的技术展示。回到本片中的这个开场,仅仅就是一个镜头,它传达的信息量却是不容小觑的,从构图上来看被逼迫到角落里的男主角明显处于一种失衡的状态,我们会猜测他是一个有些封闭的人,而在观察到男主角的西装颜色和办公室的墙壁颜色非常的相似时更加验证了我们对他的判断,这种变相的自我保护心态其实就是内心边缘化的体现。
仔细分析Barry这个人物的性格特点,会发现他的压抑大部分都来自于他的那个拥有七个姐姐的庞大家庭,在这种阴盛阳衰的氛围下长大的Barry拥有一颗敏感的心,他不懂得如何跟女性相处,所以偶尔也会打打色情电话聊以慰藉。最不幸的是他没有调节情绪的能力,明显的一个例子是在姐姐的生日派对上,受不了七嘴八舌的Barry愤怒地砸碎了玻璃,还有一次是Barry和Lena在餐馆约会时,Lena无意间提到了Barry儿时的丑事,表面笑容可掬的Barry偷偷到卫生间发泄了一番。Barry的这种歇斯底里和他彬彬有礼的外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有的时候他更像是一个情绪机制尚未完全建立的孩子,像是他要用布丁兑换券来换回飞机里程数时的执拗,以及当小钢琴是捡来的这一事实被揭露时的慌张,这些孩子气的行为都为Barry这个角色注入了细节上的魅力。
实际上本片的内核是一个真爱故事,而且是那种最传统的一见钟情模式。令人印象深刻的是Barry与Lena的初次邂逅,逆光下的这个场景充满了梦幻感,尤其是当阳光洒在Lena的头发上时,这一切显得美极了。Lena的扮演者艾米丽•沃森并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美女,看过《她比烟花更寂寞》的人一定会记得沃森饰演的那位天才大提琴家,在她身上有种一般女演员都没有的气质,说是偏执也好,或是有点神经质,总之和这部电影的格调很搭。如果换做一般的甜心美女来演,观众绝对会对这段爱情产生质疑,而沃森的表演让我们相信Lena就是Barry生命里终将出现的那个天使。
在获得了真爱之后的Barry有着明显的性格转变,从初次见面躲在墙后面偷瞄的怯懦,到为了追寻Lena生平第一次坐上飞机,Barry渐渐从封闭的自我中走了出来。而最关键的一次矛盾冲突发生在Lena因为Barry的原因受伤住院,在这之前积累的愤恨全部喷薄而出,Barry骨子里流动的暴力因子在爱的名义下得到了释放。高潮是发生在Barry去挑衅由菲利普•塞默尔•霍夫曼饰演的色情电话公司头头时,他冲口说出的那句“我现在心有所爱了,这让我无比的强壮“,就在那一刻Barry彻底完成了蜕变,而这也是影片最迷人的地方,它传达了关于爱的力量。
说实话导演能启用亚当•桑德勒来出演男主角是一个相当大胆的决定,因为桑德勒在观众心中已经形成了喜剧演员这一既定印象,如何让他从插科打诨的傻小子变成片中这个有些焦虑同时渴望爱情的男人Barry是对导演的巨大考验。像桑德勒这样有鲜明特色的演员很容易为电影贴上自己的标签,以至于观众最后会忽略导演称这些电影为亚当•桑德勒作品,保罗•托马斯•安德森的伟大之处在于他完全将桑德勒这样的演员藏匿于戏中,而不是利用其固有的表演风格来博取噱头,这种重塑演员的难度完全超出了要去调教一个新人,类似成功的例子还有《暖暖内含光》里的吉姆•凯瑞。所以最后影片呈现出来的是彻头彻尾的安德森作品,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桑德勒的表演不够突出,相反这种对角色的完全融入才是一个好演员应有的特质。
原文链接
翻译Grantland影评
作者:Amos Barshad
译者:filmichaela
非授权禁止转载
尽管笑吧——亚当·桑德勒从未放弃转型成严肃演员,看看他那作品数量惊人的IMDB页面你就会注意到——他的作品中快乐麦迪逊制作在逐渐减少(快乐麦迪逊:亚当桑德勒成立的电影制作公司),并有序出现了许多不同类型的电影。2004-2009年,他在《西班牙女佣》中演绎“家庭冲突”,在《从心开始》中出演911中丧失妻女的鳏夫,在《滑稽人物》里饰演身患癌症的喜剧演员,而就在今年(2014年),他出演了杰森·雷特曼导演的关于“网络阻绝了爱”的群戏电影《男人女人和孩子》,而明年(2015年)他将出演汤姆·麦卡锡的独立电影《鞋匠人生》,演绎一个通过修鞋走进别人人生的安静男人。真的,他从未放弃变得严肃。有点苦乐参半的是,他第一次尝试是在《私恋失调》,而他永远再不可能像在这部电影里做的那样好了。(文章发布于《原钻》上映之前)
把这部2002年的电影草率列入浪漫喜剧片的行列,就和把《格尔尼卡》简单定义为巨型画作一样可笑。《私恋失调》是安德森第四部作品,也是目前最精简的一部,经历了两部超长“史诗作品”《不羁夜》和《木兰花》,安德森这次想要控制长度并找点乐子。《卫报》在电影上映之初曾说:“三年前安德森曾冒昧地告诉记者他下一步准备和桑德勒合作一部控制在90分钟内的电影,并且找桑德勒当主角,人们都以为安德森在开玩笑。”然而这就是这部电影所做的。
罗格·艾伯特努力想大肆赞美这部电影,但看着桑德勒的作品表还是有所顾忌,“我很急切地想问问安德森关于桑德勒的问题,”艾伯特写道,“为什么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作者电影导演,”——安德森此时只有32岁——“会把自己扔在一个蠢笨滑稽剧的祭坛上。(会愿意导演一部蠢笨滑稽剧)”
“我超爱他,”安德森说,“他总能让我笑……如果星期六的晚上我想看点有趣的东西…或者说…我很悲伤的时候,我会去看一部桑德勒的电影。这种时候你最不想看的就是《木兰花》或者《破浪》。所以当我看着桑德勒我就想,天呐,我想要得到点这种幽默,我要向他学习。他究竟是什么地方吸引了这么多人?我认为他是一个很棒的交流者。”
而现在,情况则大不相同。在2011年的某个时候桑德勒失去了他的魔力,自此之后他一次次地想要重新抓住他早期作品成功的灵魂:幼稚自大、无政府主义,但本质上暖心动人,却屡战屡败。对金钱至上的美国来说,他更大的失败是票房成绩上的重创,之前索尼泄露的邮件里,网民们津津乐道的,就有员工对影视公司支持桑德勒电影的吐槽,“我们还得继续忍受愚蠢老套的桑德勒电影。”可悲的是,这些员工说的是对的。
但在2000年初,人们无疑和安德森观点一致。对那个年代的人来说,《比利麦迪逊》和《快乐吉尔摩》意味着佳农DVD播放器,《呆呆向前冲》和《冒牌老爸》代表了第二幽默浪潮,而有着精心打磨的怀旧感的《婚礼歌手》则是桑德勒的巅峰之作——主角罗比·怀特,一个怀有着赤子之心的懒汉,是桑德勒最典型的电影形象,而《私恋失调》更是加深了这些特征,桑德勒变得更加脆弱,更加深情,更加疯狂。 我想可能是在《婚礼歌手》第二节里桑德勒演唱歌曲太过意味深长,才让安德森决定用他做主角吧,歌词唱道:杀了我吧,我想死去,让子弹穿过我的头颅吧。
《私恋失调》灵感来源于“布丁男”的故事,没错,“布丁男”是真实存在的。1999年,加州公民大卫·菲利普斯巧妙利用健康选择公司的优惠,获得了免费坐飞机的机会,他发现布丁价格比该公司促销活动赠送相应航空里程数的价格要低得多,于是他买了3140美元的布丁,换取了1253000英里的航程,这个夸张的数字差不多意味着无限量的航程了。
在《私恋失调》里,安德森给了主角同样的嗜好。整部电影里所有角色——包括巴里爱着的,艾米莉·沃森精彩饰演的莱娜,总在重复问道“布丁怎么了?”运用布丁,安德森描绘了一个羞怯、笨手笨脚、可爱赤忱,承受着不可忍受的孤独的角色。
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西装,在一间洞穴般冰冷而黑暗的库房工作,打理新型柱塞的生产。电影里桑德勒一边向潜在客户介绍他们库房最近生产的一种柱塞,它拥有更加牢固的把手,一边在桌边敲击柱塞演示,可惜他拿错了样品,但即便是在柱塞被摔得七零八落的时候,因为精神过度紧绷,巴里·伊根这个角色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慌张。
巴里·伊根有七个爱他的姐姐,可这份爱十分让人吃不消。这个庞大家庭的灵感来源于安德森的童年生活,英国《绅士》杂志曾刊登过《保罗·托马斯·安德森的私人历史》一文,其作者认为安德森早年有一些异常举动,部分原因是他患有低血糖(安德森的童年朋友说他总是在努力保持自己血糖平衡,来让自己表现得不像个疯子),部分原因是他成长在三个亲姐妹,五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的家庭环境中。安德森父亲的朋友曾说:“任何时候安德森父亲带着他和他的三个姐妹一起,安德森总是会觉得父亲偏心女儿。”
巴里·伊根的姐妹们总是打着为他好的名义不断刺激逼迫他,并且总是开心地讨论伊根不愿回想的痛苦童年回忆,影片中姐姐们对伊根开玩笑说:“记得我们总是叫你‘小gay佬’吗?”这个玩笑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轻松,它深深伤害了伊根的感情,导演用了极端、超现实的手法表现了伊根的崩溃,伊根如同专业打手一般突然踢打碎了三面落地窗,剧烈的破碎声后是对比强烈的安静,但就在观众们以为伊根终于通过极端方式获得了姐姐们的“尊重”的时候,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巴里,你这个蠢货!”
而在电影发行的那段时间,安德森一直坚持说自己只是想拍一部亚当·桑德勒喜剧罢了。“拍一些搞笑的东西的感觉很棒,”他在2003年的一个采访说,“我希望这个电影还能更幽默点,可惜没做到,不过拍摄的过程还是很好玩的。”
他告诉一个法国记者,“我想拍一部娱乐电影。”这位法国记者不敢相信这部电影的意图如此直接,他反驳道:“在我看来这部电影讨论了虚无主义的选择…我感觉你在讨论消费主义社会的扭曲。”
安德森却坚持说,以撞车开头确实有点超现实主义,但这样开头就和演唱会以热门单曲开场一样,只是为了吸引观众看完接下来的内容。“不,没有什么虚无主义,”他说,“完全没有,我在往深沉的反方向走,只是想给大众拍一部娱乐电影。”
我相信他。他没有玩深沉的游戏,也没有讽刺任何人。当桑德勒和艾米莉·沃森第一次牵手,安德森用圈出转场,整个画面只留下他们紧握的双手时,我就知道这部电影不是什么讽刺喜剧,安德森是真的想要拍一部可爱的亚当·桑德勒喜剧,并且他成功做到了。
在安德森极富技巧性的镜头里,这部电影给人强烈的苦乐交织之感。星期天早晨在办公室里,主角伊根的姐姐(玛丽·林·莱杰斯库饰,在极少的镜头里给出了精彩的表演)努力想把莱娜和伊根凑成一对,“我们准备在走之前先吃早餐,你一起来吗?”她不请自来,大声说着,“我们一起去,快点!”同时,昨晚温柔无害的电爱接线员在此时猛打电话,想要敲诈一笔钱。而背景里一个糟糕的装卸机操作员正在装卸货物,轰鸣不断,把货物甩得到处都是。
纵观整部电影,乔恩·布莱恩古怪的配乐是营造电影紧张基调的重要元素。安德森说有部分配乐是直接在影片中的仓库里录制的。背景声里箱子重重扔下的声音是营造紧张感的核心,除此之外,令人感到紧张的还有持续不停的电话铃声和莱娜亲切的声音,虽然后者给人的紧张和前者完全不同。在一阵慌乱之后,像喜剧片常有的套路,箱子在一个精准的时刻重重掉下装卸机,巴里也终于长吁了一口气,他总算有合适理由拒绝早餐,在丢脸之前把电话的事情处理好。而莱娜尽管被拒绝了,也还是给了巴里第二次机会,她问:“你想明晚和我一起吃晚餐吗?”
从这里开始,故事线更加紧密了。我们被带到犹他州普罗沃市,并了解到电爱敲诈的幕后人是D&D床垫大王公司的老板,一个叫迪恩·特朗贝尔(菲利普·塞默·霍夫曼饰演)的胖胖的神经质的金发男人,他满嘴大话和骇人的恐吓,派遣他的几个弟弟去加州威胁刚刚收获一点快乐的巴里。
在剧本里,特朗贝尔有更多的戏份。“你在胡搞什么,傻碧?”在酒吧里他对一个不小心撞到他的路人骂道,“你TM欠揍吗?”“放轻松点。”路人说。“我放你M个碧的轻松。”特朗贝尔继续骂,路人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求和,说着:“我手上有酒呢。”特朗贝尔拿了一瓶啤酒,在吧台前把酒瓶摔碎,大叫着:“你有酒!!我也有了!!我也有酒!小碧崽子!”
最终,安德森只留下了一段霍夫曼爆怒的核心表演:“闭嘴闭你妈嘴闭嘴闭上逼嘴”。不过我们仍然要问酒吧戏到底拍了吗?它是否躺在某个硬盘里呢?
剧本里,特朗贝尔兄弟和伊根有更多对峙的戏份,但电影里,兄弟们只是去了加州,而且他们一路踌躇,内心里十分害怕这次行动,接下来就是桑德勒的表演高光时刻了,他们把伊根载到ATM机前强迫他取款,一切都进展平稳,但在伊根可怜兮兮地做了点解释后,大哥却震怒了,镜头从伊根的视角拍摄大哥举起的拳头,但拳头还没落下,我们就听到了伊根害怕的嗷嗷叫。
接着伊根开始疯狂奔跑,这一段是桑德勒最具个人色彩的表演,他一边用假声自言自语一边疾速冲刺,就和他在之前的电影《小尼基》里做的一模一样。这就是亚当·桑德勒在《私恋失调》里的表演,一帧帧看下去,都觉得很眼熟:爆发在即的状态、奇怪的措辞、吞吞吐吐的说话方式,这都是他的常用表演包袱,但将这些精准组合在一起后,就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例如他在《私恋》里畏畏缩缩的表情,他在超市过道跳的蹩脚蠢萌的踢踏舞。
我第一次看时只记得悲伤的巴里部分,但重看这部电影,我惊讶地发现它的观感原来是如此令人愉悦。安德森和他的御用摄影师罗伯特·艾尔斯维特一起创造奇异诡谲的画面,无处不在的镜头光晕和过度曝光,在精准调度下迷人而不觉炫技,中间还穿插着纽约艺术家杰瑞米·布雷克如同催眠术,又如同万花筒般的画作。
PTA一旦决定开始让巴里·伊根顺利,他就一定不会失败,在夏威夷的电话亭里,他终于鼓起勇气近乎神经质地对他姐姐发了火,而在他家的车库,他又拿起铁撬制服了所有歹徒,在犹他州,他恶狠狠对峙床垫老板:“别再给我惹事了,床垫大王!”让跋扈的特朗贝尔都畏缩了。
也让我们赞美艾米莉·沃森的表演吧,她和桑德勒的角色同样重要,她是一个真正的MDPG(Manic Dream Pixie Girl: 通常为只存在于影视作品里拯救死宅永不长大的疯狂梦幻女孩),拯救了巴里·伊根,不过她没有那么疯,而且她是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成熟女人。
桑德勒演技不错,只是他再没有哪次表演能像在《私恋失调》里一样精彩了。他这么早和安德森合作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这部作品是否给了他错误的念想,让他以为自己可以在别的作品里再给一次这样的表演?是不是安德森太过用力,把桑德勒的才华给用光了呢?
“我根本不知道电影拍出来会是这样的。”2002年10月桑德勒接受查理·罗斯采访时说,“我只知道我36岁了,和26岁时已有了不同的想法,虽然还不知道46岁时会怎样想,但明白要带着目前的想法继续努力工作。”
桑德勒现在48岁了,已到了事业的交叉路口,他已非常富有,近几年也没拍什么优秀作品。但不管怎样,我们始终会记得他曾演过《私恋失调》:我现在找到我的一生所爱了,我现在很坚强,超乎你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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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Davis)的一位土木工程师 David Phillips 在购物时发现 Healthy Choice(美国食品品牌)正在进行一项促销:只要购买 Healthy Choice 产品,集满10枚条形码寄回总公司,即可兑换500英里飞行里程数,如果在5月31日前寄回条形码,还可得到双倍里程数,即1000英里。这个活动并不计较所购买产品的价格,只要有 Healthy Choice 的条形码即可。
David 发现 Healthy Choice 最便宜的产品巧克力布丁一个只要0.25美元,而且每个布丁杯上就有一个条形码。于是,他买下了超市里所有的巧克力布丁,还把其他超市里的布丁抢购一空。为了不引人注意,被人发现他在钻促销漏洞,他谎称在为 Y2K 千年虫问题做准备。最后他花了3140美元买到了一万多个布丁。
因为布丁数量庞大,如何撕下这么多条形码变得很艰巨,为了能及时寄出条形码获取双倍里程数,他联系了 Salvation Army(救世军)组织,以捐出所有布丁作为交换,让他们的志愿者帮忙撕下条形码。
最终 David 获得了125万英里免费里程数,还成为航空公司的黄金会员。另外,因为向慈善机构捐赠布丁,他还拿到了815美元的免税额度。
David 也因此被网友戏称为“布丁男(The Pudding Guy)”。
如果有人在阅读一本关于电影拍摄镜头运用技法的教科书,想要同时观看一部像“教科书”式的电影、能够把教科书里提到的各种手法显而易见地展示出来,那么我会推荐Paul Thomas Anderson的Punch-Drunk Love(有人翻译成《拳击情缘》——不过这实在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这是关于拳击的电影)。这是PTA导演风格承上启下的一部作品,也是亚当桑德勒最不像“亚当桑德勒”的电影。nnPunch-Drunk Love对色彩的运用、摄影光源的调度、镜头的构图、背景音乐的使用、隐喻性的道具……它并不是做得最好的,但是却很具风格化——而风格化的通常也最适合做例子。nn色彩nnPunch-Drunk Love最具特色的是影片中时不时会出现的下列图像:
n这些看起来颇为迷幻的图案,伴随着同样迷幻的背景音乐(Jon Brion创作),营造出了一种氛围,一种……老实说,我不知道到底营造出了什么(用职业影评人给我们提供的标准答案:营造出了电影主要角色情绪的表征——不过,到底是什么情绪?);可以确定的是,这些色彩代表着本片两个主要角色:亚当桑德勒扮演的小商人Barry ,以及Emily Watson扮演的“姐姐的同事”Lena。nn这些彩色图看似迷幻,但其实基础色就是两种:蓝色和红色。而PTA在本片里贯穿始终地“告诉”观众,Barry=蓝色,Lena=红色。从他们在影片中大部分时间所穿的衣服颜色就可以看出来(特别是亚当桑德勒,整部影片他几乎没有换过衣服)
nBarry是一个内向、心事重重的人;同时,由于他过于隐忍,以至于他会在某些场合将所承受的压力转化成极端暴力的行为(好吧,这么讲“拳击”一词倒也合理);在英文里,“蓝色”也同时有着“忧郁”的意思,以蓝色代表Barry的情绪,再合适不过。所以亚当桑德勒穿着蓝色西服、他的办公室也是蓝色的
(而且这个空荡荡的办公室与蓝色的刷墙漆,更显Barry的孤独)nn而红色,象征着幸福、自由、开放、热情,像Barry这样忧郁性格的人,需要一个“红色”的人引导他走出忧郁、走向幸福——Lena就是这样的人。两人第一次相遇于Barry的公司仓库门前。我们注意到在这里,蓝色与红色的二元结构已经确立起来了;而且伴随着Lena走下车向Barry一步步走近,镜头右侧的阳光越发强烈,从Lena一侧照射向Barry,仿佛是Lena散发出的光芒——一个典型的电影桥段就是以强光光源代表通往前路的方向。
n不过,也有人说,这种蓝色-红色二元结构可以追溯到戈达尔的《女人就是女人》(1961):
(你觉得呢?这究竟是不是牵强附会,我也不好说;反正谁也不知道PTA到底多大程度上受过戈达尔的影响)nn在色彩这个环节,PTA在本片营造的另一个特色是镜头光晕(lens flare)。再一次,我们按照教科书的说法,可以认为光晕乃是对影片角色情感的强化表现(不过早期的观点却认为,光晕只是摄影师的拍摄失误)。什么情感?大部分情况下是Barry与Lena之间的情感;每当出现Barry与Lena的感情将会得到进一步升华的情节时,光晕就会出现(比如上面提及的两人第一次相见时)。有趣的是,这些光晕大部分是蓝色——象征着Barry的颜色。nn1.Barry和Lena第二次相见的前夕——Barry的姐姐正带着Lena来工厂,准备向弟弟正式介绍(其实是撮合)Lena:
这时,光晕还不是很强,只是淡淡地映入观众眼帘nn2.两人第一次约会后Barry开车送Lena回家,在汽车上两人聊天。此时两人对彼此的感觉已经渐渐浓厚,蓝色的光晕覆盖了整个画框:
3.电影最后阶段,两人最终克服了所有的“困难”,有情人终成眷属。Barry来到Lena家门口,向Lena道歉(至于为什么道歉,请自己欣赏本片),也请她等着未来一起坐飞机环游世界(Barry已经通过某种特殊手法积累了一辈子也用不完的飞行积分),两人拥抱在了一起:
全片中这个镜头对光晕的使用最具有目的性,光晕是渐渐出现并增强的nnLena走进公司仓库,Barry正坐在一架小风琴前弹奏;Lena从后搂住Barry,说:“So here we go”——两人的情感关系已进入下一个阶段。光晕从画框左侧再次出现。全片结束
n构图nn对画框(frame)进行平面分割(surface divisions),是一个由来已久的构图手法。利用镜头中出现的各种直线、竖线或其他元素,将画面中特定区域封闭起来,就像是一个栅栏,从而迫使观众集中注意封闭区域中的人物或其他事物。nn前段时间我在油管上看到有vlog专门分析了墨镜王的花样年华,作者指出了电影中一个特别之处:
n从第5分钟起,每一个镜头的画框都包含了一个画框(a frame within a frame)。由于花样年华故事发生的地理空间有限,许多场景会重复;而以这个楼梯为代表的镜头更是会反复出现,从而产生一种循环的感觉(出现在这个楼梯镜头的,前几分钟是梁朝伟,后几分钟就是张曼玉)。nn这种“画框中的画框”理论同样可以套用在Punch-Drunk Love里面。比如,Barry见到姐姐和Lena来了,十分紧张,慌忙走出办公室。办公室门口的门框自然而然地就构成了分割线
Barry与Lena相约在夏威夷一个公园相见。Lena欢快地从远方走来,等候已久的Barry慌张地伸出右手准备握手。两人在各自的镜头中都处于两条分割线中间(同时也是画框的中间)——我已用红色线标出了分割线,形成了一个三等分(thirds)。PTA“迫使”我们注意Barry和Lena各自的神态表情。
Barry还准备握手呢,怎料Lena走上前,直接一把搂住Barry,送了他一记十多秒的热吻。这三个镜头构成了一个正反合命题,最后以这样一个三等分画面结束。
这就是海报的出处。该镜头不但利用了线条元素起到的平面分割作用,将Barry-Lena封闭在画面正中央,形成了内部画框(interior frame);而且还利用了逆光镜头,处于前景的两人黑色剪影与后景中明亮的户外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强化了观众注意力nn上面提及的平面分割多发生在平面空间中(flat space)——你可能会说这不是废话吗?所有的电影画框都是一个二维平面空间。但是,有时候,我们可以在画框中制造出一些纵深线索(depth cue),从而在二维画框中加强三维的感觉。nn1.Barry急匆匆地返回Lena所在的大楼,想找到Lena的公寓;但他忘记了Lena的家到底是几号房,于是在楼道里四处瞎跑。nn如果以天花板左右两侧的线为参考线,从观众的角度看,两条线是不平行的,而这两条线向远方的延长线将会最终在画框的某一点相交——这个点叫“灭点”(vanished point)。有了灭点,我们就可以在二维的画框里制造出纵深平面(longitudinal plane)。观众会不由自主地把注意力集中在灭点。
n那一扇扇门以及门上面的“出口”标志牌,同样是延伸至灭点;而且“门口”和“EXIT”本身就极富象征意味(联系上文提到的Lena引导Barry走向幸福):找到Lena=找到“出路”nn2.Barry为了见Lena,买了机票去夏威夷,他急匆匆地走进候机室,准备登机
n左图是Barry正准备去验票,此时他正处于灭点,沿着纵深线索线一步步向航空公司的验票处走来(航空公司验票员穿的是红色衣服——不妨看做是“Lena正在远方的夏威夷等待着我”的象征)nn右图则是Barry验票后走沿着通道走向飞机,此时又形成了一个纵深平面,Barry又一次处在灭点上;在远处,一道白光仿佛在“召唤”着Barrynn值得注意的是,在左图,Barry是朝向摄影机运动,靠近镜头;在右图,则是背向摄影机运动,远离镜头。而摄影机仅仅是处在登机走道90°拐角处而已,就像站在路中间看着Barry的走近与远去。nn3.Barry和Lena在夏威夷相遇后,来到了Lena所住的酒店。两人一言不发地沿着酒店走道行走着。走廊的天花板、墙壁以及壁灯都形成了纵深线索,灭点则处在Barry和Lena两人之间。这个纵深线索,可以看做是对两人漫长情感历程的写照——“走了这么久,终于到这一步了”
n同时,按照上文提及的平面分割的方法,这酒店走廊也可以看做是一个分割线,将画面分二等分(halves)nn镜头隐喻nn1.前面我说Barry和Lena在酒店走道里漫步是象征着两人情感历程,因为“认知-了解”就要结束,进入下一个阶段。nn摄像机又一次在走道90°拐角处待位,当两人从走向镜头变为背向镜头运动时,一道蓝光扫过。
n结合我们前面提到的蓝色光晕的作用,说明这是一个预警,角色情感要升华了。果然
nPTA在这个镜头以一个圈出(iris-out)作为收尾。这是一个经典的镜头转场特技,在默片时代极为常见。在这里圈出,配合着仿佛黑白片时代风格的配乐,十分相宜。nn2.Barry来到夏威夷,但是他不知道Lena住在哪里,几经周折,终于找到正确号码,打通了Lena客房的电话。nnBarry是在黄昏时分在街边的电话亭打电话,一般来说,随着夜幕降临,电话亭自然也会亮起灯来。不过,在这里,电话亭亮灯的时间实在是“细思恐极”——当Lena客房的电话接通那一刻,电话亭亮灯了;同时,路边的巡游队伍也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这都是巧合吗?
nn3.这部电影里最为诡异的一个物品,当属那个贯穿影片始终的小风琴。它就像盗梦空间里的那个陀螺
nBarry清晨在工厂门前发呆,突然一辆出租车停在Barry面前,车上的人把一架小风琴放了下来,紧接着马上离开。这风琴仿佛从天而降,没有人告诉我们这风琴属于谁,来自何方,更没有人说明这风琴象征着什么
nBarry将小风琴搬回办公室,并学习着如何弹奏;最终在影片结尾处他能够熟练的弹琴了(见上文对蓝色光晕的分析)。nn这个风琴象征着什么?可以有很多解释,但基本上都和Barry-Lena的爱情有关。以下提供其中三种解释:
n①这台小风琴仿佛从天而降进入了Barry的生活,就像Lena那样——同样是从天而降地进入Barry的感情世界。Barry对小风琴日渐熟悉,就像Barry对Lena日渐炽热的情感n②小风琴英文叫“harmonium”,其词源是harmony——暗示着Barry与Lena之间的“和谐”n③Lena是外星人(解释①的极端版本)nn每一种解释都有一定理由,但又都有些像胡扯。这也许就是电影评论的本质吧。n(关于PTA为什么要用小风琴作为隐喻对象,有一个理论:因为PTA深受法国新浪潮电影的影响,而新浪潮的老大特吕弗有一部电影《射杀钢琴师》,男主角是一名酒吧钢琴师,而女主角的名字,就叫Lena)n4.在影片第21分钟(此时Barry还不知道Lena是谁),Barry在超市里“购物”(其实是搜集赠送飞行积分的布丁),他找啊找啊,却找不到。这时他望向了货架远方,在远景处,有一个模糊的红衣女子形象
n这是一个很不起眼的情节,可能大部分人甚至不会注意到。这红衣女子是Lena吗?还是Barry的潜意识?那个红衣女子在Barry注意到她后便迅速消失了,Barry顺着她方向走去,居然找到了想要找的飞行积分布丁。(这是否又暗示着什么?)nnMark Kermode对这个情节评论到:如果你注意到了超市里的这个红衣女子,那么你就会发现,Barry和Lena之间关系的权力结构发生了完全的逆转。简单说,这部电影好像是讲述Barry如何追求Lena的故事,但这段超市里的奇遇却表明:Lena才是真正在追求Barry的人。事实上,在两人第一次约会时,Lena向Barry坦白:她第一次开车来他的工厂,表面上是路过,其实
nn好了,对这部影片的全部分析就结束了——虽然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讲。你可以认为我上面所说的都是胡扯瞎掰,没关系,因为我自己在看其他人写影片镜头分析时也有这种感觉。不过,如果你看完了这部电影,你就知道我下面说的不是瞎掰了:nn不要随便打phone sex,更不要随便把你信用卡密码告诉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