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以前,我从来没有看过女演员杰西卡·查斯坦(Jessica Chastain)的任何电影。从2011年夏天的《相助》(The Help)开始,我发现看得最多的就是她的电影:《生命之树》(The Tree of Life)、《存身》(Take Shelter)、《无法无天》 (Lawless),一直到刚刚上映的《猎杀本拉登》(Zero Dark Thirty)。她在电影中扮演中央情报局特工玛雅,这个角色肯定将会让她成为获得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头号热门人选。玛雅属于美国电影中少见的全力专注于工作的人物,长达两个半小时的《猎杀本拉登》中,她现身于每一个主要场景,但除了跟同事一起喝点葡萄酒勉强算是社交,其他时候看不到她跟男朋友约会,或者网上购物、看好莱坞大片、去健身房控制体重,电影甚至没有表现她与家人有过任何联系。玛雅高中毕业后就加入中情局,从9/11以后的10多年里,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聚焦到追踪本·拉登这一件事情上。美国终于发现本拉登在巴基斯坦阿伯塔巴德的藏身地以后,玛雅说了句粗话, I'm the motherfucker who found this place!
美国社会关于强化审讯的争论已经有些年头,其首要问题是美国法律和道义责任都不允许使用刑讯逼供,但在9/11悲剧发生、美国遭受巨大损失的特殊情况下,可否略微通融?可否在遭到禁止的传统刑讯手段外搞点创新以提高工作效率?CIA实施强化审讯主要发生在布什当总统的时候,其团队内部并未统一意见,其中主要的倡导者之一是副总统切尼。根据作家简·迈耶(Jane Mayer)的书《阴暗面》(The Dark Side: The Inside Story of How The War on Terror Turned into a War on American Ideals, 2008年出版) 中的调查,9/11后不久,从捆绑、殴打、性羞辱、剥夺睡眠到水刑,所有这些强化审讯手段即开始用于恐怖嫌犯。来自白宫的压力是CIA敢于冒违法之险的主要原因,他们需要尽快为美国打击基地组织和本拉登提供情报。刚开始CIA只雇佣外部合同制人员、选择美国法律管制以外的地方即所谓黑点完成审讯,以后逐步制度化,详细的操作细则得以出台,刑讯逼供披上了既定法律程序的外衣。简·迈耶看过电影以后,在《纽约客》杂志上撰文对其中关于刑讯的处理提出批评。她说,实际审讯过程中,当CIA承包人将囚犯塞进木头箱子的时候,连身旁兄弟单位FBI的人都发出警告说,这么做是违法的,应该受到谴责,而且无法达到目的。
电影中一个情节:CIA的分析员Maya和他的上司Joseph向时任中情局局长帕内塔部长汇报进展,说我们在巴基斯坦的阿伯塔巴德发现一个白色连体寓所,可能是本拉登的住所,但不确定。帕内塔显然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他说“下次开会的时候,你们必须告诉我更多关于这个寓所里住户的情况”。会议结束,帕内塔问Joseph:“这位女士是谁?”,不等上司说话,憋屈已久的Maya脱口而出:“我就是那个他妈的找到这个地方的人(I'm the motherfucker who found this place)”
基地组织领导人本·拉登在距巴基斯坦首都60多公里外被击毙,在未来几天内,安全形势趋紧。《华尔街日报》的Jake Lee、Carlos Tejada以及John Bussey对此进行了讨论。一些情报分析师认为此次行动成功的概率只有60%。
美国总统奥巴马也选择了一个充满风险的攻击策略:直接袭击这座深处巴基斯坦的房子,而不是利用隐形战机来轰炸。这可能让美国战斗人员在这个像迷宫一般的建筑物内与对方发生面对面的交锋。
从阿富汗南部的洞穴到巴基斯坦东部没有法律约束的省份,这十年来追寻本拉登的历程让美国倍受挫折。这一次美国官员决定冒险。对美国此次决策的评估显示,它一定程度上是建立在数月以来不屈不挠的策划之上的,但最终做出采取行动的决策靠的是直觉。
基地组织领袖、一手策划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恐怖袭击的本·拉登于当地时间周日在巴基斯坦身亡。美国总统奥巴马周日晚证实了这一消息。一位美国官员说,大家都认为除了本拉登,不可能会是其他人躲在那幢房子里。一些人猜测,另一种可能是基地组织的二号人物扎瓦希里(Ayman al-Zawahiri)藏身于此。
去年12月,美国中央情报局(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以筹措上千万美元的资金,展开一项为期五个月的特别行动。周日击毙拉登的突袭为此次行动画上完美句号。在对白宫、情报机构、五角大楼和国会的近12位官员进行采访并听取相关情况介绍之后,记者撰写了这份报道。
很显然,巴基斯坦阿伯塔巴德(Abbottabad)这座壁垒森严的综合体建筑是为隐蔽某位不希望外人看到自己的人所建的,它成了美国情报机构的兴趣焦点。到去年秋天,美国已经知道这幢建筑内的22位居民大都是本拉登最信任的一位信使的亲属。“信使”是本拉登的心腹,专门负责在基地组织领袖和基地组织的全球“朋友”间传递信息。
但在这幢三层高的建筑里也住着另外一家人,其身份至今仍是一个谜团。情报官员知道楼里住着一个成年男性,但始终无法见到他的身影,因为他从不露面。
多年来行踪诡秘的基地组织领袖本·拉登上周日被美军击毙。他最后的藏身地是距离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约64公里处的一幢住宅。十几年来美国一直在搜寻本拉登,并有六次错失了良机。一次又一次的挫折为周日的行动洒下了种子。
2002年,就在本拉登在阿富汗密布洞穴的托拉搏拉(Tora Bora)山区逃脱追捕一年后,通过审讯被中情局扣留的基地组织成员,美国得知了本拉登一名信使的假名。这名信使是2001年911恐怖袭击事件的幕后策划者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Khalid Sheikh Mohammed)的门徒,也是此前被捕获的基地组织三号人物阿布法拉杰利比(Abu Faraj al-Libbi)的忠实助手。美国官员还未公布这名信使的名字。
此后又花了数年时间美国才知道这名信使的真名。2007年,中情局的分析人员终于知道了此人的名字,并开始寻找他。尽管如此,此人却踪迹难寻。2009年2月,帕内塔就任中情局局长以后首次关于本拉登的情况通报会令人失望。在那段时间,美国情报人员已经瞥见了这位和其兄弟一起工作的信使。但这两人非常小心,始终没有暴露自己的行踪。
一年多之后才取得了重大突破。2010年8月下旬,中情局得以跟踪这位信使径直到达了他的居住地,也就是位于阿伯塔巴德的那处建筑群。
美国对这处建筑群展开密集调查。来自中情局、国家地理空间情报局(National Geospatial-Intelligence Agency)和国家安全局(National Security Agency)的团队利用卫星和其他监视设备对它进行了研究。帕内塔每周收到一次最新情况报告。
建筑物建于2005年,位于市郊一条狭窄的土路末端。主体结构是一栋三层高的楼房,临街的窗户很少。三楼有一个平台,还有一堵七英尺(约2。1米)高的墙,以防其他人看到内部。
一位美国官员说,情报人员一看到它,就知道其中有问题。
间谍们甚至无法通过翻捡垃圾寻找线索。和几乎所有邻居们不一样的是,居住在这处建筑群内的人们都是自行焚烧处理垃圾。
2010年9月,奥巴马听说了这处建筑群,并得知里面可能住着反恐战争的重要目标──那位信使及其家人,以及他的兄弟一家。
一位美国官员说,除此以外,住在里面的还有第三个神秘家庭。这位官员说,有一名成年男性,情报人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知道他住在里面,还有一名可能是其妻子的女性以及不止一名孩子;这个家庭与乌萨马本拉登可能有的家庭相符。第三个家庭的成员从未离开这处居所。
2010年11月,帕内塔下令全国反恐中心(National Counterterrorism Center)给出10个方案,以更好地了解住在这处建筑群内的到底是什么人。反恐中心递交了38个方案,但只有少数可行。一位美国官员说,这当中要注意权衡,越是深入,打草惊蛇的风险也越高。
关于这次行动还有一个同样紧迫的担心:美国可能会让巴基斯坦人得到消息,而巴基斯坦人被认为不能够承担保密重托。一位美国官员说,巴基斯坦方面曾向美国提供有关那位信使的部分情报,但可能没有意识到他的重要性。美国部分官员曾长期怀疑巴基斯坦政府或军队中有人在为本拉登提供帮助。
证据仍不充分,但中情局局长帕内塔在2010年12月认定,已掌握的情报已经具备足够的说服力,可以采取行动。他和国会议员举行了一次秘密会议,希望获得数千万美元的资金来实施一个对那处建筑群展开大规模情报搜集的宏大计划。
帕内塔于2010年12月从国会拿到钱后,中情局分析师对于本拉登住在那里的可能性仍然没有统一意见。一些人认为可能性有60%,其他人说是80%。一位官员说,这种不确定性让帕内塔很为难,但他认定,即使本拉登住在那里的可能性只有一半,美国民众也会对展开行动持支持态度。
2011年2月,帕内塔相信制定行动计划的时候到了。他和美军特种部队司令部负责人威廉麦克雷文(William McRaven)中将会面,要求派出一支小团队来制定行动方案。
就当两架载着美国特种部队的武装直升机飞过没有月色的夜空朝本•拉登(Osama bin Laden)的藏身老巢进发之际,此次行动的策划者还无法确定他们的目标就住在那儿。
一些情报分析师认为此次行动成功的概率只有60%。
美国总统奥巴马也选择了一个充满风险的攻击策略:直接袭击这座深处巴基斯坦的房子,而不是利用隐形战机来轰炸。这可能让美国战斗人员在这个像迷宫一般的建筑物内与对方发生面对面的交锋。
从阿富汗南部的洞穴到巴基斯坦东部没有法律约束的省份,这十年来追寻本•拉登的历程让美国倍受挫折。这一次美国官员决定冒险。对美国此次决策的评估显示,它一定程度上是建立在数月以来不屈不挠的策划之上的,但最终做出采取行动的决策靠的是直觉。
一位美国官员说,大家都认为除了本•拉登,不可能会是其他人躲在那幢房子里。一些人猜测,另一种可能是基地组织的二号人物扎瓦希里(Ayman al-Zawahiri)藏身于此。
去年12月,美国中央情报局(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以筹措上千万美元的资金,展开一项为期五个月的特别行动。周日击毙拉登的突袭为此次行动画上完美句号。在对白宫、情报机构、五角大楼和国会的近12位官员进行采访并听取相关情况介绍之后,记者撰写了这份报道。
很显然,巴基斯坦阿伯塔巴德(Abbottabad)这座壁垒森严的综合体建筑是为隐蔽某位不希望外人看到自己的人所建的,它成了美国情报机构的兴趣焦点。到去年秋天,美国已经知道这幢建筑内的22位居民大都是本•拉登最信任的一位信使的亲属。“信使”是本•拉登的心腹,专门负责在基地组织领袖和基地组织的全球“朋友”间传递信息。
但在这幢三层高的建筑里也住着另外一家人,其身份至今仍是一个谜团。情报官员知道楼里住着一个成年男性,但始终无法见到他的身影,因为他从不露面。
十几年来美国一直在搜寻本•拉登,并有六次错失了良机。一次又一次的挫折为周日的行动洒下了种子。
2002年,就在本•拉登在阿富汗密布洞穴的托拉搏拉(Tora Bora)山区逃脱追捕一年后,通过审讯被中情局扣留的基地组织成员,美国得知了本•拉登一名信使的假名。这名信使是2001年911恐怖袭击事件的幕后策划者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Khalid Sheikh Mohammed)的门徒,也是此前被捕获的基地组织三号人物阿布•法拉杰•利比(Abu Faraj al-Libbi)的忠实助手。美国官员还未公布这名信使的名字。
此后又花了数年时间美国才知道这名信使的真名。2007年,中情局的分析人员终于知道了此人的名字,并开始寻找他。尽管如此,此人却踪迹难寻。2009年2月,帕内塔就任中情局局长以后首次关于本•拉登的情况通报会令人失望。在那段时间,美国情报人员已经瞥见了这位和其兄弟一起工作的信使。但这两人非常小心,始终没有暴露自己的行踪。
一年多之后才取得了重大突破。2010年8月下旬,中情局得以跟踪这位信使径直到达了他的居住地,也就是位于阿伯塔巴德的那处建筑群。
美国对这处建筑群展开密集调查。来自中情局、国家地理空间情报局(National Geospatial-Intelligence Agency)和国家安全局(National Security Agency)的团队利用卫星和其他监视设备对它进行了研究。帕内塔每周收到一次最新情况报告。
建筑物建于2005年,位于市郊一条狭窄的土路末端。主体结构是一栋三层高的楼房,临街的窗户很少。三楼有一个平台,还有一堵七英尺(约2.1米)高的墙,以防其他人看到内部。
一位美国官员说,情报人员一看到它,就知道其中有问题。
间谍们甚至无法通过翻捡垃圾寻找线索。和几乎所有邻居们不一样的是,居住在这处建筑群内的人们都是自行焚烧处理垃圾。
2010年9月,奥巴马听说了这处建筑群,并得知里面可能住着反恐战争的重要目标──那位信使及其家人,以及他的兄弟一家。
一位美国官员说,除此以外,住在里面的还有第三个神秘家庭。这位官员说,有一名成年男性,情报人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知道他住在里面,还有一名可能是其妻子的女性以及不止一名孩子;这个家庭与乌萨马•本•拉登可能有的家庭相符。第三个家庭的成员从未离开这处居所。
2010年11月,帕内塔下令全国反恐中心(National Counterterrorism Center)给出10个方案,以更好地了解住在这处建筑群内的到底是什么人。反恐中心递交了38个方案,但只有少数可行。一位美国官员说,这当中要注意权衡,越是深入,打草惊蛇的风险也越高。
关于这次行动还有一个同样紧迫的担心:美国可能会让巴基斯坦人得到消息,而巴基斯坦人被认为不能够承担保密重托。一位美国官员说,巴基斯坦方面曾向美国提供有关那位信使的部分情报,但可能没有意识到他的重要性。美国部分官员曾长期怀疑巴基斯坦政府或军队中有人在为本•拉登提供帮助。
证据仍不充分,但中情局局长帕内塔在2010年12月认定,已掌握的情报已经具备足够的说服力,可以采取行动。他和国会议员举行了一次秘密会议,希望获得数千万美元的资金来实施一个对那处建筑群展开大规模情报搜集的宏大计划。
帕内塔于2010年12月从国会拿到钱后,中情局分析师对于本•拉登住在那里的可能性仍然没有统一意见。一些人认为可能性有60%,其他人说是80%。一位官员说,这种不确定性让帕内塔很为难,但他认定,即使本•拉登住在那里的可能性只有一半,美国民众也会对展开行动持支持态度。
2011年2月,帕内塔相信制定行动计划的时候到了。他和美军特种部队司令部负责人威廉•麦克雷文(William McRaven)中将会面,要求派出一支小团队来制定行动方案。
开始时,美国偏爱的行动方案是轰炸。这种方式会让美军的风险降到最小,最有可能击毙居住在这座综合体建筑里的所有居民,但同时也可能摧毁证明本•拉登潜伏在这座建筑里的任何证据。
如动用直升机发起突袭,情况会更复杂,但更有可能拿到本•拉登确实藏身在这座建筑里的证据。一些美国官员生怕再重复美军在索马里的军事惨败“黑鹰坠落”(Black Hawk Down),当时美军对索马里军阀展开了拙劣的袭击,造成多名美军士兵阵亡。
白宫首席反恐顾问约翰•布伦南(John Brennan)说,由于上述这些风险,以及缺乏直接证据,并且无法全部确定这座建筑物内居民的真实身份,美国总统奥巴马的顾问们在下一步该如何行动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最高国家安全顾问们曾于3月14日在美国“战情室”(Situation Room)向奥巴马介绍了这一情况。他们说,这座综合体建筑里有一个重要目标,极有可能是本•拉登。
奥巴马对这些顾问说,机会来了。
两周后,奥巴马对其国家安全顾问团队说,希望他们开始进行对这座建筑的袭击演习。该顾问团队在阿富汗建造了一个该建筑物的实体模型,以充分考察袭击演习的成效。
4月份,帕内塔每天都要召开会议。一次他在会上说,这是我们得到的最佳线索,我们必须查明这座建筑里到底有些什么人。
4月19日,帕内塔对奥巴马说,美国中情局认为本•拉登在那里。其他顾问向奥巴马介绍了袭击行动的准备工作,包括演习的情况。一位政府官员说,奥巴马让这些顾问假定这是实现计划目标的一个良机,并说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也是在4月19日同一天,尽管风险增加,奥巴马还是对突击式直升机攻击行动给予了临时批准。美国高级官员说,要能正确识别本•拉登的身份,这已成了决定性因素。
4月29日周五早上八点,奥巴马在白宫外事接待室(Diplomatic Room)召集国家安全顾问多尼伦(Tom Donilan)、白宫幕僚长戴利(William Daley)和白宫反恐首席顾问布伦南开会,对行动进行了授权。
帕内塔给美国海军上将麦克雷文(Adm. McRaven)打电话说,朋友,一切由你掌握,给你献上我最衷心的祝福,而我能做的就是为你祈祷。
周日上午,奥巴马给这次军事行动下达了最后命令,此前由于天气原因,行动被推迟了24小时。帕内塔去了教堂。奥巴马打了九洞高尔夫。
据巴基斯坦官员看过的情报显示,本•拉登至少从自去年8月就一直占据着这座庞大建筑,它占地超过一英亩(约合0.405公顷),建在种满了尤加利树的绿色农田里。居民说,这座建筑自2005年就一直有人居住。
建筑的中心位置是一座三层高的楼房,建筑物四周被大约14英尺(约合4.2米)高的混凝土墙围起,围墙上方有带刺铁丝网,还有监控摄像头。有些附近居民说,这座建筑还有地下区域。
周日夜幕降临后,几架美国直升机将特种作战部队一支分队从阿富汗贾拉拉巴德空军基地带到此处。由于建筑物高墙造成的“涡旋”,一架直升机重重撞向地面后严重受损,这堪称美国此次军事行动最令人揪心的时刻。
帕内塔在七楼由会议室改成的作战指挥室里监控此次行动。奥巴马和他的高级助手们在白宫战情室实时关注行动的进展。布伦南说,当时感觉像是度秒如日。
突击队员意识到可能必须放弃一架直升机,他们用了40分钟时间边开火边搜查这座建筑的每一个部分。最后搜查到主楼时,在二层和三层找到了本•拉登及其家人。美国官员说,本•拉登在被击毙前试图用枪自卫。
本•拉登的尸体起初得到了突击队队员的确认,该处建筑内一个被确认是他妻子的女人也指认这是本•拉登的尸体。
突击队还接到命令要拿走具有情报价值的物品。一位美国情报官员说,他们拿走了所有能找到的东西,包括电脑硬盘;情报人员正在仔细检查这些物品,不放过任何可能从中获得的信息。
袭击结束后当地电视台获得的一段录像显示,在据报本•拉登被击毙的那间屋子里,有一张血迹斑斑的床。
美国国防部一位高官说,本•拉登是被“美国子弹”打死的,这就排除了他是被自己的卫兵打死以防被活捉的可能。美国突击队打出的子弹至少有一枚击中了本•拉登的左眼。
另有三名成年男子在突袭中被打死,包括上述两名信使和本•拉登的一个成年儿子。一名妇女被其中一名男子用作“盾牌”,结果被打死。另有两名妇女受伤。突击队离开前,机组人员毁掉了受损的那架美国直升机。
美东时间周日下午3点50分,奥巴马首次得知本•拉登的尸体得到了初步确认。晚上7点01分,奥巴马获知这具尸体“很有可能”是本•拉登。
据一位高级情报官员说,本•拉登的尸体不仅得到了突击队的确认,也得到了他一个妻子的确认。中央情报局专家对比了尸体图片和公开的本•拉登照片,以95%的把握确定这就是他。周一上午,初步DNA分析表明,尸体的DNA和本•拉登多名家庭成员的DNA“差不多100%”相符。
按照死后24小时之内必须安葬的伊斯兰传统,本•拉登的尸体已在周一被海葬。美国一位高级国防官员说在卡尔文森号航空母舰的甲板上举行了宗教仪式。遗体被装在一个负重的袋子内。一位军事官员宣读了准备好的宗教致辞。
一位高级国防官员说,致辞结束后,遗体被置于一个准备好的平板上,然后平板缓缓倾斜,遗体随之滑入海中。
华尔街日报 Siobhan Gorman / Adam Entous / Zahid Hussain
玛雅怎样发现了本·拉登的下落?电影的前45分钟主要讲述如何获取这一关键情报,“强化审讯”(enhanced interrogation)起到了关键作用。什么叫“强化审讯”?电影由1分多钟的黑场配上9/11当天世贸中心发出的无数求救声开场以后,一步跳跃到两年以后。第一个可视的镜头发生在巴基斯坦、CIA的一处黑点(black site)即秘密审讯地点内,长络腮胡的特工丹对囚犯说,“我掌握着你,阿玛尔,你在我手里。”阿玛尔也有络腮胡,但没有丹那么密实。他头发凌乱,眼眶边带着血污。“看着我,”丹说,阿玛尔看了他一眼,立即移开视线。丹突然提高音量,对阿玛尔吼叫起来,“我说话的时候如果你不看着我,我就会让你受苦。”一系列推搡过后,丹身边的两个助理开始殴打阿玛尔,我们能听到哀嚎,“强化审讯”由此开始。美国也有人用更直接的说法,就叫“刑讯逼供”(torture)。
接下来,阿玛尔的两个手腕被天花板上悬垂下来的绳索捆绑。他一个人呆在昏暗的屋子里,身体呈现出W型---不是规规矩矩的W,更象水平方向遭到压缩的扭曲的W。还好,他的双脚总算能落到地上。玛雅现场目击了全过程,但我们看不到她闪亮的透着金色的红头发。她戴着黑色的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她能够接受刚才发生的事情。首次遭遇刑讯逼供以后,她已经不用继续戴头套就能接受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CIA掌握着阿玛尔的关键证据,他曾经用“西联汇款”向9/11劫机者提供了5000美元。丹以提供毛毯和美食为诱惑,希望阿玛尔提供更多关于建筑公司沙特组(Saudi Group)的情报,本拉登家族与之有着密切联系。丹没有如愿,阿玛尔只能继续遭罪。两个大汉凶狠地将他扑倒在床垫上,玛雅在一边看着,眉头紧皱。丹让她取点水过来,著名的“水刑”(waterboarding)开始了。阿玛尔的头被一块毛毡捂住,丹用玛雅递过来的水浇上去,同时大声讯问,如果你能提供当时的一封电子邮件,我马上就会停下来。你们还有什么计划,最后一次见到本拉登是什么时候?玛雅对丹摇头表示没问题,继续干,但她没有直视水刑的实施过程。她的视线或者朝向别处,或者干脆闭上眼睛。阿玛尔剧烈咳嗽,大口喘息。水刑过程中囚犯的感受接近溺毙,除带来因为缺氧而引起的痛苦以外,还可能造成骨折、心理创伤等持续的恶果。刑讯结束后,丹对阿玛尔说,“兄弟,到最后每个人都会垮掉,生物学就是这样。”
电影中的第二次刑讯逼供发生在同一个地点,阿玛尔由歪歪倒到的W型坐到了椅子上,丹递给他果汁和食物,观众看得出来阿玛尔饥渴的程度。丹说,“如果撒谎,你肯定要受苦。”他希望了解不久前发生的人肉炸弹实施者的背景,阿玛尔提供的答案是不知道。在玛雅面前,丹让阿玛尔陷入衣不蔽体的窘境,以在女性面前暴露其身体隐私部位来羞辱囚犯也是CIA强化审讯手段的一部分。阿玛尔祈求帮助,玛雅回答,“你只要说出真相就能自助。”阿玛尔很快被戴上狗套,被迫象牲口一样在地上爬。他开始泄露情报,星期天或者星期一。丹说,“不完整的信息只能被视作撒谎。” 他和助手将阿玛尔塞进一个木头箱子里,他的身体无法伸展开,就像一只牧羊犬被挤压进了鸡笼里。
一年多以后玛雅和丹与阿玛尔的第三次遭遇比较友好,饭菜丰盛,但仍然间接提到了刑讯。玛雅提到,阿玛尔曾遭遇短期记忆丧失,这是长期剥夺睡眠的后果。持续96小时无法入睡以后,阿玛尔招供出自家弟兄的名字,帮助CIA挫败一起恐怖袭击的阴谋,她希望阿玛尔继续沿着正确的轨道前行。虽说这只是玛雅们的计谋,阿玛尔并没有真招供,但事实上剥夺睡眠也是CIA强化审讯手段的一种。阿玛尔嚼着无花果的同时,为玛雅和丹提供了一长串的新名字。对长期处于饥渴状态的CIA特工们来说,阿玛尔终于成为汩汩流淌出情报的泉眼。正是这次会面中,阿玛尔第一次提到了本·拉登信使的名字:阿布·艾哈迈德。
紧接着,玛雅观看了几段过去审讯的录像片,其中涉及到的刑讯手段和阿玛尔遭遇的差不多。
下一步是波兰,CIA的另一处“黑点”,玛雅带着假发掩盖住自己的红发,她希望进一步了解阿布·艾哈迈德的背景和行踪。此处没有刑讯,让我感兴趣的是地点的选择。影片中的字幕标明“中央情报局黑点,格但斯克,波兰”, 镜头是海边的码头。在我的记忆中,波兰格但斯克是个非常特殊的地方,1980年当地船厂的电工瓦文萨创建了东欧社会主义国家中的第一个独立工会“团结工会”,为9年后的苏东剧变埋下了种子。CIA选择这么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地点从事与美国倡导的法治精神并不完全吻合的审讯活动,多少有点讽刺味道在其中。
接下来的审讯发生在巴基斯坦的一处羁押中心内,玛雅带着头巾面对基地组织的资金提供者。此处也没有直接表现刑讯,但玛雅和囚犯的对话中间接提到了。囚犯说,“我不想再遭罪,你问什么,我答什么。”他提供了关于本拉登信使阿布·艾哈迈德的更多信息。
在阿富汗美军基地内,基地组织的一位头面人物遭到强制呕吐和拳头击打的待遇,他申辩说,“你不能强迫我告诉你那些我根本不知道的事情。”玛雅警告,“你应该意识到这里不是一个普通监狱,你自己的行为决定你将得到怎样的对待。你的生活将会非常不舒适,直到你提供我需要的信息为止。”她碰了碰身边的同事,头面人物再次遭到拳击和水刑伺候,但他仍未屈服。玛雅随后希望丹能帮忙,但此时丹拒绝继续实施刑讯,他决定离开阿富汗回美国,他无法忍受成十上百裸着身体的囚犯每天出现在眼前,他需要正常人的生活。刑讯过后,遭受持续精神创伤的不仅是受审者,逼供者也将成为受害人,与他的囚犯一样经历焦虑、认知能力缺失和社交障碍等心理问题,这方面的学术研究成果并不少见。另外,丹提醒玛雅说,处理囚犯的时候应该谨慎一些,华盛顿的政治气候在变化,等检查小组来的时候,你不要成为最后一个拿着狗套的人。也就是说,万一美国政府追究刑讯责任的时候,你玛雅不要成为牺牲品。
导演凯瑟琳·毕格罗拍摄的不是纪录片,她只是用近乎新闻采集的方式拍摄了一部剧情片。片头字幕中说,电影以真实事件的第一手叙述为基础。作为艺术作品,美国观众普遍认可《猎杀本·拉登》非常成功,它已经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但很多人、尤其是自由派人士对其中关于刑讯逼供的大段镜头提出质疑。他们认为,电影从刑讯逼供中寻找戏剧元素的做法不妥,将最后捕杀本拉登的成就部分归功于刑讯逼供获取的情报更是对非法行为的美化。毕格罗和编剧的解释是,他们本身并不刻意强掉个人在强化审讯问题上的立场。除强化审讯外,电影也用相应篇幅表现了其他的情报采集措施,既有卫星、电脑等高科技手段,也有特工实地作业等传统方式。
美国社会关于强化审讯的争论已经有些年头,其首要问题是美国法律和道义责任都不允许使用刑讯逼供,但在9/11悲剧发生、美国遭受巨大损失的特殊情况下,可否略微通融?可否在遭到禁止的传统刑讯手段外搞点创新以提高工作效率?CIA实施强化审讯主要发生在布什当总统的时候,其团队内部并未统一意见,其中主要的倡导者之一是副总统切尼。根据作家简·迈耶(Jane Mayer)的书《阴暗面》(The Dark Side: The Inside Story of How The War on Terror Turned into a War on American Ideals, 2008年出版) 中的调查,9/11后不久,从捆绑、殴打、性羞辱、剥夺睡眠到水刑,所有这些强化审讯手段即开始用于恐怖嫌犯。来自白宫的压力是CIA敢于冒违法之险的主要原因,他们需要尽快为美国打击基地组织和本拉登提供情报。刚开始CIA只雇佣外部合同制人员、选择美国法律管制以外的地方即所谓黑点完成审讯,以后逐步制度化,详细的操作细则得以出台,刑讯逼供披上了既定法律程序的外衣。简·迈耶看过电影以后,在《纽约客》杂志上撰文对其中关于刑讯的处理提出批评。她说,实际审讯过程中,当CIA承包人将囚犯塞进木头箱子的时候,连身旁兄弟单位FBI的人都发出警告说,这么做是违法的,应该受到谴责,而且无法达到目的。
强化审讯能否达到目的是美国社会争论的第二个关键问题。在电影中,阿玛尔等人之所以意志力崩溃并最终招供,刑讯扮演了重要角色。果真如此,CIA其实应该早早地将审讯任务外包给中国的一个派出所,省钱又省力,本·拉登因此至少能提前5年被发现。实际上,针对电影中的描述,掌握大量内情的人士不少都出面予以否认,包括几位重量级联邦参议员在内。他们说关键情报的获取并未依靠强化审讯手段,但这些人得出结论的依据很难说百分之百准确。共和党2008年的总统候选人、亚利桑那参议员约翰·麦凯恩曾经在越战中被俘并遭到越共的酷刑对待,他的看法尤其有参考价值。2011年5月本·拉登遭到捕杀后不久,麦凯恩在《华盛顿邮报》撰文说,从个人经验看,虐待囚犯有时候能够获取有价值的情报,但经常也会带来假情报,因为受审者在刑讯过程中会说出逼供者想听到的所有事情---不管真假,只要能够减轻痛苦。关于美国社会对强化审讯手段的不同意见,麦凯恩认为水刑之类的酷刑当然应该禁止采用。他强调这更是一个道义争论,因为美国在尊重人权问题上应该成为楷模。与此同时,麦凯恩参议员支持免于追究实施强化审讯者的责任,因为他们是在为国效力,同时也向恐怖分子显示出美国的决心。丹和玛雅他们心头的压力或许可以由此减轻一些。
(12/19/2012 AMC Century City 15早10:30am映场)
毕格罗的电影,无论是《猎杀本拉登》还是《拆弹部队》,都很难看出导演对战争和复仇的态度,她更像是试图用一种与己毫无关系的镜头描述发生的事件:支持或者抗议战争,认同或者反对复仇,都只是每个人看过电影后的私人体验,而观众通过导演镜头下看得见的,是人的状态:无论是《猎杀本拉登》里心力憔悴的CIA分析员,或者是《拆弹部队》里对拆弹几乎病态迷恋的士兵。
电影中一个情节:CIA的分析员Maya和他的上司Joseph向时任中情局局长帕内塔部长汇报进展,说我们在巴基斯坦的阿伯塔巴德发现一个白色连体寓所,可能是本拉登的住所,但不确定。帕内塔显然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他说“下次开会的时候,你们必须告诉我更多关于这个寓所里住户的情况”。会议结束,帕内塔问Joseph:“这位女士是谁?”,不等上司说话,憋屈已久的Maya脱口而出:“我就是那个他妈的找到这个地方的人(I'm the motherfucker who found this place)”
片头出现September 11, 2001时,随后出现的并不是已经被播放了无数遍的被劫持的客机撞向大楼的画面,而是一片漆黑,只有背景音里无数遇难者遇难前打给亲人或者急救的电话录音片段。3000多个挣扎求生的声音,面对一片漆黑,就这样持续了接近2分钟。随后便是CIA的某处black site,“Abu Ahmed到底是谁?我知道你认识他!”CIA的审讯人员怒吼,女主角Maya就站在一边。其后就是包括水刑、饥饿、噪音、扒下裤子、剥夺睡眠、狗链、锁箱子等一系列酷刑毫无顾忌地大银幕展示。
片中杰西卡查斯坦非常成功地饰演了CIA的一位高效却被工作折磨得异常疲惫的情报分析员Maya,在CIA工作12年基本毫无建树却看着身边的女同事被恐怖分子袭击而死、上司迫于压力被调任、甚至连自己也遭遇了袭击。而当认定了本拉登就在阿伯塔巴德之后,她却在所有领导都说“大约60%可能性他在那里”的会议上毫无顾忌地说“我100%肯定他在那里,当然也可以说是95%肯定”。片尾的时候,任务完成的Maya走进运输机的货舱,靠着椅子坐下,没有复仇的快慰,就那么木然地哭了。
观影者很难接受的是:很难说911袭击中3000人的死亡让CIA所有不人道和羞辱的逼供变得合情合理,但事实是,在正义和邪恶之间,界限变得越来越模糊了:所有正义的实现都变成了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信仰这种东西有点儿像“不能解决的问题”。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贸易赤字,债务赔偿,成本核算,劳资纠纷,这都不是问题,都是能坐下来或拧巴或扯皮或丑陋恶心或虚与委蛇能谈的问题,谈论无非数字大小,条件多少罢了。唯独说到“信仰”这个事情,没法说,原教旨主义者们就是觉得自己从事了高尚的“圣战”,能够为理想而牺牲是无上的光荣,既便是恐怖袭击,既便是纽约世贸大厦3000无辜平民;或者是马德里火车上的200无辜平民;还是伦敦交通早高峰爆炸的公交车上的52名无辜平民,一切在所不惜。绝无责怪谩骂之意,只是觉得人类进化也有百万年;文明演进也逾6000年,多年之后“宽容”还是一个难以根植心中的理念,即便多年战火血流有声硝烟不散,即便一次又一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人心难易。信仰可贵,也很可怕。
话说回来,能组织恐怖团伙发动袭击的也得是家产万贯衣食无虑的人(比如本拉登就和沙特王室有密切关系)。为了追查线人的号码,男主角CIA部门主管Dan飞到科威特去拜见一位石油商人。这位身着传统阿拉伯服装的纨绔子弟在脱衣舞厅会见Dan说:“你们这些人不是我的朋友,平时打电话根本都联系不到,现在有求于我了才飞过来找我”;Dan说“那一辆V10的兰博基尼如何?够朋友了吧?”就这样:一辆兰博基尼,一个监听的电话号码。就让“我就是那个他妈的找到这个地方的人”的人找到了巴基斯坦阿伯塔巴德的本拉登。
无关正义或者邪恶。
一、太无情。911这么牵动米国人民神经的题材,居然用这么冷淡旁观的语气讲了出来,毕格罗你还是人吗。
二、太细节。我们干嘛要知道一红发没眉毛的妞,以及他背后的CIA为了这个行动付出了多少努力和牺牲,造了多少孽,杀了多少人。反正我们就欢天喜地地庆祝本拉登的死就好了。太细节的东西,一是无关,二是堵心。
用第一条来批判0D30的人最好给我喜欢特别响,不然真成了自己打自己脸。而说第二条的人,我可以称其为愚昧吗。因为这就是活生生的愚昧。911题材的价值,除了在情感上触动着3000个死难者,更多的生还者以及他们身后的亲属,同时还可以引起无限反思。反思美国和世界在911之前和之后的中东政策;反思我们自911以来一直采用反恐方式是不是单纯的以暴易暴,是不是真正地从根源上消除了恐怖主义的温床;反思为什么不同文化之间的冲突可以造成如此惨烈的后果,我们将来如何避免此类悲剧重演。而这部0D30,就充满了各种陈述,以及冀望于对事实的全盘托出所引起的反思。
所以我就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批评说这片子是主旋律片,是在美化美国。主旋律片是不会反思的,它们只会用煽情的调子给你讲一个美好的结局,只会闪着泪花带着颤抖的微笑大叫“本拉登死了!笼罩在世界和平上的乌云被驱散了!”然后用令人窒息的姿态来把你揽入怀中。而0D30,并不是这样的一部片子。
一开始毕格罗就直接把911以来美国对恐怖嫌疑人施加的酷刑丑闻做了个大总结。水刑,暴力殴打,饮食剥夺,睡眠剥夺,对精神的折磨,对人格的侮辱,一应俱全。在线索推进的同时,重点渲染了穆斯林世界对美国乃至整个西方世界的强烈敌意。而在最后金丝雀行动的时候,强调了每一次对已经倒下的目标的补枪,更强调了在击毙本拉登藏身地第二个男人的同时,也毫不手软地杀死了他处于悲痛中只是想要保护自己丈夫的妻子。而恰恰是这一对抚育了最多的子女,也就是说,五秒钟内,这个世界上又多了好几个父母双亡的孤儿;最可怕的是,他们亲身目睹了自己父母的死,凶手无比清晰的就是美国。他们接下来会不会带着对美国的仇恨成长下去,会不会拾起自己父亲的枪,投入到对美国复仇的行列中来,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二个小时四十分钟的电影,结合平时各种渠道得到的信息,我们能在脑海里组合起一场隐秘,却无比血腥的战争。战争的双方都无所不用其极,做尽种种卑鄙下流之事;而同时双方又投入了令人乍舌的人力物力,每个参与者也表现出了各种传统美德:敬业,专注,和近乎偏执的执著。但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又得到了什么?
是的,本拉登确实死了,但是自他的死被确认,到片尾,女主都没有露出一丝笑颜,没有任何放松的迹象。正如这个世界一般,本拉登的死并没有驱散恐怖主义的梦魇,我们仍在时时担忧恶魔的复活和反扑。而毕格罗也通过此片发问:美国真的就是正义的那一方吗?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911的三千死难者,真的不是过度剥削死者身上的价值,不是过度利用复仇这个理念吗?真的能够让我们无视在“复仇”的过程中,伤害的那些可能是无辜的穆斯林吗?
打击恐怖主义真的需要“不惜一切”吗?
而最后的最后,恐怖主义真的被打击了吗?
这么多的问题,抹去了美国一直以来号称正义的光环,甚至否定了美国在反恐战争中取得了胜利。这也就注定了这片子,与其说是美化美国的主旋律影片,不如说是在抽美国耳光的 反主旋律影片。确实它起自一个人尽皆知的开头,却讲述了一个人所不知的结局。而正是因为这个故事所蕴含的令人思索的无限空间,它才值得并需要被再三拿出来讲,就算这故事已经听得耳朵生茧,就算偶尔讲得比较对学院胃口,也不是用来抹杀它耀眼的价值的理由。毕竟,总得有人来讲这个故事,而你们,又在仇视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