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そこにいる僕 / now and then, here and there,这是《此时此地的我》的日、英原名,我始终认为中文的译名强调的是“在这里”,日文强调的是“在那里”,英文强调的则是“此时彼时在此处彼处的摇摆状态”。这又是一个现实的少年被带到异世界的故事,所以那其实因为是“生活在别处”的故事,所有的存在感和价值都被架空,人如同蝼蚁,生不如死。 说到异世界,最早我们可以联想到《尼罗河女儿》,那里也许有一份爱情在等待着你;又或者,我们会记起《十二国记》,那个只会制造贫乏的人际关系的女孩最终在异世界里散发出女皇的光彩。但是这里的修,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空喊着:“只要活下去就一定会有好的事情发生”这种陈词滥调,手拿一根木棍抱定“不杀”的理想,不断被殴打得鲜血淋漓,却从来没有过生命的危险,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和经过艰苦军事训练的拿布卡打成平手,甚至救他一命,每到关键时刻总会出现在女主角的身边,向反派角色举起正义的大棒。这个人物,其实只是一个过客,在那个异世界里面,其实一点也不真实。 而那个面瘫少女拉拉璐也是过客,虽然她是世界争夺的中心,虽然最后她牺牲了自己,拯救了世界。她其实不是人类,只是一种绝望悲凉的观察者,看透一切,所以才会“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在毁灭之前还在拼命抚养孩子。其实她是理解的,曾经她也是感动过的,但是现在不会了,她已经成为一种没有表情、没有感情,无动于衷的神。神的作用一向是消极的不作为,看着就行了,最后的结果见证了就可以了。什么“这一回轮到我了”什么的,其实不会从她嘴里说出来,这种牺牲要来干什么呢?本来就是不想因为人类的索取而使自己衰弱,拉拉露的力量虽然是生命之水,但是其实并不能给世界带来什么改变,洪水冲走一切生命,一切不过从头再来,这个和毁灭世界本来就是同一的,所以又是何必?其实她只要发发火,就是滔天洪水,世界崩溃,所以不管到哪里都绝对安全,但是就是有人会热血的冲到她的面前来保护她,做女神的圣斗士。片子的结尾,是修和女神坐在一起看夕阳,但现在想起来,那其实是不属于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世界:一个消失了,一个回去了。 留下来的才是承受者。这也许本来并不是莎拉的世界,她来到这里完全是因为倒霉,长得和拉拉璐有点像。原本有父母疼爱同伴陪伴的日子,突然变成了劫掠、关押、强暴、逃亡、昏死于沙漠、怀孕……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承受了如此之多的痛苦,不绝望才有鬼了。拯救她的并不是修的盲目乐天,也不是拉拉璐的冷眼旁观,而是西斯的温情宽慰。虽然说西斯的非暴力不抵抗绥靖了侵略者,放任了内部的仇恨心里不加疏导,使她最后死于自己的同伴之手,但是她的遗言毕竟是,不管对什么人有仇恨,都不要恨孩子,它并不是为了让你恨它才来到这个世界的……西斯的话到这里为止了,我想也许她没有说出来的话是: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是用来爱的,和它一起欢笑、分享生活的种种。莎拉就是体会到了这一层,所以才会露出这样释然的微笑吧? 其他的人都是不自由的。哈姆德在征服世界的奢望中无法自拔,身形日渐猥琐;阿贝里亚沉迷于过去的哈姆德的光辉,被迫地效忠着;拿布卡用“回家”的谎言欺骗着自己,不断杀人。没有一个人可以安然对自己说晚安。只有在那洪水来临的时候,那个制造了莎拉腹中婴儿的士兵因为举起了洪流中遇险的孩子,所以他可以安然在洪水中漂流至死。 剩下的就都是战争无谓的炮灰。煎熬着的也好,扭曲了的也好,在拉拉璐看来是蝼蚁般的存在,在历史看来,是必然要被忽略的数字,在我们看来,则是生活在别处的一段巨大的悲伤。 用最青春的年纪,讲最残酷的寓言。这就是大地丙太郎带给我们的故事,不再有疯狂的搞笑和无厘头的花絮,干净得几乎听不到人们内心独白的声音。这是一个人们麻木到无法思考的年代,是孩子们穿着军装嘲笑着他人的幼齿却遗忘了自己的真正身份的年代,就像那巨大烟囱映衬下的衰败斜阳,缓慢西沉,直到落幕。
大约是这部作品里的配角们塑造得过于成功,反而显得主角阿修和Lala.Lu相对比较单薄。或许是想强调阿修作为旁观者的定位,脑袋里一根筋的阿修虽然经历了这许多磨难,影响了身边形形色色的人甚至整个世界,自己却不曾改变过分毫。从爬上烟囱到拾起遗落的书包,仿佛黄粱一梦,只有满腔的哀伤惆怅和夕阳照耀下残破的烟囱证明着曾经发生的一切。从某种意义上阿修更像Sis的延伸,本能的憎恶战争,憎恶杀戮,即便是奋起抗争,也不愿使用枪械而是执着地攥着神棍。以烂木棍对付枪炮,这种悲壮到可笑的理想主义最后不得不更多的接受命运或者说是导演的眷顾,才能支持阿修跑到故事的重点,创造美满结局的奇迹。“Freedom is not free”和“不可以暴制暴”的矛盾犹如困扰哈姆雷特的生存毁灭的问题一般纠结在阿修乃至导演的心头,难以得到答案,最后只能心一横,单纯地将“不杀”的理想贯彻到底,其它交于上苍安排。
如同浪客剑心的导演古桥一浩在追忆编等外传中的逆转,以十兵卫、水果篮子等轻松暴笑作品闻名的大地丙太郎在此作中表现出了惊人的驾驭严肃题材的能力。而从大地丙太郎主页的只言片语来看,尽管该作颇令他自己满意,当时也是坚持要求在19点的时段播出。但是这部海外评价相当高的"Now and then, here and there",在本国观众中即使提起日文名字,似乎了解的人也不是很多。这大约也可以算是此时此地最后的遗憾吧。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n你用那个项链的力量n让水到处冒出来,怎么样?n大家一定会很高兴的nn我不要nn为什么?n大家一定会谢谢你的nn我不要n就算他们感谢我,我也不会高兴的nn被人感谢,n应该会很高兴吧nn我不会高兴的,n那只是他们嘴上说说罢了n大家一开始会说谢谢n可是过不久,n就会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n如果不给他们水,n他们就会开始咒骂n到最后把我关起来n这个力量每用一次,n我就会变得更虚弱n可是没人关心我的死活n而你知道人类会做什么吗?nn这个……nn互相残杀n不管什么地方都是这样,n一直都是这样n只要人口增多了,n就一定会发生战争n以前说不想死的那些人马上就开始互相残杀n然后大家都死了n总是这样nn或许真的有那样的人n不过大部分的人都是好人,n一定的nn你说的那些好人已经死光了n我不想再为人类浪费我的生命了nn我觉得大家都会感谢你的nn我不需要nnnnn
残酷,疯狂,无奈的现实就是这部片子的主题,而阳光朝气十足的主角阿修不过是让世界看起来更绝望的存在而已,就像片尾笼罩在宁静祥和夕阳下的家乡一样……
剧中的角色,每一个人都是牵线的木偶,摇坠在命运编织成这样一个现实——人,不是保持希望就能幸福的。
有时我总在怀疑没是否有必要将现实,如此血淋淋的方式展现在观众的面前,可驱除感性之后的结论,是现实其实比作品中的还要严酷不止百倍
如开头所说,这片子优秀的地方也在于没有流于廉价的英雄主义情节中去,虽然看过之后说不定你会陷入“哎,哪怕就俗一把也让人好过一些吧”的感慨之中
不过,我想这就是作者想达到的目的也说不定罢……
最后,打破了乌托邦,又毁了“大魔城”的作者对于一个世界将如何的人类终极问题,想必自己也无法给出一个切实的答案吧,大概人能做也就只剩下规劝人们珍惜美好的当下了
PS:这片子隔了这么久,我依然无法提起勇气再看一次
导演: 大地丙太郎
上映年度: 1999
音乐:岩崎琢op
作曲、ed编曲:增田俊郎
Abelia cv:安原丽子
今、そこにいる僕 / now and then, here and there,这是《此时此地的我》的日、英原名,我始终认为中文的译名强调的是“在这里”,日文强调的是“在那里”,英文强调的则是“此时彼时在此处彼处的摇摆状态”。这又是一个现实的少年被带到异世界的故事,所以那其实因为是“生活在别处”的故事,所有的存在感和价值都被架空,人如同蝼蚁,生不如死。
说到异世界,最早我们可以联想到《尼罗河女儿》,那里也许有一份爱情在等待着你;又或者,我们会记起《十二国记》,那个只会制造贫乏的人际关系的女孩最终在异世界里散发出女皇的光彩。但是这里的修,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空喊着:“只要活下去就一定会有好的事情发生”这种陈词滥调,手拿一根木棍抱定“不杀”的理想,不断被殴打得鲜血淋漓,却从来没有过生命的危险,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和经过艰苦军事训练的拿布卡打成平手,甚至救他一命,每到关键时刻总会出现在女主角的身边,向反派角色举起正义的大棒。这个人物,其实只是一个过客,在那个异世界里面,其实一点也不真实。
而那个面瘫少女拉拉璐也是过客,虽然她是世界争夺的中心,虽然最后她牺牲了自己,拯救了世界。她其实不是人类,只是一种绝望悲凉的观察者,看透一切,所以才会“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在毁灭之前还在拼命抚养孩子。其实她是理解的,曾经她也是感动过的,但是现在不会了,她已经成为一种没有表情、没有感情,无动于衷的神。神的作用一向是消极的不作为,看着就行了,最后的结果见证了就可以了。什么“这一回轮到我了”什么的,其实不会从她嘴里说出来,这种牺牲要来干什么呢?本来就是不想因为人类的索取而使自己衰弱,拉拉露的力量虽然是生命之水,但是其实并不能给世界带来什么改变,洪水冲走一切生命,一切不过从头再来,这个和毁灭世界本来就是同一的,所以又是何必?其实她只要发发火,就是滔天洪水,世界崩溃,所以不管到哪里都绝对安全,但是就是有人会热血的冲到她的面前来保护她,做女神的圣斗士。片子的结尾,是修和女神坐在一起看夕阳,但现在想起来,那其实是不属于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世界:一个消失了,一个回去了。
留下来的才是承受者。这也许本来并不是莎拉的世界,她来到这里完全是因为倒霉,长得和拉拉璐有点像。原本有父母疼爱同伴陪伴的日子,突然变成了劫掠、关押、强暴、逃亡、昏死于沙漠、怀孕……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承受了如此之多的痛苦,不绝望才有鬼了。拯救她的并不是修的盲目乐天,也不是拉拉璐的冷眼旁观,而是西斯的温情宽慰。虽然说西斯的非暴力不抵抗绥靖了侵略者,放任了内部的仇恨心里不加疏导,使她最后死于自己的同伴之手,但是她的遗言毕竟是,不管对什么人有仇恨,都不要恨孩子,它并不是为了让你恨它才来到这个世界的……西斯的话到这里为止了,我想也许她没有说出来的话是: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是用来爱的,和它一起欢笑、分享生活的种种。莎拉就是体会到了这一层,所以才会露出这样释然的微笑吧?
其他的人都是不自由的。哈姆德在征服世界的奢望中无法自拔,身形日渐猥琐;阿贝里亚沉迷于过去的哈姆德的光辉,被迫地效忠着;拿布卡用“回家”的谎言欺骗着自己,不断杀人。没有一个人可以安然对自己说晚安。只有在那洪水来临的时候,那个制造了莎拉腹中婴儿的士兵因为举起了洪流中遇险的孩子,所以他可以安然在洪水中漂流至死。
剩下的就都是战争无谓的炮灰。煎熬着的也好,扭曲了的也好,在拉拉璐看来是蝼蚁般的存在,在历史看来,是必然要被忽略的数字,在我们看来,则是生活在别处的一段巨大的悲伤。
用最青春的年纪,讲最残酷的寓言。这就是大地丙太郎带给我们的故事,不再有疯狂的搞笑和无厘头的花絮,干净得几乎听不到人们内心独白的声音。这是一个人们麻木到无法思考的年代,是孩子们穿着军装嘲笑着他人的幼齿却遗忘了自己的真正身份的年代,就像那巨大烟囱映衬下的衰败斜阳,缓慢西沉,直到落幕。
按照这个“标准”,我是属于砍小孩的一类。但问题是,我是个贪生怕死、苟且偷生之辈,担心一旦自己砍了小孩,就会被判刑,或者小孩没砍成,就被旁边开着豪华轿车+直升飞机+汽艇的见义勇为的富翁追杀到水池里最后被对方拿一张大鱼网给捕了,那到时可就糗大了。
既然无法砍小孩,我只能在影剧中过一把砍小孩的瘾,也正巧,这几天还真看了一部讲述怎样砍小孩的片子:《此时此刻的我》。
大地丙太郎的作品向来不会让我失望,只是本片极其压抑的风格、缓慢的节奏,很难想像竟是以出搞笑片闻名的大地的作品。
本片第一集的开头,让我以为这是又一部热血系的冒险片,尤其那几条机械蛇出现后,更是让我看到了此类作品的影子,然而从第二集之后开始所发生的种种,却大出我的意料。每次我以为剧情将要进入“传统”时,它总会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观完全作后,我才意识到:这是一部战争反思片。当年播出之时,它在国外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日本本土。
我一直不认为,日本人是不懂得思考战争的。相反,日本的影视作品往往更乐于去强调战争的残酷性。就说动漫作品,诸如《银河英雄传说》、《奇诺之旅:和平之国》、《三个阿道夫》等,都曾尝试对战争作出颇有意义的思考。
但是,在涉及到“二战”时,日本大多时候是采取了回避态度,我们国内简单地将这一现象理解为“军国主义复活”或者“死不悔改”,事实上,这显然是不正确的。很多日本战犯都没有在东京审判中受到惩处,后来成了右翼的主力,纷纷走上了政坛,把握着国家大权,如何要求这样的一个国度去说自己是“邪恶”的呢?这跟要求我国现在来反思“温格”一样的无厘头。
不过话说回来了,日本右翼如今这般嚣张,不也是拜那个和我们中国只上床不结婚的“世界警察”所赐吗?所以很多中日问题,实际上是中美问题,正如大陆和台北之间其实没问题,中美之间才问题多多。
国人普遍认为日本国内没有任何反省二战的影片和书籍,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南京大屠杀的“存在论”和“捏造论”都在市场上流传着,影片方面则有《人间的条件》、《望乡》、《我对青春无悔》等作品反思了日本的民族性。不过同时也得指出的是,正视历史的左翼言论也好,美化鬼子的右翼言论也罢,这些在日本都不是最红火的,普通民众不会整天在历史问题上说“我们是坏人”,也懒得搭理这个,人家流行的可是“杀必死”动漫、AV女优、后宫片、BL同人、女仆、萝莉、萌元素……正如我国的五毛和网特都是少数派,大多人都只萌好莱坞大片、日本动漫、网络游戏、QQ聊天、偷菜、姚明、周杰伦、李宇春、臭脚国足、还有一年一度的脑残贺岁大片……
扯远了,回来再说说本片。
网友对这部作品有几句经典评价——
“这部片子拥有一个貌似言情剧的片名,但却有着一段无比残酷的故事。”
“主角都是初中生年龄,但是你绝不要指望他们说一个清新美好的童话。”
“国内不少的进步青年整天找日本军国主义说事,但很遗憾地恐怕他们对军国主义本身的思考还远远赶不上这部动漫。”
这个故事所讲述的,正是军国主义下的众生之态。
阿修有理想,执著一切人性的基本道德,但他的理想主义在残酷的现实前显得苍白无力,这个穿越到异世界的主人公只是跑了一回龙套,然后就回去了,并没像很多穿越片那样成为救世主。他无法拯救被拉去充当慰安妇的莎拉,无法拯救被愤慨村民射伤的西斯大婶,无法拯救被小苏击毙的小布,无法拯救被纳布卡击毙的小苏,无法拯救被泰普尔击毙的纳布卡,无法拯救饱受战火摧残的村民,无法拯救被抓去当壮丁的小孩们,无法拯救被洪水淹没的士兵,无法拯救消失在夕阳下的拉拉·露……阿修没能改变别人,也没有改变自己,他来时是这样,回去时还是这样,这个残酷的世界根本不属于他,所以他只能回到和平温暖的年代,过着普通人的生活。阿修这个角色亮点,不在于他如何勇敢地救出别人,也不在于他如何善良,而在于遇到困难时,他总会拼命地喊:“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的……”
拉拉·露是本片的核心人物,但却只是一个过客,如果没有片头和片尾两次对夕阳的观望,这个角色就完全是一种苍白的存在。很大程度上,她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个世界,然后用一声怒吼结束了一切,在最后一刻,她不再是神一般的存在,而是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女孩,渴望追求些什么。她的生命就像太阳一样,谁都需要她,但到头来,她只是照着大地跑了一圈,然后如同夕阳匆匆离去……
相比拉拉·露,另一个女主角莎拉显然更有灵魂一些。她的命运极其坎坷,完全是典型的战争受害者,她忽而迷茫忧郁,忽而行尸走肉,忽而歇斯底里,忽而坚韧勇敢……如此多重的元素就这么重叠在同一个角色身上,这使得她甚至要比不幸的拉拉·露更能打动观众的心灵。在充当慰安妇之后,她选择了反抗,而不是消极,于是她奋勇地逃出虎口。可是当她得知自己怀上了孩子时,又悲痛得想自寻死路。莎拉就是这么一个既坚强又脆弱的女孩,最终给了她一线希望的,不是什么口头上的鼓励或者大道理,而是西斯那段温情的遗言:“你可以恨那个糟蹋你的人,也可以恨这个世界,但请别恨自己的孩子。没有一个孩子是为了被恨而诞生的……”女人是弱者,但母亲是强者,此时莎拉的人格开始与《十二国记》中的阳子重叠了,她对危难中的孩子们说:“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的……”
男二号纳布卡,无疑是全片最具有冲突感的角色,他是诸多矛盾的集合体。他会自欺欺人,也会痛苦挣扎,在被阿修的理想主义所感动的同时,却也坚守着“服从是军人的天职”,他将象征着理想的棍子交给了阿修,却说出了一番现实无比的话……这些复杂的个性,让纳布卡显得更加有血有肉。纳布卡拥有军人的天性,英勇善斗,却有着刻板的思维,他和阿修之间的决斗之所以被打断,是因为教官的思维比他更刻板:阿修不按“常规”出招。这不禁让人想起历史上的某场战役,一个将军输给了一个无名之辈,事后将军很不服气地说:对方根本“不懂军事”,他没按教科书上所说的那样去打仗,根本胡乱打一通。纳布卡是可悲的,那些在阿修眼里看起来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纳布卡一行人的眼里却很“正常”,也许军人的思想,就是这么慢慢地丧失的。
小布是一个具有加害者和受害者双重属性的悲剧人物,他是一个个子还没有枪杆来得高的孩子,却被送上了战场。在还没有被训练成“优秀军人”的年龄,他保持着纯洁善良,他同情受到迫害的村民,但却被同情对象的子弹打死……这并不荒谬,如果这些事没有发生在战场上,那才叫荒谬。
西斯,一个正直的、清醒的、消极的、仁慈的、普通的农家妇女,在她身上所有发生的故事,都可以归入“普通”的行列,普通,但并不“平凡”,由于普通,所以她能影响一些人,但不能改变另一些人。因为她,莎拉才重新做回了一个人,这个故事的后半部才会显得更精彩。
阿菲利亚是军人的代表,她对“伟大领袖”忠贞不二,对“信念”的保持坚定不移,对“爱国”这一廉价的商品与“热爱领袖”混合为一。但与此同时,她也在自己的职权内保持着有限度的“善良”,所以她尽量地保住了阿修的性命,所以她尽量地礼待自己厌恶之极的拉拉·露,但与此同时,她会毫不犹豫地将抗命者杀掉。阿菲利亚的后半生一定会痛苦难熬,但折磨她的绝不会是“愧疚感”,而是“信仰”的缺失,她之所以崇拜汉特,是因为汉持是她的信仰支柱,她最后与汉特的告别,就是在向自己曾经的信仰告别,但这只是第一步而已,人接受新观念并不难,难的是抛却旧观念。叫一个人否定自己的过去,那就等于否定了自己曾经的“价值”,这是相当痛苦的,纳布卡既然无法办到这一点,那么陷得更深的阿菲利亚,也不可能轻易办到。
汉特这个有如希特勒一样疯狂的独裁者,让笔者怜悯不已,笔者向来怜悯坏人,而不会怜悯好人,因为好人是让我们去“尊重”的。如果说汉特是魔鬼,那么魔鬼总会有一个形成的过程——一个绝非正常长大的过程。片中的小布、纳布卡、泰普尔,也许就是“魔鬼”演化之路的最好诠释,他们分别代表了三个阶段。
网上很多人说这片子拥有一个光明的结局,但笔者却觉得如果把一大堆像纳布卡一样的人淹死也能叫“光明”的话,那真有够扯淡的。
好吧,我和你们一样,认为纳布卡等人“罪该万死”,不值得同情,但是,若要把这些人符号化、数据化,那么片中花大量篇幅去反思他们的尴尬历史,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过去被军人拿着枪赶上战场,现在他们拿着枪逼着别人上战场,这种恶性循环,本来就会这么无休无止地进行下去。但他们现在,被淹死了。
死掉的人很可悲,活着的人就很“幸福”吗?
这个故事的结尾,汉特死了,一个独裁者被推翻了,但也仅此而已,风雨之后,就一定会有阳光吗?
君不见法国大革命、辛亥革命,其“胜利果实”,不过让之后不断地上演着一个腐败无能的暴君取代另一个腐败无能的暴君的大戏而已。暴君被推翻了不错,但接下来也就没有了基本的秩序,人人都想当老大,拼个你死我活,搞得群熊割据,直到最后所有人都累了、倒了,该平静下来了,社会才开始趋于稳定,然后才可以进行“和平发展”这种奢侈的活动,但为了达到这一点,期间不知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鲜血、经历多少痛苦,这是一个极其煎熬的漫长过程。
谁能保证汉特死后,这个世界就不会成为这样呢?
也许莎拉已经意识到了未来将会更残酷,所以她选择留了下来,继承了西斯的遗志,力图在乱世中保全孩子们的生命,这一使命感,超过了她对回家的渴望……
再说本片唯一“脱离苦海”的阿修吧,他的明天就是“美好”的吗?
你是否还记得旧版《战区88》主角风间真的结局?他千辛万苦地逃出恶梦般的战场后,却发现和平的环境已经不再属于他了,只有血腥才能激起他的兴奋点,于是他撕碎了那张纸——上面写着他日思夜想的女友的电话号码,然后赎回自己之前卖掉的战斗机,返回了那个战场……
阿修虽然没有像风间真那样悲惨,也没有杀过人,但死在自己面前的纳布卡、小布、小苏,消失在自己眼前的拉拉·露,选择留在异世界的莎拉,被军人强行拉去当壮丁的村民们……这些阴暗、丑陋、甚至血淋淋的画面,阿修在逃亡的过程中,可以“来不及”去思考,但回到不需要再逃亡的和平地带,他可以平静地面对这一切吗?可以永远地不去回想这一切吗?善良的他可以把这一切都当作不存在过吗?
这不是一个光明的结局,甚至连“相对光明”也不是,这只是一个没有给出具体答案的结局——因为剧组自己也不知晓真正的答案。
故事的最后,阿修独自面对着夕阳,可在日落后的明天,将会有一个我们没有看到的恐怖结局,它比起之前的一切更能折磨人心、更能刺痛人们的心灵创伤,它才会是这个故事的真正结尾……
Now and then, here and there (此时此地的我)
这样一个平淡的题目甚至令许多动漫fans也很难提起精神,尽管他们能在staff里看到大地丙太郎、岩崎琢和平松帧史这些日本动画界举足轻重的名字。然而一旦你耐下性子忍受30分钟,或许很快便会沉浸于制作者们精心营造的世界。总长四个多小时的TV Series,原来也能给予观众几近剧场版大作一般的感官享受,娓娓诉说耐人寻味的哲理。平心而论,如同高田勋的萤火虫之墓,NTHT也并不是一部能让大多数人忍受两次的作品,可是它对于军国主义下人性挣扎的细腻刻画和深沉反思,以及极为高明的表现技巧,足以为观众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如此的脆弱,如此的遥远
百亿年的岁月
所以......
令人爱得如此悲哀
这承袭EVA风格的旁白一开篇便奠定了全作的色调,虽然接下来是个与之颇为矛盾的明快桥段。
故事的开始是现今一个极其平常的早晨,男主角阿修(15岁)美滋滋的盘算着在剑道部的训练中击败对手然后乘势向领队的女孩作“爱的告白”,谁知下午对阵时却被冷静的对手轻松击败,而之后更清楚地发现领队MM与对手关系非常,可谓祸不单行。好在阿修属于乐天派,这点不痛快影响不了放学路上的傻乐,而且毕竟是小孩子,只点心店店主多给一个可乐饼就已让他屁颠屁颠。
常言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放学路上阿修发现自己的爬烟囱纪录居然让人给破了——一个小姑娘正坐在那个因为最下部扶梯损坏自己才爬不上去的大烟囱顶上。心有不甘的他只好爬上相邻的烟囱看看对方是什么来头。这一看不打紧,乖乖,竟然还是一个小美人。可是小美人只顾看夕阳,眼里丝毫没有咱们的爬烟囱亚军阿修。于是阿修只好使出浑身解数,千辛万苦才让美人的明眸向他善睐了一把,而且套出了人家的名字“Lala.Lu”。正当阿修打蛇顺杆上,准备好好开始一段新感情的当口,他的命运却突然来了个大撒把。
酷姐Abelia率领的两条显然超越现代科技的巨大机械蛇出现在烟囱周围并且捕获了Lala.Lu,身为男主角的阿修觉悟极高,第一时间便自然而然地揽下了英雄救美的任务,随着这两条搞破坏如摧枯拉朽一般的机械蛇跳跃到了另一个时空,开始了一段苦难的历程。
那是距今50亿年后的地球。太阳已经进入了红巨星时期,从地面上看去,占据了小半个天空。在巨大太阳的炙烤下,海洋的的面积急剧缩小,地球表面大部分都沦为荒野和沙漠,大地一片干旱,几乎没有任何生物的迹象。人类在一望无垠的沙漠中凭依着仅存的少许水源群居,耕种成为主要的生活方式,文明几乎倒退到了工业革命之前。
但这个世界中有一个异数——“天空之城”海利屿。与宫崎骏笔下的Lapata相似,海利屿也是个高度文明的幸存硕果,这座庞大的浮动要塞曾经征服了大半个世界,但是随着作为动力的水资源的匮乏而不得不驻留在沙漠的中央。要塞中成员几乎完全是军人,在统领Hamdo,司令Abelia指挥之下,组成了严密的军事部队。而因为不事生产,所以只能经常性地四处掠夺物资,抓丁补充兵力。即便形势如此尴尬,统领Hamdo仍然执着于征服世界的荣誉和梦想,期待着“圣战”再度开始的一天。Lala.Lu之所以成为海利屿兴师动众追捕的目标,因为她携带的一颗神奇的小珠子里蕴含着几乎无穷无尽的水,而Lala.Lu则具备了操控珠子释放水的能力。
以上便是NTHT的设定,虽然看起来相当的庞大,可是其中出场的有名有姓的人物并不多。因此,不论是事物和角色都折射出一种鲜明的寓言式的光彩。制作者在此之上又赋予这些角色更为细腻和复杂的性格,令他们欢笑,令他们悲伤,令他们思索,令他们行动,将他们的命运之线自然地交织为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
Lala.Lu
在这个世界上,Lala.Lu是个类似于神话一般的存在。虽然外貌如同小女孩,生命却已度过了数十万年。掌握着世人为之顶礼膜拜的操纵水的力量,本身却比普通的女孩更加柔弱。自1995年的EVA之后,动画界涌现出一批面部肌肉偏瘫的少女。可是这个形象用在此处却是毫无斧凿的痕迹,或许唯有经历了如此漫长的岁月,才有资格对一切感到厌倦和冷淡吧。此时此地唯一能够吸引Lala.Lu的,只有静静注视着夕阳,享受这亘古不变的美景的一刻。
阿修的出现,在Lala.Lu的心中激起了小小的涟漪,因为他的赤子之心、无穷精力和背负的神迹(靠一根烂木棍打遍荷枪实弹的海利屿,不是奇迹么?),于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开启珠子释放了一股洪流,两人才得以趁乱逃出海利屿,来到世外桃源萨里帕斯。萨里帕斯是个隐藏在山谷中的村庄,村民们依靠钟乳岩渗出的地下水维持生活,地点虽然非常隐蔽,实际上却云集了各处因海利屿而颠沛流离的人,人们在此静静的生活,用时光治愈身心的创伤。
所谓福兮祸所伏,阿修和Lala.Lu逃脱时的那一股洪流,竟然为海利屿提供了足够的能源,使这座天空之城得以复苏。在间谍的指引下,海利屿毁灭了萨里帕斯,再度抓获了Lala.Lu和阿修。面对着这个在私欲驱动下残酷毁灭世界的罪恶之城,Lala.Lu爆发了最后的愤怒。她开启了珠子,释放出诺亚时代式的洪水,涤荡了这罪恶的一切。从此山川湖泊,江河海洋重归地球,世界迎来了新的历史。而Lala.Lu也因此耗尽了生命,悄然消融在夕阳之下。
平心而论,Lala.Lu甚至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女主角,她与幽灵公主中的麒麟兽,千与千寻中的河神一样具有浓重的象征意义,成为所谓环境的化身。因此,由她的口中,我们也得以听到导演和编剧所传达的讯息,“这个世界已经完了”,“人们一开始会说谢谢,可是过不久,他们就会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不给他们水,他们就会开始咒骂,到最后把我关起来”,“这力量每用一次,我就会变得更虚弱,可是没人关心我的死活”,“(人类会)互相残杀,不管什么地方都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只要人口增多了,就一定会发生战争,以前说不想死的那些人,马上就开始互相残杀,然后大家都死了”,“我不想再为了人类浪费自己的生命”。这些尖锐而沉重的话语,或许便是制作者原本期望表达的意思。只不过为了不致于令大家难以接受,才以孩子们的故事来讲述,到最后硬安上一个光明的结局。如果能够让他们抛开商业因素再作选择,也许真的会让Lala.Lu继续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星球上的苦难与毁灭。
Sala
Sala是这场战争纯粹的受害者。她本是和阿修同时代的一个年龄相仿的普通女孩,因为容貌与Lala.Lu有几分相似,被海利屿阴差阳错地捉了过来。海利屿发现了这个错误之后,自然是懒得耗费能量给她买张返程票,Sala便从此沦为了海利屿的无期囚犯。在监牢里Sala遇到了阿修,被他一堆不负责任的“明天会更好”开导之后,总算燃起了一点对未来和回家的希望。然而阿修那时已是自身难保,被打的七荤八素不说,他背负的神迹当然也不会因为几句开导话转移到别人身上。于是Sala很快便遭受了海利屿的几乎致命的一击——成了海利屿成年士兵的慰安妇。
经过一次邻国的袭击之后,海利屿虽然歼灭敌军,但是杀人三千,自损八百。于是又到邻近抓丁,男的入伍,女人则作为慰安妇和生育机器。但是Sala已不堪忍受这种生活,终于在一次遭受凌辱的时候找机会杀死了士兵,乔装打扮逃出了海利屿。然而要塞之外,举目四顾皆是浩瀚的沙漠,哪里才有自己的去路?可是她已没有回头的理由,皎洁的月光下,Sala脱下了那身令自己恶心窒息的军服,割断了长发。少女的泪水和发丝在风沙中飘舞飞扬,而少女的身影也伴着一声决绝的哭喊消失在茫茫的大漠之中。
看到这里原以为Sala的生命就此山重水复要划上句号,然而几集之后,Sala却又和阿修、Lala.Lu相逢在萨里帕斯。原来她晕倒在沙漠中奄奄一息之时,侥幸被寻找树种的大婶Sis发现并带回了村庄。Sala与Lala.Lu“仇人相见”,可谓分外眼红,激动之下又由于连日劳作的疲劳昏厥过去,醒来在医生家里更听到雪上加霜的消息——不知哪个猥琐凶狠的海利屿士兵已经使Sala珠胎暗结。噩耗一个连着一个,Sala痛不欲生,可是遇上阿修这号主角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想死哪有这么容易。被阿修一番苦肉计,Sala只好打消了死意。
正当一切渐渐平复之时,村中的愤青Elampa由间谍的暗示发现了Lala.Lu的真正身份,天真地决定利用其击败海利屿。同为村庄决策者的Sis和医生冷静地看到其中的荒谬之处,但支配武装的Elampa却因为自己的父母姐妹被海利屿所杀的仇恨一意孤行,终于杀害了意见相左的医生,重伤了Sis。唆动村民反攻海利屿。说曹操曹操到,正当Elampa踌躇满志地开村民动员大会之时,遮天蔽日的海利屿从天而降,在悬殊的实力差距下,战斗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垂死挣扎的Elampa企图用Lala.Lu要挟对方,他的困兽之斗却抵挡不了Abelia的三言两语,最后被乱枪打死。
Sis和Sala以及一众村民再次沦为阶下囚。血尽临终之际,Sis向Sala道出了最后的希望:别恨自己的孩子,尽管可以恨其它任何人甚至整个世界,但是别给这个孩子以仇恨。因为,没有一个孩子是为了被恨而出生的。Sala的悲痛无以复加之际,洪水开始了。此时的少女,经历连番的苦难,已经迅速地成熟起来,坚毅、机智和宽容等优秀的品质,如同被血泪灌溉的花朵,盛放在少女的身上。Sala冷静的组织并将海利屿中的孩子们救出绝境,面对着涤荡过的大地和新时代的夕阳,选择了自己的人生道路——留在此时此地。她宽恕了Abelia,决意与这些幸存者们一同生活下去,带着这个世界给她的所有馈赠和遗憾。
Nabuka, Boo and Tiper
如果要论这个故事所塑造的最为丰满的人物,那一定是Nabuka。光明和暗影不约而同的汇聚在这个帅气的男孩身上,构造了一个多层次的形象,也使得他成为观众认同度最高的角色之一。说起Nabuka,不能不提Tiper和Boo,同为自小被海利屿抓获和训练的少年兵,这三个难兄难弟分别代表了三种典型的价值取向和人生态度,因此可以说凝聚了海利屿士兵的人生百态。
Nabuka身手矫健,行事颇有将帅之风,因此自然而然脱颖而出担任了小队的领导。他性格冷静,行事果断,布置任务井井有条。面对刺杀统领Hamdo未遂,逃窜中胁持Boo的萨里帕斯刺客,Nabuka既不为其所迫,反过来能够对对手施压动摇其心神,最后顺利的救下Boo,解决刺客,显示了优秀军官的风范。他纪律严明,为人公正,对下属既严厉又爱护,阿修原本是他们的敌人,编入小队之后依旧为Tiper等人所仇视,但是Nabuka却能一视同仁地对待他,甚至给予这个新手额外的照顾,显示了高人一等的胸襟。
然而,完美的Nabuka也有自己的烦恼。Nabuka本性善良,可是经受的却完全是高效消灭敌人的冷血训练,二者的激烈冲突构成了Nabuka内心矛盾的根源。虽然他能够在无条件服从的军人天性下冷酷杀戮,可是内心的呐喊却无法停止。这个声音或许越来越响,令他疯狂和反抗,或许会随着时间而消弱,最后止于麻木,象那些成年兵一样。唯一能够支持他度过每一天的,大约就是战争完结后回到村庄的信念。
此时此地,Nabuka邂逅了主角阿修,由于身为主角的优待,阿修居然能跟严格军事训练的佼佼者Nabuka打个不相上下,而且在Nabuka不慎遇险时拉他一把。尽管后来Nabuka告诫阿修,战争中这么作无异于自寻死路,可是自己却不知不觉被阿修所感动,因为阿修所散发出的那种理想主义的光彩,正是Nabuka心底隐藏的渴望。
在海利屿大肆搜捕阿修和Lala.Lu的暗夜,面对着阿修一起逃亡的邀约,Nabuka眼中狂热的光芒是那么旺盛,有如爆发的超新星。但只是一刹那,仿佛流星划过天际,瞬间的绚烂之后一切复归于茫茫的黑暗。Nabuka放走了阿修和Lala.Lu,独自回到了要塞。因为海利屿,海利屿这个接近绝对的现实,扑灭了Nabuka心中的火焰——只要海利屿存在,无论逃到哪里,最后还是避免不了相同的命运。自己当初逃走的同伴,很快就被带到队伍面前,由大家亲手杀死。从这一刻起,Nabuka选择了自己人生的坎坷之路,仅存的良知,只能如乱发在钢盔下小心翼翼地滋长,随时面临被割离的命运。
Nabuka与阿修最后的针锋相对是在海利屿对萨里帕斯的屠戮中,奉命血洗村庄的Nabuka面对着抗拒命令却被村中女孩小苏射杀的Boo,阿修面对的则是倒在Nabuka枪下的小苏,愤怒阿修与Nabuka持枪而对,可是两人却不约而同地感到为造化摆布的无奈。谁都背负着罪,谁也没有错,阿修放弃了杀戮,只是将子弹向Nabuka脚下的土地倾泻。但是此时Nabuka的感受,或许是更大的挫败,虽然俘虏了阿修,却真正败在了他的理想主义之下。
Boo是军营中的弱势。他年幼体弱,站着还不如枪高,几乎没有战斗力。如果不是Nabuka的庇护和关照,恐怕难以摆脱早早夭折的厄运。然而恰恰是由于双手尚未沾上鲜血,使得他保存里相对Nabuka等人的道德优越感,也具备更多的理想主义,这种信念鼓舞着他偷偷帮助阿修的逃亡,但是弱势本身却又驱使他协助Nabuka一起屠杀萨里帕斯的村民。直到在Sis家中遇见为保护孩子们和Nabuka僵持不下的阿修,Boo的善才得以在阿修的共鸣下爆发。然而弱势的爆发能够怎样呢,充其量不过是将枪扔在脚下的一阵意气。一霎那间,Boo发现了在身后悄悄瞄准Nabuka的女孩小苏,下意识的为Nabuka挡住了致命的子弹。放下屠刀之际,却被对方送上西天,命运到最后还是狠狠的捉弄了Boo一把。为自己的战友、兄长或者罪恶战争中局部的可能的善奉献生命,或许便是一直苟活的Boo最好的结束。
Tiper则代表了军营中精神的负面。他原本是Nabuka的同乡,生性豪爽,被抓到海利屿以后和Nabuka相依为命,两人才得以在枪林弹雨中存活至今。然而激烈的个性使得Tiper更快得受到了海利屿的扭曲,在无尽的绝望中,Tiper摒弃了善良,全盘接纳了海利屿的教条,转而信奉弱肉强食,自私自利,开始拉帮结伙,欺负弱小。Nabuka对如今的他而言,既是向上爬的阻碍,又是战争中的后盾,因此Tiper始终只能表现出一种敢怒不敢言的别扭态度。血洗萨里帕斯之后,见识了复苏后海利屿的巨大威力的Tiper欣喜若狂,开始梦想有一天也登上海利屿的权力宝座,体验这睥睨天下的快感。于是Tiper向Nabuka游说,企图拉拢这个强援。自己的家园早已是回不去了,因为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将掠夺后的村庄埋上炸药彻底摧毁的。Nabuka虽然也有所觉悟,却一时无法接受同伴的野心。不耐烦Tiper只有偷偷拔出手枪,收拾掉这个升官路上的绊脚石。
Nabuka垂死之际,或许深感信仰的破裂,唯有寄希望于不切实际的理想,于是拼命爬到牢房将神棍交于阿修,可是理智却又促使他说出一段截然相反的遗言:“回到你原来的世界,那里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高高飞翔的理想和匍匐在地的现实,构成了Nabuka所有的希望和绝望,Nabuka的痛苦,Nabuka的命运,他的一切罪恶与善行,挣扎与顺从,在海利屿巨大的阴影下都显得微不足道。如同蝇蛆一样卑微的存活,卑微的消亡,都只是他无法抗拒的时代的赋予。连同战死的Boo和淹没在洪流中的Tiper,无论曾经在空中发出怎样动听的声响,画出如何曼妙的曲线,炮灰们终究消失于虚无。
Abelia and Hamdo
很难说Abelia这个角色不曾受到过风之谷的库夏娜,攻壳机动队的草雉素子的影响。这位大酷姐身材惹火,冷若冰霜,身为海利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军事长官,事实上实行着对海利屿完全的控制和管理。当然居于奥林匹斯之巅的****也非万事称心如意,她的压力远较其他部下为甚。资源的匮乏,外敌的环伺,还有捉摸不定的Lala.Lu,无一不令她头痛不已,最难受的莫过于摊上个神经病统领Hamdo。
老实说Hamdo的形象设计实在让人大跌眼镜,瓜皮式的发型,娘娘腔的语气,极度膨胀的自我意识,阵发性的歇斯底里,随时可能爆炸的暴力倾向,这样一个废物怎会稳坐在海利屿之巅?但是等一等,假如仔细的回味他的一言一行,从Hamdo偶尔回光返照的镇定里,依旧可以透射出他的雍容和果决;从Hamdo与Abelia拟定的那些循序渐进,有条不紊的的作战计划里,依旧显示了他疯狂外表下缜密的思维;在被萨里帕斯刺客追杀之际,虽然很窝囊地抱头鼠窜,Hamdo的枪法却毫不含糊。种种蛛丝马迹,晦涩的显示着Hamdo曾经的光辉年代。或许就是这种光芒,吸引了当初的Abelia;而支撑着现今身心俱惫的Abelia的,或许也就是对当年Hamdo的美好回忆。在海利屿的全盛时代,Hamdo无疑是洋溢着王者之气的精神领袖。可是水资源的匮乏,却将这天之骄子禁锢在沙漠中央的方寸之地。而由于过去的连年侵略,已不可能回到与各国平等共处的局面。当巨大的压力差消失之时,接踵而来的力量真空便造成了Hamdo深深的恐惧。因为,卑微的下属尚且可以解甲归田平静的生活,但是自己一旦从天顶落到地上,必然会摔得比任何人都重,甚至沦为万劫不复之境。Hamdo犹如陷入深海,身受万吨的静压,在寂静之中一点一点滑向疯狂。天空之城海利屿的主人,也难以逃脱被这头巨兽反噬的下场。
失去了精神向导的Abelia虽然成为海利屿的无冕女王,海利屿也给予了她的与之相当的痛苦。从对阿修处置来看,Abelia并非残忍好杀之人,比起将毫无用处的俘虏抛弃,Abelia将其收编入部队之举,在她的能力职权范围内甚至可以称得上善良。对自己直觉上极为厌恶的Lala.Lu,Abelia亦能保持高度的克制和礼待。但是疯狂Hamdo的指令越来越嗜血,不论是对己方还是敌人。Abelia的忠诚固然不至于动摇,但是她的怀疑和烦恼却与日俱增,自己存在的价值,战斗的意义,想必已经在脑海中困惑交战了无数次。在Lala.Lu面前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之际,Lala.Lu平静将她苦痛的根源道出:“那是因为你一直不敢正视,这里已经毁灭的事实”。海利屿原来已经毁灭,Hamdo的希望早已破灭,这一刻Abelia百感交集,惊愕,愤怒,内疚的喜悦依次浮现在她的面容上,当Abelia转身平静的离开时,大约也带着一点解脱的轻松吧。
但是Abelia的坚强毕竟超越常人,即便是明白未来的断绝,仍然为挽狂澜于正危执着不懈。直到Hamdo在洪水的追赶下奔入时空转移室,要抛弃海利屿和Abelia的时候,Abelia才真正割舍了这个信念的毒瘤。寂寞的她在控制室里欣赏着洪水中自己曾经爱慕追随的偶像的躯壳,宛如以此纪念这段从光明到黑暗的岁月。Abelia最终也迎来了新时代的夕阳,比起那些淹没在洪水中的下属,这样的幸存可能更为沉重,因为她要用一生的时间来弥补和忏悔。但是或许也只有坚韧如Abelia,才能承受这样的使命和负载。
Sis et al
大婶Sis,愤青Elampa和少女小苏居住的村庄萨里帕斯仿佛海利屿的对立面。这里的生活静谧和平,由于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水资源并不是那么匮乏,因此村民即便谈不上富足,至少也是衣食无忧。与高度严密的海利屿相比,萨里帕斯保持着田园牧歌式的悠然生活,这种松散的组织结构亦成为萨里帕斯分崩离析的祸根之一。
虽然Sis和医生能够冷静的处理因海利屿而生的痛苦,以平静的生活和时间治愈自己和收留的孤儿们的创伤,但是他们忽视了复仇心理的煽动力和破坏力,对其听之任之毫不加以制约。等到Elampa挑拨起村中战斗的狂热,便再也无力扭转颓势,反而惨死于Elampa的枪下。而Elampa尽管积极的对抗海利屿,却被自身的仇恨左右,最后沦为与自己的复仇对象相同的不择手段,残忍嗜杀的暴徒。小苏是潜入海利屿刺杀Hamdo未遂被Nabuka击毙的刺客的女儿,或许血液中继承的父辈的刚强,令小苏在村破的最后关头,依然选择了拿起枪战斗的道路。可是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小苏杀死的唯一敌人竟然是同样憎恶战争,同情村民的Boo。
故事中虽然构造了萨里帕斯这样的世外桃源,最后却表现出深深的不认同。Sis善良理智但是过于消极,Elampa实干勇猛可是容易迷失自我,小苏无可选择下的选择依然是完全的失败。究竟怎样才能寻回正义,难道非要再构筑起一座与海利屿势均力敌的天空之城吗?恐怕注视着这个世界的制作者也没有能够完全说服自己的答案,只有寄希望于阿修和Lala.Lu的神迹。
阿修
大约是这部作品里的配角们塑造得过于成功,反而显得主角阿修和Lala.Lu相对比较单薄。或许是想强调阿修作为旁观者的定位,脑袋里一根筋的阿修虽然经历了这许多磨难,影响了身边形形色色的人甚至整个世界,自己却不曾改变过分毫。从爬上烟囱到拾起遗落的书包,仿佛黄粱一梦,只有满腔的哀伤惆怅和夕阳照耀下残破的烟囱证明着曾经发生的一切。从某种意义上阿修更像Sis的延伸,本能的憎恶战争,憎恶杀戮,即便是奋起抗争,也不愿使用枪械而是执着地攥着神棍。以烂木棍对付枪炮,这种悲壮到可笑的理想主义最后不得不更多的接受命运或者说是导演的眷顾,才能支持阿修跑到故事的重点,创造美满结局的奇迹。“Freedom is not free”和“不可以暴制暴”的矛盾犹如困扰哈姆雷特的生存毁灭的问题一般纠结在阿修乃至导演的心头,难以得到答案,最后只能心一横,单纯地将“不杀”的理想贯彻到底,其它交于上苍安排。
与Lala.Lu一样,热血野郎阿修作为制作者的喉舌,吐露了较Lala.Lu更为光明的心声,可是导演自己对这些话却极度地不自信。因为如果不是Lala.Lu这样的神话来拯救苍生,那么Sala依旧是慰安妇,Nabuka和Boo等人依旧是杀人机器,海利屿依旧是高悬在世人头上的利剑,既然如此,为什么坚持活下去就能得到幸福呢?所以阿修“只要活下去,一切都会没问题,就会遇到好事情”的劝慰在Sala面前只能结结巴巴的嘟哝,而自己也只能如Nabuka所言“回到你原来的世界,那里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在和平富裕的时代里培养柔弱温情的理念。
后记
虽然是一部以15岁左右的少年为主的作品,但制作者们非常明显地将作品的观众群定位在更高的年龄。该作的剧本和分镜异常的老到和凝练,以一种从容缓叙的节奏,将故事叙述得丝丝入扣,饱含张力。一般动画中经常见到的“自白”、“旁白”,完全被制作者摒弃,代之以精炼的对话和恰如其分的动作,因此亦给予了观赏者最大限度的思考空间。回顾前面的那些文字,自己的字里行间出现的“或许”和“可能”多出平时数倍,大约也是拜导演的匠心所赐吧。
岩崎琢在这部作品中依然使用了大量的弦乐,初听时尚以为是浪客剑心追忆编的番外篇。但是仔细品味,却能发现这张OST里精心的剔除了以往的慷慨激昂,极尽哀伤与幽怨。血刀开创历史的豪迈已不复存在,唯有天地不仁涂炭苍生的末世凄凉。由于配乐与动画几近完美的结合,不但恰到好处地烘托出故事的氛围,甚至有时会使人感觉音乐本身在随着情节的张弛而婉转相承。一些经典场面,例如海利屿复苏,洪水淹没海利屿的刻画,珠联璧合的音乐和动画将双方的水准升华到了一个令人赞叹不已的高度。
如同浪客剑心的导演古桥一浩在追忆编等外传中的逆转,以十兵卫、水果篮子等轻松暴笑作品闻名的大地丙太郎在此作中表现出了惊人的驾驭严肃题材的能力。而从大地丙太郎主页的只言片语来看,尽管该作颇令他自己满意,当时也是坚持要求在19点的时段播出。但是这部海外评价相当高的"Now and then, here and there",在本国观众中即使提起日文名字,似乎了解的人也不是很多。这大约也可以算是此时此地最后的遗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