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達爾文推測生命是從一片「溫暖的小池塘」開始形成胺基酸,以至於形成有機的生命體,以至於水生動物,以至於兩棲、爬蟲⋯⋯一路到人類直立;柏林亞歷山大廣場中的故事主人公的故事也是從一片水域開始——從海洋中的一場生命的掙扎、競爭與搏鬥開始。當故事主人公爬上海岸,從陰暗的礦坑裡上升,走出叢林,他開始享受陽光的照耀,可是不能說他成為一個完全的人,雖然「他要的不只是一張床和一塊黃油麵包」,但是他要的華服華廈,名聲地位,金錢和權力,並不異於床和麵包所象徵的生存保障。人類的上升有兩種,一種是形而下的,也就是物質材料使用的充足、精美與便利,另一種是形而上的,也就是智能、感知、精神與性靈的飛躍,雅可布布朗諾夫斯基的著作人之上升(The Ascent of Man,1973)談的是後者,是充分人性的發展,可惜電影中故事主人公並沒有機會擴展這一層次,他有過三次機會,像彼得有三次不否認耶穌的機會一樣,可是他在這三次機會中都絆倒了,在生命的每一步階梯中,每一個岔口,他都作了下墜與毀滅的抉擇——他脫不開生物性求存的衝動,他爭取一切維護自我生命生存的保障。相反的,如果我們看故事中接納主角的那個女孩,他在一切苦難之中卻保有愛,有歡笑,有人格,有充分的人性的發展,和故事主人公形成強烈的對比。
时长183分钟虽说考验观看耐力,看完只觉得需要这么长时间才能完整讲述故事,刺激观者感官,拥有看迷你剧集般酣畅淋漓的观影体验。
影片开始之时,错以为是陈腔滥调的第三世界人民“身份认同”的故事,实际看到的是一个第三世界公民来到柏林之后被操控的人生,残忍且不尽人情。Francis从加纳偷渡来到柏林,幻想拥有德国护照,成为“美好世界”里的好人;与Francis成为毒贩Reinhold拴住的“奴隶”,两者之间乱拧在一起。
关于好人的想象
Francis抱着“做一个好人”的想象来到柏林。这个好,包括以一个男人的身份,拥有一份体面的生活;拥有一个法律承认的身份,在柏林扎根生活的德国梦。
为了这个“好”,Francis和Eda在被海水卷入海中时,无情将Eda推向海底,自己逃脱。在和Mieze走向美满生活时,Francis选择走向更强。正如Francis在某个噩梦惊醒的当下,向Mieze做的告解一般。“我不是好人,无论我爱上什么,我都会亲手把它扼杀。”
Mieze最后也从Francis营造的泡沫中醒过来,认清Francis内心潜藏着两个灵魂,一个是能做好吃饭菜、善良、体格强壮,她所深爱的男人,一个是可以毁掉一切的男人,爱的人不是她,而是死亡。Francis在Mieze的逼迫下,才下定决心将内心渴望毁掉一切的自己杀死。
相比之下,Reinhold比Eda、Mieze都更早认清Francis真实的自我。当他发现Francis享受抢劫带来的快感却又不敢面对自己时,Reinhold将他踹下车。Francis不敢承认,猜测是因为抢劫是不“好”的,而沉溺抢劫是更不“好”的。
Reinhold这个不守规矩、强迫症倾向、攻击性人格,被送往过各式各样劳教所的人。知道所有“好”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牺牲之上的。想在这个邪恶世界里面当一个好人,是难上加难的。
自由的幻影
2015年,德国总理默克尔那句“我们能做到”,让大批难民涌向德国寻求庇护,仅在2015年申请人数就将近一百万人。而据劳动市场与就业研究所2020的一项调查,自2013年来到德国的移民中,从业者不到一半。难民群体的犯罪率也比其他群体的要高得多。
开放难民政策下,柏林似乎成为了自由的幻影。大量新德国人涌现在德国街头上。变性人Berta在化妆舞会上如此描述。“这是一个新世界,建立在污秽和蜜糖之上。我们都是新德国人,我们自己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变性人、亚马逊黑人、独臂土匪。你有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你如何展现。”
这段话还原了一个想象,这个想象不再只包括一张床,一块黄油面包。所有人都有“好”生活的可能性,任何人都不受限制。正是这样的德国梦,吸引了数以万计的难民,同时蛰伏着数以万计的社会危机。
“魔鬼”Reinhold则比其他人更清楚这般自由景象背后的恶。在与Francis同泡在浴缸的时候,Reinhold向Francis揭露了他眼中的世界。普通人眼中的安逸美好对他来说太过遥远,这些美好是建立在恶之上的。他的“反社会行为”,似乎正是对这般“邪恶”的控诉与发声。
在此吹捧一下演员Albrecht Schuch,他将邪魅、扭曲的Reinhold淋漓尽致的展现开来。自此,脑海中关于叉腰动作,多了一个人物联系。
参考文章:https://www.dw.com/zh/%E6%88%91%E4%BB%AC%E8%83%BD%E5%81%9A%E5%88%B0%E9%BB%98%E5%85%8B%E5%B0%94%E7%9A%84%E9%9A%BE%E6%B0%91%E6%94%BF%E7%AD%96/a-54767868
将个人原罪论以及宿命论的内核包裹在类似80年代港产黑帮片的类型外壳,硬生生拖出了3个多小时的沉闷节奏。
五段式的结构因为过于冗长已经体力不支不足以记住每一段的具体分工和格局
能模糊记得感受强烈的依然是基于现实难民问题引申出来的身份认同危机,再一次感受到类似97前港黑片的精神焦虑
亮点:
1 85年的Albrecht Schuch扮演的Reinhold我并不认为是所谓单纯的反派,更大程度上作为Francis内心的阴暗面或者是黑帮教父的角色可以被认作是本片的另一位主角。让我想起了“搏击俱乐部”里面作为一个角色的不同人格表现,Reinhold和Francis也可以是某种悲情角色的一体两面。推荐好好欣赏他的演技
2 得到较多认同的视觉场景调度和本就傲视全球的柏林电音夜店风格在某种程度上贴合了开场出现的内心阴暗部分的复杂反复性
3 人的情感的复杂性:Reinhold对Francis的控制欲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对自身先天缺陷的自卑感,所以才对具备强壮年轻特质的Francis有一种自认为的知遇之恩,从这个角度我特别能理解他。事实上在绝大部分的家庭关系与社会组织里,父子间的这种控制与养成欲的矛盾,是亘古不变的话题。我捡个娃,我养大他,我想让他变成我想让他成为的人,或者是我想他变成我认为他应该成为的人。我认为我理解他,其实我把他当成另一个理想状态中的我,而已。
槽点:
1 Francis这个一开始有点铁憨憨的人设有点站不太住,也可能是铺垫的太长了无法完全代入他的内心变化
2 这个黑帮爽剧的剧情让我一度感觉到像是看美剧warrior,一路开挂式的猎女水平真是让人怀疑用黑人演员的目的就是床戏更养眼吗?
最终结论:
看完本片个人更想看法斯宾德拍的80版电视剧,应该更忠于原著世界观以及架构
推荐值:3.5星
光看Albrecht Schuch的演技就值回票价!
1、以新聞中所呈現許多到南韓生活的人為例,他們可說是從一個地獄到另一個地獄,不論女性脫北者淪落聲色場所,還是像朝鮮族那樣的移民在韓國被排斥(如韓國電影中燒殺擄掠的主題多牽涉朝鮮族移民,反觀企業鬥爭或婆媳不合這樣的問題多半則留給韓國人本身)。從東方社會的現象與角度,我們同樣可以理解像柏林亞歷山大廣場(Berlin Alexanderplatz,2020)那樣的西方電影。
2、達爾文推測生命是從一片「溫暖的小池塘」開始形成胺基酸,以至於形成有機的生命體,以至於水生動物,以至於兩棲、爬蟲⋯⋯一路到人類直立;柏林亞歷山大廣場中的故事主人公的故事也是從一片水域開始——從海洋中的一場生命的掙扎、競爭與搏鬥開始。當故事主人公爬上海岸,從陰暗的礦坑裡上升,走出叢林,他開始享受陽光的照耀,可是不能說他成為一個完全的人,雖然「他要的不只是一張床和一塊黃油麵包」,但是他要的華服華廈,名聲地位,金錢和權力,並不異於床和麵包所象徵的生存保障。人類的上升有兩種,一種是形而下的,也就是物質材料使用的充足、精美與便利,另一種是形而上的,也就是智能、感知、精神與性靈的飛躍,雅可布布朗諾夫斯基的著作人之上升(The Ascent of Man,1973)談的是後者,是充分人性的發展,可惜電影中故事主人公並沒有機會擴展這一層次,他有過三次機會,像彼得有三次不否認耶穌的機會一樣,可是他在這三次機會中都絆倒了,在生命的每一步階梯中,每一個岔口,他都作了下墜與毀滅的抉擇——他脫不開生物性求存的衝動,他爭取一切維護自我生命生存的保障。相反的,如果我們看故事中接納主角的那個女孩,他在一切苦難之中卻保有愛,有歡笑,有人格,有充分的人性的發展,和故事主人公形成強烈的對比。
3、當人們由於故事主人公的膚色與出身而嘲諷他是「黑猩猩」時,總是能引動起他的羞恥、恐懼與憤怒——刺痛他,並引起自卑感(按達爾文理論說到底,誰不是黑猩猩呢),於是他犯下一次又一次的罪刑——如此說來,他不過甩開「黑猩猩」,而成為「猩猩」,仍舊沒有脫離生物生存的層面。他常看著霓虹閃爍的十字架,期待上蒼的救贖,可是天助自助者啊!西方有影評說故事主人公像是一個大孩子——體積較大的孩子。的確,他就像畢業後剛步出社會的學生那樣容易誤入歧途,被環境左右。所謂良禽擇木而棲,想要在高度競爭性的社會中要做一個好人,這樣的想法本身很荒謬,尤其他沒有意識到那種高度競爭的社會並未給外來者留下多少真正的機會。既不能達而兼善天下,也無法慎獨、明哲保身。內(心)外(境)交迫之下,悲劇於是誕生。
要把这部电影和原著小说分开讨论是不可能实现的。电影中的女声旁白每一句都是原著小说中的句子。即使电影变体了原著中的人物关系甚至是人物,但全片仍然在致敬布林德的同名小说。
读过斯蒂芬金的小说《肖申克的救赎》,并看过同名电影的观众应该都有一种感觉,这两种可以说不同维度上的艺术创作往往能够互相弥补两者本身的缺陷。原著和改编电影之间有一种闹钟和发条之间的关系。是发条在推动指针一点点行走,但是指针不需要任何物理和机械知识你也可以读懂。电影提供了直观的形象,而原著提供了灵魂。
原著主角弗朗茨是一个德国土著,也没有改名的经历,改名的经历发生在米泽身上,她原名叫索菲娅。弗朗茨在小说中是一个又胖又壮的白人,而在电影中成了一个精瘦的黑人。
弗朗茨在原著故事中始于刚刚出狱,从他一开始的内心独白中可以看出他甚至对监狱还有留恋,他对接下去的生活感到迷茫直到认识了那两个犹太人,这两个犹太人很关键,他们其实是弗朗茨最初的救赎。弗朗茨在认识他们之前经历了二次放逐,一次是被从正常社会中驱逐,第二次是被从一种规矩稳定的监狱生活中驱逐。而我们在电影里看到,弗朗西斯所经历的驱逐就是非法移民,他的生活甚至是他的存在都得不到绝对的保证,他没有户口,更没有稳定居处,还受到来自白人的种族歧视。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妙的隐喻,一个在欧洲国家的非裔非法移民,他得到的待遇甚至不如一个本国的出狱者,这里明显有导演对种族歧视这个问题的讨论。
为了便于区分,电影中的弗朗茨这个名字是弗朗西斯改名而来,而原著主人公本来就叫弗朗茨,那么不言而喻。弗朗西斯看上去像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身上怀有强烈的正义感、道德感、责任感,从一开始他如何处理该不该叫救护车治疗工友的矛盾中就可以看出。而且他有一种质朴的包容能力,大地般的肤色给了他大地般的品质。在电梯里莱诺尔德对他说的那么侮辱人的话,弗朗西斯一笑了之。而对于弗朗茨来说这绝对是不可能的,弗朗茨身上更多的是荣誉感,他想规规矩矩做一个体面的人,更多的是来自于他不可撼动的自尊,以及他后来坚决不肯透露任何关于自己怎么失去的胳膊这件事,都能看出他身上有种大男子主义般的荣誉感。而弗朗西斯身上更多的是亲和力,他的微笑。弗朗西斯最不能忍受的是种族歧视言论,比如被叫做“大猩猩”,任何人,哪怕是犯罪团伙老大普姆斯这么取笑他,他都敢反抗。这也是这部电影处理得很巧妙的一点,把弗朗茨的荣誉感自然而然地嫁接到了弗朗西斯身上。
其实三个小时根本不足以把原著拍完。原著小说描绘的众生相,最精彩的一段就是屠宰场。作者细腻的文笔在小说中随处可见,但电影不可能完全真实地还原每一个细节。意识流小说最大程度上反映了每一个小说单位的心理动态,哪怕是一头牛。小说描绘的清明上河图般的众生相,是“一切正在发生”的“真实依据”。小说主线围绕着弗朗茨,但宏观来看,它描述的是一个社会,弗朗茨只是身处于这样的漩涡和洪流之中不能自已。所以其实相对而言,这部电影已经处理的足够简洁,并且还构思弥补了米泽是如何爱上弗朗茨(弗朗西斯)的这个关键环节,足见编剧的细心和对观众的诚意。
把一部半个世纪前的小说翻拍成当代电影,导演处处使用了新的隐喻和新的观感,一眼惊艳的镜头是对当代电影艺术的致敬,也是对黑白电影的告别。无论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部电影仍然是一部制作优良的犯罪电影。
时间仓促,还有许多未阐明的观点,也有没有考虑到的细节,欢迎补充和批评。
难民题材的影片是欧洲三大电影节里最炙手可热的选择,而对于一向以政治挂帅的柏林来说更是每年必备的佳肴美点,好让评审成员仔细品尝一番。去年竞赛单元里的《亚历山大广场》就是最精准的一部,不仅以德国为背景,而且剧本改编自电影大师法斯宾得的经典同名作,这位年轻导演冲击金熊奖的野心难以掩饰。
尽管有着先声夺人的气势和大师剧本的底气,但这部“流行史诗片”在深度上显然无法与大师当年的《柏林亚历山大广场》相提并论,看上去这像是Netflix出品的那种适合在家中观看的电影,放在柏林主竞赛有点串场的错觉。故事讲述一个非洲几内亚比绍的年轻人,乘船偷渡穿越地中海,经历海上风浪,来到德国柏林。之后他结识了一个毒贩,身不由己地卷入到当地黑社会,由此走向万劫不复的境地……
三小时的片长并没有炮制出史诗片的格局和恢弘大气,反而更接近电视剧的节奏感。分为五个章节外加一段尾声,全程依赖高超的旋转镜头、霓虹灯美学、抢耳的音乐与诗意的全知旁白推动叙事,给一个老生常谈的难民故事穿上了流行炫目的外衣,让新生代观众接受起来毫无难度。
然而,关于核心难民话题的探讨不够到位,叙事精力一味投放在情节堆砌上,突出跨越种族的性爱刻画,意外越界的LGBT和畸零人话题,令情节在离奇的走向上显得臃肿不堪。反而是黑人难民的命运转变没能牵动人心,身份认同、“德国梦”破碎、黑帮贩毒等等常规类型情节流露出无趣的平庸感。
这个现代版的改编没能在难民主题表达上带来太多深意,反而是视听风格和饰演毒贩的男配角阿尔布雷希特·舒赫(Albrecht Schuch)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这个性情乖戾的反派有点像是黑人主角内心阴暗面的外在投射,在某些场景看起来让我想起大卫·芬奇的《搏击俱乐部》,遗憾的是人格分裂的暗示并没有颠覆这个庸俗的“黑帮史诗”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