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11月8日 Rosa 被释放(从 Breslau [现在的波兰 Wroclaw] 监狱); Mathilde Jacob (女, Karin Baal 饰演)去火车站 接她...
Rosa 与 Karl Liebknecht 在 1918年11月创办了 the Red Flag [红旗] newspaper ---》 联合 Spartacist League、 independent Socialists、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sts of Germany (IKD) 成立 the Communist Party of Germany (KPD) [under the leadership of Karl Liebknecht and Rosa Luxemburg on 1 January 1919]...
Karl Liebknecht 鼓动德国群众革命、暴动(Rosa Luxemburg反对采取暴力方式)
Social Democratic leader Friedrich Ebert ordered the Freikorps to destroy the left-wing revolution.
Luxemburg and Liebknecht were captured in Berlin on 15 January 1919 by the Freikorps' Garde-Kavallerie-Schützendivision.
------------ Barbara Sukowa 饰演 Rosa Luxemburg Daniel Olbrychski 饰演 Leo Jogiches Otto Sander 饰演 Karl Liebknecht Adelheid Arndt 饰演 Luise Kautsky Jürgen Holtz 饰演 Karl Kautsky Doris Schade 饰演 Clara Zetkin Hannes Jaenicke 饰演 Kostja Zetkin Jan Biczycki 饰演 August Bebel Karin Baal 饰演 Mathilde Jacob Winfried Glatzeder 饰演 Paul Levi Regina Lemnitz 饰演 Gertrud Barbara Lass 饰演 Rosa's mother [Rosa 年幼时] Dayna Drozdek 饰演 Rosa, 6 years old Henryk Baranowski 饰演 Josef, Rosa's brother Patrizia Lazreg 饰演 Josef's daughter Charles Régnier 饰演 Jean Jaures
战争对一般百姓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这就是二十世纪那一代人浴血奋战,也是六十年代青春反叛运动其中的一个口号 “我祈祷即刻幸福,我要天国此刻降临人间,我拒绝接受这个千疮百孔的不理想的充满苟且的现实”
女性---神话---书写
《罗莎·卢森堡》 [Rosa Luxemburg]
编剧/导演 :
Margarethe von Trotta
音乐 : Nicolas Economou
116分钟
[电影是1986年 Cannes Film Festival 競赛片之一]
电影的开始
是
在
监狱内
1916年
Rosa 在 监狱内的雪地 ‘一跛一跛’的散步 后 然后回到
'政治犯' ---待遇的牢房---有书桌
开始书写...
[编导可能有参考Rosa Luxemburg“狱中书简”]
Rosa是一位远比‘男性’同座/同事/同志优秀的女性‘革命’者
[为了理想、为了信念、为了认知、为了人民(人类)]
所以 她大部分的时间(在电影内)是在
监狱中
回忆、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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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 Rosa Luxemburg 书写 ...
女导演 书写(透过电影的编导、影像) Rosa Luxemburg 女同志 ...
---------------------------------------------------------
回忆起
之前, 因为‘政治’理念、活动与政府对立而入狱的
Rosa
被
哥哥Josef (Henryk Baranowski 饰演)
保释...
偶尔
影像
会回到
年幼时的
Rosa
大部分的回忆
是
Rosa 与
Luise Kautsky (女, Adelheid Arndt 饰演)、
Liebknecht、
Die Internationale 或 the Spartacus League 的活动
1900年
迎接新年的
晚会
Rosa与 Leo Jogiches [为了在德国发展革命--〉嫁给Gustav Lübeck (丈夫)--〉取得德国国籍]
及Social Democratic Party of Germany (SPD)的领导/家属们交流...
例如 : Clara Zetkin (女, Doris Schade 饰演)、August Bebel (男, Jan Biczycki 饰演)、
Karl Kautsky (男, Jürgen Holtz 饰演)、 Gertrud (女, Regina Lemnitz 饰演)
Rosa在
电影内第一个对大众[工人为主]的演讲 : 电影进行到第25分钟
Rosa与
SPD的
Karl Kautsky
Luise Kautsky等人讨论...
电影内第二个对大众[SPD为主]的演讲 : 电影进行到第30分钟
--〉内容主要是SPD得‘反战’...
电影内第三个对大众的演讲 : 电影进行到第53分钟
--〉内容主要是得‘反战’...
因反军国主义演讲,Rosa被判三个月监禁
电影内第四个对大众的演讲 : 电影进行到第57分钟
--〉内容主要是得‘反战’...
[演讲是 Paul Levi (男, Winfried Glatzeder 饰演)主导]
电影进行到第62分钟
Jean Jaures的大会[1912年European Socialists congresses]演讲
--〉1914年8月3日,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8月4日,德国议会SPD党团赞成军事拨款,背叛德国无产阶级。
Rosa 及 Karl Liebknecht 因为密谋反战大罢工被拘捕入狱...
电影进行到第83分钟
编导插入一些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记录片
对比Rosa 的无力感或梦魇(当时她仍在监狱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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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进行到第92分钟
电影内的时空 :
1918年11月8日
Rosa 被释放(从 Breslau [现在的波兰 Wroclaw] 监狱);
Mathilde Jacob (女, Karin Baal 饰演)去火车站 接她...
Rosa 与 Karl Liebknecht 在
1918年11月创办了
the Red Flag [红旗] newspaper
---》
联合
Spartacist League、 independent Socialists、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sts of Germany (IKD)
成立
the Communist Party of Germany (KPD)
[under the leadership of Karl Liebknecht and Rosa Luxemburg
on 1 January 1919]...
Karl Liebknecht 鼓动德国群众革命、暴动(Rosa Luxemburg反对采取暴力方式)
Social Democratic leader
Friedrich Ebert ordered
the Freikorps to destroy the left-wing revolution.
Luxemburg and Liebknecht were captured in Berlin on 15 January 1919 by the Freikorps'
Garde-Kavallerie-Schützendivision.
当天晚上
两名军人(一位是军官)先后
用枪重击Rosa Luxemburg头部
然后
枪杀她
并弃尸于
Berlin's Landwehr Canal...
一位‘社会主义’先行者、一位‘女性主义’模范、一位‘反战、反军国主义’的先锋...
就这样的
永离人世...
她死后
没有多久
德国的法西斯、好战、军国主义等一一呈现于世人
在
历史上
臭气薰人 [波兰的许多第二次世界大战集中营成了‘犹太人的地狱]
欧洲波兰/德国的男人大量死于战场(第二次世界大战)
德国被分裂成两块
(直到1990年代初才回到原状)
------------
Barbara Sukowa 饰演 Rosa Luxemburg
Daniel Olbrychski 饰演 Leo Jogiches
Otto Sander 饰演 Karl Liebknecht
Adelheid Arndt 饰演 Luise Kautsky
Jürgen Holtz 饰演 Karl Kautsky
Doris Schade 饰演 Clara Zetkin
Hannes Jaenicke 饰演 Kostja Zetkin
Jan Biczycki 饰演 August Bebel
Karin Baal 饰演 Mathilde Jacob
Winfried Glatzeder 饰演 Paul Levi
Regina Lemnitz 饰演 Gertrud
Barbara Lass 饰演 Rosa's mother [Rosa 年幼时]
Dayna Drozdek 饰演 Rosa, 6 years old
Henryk Baranowski 饰演 Josef, Rosa's brother
Patrizia Lazreg 饰演 Josef's daughter
Charles Régnier 饰演 Jean Jau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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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en.wikipedia.org/wiki/Rosa_Luxemburg
http://en.wikipedia.org/wiki/1905_Russian_Revolution
电影 音乐 [电影进行到第14分钟后] <---> Josef's daugh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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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 Margarethe von Trotta 的丈夫 Volker Schlöndorff
曾帮助
导演
姜文
完成
《阳光灿烂的日子》的后期制作。
《罗莎·卢森堡》电影剧本
文/〔德国〕M·V·特洛塔、克·恩斯琳
译/郑再新
罗莎·卢森堡(1871.3.5一1919.1.15),波兰裔德国革命理论家和鼓动家,德国社会民主党激进左翼领导人之一。在建立波兰社会民主党和德国共产党中发挥重要作用。1889年移居瑞士苏黎世,专修法律和政治经济学,1898年获博士学位。同年取得德国国籍。她在柏林积极参与德国社会民主党活动,撰文批判修正主义者伯恩斯坦。1905年俄国爆发革命后即去华沙参加斗争,第一次被捕入狱。出狱后返柏林,长期在德国社会民主党党校任教。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德国社会民主党支持政府,卢森堡站在反对一方,与卡尔·李卜克内西和其他同志发起组织斯巴达克联盟,力主通过革命结束战争,建立无产阶级政权。由于反战,卢森堡第二次被捕入狱。1918年德国爆发革命,她再度出狱,和李卜克内西一起,力主成立工人和士兵苏维埃,但他们的活动多次被政府和军队所挫败。1918年,他们建立了德国共产党。1919年1月15日她和李卜克内西同遭反动军队暗杀。
影片《罗莎·卢森堡》(1985)系联邦德国著名女导演M·V·特洛塔编导、拍摄,以卢森堡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狱中生活直至出狱后不久被暗杀为主线,并以闪回手法追述了她本世纪初以来的革命活动和生活,塑造了具有鲜明生动个性的革命家和伟大女性的形象。给人留下的印象是难以忘怀的。片中还涉及到与卢森堡经常交往的各国工人或妇女运动的著名人物奥古斯特·倍倍尔、卡尔·李卜克内西、克拉拉·蔡特金、爱德华·伯恩斯坦和卡尔·考茨基等。该片上映后大获成功,获1986年联邦德国电影金奖,饰卢森堡的巴尔巴拉·苏科娃获同年戛纳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译者
1.弗龙基(注1)监狱,1916年冬
外景·白天
茫茫大雪。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哨兵在监狱城堡的围墙上巡逻。在围墙下面深处,是城堡的堑壕,罗莎·卢森堡在放风散步。她45岁,头发已经花白。一只乌鸦在她身旁蹦跳着,总和她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罗莎(画外音):索纽莎,您为我长期被监禁而愤愤不平,还问:一些人决定另一些人的命运,这怎么可能呢?亲爱的,当我看您信的时候不禁要大声笑出来。我的小鸟儿呵,人类的整个文化史是以“一些人决定另一些人”为基础的,它深深地植根于物质生活条件中。要改变这一点,需要极为痛苦的继续斗争,才有可能。您又问:这一切又为什么呢?
2.弗龙基的牢房
内景·白天
罗莎给落在窄窄的窗台上的小鸟撒食。
罗莎(画外音):为什么根本不理解生活的全貌及其方式呢?世界上为什么要有蓝山雀?这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有这种山雀我是高兴的,而且每当它突然越过高墙从远处向我传来急促的“啾啾”声时,我感到是一种甜蜜的安慰。
她从窗户旁向写字台走去,写完信的最后几行:
索尼什卡(注2),为我快活起来、安静下来吧。一切都会变好的,请相信我。请衷心问候卡尔。我一次次拥抱您。您的罗莎。
1916年12月7日,于弗龙基
信的抬头是“致莫尼卡”。
3.集体女牢房,监狱院子
内景·清晨
大约有十五名妇女被囚禁在一起。她们沉默无语,像是在等待什么。
从牢外传来声声口令。妇女们立即从木板床上跃起;有几个用双手撑在别人的背上向上扒在铁栅栏窗上,试图朝院子里望去。
此时她们全都非常激动不安和愤怒。
妇女甲:快,让我再高点。
妇女乙:你认出谁啦?
院子里,囚犯们被蒙上了黑眼带。他们被绑在行刑桩上。
妇女甲:有一个是布罗德纳。
妇女乙:你还看到谁啦?
妇女甲:卡明斯基、科津斯基。别的我就不认识了。凶手!凶手!
妇女乙:安静,安静。
妇女甲:凶手。
所有妇女呼喊起来,乱作一团。
院子里,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排在囚犯面前。司令官发出射击的命令。士兵们开了枪。
一名年轻妇女显然是精神受了刺激,变得怒不可遏,大喊起来。别的妇女马上过来安慰她。
牢房的门被从外面打开了,女看守放进两个士兵。
士兵:安娜·玛什凯!
罗莎没有抓扶在铁栅栏窗户上,而是离开一段距离站着,听到叫声,她转过身来,迎着士兵走上一步。一名士兵给她戴上手铐,用一块黑布蒙上她的眼睛。其他的妇女被吓得瘫痪了一般。只有那个疯了的女人仍在狂怒吵闹。罗莎任一切自行发生,没有抗拒,一言不发。她被士兵们带出了牢房。
一名站在窗前的女犯表现出异常的愤怒,她绝望而愤怒地目送着罗莎离去。
众犯人喊道:凶手!
4.监狱走廊
内景·白天
罗莎被带着走过牢房走廊。此时只听到士兵们皮靴沉重的响声。罗莎在楼梯上滑倒了,士兵们扶起她。
5.审讯室。
内景·早晨
罗莎被带进一间让她不能辨认的屋子里,只听到用俄语命令的声音:
举枪瞄准!
两支枪子弹上了膛。又命令:
放!
罗莎在等待死亡。这时她那蒙着黑布带的脸显得非常苍白。但是枪没有响。刹时一片死寂。
闪回镜头。
一个小姑娘一动不动站在玫瑰花蕾前。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花上。
母亲:你还要站多久啊,我亲爱的?
罗莎:我想等着它开放。
母亲:正像你一样,它夜里也要睡觉的。明天你就会看到开花的。来吧,罗莎。
母亲温存地把她从花旁拉开,出了画面。
一阵幸灾乐祸的大笑。发笑的是一名男子。他用俄语命令将罗莎脸上的黑布带拿掉。
这时她才看出来她在什么地方:这是一间审讯室。司令官旁边有两名持枪的士兵对着她。士兵们木然地打量着她,司令官却相反,对刚才发生的事非常满意。
司令官:这不过是一时疏忽,夫人。但并不意味着我们有朝一日不枪毙您。(他让士兵退下,却用不连贯的德语对罗莎说)您今天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罗莎:没有。
司令官:为什么没有?
罗莎:原因和往常的一样。因为我一无所知。
司令官:有件事您肯定知道:您的真名不叫安娜·玛什凯!
他望望她,她也看看他,都不说话。他从写字台抽屉里取出一个卷宗:
司令官:普鲁士当局非常乐于助人。他们对您的评语似乎和我们的沙皇一样少。
他开始读文件——
司令官:“罗莎·卢森堡”在德国社会民主党的运动和国际社会主义活动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她狂热地煽动,鼓吹行动起来,即运用最糟糕的手段,以革命的方法推翻现存的社会秩序。好差事,不是吗?现在我们需要把和您一同被捕的那个男人的名字查出来。
6.大街,闪回到1906年的华沙
外景·夜
罗莎和一位波兰同志,她的一位老朋友急匆匆地向一条黑夜中的小巷走去。可以听到远处零星的枪声。他们横穿过院子,确信后面没有人跟踪。
7.有拱顶的地下室
内景·夜
罗莎和同伴走下地下室的楼梯。
罗莎:从现在开始,我的名字叫安娜·玛什凯。
同伴:我明白。
罗莎发现棚屋后面有一个武器库。
罗莎:完全用宣传鼓动代替武装。对此莱奥怎么说?
同伴:按规定武器只用于自卫。我们必须保护自己人。宣传鼓动当然还是最重要的。
一群人围坐在桌旁,莱奥·约吉舍斯坐在桌子的一端,在油灯下念一篇文章。陪罗莎来的那位同志朝他走去,向他耳语了几句。
莱奥:政府出现了极大混乱,这对于专制制度是很危险的。社会民主党靠宣传鼓动,不需要投炸弹或伤及警察就能毁灭沙皇政府。这种宣传正为爆发总罢工和出现街头革命做准备,革命的不满情绪正向外省扩展着,扩展到了农村,斗争的势态已扩大和蔓延开来……
他抬起头,认出了正在向他微笑的罗莎。他把文件交给坐在旁边的人,便向罗莎走来。然而,似乎对她的出现并不很高兴。
莱奥:我禁止你到这儿来。
罗莎:你什么也禁止不了我。和你一样,我属于党的理事会。
莱奥:你留在柏林比在波兰有用。
罗莎:当你定期送交情报的时候,我就会有用。过去一段时间,我确实不得不乞求情报。现在我亲自来当场获取情报。
莱奥:我不愿意你留在这儿。
罗莎:假如革命在俄国发生,我在柏林干什么!在如此重要的历史时刻,你不能将我排除在外。我不再是要由你来决定去留的年轻学生了。这你似乎仍然不理解。
莱奥一如既往地沉默着,看着她。
罗莎:现在你抱抱我吧,我是这样地思念你。
他们拥抱在一起。
8.华沙的膳宿公窝
内景·白天
莱奥和罗莎在他们的房间里。她坐在桌旁为《Sztandar报》写文章。莱奥在她身后来回踱步,神情紧张地念她已经写完的部分。他打算修改文章的一些地方。
莱奥:不要写:“所谓明智的人们把社会主义看成是病态想像的渣滓”,应该写:“所谓明智的人们认为社会主义是幻想。”
罗莎:照你的主意去写就会淡而无味了。
莱奥:最重要是让人容易理解。
罗莎:你的书呆子气会再次把一切毁掉的。别在我的身后来回走动了,弄得我心烦意乱。
莱奥:你又让情绪来左右文章的内容了。
他走到另一张写字台前坐下。
莱奥:我自己来写这篇文章。
罗莎:到我们能开机印刷,还得等一星期。
莱奥:太缺乏辩证法和开创性了……辩证法你懂吗?
罗莎:要具备开创性思想,需要时间。开创性思想必须是发展的。这就是辩证法。我们俩中谁对此懂得更多,随着“时间”的推移,会看到的。你这笨蛋。
莱奥:事实胜于雄辩。
9.华沙的印刷厂
内景·白天
罗莎、莱奥和两位同志在一个小印刷厂同厂长谈判。罗莎交给他一本手稿,他看着扉页。
厂长:《我们想干什么》……这是您写的吗?
罗莎:此外还涉及到出版自由。应该允许每个人用言语和文字发表自己的意见。
厂长:但不是每个想表达看法的人都有印刷机的。
罗莎:所以我们到您这儿来了。
厂长:我只乐意印自己的意见。
他把稿子还给了罗莎。
莱奥向他的同志们做了个暗示,他们便全都站到了厂长面前。他们随身都带着武器。
厂长马上做了安排,叫来了工人师傅。
这是一项使命,他让步了。
10.膳宿公寓
内景·夜
莱奥和罗莎在床上熟睡。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有用俄语发出的命令:“开门!起来!秘密警察!”门被撞开了。进来两名男子和惊恐不安的公寓女老板。奉这两个男子的命令,她被迫将手中的灯照向罗莎和莱奥的脸。一名警察把份《Sztandar报》递给他们。
警察:你们是出版者吗?
莱奥:想必这是一次误会。我们是从德国来的记者。
警察:你们叫什么?
莱奥:安娜·玛什凯和奥托·恩格尔曼。
警察:跟我们走一趟。
莱奥:请你们在门口等一下,让我的女友穿上衣服。
两名警察很不情愿地走出门外,女老板跟在后面。
11.华沙监狱的探视室
内景·白天
由铁丝网制成的双层牢笼,实际上就是一个大铁笼里面立着个小铁笼。必须透过两层闪闪发光的网才能交谈。罗莎站在牢笼里,手抓着栏杆。她的哥哥约瑟夫来探视她。两人用德语交谈。
罗莎:我不想看到我的家庭因为我而酿成悲剧。你们不能仅仅因为我坐牢就用这样的方式剥夺我行使司法活动的权利。我请求你不要再递交赦免申请了!你们也不要给德国领事馆打电话。那些先生应该长时间等下去,一直到我请求他们保护和主持公正。最好能费心让我有一间单身牢房,这样我就能写东西了。我不能指望把我在这里听到的和看到的一切都带到德国去。
约瑟夫:但是你面临战争法庭的威胁啊!
值勤的士兵走近他们。他非常不满意他们说德语,想要中断探视。罗莎不理睬他,照样说下去。
罗莎:在华沙的几个月,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
约瑟夫:我为你害怕,妹妹。
罗莎:我们生活在动荡的时代,让现存的一切走向毁灭是值得的……
约瑟夫:为一项徒劳的事业蹲监狱是毫无意义的……
罗莎:只不过表面上看是这样,约瑟夫。我们需要耐心和乐观精神。
士兵:接待时间到了。
约瑟夫:再见,罗泽什卡。
罗莎:再见。
约瑟夫:我会再来的。
12.华沙监狱大门口,1906年
外景·白天
罗莎被放出监狱。
她拎着一只小箱子站在监狱大门口,又站在阳光下了,她很愉快。她看着自己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地上。
她向前走去,后面跟着个密探。
13.约瑟夫在华沙的住所
内景·晚上
罗莎同哥哥约瑟夫以及嫂嫂正在吃晚饭。
约瑟夫:为你出狱干杯。
罗莎:我想就是我糟糕的健康状况促使他们释放我的……你们有莱奥的消息吗?
安娜:德国报界告发了他。他将被送交法庭受审。
约瑟夫:起诉书说:“企图用武装起义推翻由俄国基本法所确定的君主政体的政府形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如果不及时离开华沙,他们也会控告你……
罗莎幼小的侄女走到门口来请罗莎——
孩子:你再到我床边来一次好吗?
罗莎愉快地满足了孩子的愿望,马上跟了过去。她坐到这小家伙的床上,抚摸她的头发和脸。
孩子:从现在起,你一直留在我们这儿吗?
罗莎:我必须回柏林去。
孩子:为什么?
罗莎:我在德国社会民主党工作。参加欧洲最大、最强的工人运动。
孩子:你还会回来吗?
罗莎:我不知道。我会给你非常多的信的……
孩子:里面装上花吗?
罗莎:是,还有鲜花。
孩子:给我唱支歌吧。
她躺到孩子身边,给她唱了一支波兰民歌。
罗莎(唱):
山谷呵,山谷,
山谷里有条小溪。
你为什么不爱我?
难道我不规矩?
山谷呵,山谷,
山谷里有片草地。
你为什么不爱我?
难道我是一件玩具?
与此同时,罗莎也在思念莱奥。
14.火车站,闪回到1899年的柏林
外景·白天
一列火车驰进车站。罗莎等在站台上。她发现莱奥靠车窗坐着。莱奥是一位英俊的男子。她步履略微蹒跚地迎面朝他走去。两人拥抱在一起。
罗莎:啊,齐奥久(注3),你遵守了诺言!
15.膳食公寓里的房间,1899年的柏林
内景·白天
罗莎:你抱抱我吧,齐奥久。
莱奥:你太重了,罗莎。
罗莎:请抱抱我吧,只一小会儿,你知道我愿意这样。
莱奥抱起罗莎围着桌子转来转去。他们哈哈傻笑起来。
莱奥:难道这是你的恐怖统治的开始?
罗莎:我倒愿意你变得十分软弱,向我发表爱情声明,而不怕降低身份。
莱奥:你想听什么?你想听你是我认识的最漂亮、最聪明的女人吗?
罗莎:最好的女人!我是个比你好的人,所以我有权征服你!
他不禁大笑起来。
罗莎:我想让你说,我们要像丈夫和妻子一样结合在一起。
莱奥:可是我们早就共同生活了呀,罗莎。
罗莎: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一起住在自己的一幢小房子里,有几件自己的家具,有一间书房,并且要有稳定的工作,一起散步,有时候去听听歌剧,每年到乡村旅行一次。
他知道,所有这一切永远是一种希望而已,不过他倒是因他们的资产阶级梦想激动过,而她自己大概也没有十分认真对待过这个梦。他亲吻她。他们开始做爱。
16.大厅,1899年除夕的柏林,化装舞会
内景·晚上
这是一次欢闹的然而更是一次纯朴的社交活动。看不到世纪末的颓废情绪,而是无比的喜悦。在这方面社会民主党人至今也没有改变。
舞会开始了,奏起了华尔兹舞曲。罗莎领着莱奥在人群中穿行,把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他们是倍倍尔和朱莉亚·倍倍尔。
罗莎:晚上好,奥古斯特。允许我向你们介绍莱奥·约吉舍斯;这是我们的理事奥古斯特·倍倍尔和他的夫人。
倍倍尔:很荣幸认识您。您也会说德语吗?
莱奥:会一点儿,不很流利。
倍倍尔:我们以后会见面的。
罗莎把他介绍给露易斯·考茨基,她似乎已经知道她的情况了。她亲切地拥抱罗莎,非常有好感地打量着莱奥。
露易斯:认识您我很高兴。
莱奥:我也很高兴。
罗莎:露易斯是真正的朋友。我们几乎从来不谈政治,这就是她身上最好的东西。
露易斯笑了。
露易斯:你们呢?
罗莎:有时比我喜欢的还要多。
谈话时莱奥感觉不很舒服。罗莎也觉察到了。
露易斯和卡尔的弟弟汉斯·考茨基跳舞。罗莎向露易斯询问卡洛路斯·马格努斯的情况。露易斯指指一张桌子。
露易斯:卡尔从不跳舞!
罗莎领着莱奥向桌子走去,把他介绍给考茨基。伊格纳斯·奥尔也在场。
罗莎:这是莱奥·约吉舍斯,我的波兰教师和上司。这是卡尔·考茨基,我的德国上司!这位是伊格纳斯·奥尔。
考茨基请莱奥坐到他身边。
卡尔·考茨基:您是直接从波兰来的?
莱奥:不,从苏黎世来。
卡尔:流亡者罗……
莱奥:对。
卡尔:您打算长期留在柏林吗?
莱奥:这我还不知道。
卡尔:您同罗莎一样,是波兰社会民主党党员?
莱奥:创建人之一。
卡尔:哎哟,您就是和普列汉诺夫吵架的那个人吧?
莱奥:是的。
卡尔:真有意思。允许我向您提几个问题好吗?
莱奥:请吧!
克拉拉·蔡特金和她的两个年轻的儿子坐在对面桌子旁。
罗莎朝他们走过去,递给蔡特金一小束鲜花。
罗莎:多好啊,又见到您了,克拉拉!
克拉拉:向您介绍我的两个儿子好吗?马克西姆和科斯蒂亚。
罗莎:我根本不知道您有这么大的孩子!
克拉拉:您应该到斯图加特我们那里去做客,罗莎。我相信我们会更多地相互理解的。
罗莎:这点我相信。
爱德华·伯恩斯坦走到两位妇女的桌前,对着罗莎躬了躬身。
伯恩斯坦:我可以请您跳舞吗?
罗莎:不了,谢谢。我不想和您跳舞。
伯恩斯坦:这里不是党代表大会,尊敬的卢森堡同志。过节的时候人们有权消遣消遣。
罗莎:我不能今天和您消遣,明天就又和您论争,伯恩斯坦同志。请您原谅,克拉拉。我们以后再见。
她和克拉拉告别,回到考茨基一家的桌旁。伯恩斯坦十分不解地目送着她。华尔兹舞曲结束了。奥古斯特·倍倍尔把妻子带回桌旁。
倍倍尔:罗莎又让他碰了一次钉子。伯恩斯坦又会大大抱怨你缺乏幽默感了。
罗莎:他把幽默和机会主义混为一谈,他现在就是如此。
倍倍尔:看看您什么时候赶我离开桌子。
罗莎:我不赶任何人,我自己走。走吧,莱奥,我们跳舞去。
莱奥和她向舞池走去。罗莎跳得十分欢快,她髋部的疾患似乎并未妨碍她。他们觉察到坐在桌旁的人们正在谈论他们俩。
罗莎:卡尔给你留下什么样的印象?
莱奥:关于波兰,他知道得很少。
罗莎:直到现在他都让我写这方面的文章。
莱奥:你能对他们中的一些人再做一些促进工作吗?
罗莎:可是齐奥久,你可以在我们波兰的木偶戏院运用这种方法,但是对一个群众政党可不能这么干。
午夜。新年来临,新世纪开始了。这是1900年。焰火升腾,礼炮轰鸣。教堂的大钟响起了轰鸣声。倍倍尔向众人发表讲话。
倍倍尔:怀着令人喜悦的勇气和自豪的信心,具有阶级觉悟的无产阶级跨进了20世纪的门槛。正像19世纪是一个希望的世纪一样,20世纪将是一个实现希望的世纪。我们已强有力地前进了;我们仍将以强有力的步伐继续不断向前进!
17.弗龙基的牢房,1916年
内景·白天
罗莎在给索尼亚(注4)写信。
罗莎画外音:这些天来,我很生气,很颓丧,所以生病了。现在我感觉稍好些,并且发誓永远不再听内心中魔鬼的摆布。您会责怪我有时很颓丧吗?因为我经常不得不仅仅从远处观看或聆听对我来说意味着是生命和幸福的东西。但是我发誓,从现在起,我将变得有耐心和温顺。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观察着天上的浮云。
18.火车车厢,1906年夏
内景·白天
罗莎在返回德国的途中。她正阅读书报。
19.田园风光
外景·白天
火车行驶在开满油菜花般的黄色田园风光中。
20.考茨基夫妇的住宅里,1906年的柏林
内景·白天
罗莎来看望她的女友露易斯·考茨基。女佣埃尔娜对她表示欢迎。露易斯解开围裙,为了罗莎,她要把它摘下来。
罗莎:露易斯。
露易斯:罗莎!
埃尔娜:您好,博士夫人。
罗莎:你好,埃尔娜。你变得更漂亮了!(她交给埃尔娜若干个小礼品盒)这是给你的,这是给孩子们的。你看看,露易斯。
露易斯:哦,围裙!我把它摘掉!我知道你讨厌围裙……
罗莎:要是你知道我多怀念你系着围裙时的样子就好了。随它吧,别解了。
罗莎重新帮露易斯将围裙系上。
罗莎:上次我是非常迫不及待地回柏林到你这儿来的。但是当时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德国边境上立即又把我关起来……
她们一起走进客厅。
罗莎:我多么怀念这一切啊!孩子们怎么样?
露易斯:本德尔已经问过你了;卡尔一定又想和你画画。莱奥呢?他怎么样?
罗莎:他们又要判他许多年强制劳动了。
露易斯:要是没有保释金,现在你也会被强制劳动。
罗莎:什么保释金?
露易斯发觉,她泄露了一个秘密,便马上表示歉意。
罗莎:什么保释金,露易斯?你说实话。
露易斯:哦……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呢……这是倍倍尔处理的……你哥哥来过,他讲述了你的情况,只有用保释金,你才有可能放出来……天哪,罗莎,这是接你出来的唯一可能啊!
罗莎:这样的处理是违背我的一贯的意愿的!对谁我都用不着感谢,对党也是,对理事会更用不着。
露易斯:可是对你来说,西伯利亚就是死亡!
罗莎:我是多么痛恨这种剥夺我行使法律权利的做法!作为我的朋友,你本来是应该阻止这件事的!你们对我的了解多么少呵!
她看着露易斯的茫然无助的样子,慢慢平静下来。
罗莎:你是对的,露露,重要的是我们俩又在一起了,我要稍稍刺激一下这些已经感觉麻木的同志。
21.考茨基的工作室
内景·白天
罗莎:这种谨小慎微的克制有什么用!人们确实被迫强制自己去阅读这些连篇的废话。竟然如此好为人师、枯燥乏味。似乎你们的血管里再也没有鲜血了。
卡尔:确实不像你那样,有那么多的俄国味。
罗莎:同志们对我的文章反应如何?
卡尔:有那么一些人,他们认为,他们在议会里的席位比街头斗争和罢工重要得多。像莱吉恩这样的工会分子认为,群众罢工对于工会的存在是最大的危险。遗憾的是,像他那样的人在党内的比重越来越大了。
罗莎:他们显然不知道,俄国的工会运动是革命之子。革命前根本没有工会组织的踪迹。工会只能在和平发展中扩展,这是完全僵化的观点。
卡尔:你不必说服我,罗莎。
罗莎:我在俄国时就此写过一本小册子。
卡尔:在狱中?你是如何写成这本书的?
罗莎:即使在沙皇的监狱里也有勇敢的人。替你写的文章就是由他们偷偷传出来的。你给我多少版面?
卡尔;你需要的版面已足以教训我们了。
22.工人大会,1906年
内景·白天
罗莎在一次工人大会上讲话。
克拉拉·蔡特金向与会者介绍罗莎。
克拉拉:现在我想把卢森堡博士介绍给你们,她直接从华沙来到我们这里,她在那里冒着生命危险为俄国革命效力。
罗莎:刚才致开场白的人,称我为俄国革命的殉道者和吃苦的人。在我对此表示异议的同时,必须详加说明。我认为,你们的印象完全错了。资产阶级的报刊将这个国家描写成一片血海,人民遭受着闻所未闻的苦难。然而,这是资产阶级的观点,不是无产阶级的!俄罗斯人民忍受苦难已经许多世纪了,俄国在沙皇的专制主义的枷锁下也已经许多世纪了,但是可曾有人关心过,有多少人因坏血病和饥饿而死?千万无产者倒在繁重劳动的血海中又有谁关心过?有多少农村儿童变成流浪汉或者因缺乏营养而活不满周岁,有人问过吗?你们不明白,比起这无数的牺牲和苦难,现在的痛苦是微不足道的。过去,人民在无望中平平淡淡地度日,现在却知道了为什么而牺牲,为什么而受苦,为什么而战斗。人人都知道,他至少是为他的子孙而参与人民的解放事业。
全体与会者一齐向她鼓掌,克拉拉·蔡特金也一样。随后,许多人围拢来,想和她说话,表示感谢。一个小伙子向她挤过来。
小伙子:我无论如何要单独和您谈谈,我想提一个个人问题!
他尽力挤开罗莎身边的人,看上去他真是很严肃。
小伙子:我面临着我可以结婚还是不……的抉择。我觉得,婚姻是一种过时和错误的事情,对吗?
罗莎:这就全在于你了!
小伙子:我是通过自学知道这点的。
罗莎微微一笑,她觉察这小伙子其实是很想结婚。
罗莎:我处在你的位置就索性试它一试。
小伙子显出极轻松的样子。
小伙子:您这样劝我,那我就高兴了。我的女友盼望有个孩子。她是我们的同志;我们两个并不知道,婚姻究竟是资产阶级的迷途还是相反。谢谢您,博士夫人,非常感谢。
他指指坐在后面的一位年轻女子,她正向他们看去。她看上去似乎很害怕的样子。罗莎朝她微笑,那女孩子羞怯地也报以微笑。
小伙子又对罗莎恭维一番,以示告别。
小伙子:博士夫人,假如您是怀着孕发表演讲,我觉得您甚至更亲切可爱。
克拉拉·蔡特金正朝罗莎走来,听到了小伙子最后的话,她也忍不住笑了。
23.罗莎的住所,1906年的柏林
内景·白天
她在住所里踱步,深情地察看着,好像对这一切怀恋很久了。在书房里,她抚摸着靠墙书架上的书,时而抽出一本,翻着;往花瓶里插百合花;然后走到莱奥的画像前,这是她亲笔画的。
24.膳宿公寓房间,闪回1899年的柏林
内景·白天
莱奥:你得做出决定:你是打算当母亲还是做革命家。
罗莎:两者都想。
莱奥:这是不可能的。
罗莎:为什么?
莱奥:孩子会让你变得胆怯的。
罗莎:你不爱我。
莱奥:你的任务是传播思想,这才是你的孩子。
她把一面镜子砸碎了。
25.考茨基家的住所,1906年的柏林
内景·晚上
晚餐时分。奥古斯特·倍倍尔和妻子朱莉亚到了,施塔特哈根和伊格纳茨·奥尔也到了。考茨基夫妇的三个孩子很听话,向大人们鞠躬——
孩子们:晚上好。
最小的孩子快步走向罗莎,问她——
贝内迪克特:你明天还来吗?
罗莎:只要你们要我来。
随后,他便跟着另外两个孩子离开了。
卡尔:为你的健康干杯,罗莎。
倍倍尔:为了小德尔维施的归来干杯!
罗莎:为革命干杯!
伊格纳茨·奥尔同样举起杯子,并且事先已经喝了一口酒,听到罗莎说出最后一个字“革命”时,便将酒一下子吞下肚。坐在他旁边的罗莎帮助他拍拍背。罗莎和露易斯忍不住笑起来。
罗莎:不过,奥古斯特,我们看见了俄国革命,假如我们从中什么都不想学习,我们便是笨蛋了。奥古斯特?
倍倍尔:你一直都认为俄国人该向我们学的呀,亲爱的罗莎。
罗莎:我现在不再这样看了。革命的中心已经从西方移向东方了。历史进程发生了突变。
倍倍尔:我觉得你的突变有点儿太大了。你不能将俄国的情况和德国的相提并论。
罗莎:只要还局限在议会制的范围内行动,对这种人说来,任何一点进步当然就是突变了……我也知道靠命令是搞不成革命、也搞不成群众罢工的。问题在于:为了自觉地参与历史的发展,社会民主党能够干些什么。
倍倍尔:你们发现我们的罗莎在俄国期间已经变成了超激进分子了吗!不过,请注意,当革命来到德国时,如果她站在左翼一边,我就站在右翼一边。但是,我们会吊死她的。我们可不让她坏了我们的事。
罗莎:你还不知道,究竟谁吊死谁呢!
倍倍尔:干杯!
罗莎:奥古斯特,我爱你。
26.社会民主党的党代表大会。曼海姆,1906年9月。
内景·白天
罗莎站在演讲台上。
罗莎:我还想就倍倍尔的演说讲几句话,只是我拿不准,我是否正确理解了他的演讲,因为我坐在左边,而今天他却一直朝右边说话。他说,如果由于普鲁士的干涉我们被卷入战争是德国可能和必然发生的事情,我没有把握是否正确理解了他的意思。但是照我的理解,意思就是:如果我们被迫面对战争,我们是无所作为的。
倍倍尔:胡说八道!
罗莎:党的理事会断言的事,我从来不敢不相信,因为对于我这样的一名忠诚党员来说,那句老话是适用的:如果是党的理事会说的,Credo guia absurdm。(我相信,因为它是荒谬的)。我只担心,如果倍倍尔的讲话就是这个意思的话,我们在法国的朋友们会陷入不妙的困境,因为那里的同志已经声明,宁要人民起义,不要战争。这是法国无产阶级男子汉的语言,我希望德国无产阶级也有勇气说出:不要违背我们意愿的战争。联系到战争问题,有人进一步探讨过群众罢工。1868年的布鲁塞尔国际大会就指出过采取措施阻止战争:如果生产中断一段时间,社会确实就无法维持生存了。因此,即便是单个地被迫从事军事服务的劳动阶级,只需停工,就足以使提倡“个人优先”的独裁政府无法进行战争。倍倍尔说:你们想想看,群众罢工能够由党的理事会发动吗?不,必须让党的理事会脱离开群众。如果党的理事会不把自己的作用理解为别的东西,就必须让它离开群众;我请求你们,从这个意义上讲,同意支持考茨基的提案吧。
27.加尔达湖边(意大利)的咖啡馆,1906年的夏末
外景·白天
露易斯和罗莎在写明信片。她们戴着一样的帽子,开玩笑似地在大声议论着谁戴这种帽子更合适。
罗莎:我觉得这帽子更适合你。
露易斯:不对,适合你。
罗莎:不,适合你。
露易斯:还少个奥古斯特。
罗莎:我相信他是生我的气了。
露易斯:是由于你出现在曼海姆吗?
罗莎:他又一次借钱给我,我没有要。
露易斯:可是你确实需要钱的呀!你有了钱,还得帮助你的波兰人呢。
罗莎:这是另一回事。
露易斯:为什么?
罗莎:我必须能够畅所欲言,我主张……毫无顾忌,并且不承担任何义务。你也完全会像我这样做的。
露易斯:这我不知道,我还从没像你那样为钱发愁呢。
罗莎伸手拿了一张明信片,以此结束了关于钱的话题。
罗莎:你看,这张很漂亮。过来写上:最亲爱的小奥古斯特……
露易斯:不。写,亲爱的奥古斯特。
罗莎:这可是太一般化了。亲爱的党的理事,亲爱的奥古斯汀。
坐在邻桌的两位先生兴致勃勃地朝她们这边看。罗莎和露易斯觉得他们的目光很有意思,她们像中学女生那样又咯咯地笑起来,然而她们却是两个成年妇女。
露易斯:我认为我们得当心点。
罗莎:我们还有许多时间呢。露易斯,你是唯一能和我如此放肆地开玩笑的德国女人。
露易斯:为你在魏玛被释放干杯!
罗莎:为了生活干杯!
28.加尔达湖
外景·白天
罗莎:在苏黎世学习时,我经常这样和莱奥划船。“我们将远离德国人,”后来我从柏林给他写信说。我还写到:“世界上再也没有别的夫妇有这样的获取幸福的前提条件了。”愿上帝为我保佑他。
29.罗莎的住所,1907年的柏林
内景·白天
莱奥躺在床上睡觉。罗莎亲切地观察他,吻他,而他却没有醒。她轻轻走出房间。过了一段时间,莱奥和罗莎来到书房。他把她的手稿通读了一遍。
罗莎:你瞧,我做了许多工作,可惜并不总是取得预期的效果。德国的马克思主义已经变成了陈旧的痛风病,经不起任何一点新鲜的穿堂风。
罗莎的小保姆格尔特鲁德送茶来。
罗莎:谢谢,格尔特鲁德。
莱奥:难道你已经把你那可笑的理想主义埋葬了。
罗莎:根本不是这样,我只不过不再是一头有道德的为他人劳碌的驴罢了。
莱奥:起码你似乎学会了“光有热情是不够的”这个道理。
罗莎:可不是,你这笨蛋。你不是还想说说逃跑后情况吗?
莱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罗莎。
罗莎:我知道,这是公事。可是我也很想知道,就是说,你在他们那边,把你藏起来的人,我认识吗?
莱奥:不认识。
罗莎:是我们的同志?
莱奥:对。
罗莎:也许还有女同志?
莱奥:这是什么意思,罗莎!
罗莎:她漂亮吗?
莱奥叹气。罗莎接着说——
罗莎:被一位漂亮的女同志藏起来倒是令人愉快的事。
莱奥不想再谈这事。
罗莎:你和她有过恋情?
莱奥:没有。
罗莎:你起誓。
莱奥:你胡说些什么呀,罗莎。
罗莎:我只想知道真相,这就是一切。
他沉默不语。
罗莎:回答我,齐奥久。
他默然无语。
罗莎:你爱上她了。
莱奥:要是我爱上她,我就不会来柏林了。
罗莎:你和她睡觉,但不爱她?
莱奥:是的。
罗莎:你为什么说谎……人们是不能和不爱的人共同生活的。
莱奥:不能把这事同我们的感情相提并论。
罗莎:为什么不能?
莱奥:这是完全不同的。
罗莎:因为我们在一起工作?
莱奥:也算吧。
罗莎:你和她一起工作过?
莱奥:当然,她是党内的人。
罗莎:这么说,你爱过她。在你看来,爱情是超越工作的。
莱奥:如果能让你冷静下来,那我就说爱过她。
罗莎:这安慰不了我。
莱奥:我说过了,我不想谈这事。
莱奥坐回桌旁,心不在焉地翻阅她的手稿。罗莎不说话。突然好像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罗莎:你走吧。
莱奥不明白怎么回事。
莱奥:我上哪儿去?
罗莎:我再也不想和你共同生活了。
莱奥不相信罗莎说的。他试图去抱她。
罗莎:我是非常认真的,莱奥。
莱奥:就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难道你丧失理智了?
罗莎:如果你爱她,这可不是小事。如果你不爱她,这也并非区区坏事。
莱奥:但我是因为你才到柏林来的。
罗莎:你来柏林是因为你必须离开波兰。
莱奥:好像我不懂该怎样做地下工作似的!
罗莎:不过,在这里你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而且为了工作,你能离弃每个女人。
晚上,罗莎独自一人。格尔特鲁德来问罗莎还需要什么。
罗莎:谢谢,不需要了。今晚你可以休息了。
格尔特鲁德:谢谢博士夫人。
罗莎:请您别再叫我“博士夫人”。
格尔特鲁德从罗莎的外表看出有点儿不对头。
格尔特鲁德:克里斯塔洛维奇(注5)什么时候回来?
罗莎:他不会再在我们这里住了,格尔特鲁德。
格尔特鲁德很懂礼节,不再提问。她向罗莎道晚安,走出房间。罗莎走到写字台前。
她关了灯,默默地坐在黑暗中。
30.弗龙基的监狱,1916年
外景·白天
冬天,茫茫大雪,凛冽的寒风。
罗莎和一名女看守慢慢走过院子。
罗莎(画外音):此外你过高估计了我的涵养。当我被蒙上哪怕最微小的阴影时,我内心的平衡和喜悦就会发生紊乱;我很难说清我是怎样做到了我特有的那种沉默。
31.森林,1907年的柏林
外景·白天
冬天。雪。
克拉拉和罗莎在森林中散步。她们从远处观看一次军事演习。
32.考茨基夫妇的住所,柏林,1907年冬
内景·白天
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了:露易斯、卡尔、奥古斯特和朱莉亚·倍倍尔,施塔特哈根和伊格纳茨·奥尔。罗莎和克拉拉来吃午饭,到得太晚了,她们表示歉意。
倍倍尔:我们担心过会发生最坏的情况!
克拉拉:我们太靠近军事射击训练场了。
卡尔:如果他们知道对面的人是谁,肯定会瞄得更准。
倍倍尔:也许会被击中!那我们就得为两位构思悼词了……
伊格纳茨:两位伟大的妇女离我们而去……
卡尔:她们会永远留在我们记忆里。
倍倍尔:这里安息着两位高贵、勇敢的女子,她们为人类进步、和平和正义进行的不倦斗争将永远是我们大家的榜样……
罗莎:不如干脆写成:“这里安息着德国社会民主党的最后两个男人。”
她的话惹恼了在场的人——罗莎太过分了。午饭开始。气氛又活跃起来,大家都抢着说话。
伊格纳茨·奥尔:比起别的国家的党组织,我们能做成更多的事,我们也强大得多,所以现在不再需要地下活动了,我们承认,可以在有限的范围进行公开活动……至今为止的每次选举,我们都能获得多数选票。
卡尔:这一切罗莎也是知道的,亲爱的奥尔。
伊格纳茨·奥尔:但是,我们因此也不得不失掉更多的东西,这是罗莎不愿意看到的。
罗莎:你们究竟做成了什么?做成了工会作出决定,不听人民群众的意见。
倍倍尔:群众向我们投了票。
罗莎:群众对你们的议会制厌烦透了。他们希望党走在重大事件前面,而不是被事件拖着走。
倍倍尔:只要群众罢工并非不可避免,我们就不会宣布让群众罢工。
卡尔:只要形势环境成熟,我们也不会放弃这种手段。罗莎,眼下我也认为,由于太缺乏耐心,我们丧失的东西比赢得的多。
罗莎:我只是担心,你们把耐心与舒服混淆起来。我有十倍的耐心。
克拉拉:例如妇女选举权。为什么至今党只在表面形式上下工夫争取。
罗莎:哦,克拉拉,现在连这一点也不存在了。
倍倍尔:克拉拉说得很对。从一开始,我就请求过你,更多地关心一下妇女事业。像你这样一位聪慧好斗的女子应该承认妇女的姓别特点。
克拉拉:伟大的政策要由男人来制订,你的意思就是这样?
罗莎:对,如果女人有能力做这事,我一点儿不反对。
交谈中露易斯第一次插话——
露易斯:罗莎不是好斗,她不过是有勇气。
卡尔:这我们根本不否认,露易斯。
伊格纳茨·奥尔:勇气本身还不是道德。
倍倍尔:我们需要的是适时的勇气。我们是有这种勇气的,这我答应你,罗莎!
罗莎:而我答应提醒你记住你的诺言,奥古斯特。
33.罗莎的住所,1907年的柏林
内景·白天
罗莎回家来了。莱奥坐在书房里工作。对此罗莎非常恼怒。
罗莎:我允许您在这儿工作,但不是在星期天。
莱奥:我想和你谈谈,谈谈我们的事。
罗莎: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可谈的了。
莱奥带来了过去罗莎写的信,念给罗莎听——
莱奥(念信):独一无二的齐奥久,我们将活得比所有的人都好,因为我感到,我们心灵中拥有比大多数人更多的巨大财富……
罗莎:您都把它们烧了吧,已经毫无价值了。
莱奥:它们是最珍贵的!正像我需要你、正像我们彼此需要那样!确实没有任何伴侣像我们肩负着这样的生活责任,相互把对方塑造成完美的人!或者说,我们具备了获得幸福的一切条件……
罗莎:您还记得您的回信吗?连篇累牍地谈的是党的工作,却没有一两句话谈谈正常的生活,有时我是那样的疲惫,以致被您的胡诌瞎扯搞得几乎昏过去。我们究竟几时真正生活过,莱奥?我们总是停留在嘴上。
莱奥:那么在苏黎世呢?
罗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莱奥:在华沙呢?
她沉默不语。
莱奥:在华沙呢?
罗莎:别这么嚷,科斯蒂亚在睡觉呢。
莱奥:科斯蒂亚是谁?
罗莎:科斯蒂亚·蔡特金,克拉拉的儿子。只要他来柏林,他就住在我这里。克拉拉请求我的。
他不相信,想弄明白是否属实。他冲进客房。科斯蒂亚醒了。俩人相互问候致意。罗莎深情地注视着科斯蒂亚,当然莱奥也察觉到了。他们走回书房。
莱奥:这小子爱上你啦?
罗莎:这和您再也没关系了。
莱奥:我无法想像,克拉拉会对此高兴……
罗莎不说话。
莱奥:我把你们俩都杀了!
罗莎:您不会这么幼稚的。
他向她走过去,摇摇她。
莱奥:你想让找向你下跪不成?
罗莎:我只想请您让我安静。
他跑出屋,但又转回身——
莱奥:你永远不会从我这儿得到自由的。我不放过你。
34.森林,柏林,1907年夏
外景·白天
罗莎和科斯蒂亚在羽扇豆地里散步。
罗莎:党的斗争一点儿都不适合你这种性格的人……它会损害人们身上的一些好东西。你需要从事一种平静的脑力劳动,哲学、国民经济学,或历史……你应该写文章。相信你会写得很棒。
她站住不动,倾听着鸟儿的鸣唱。
罗莎:你听。这是一只白脸山雀。你还不知道,动物是怎么帮助人的。
35.罗莎的住所
内景·白天
科斯蒂亚为罗莎朗诵默里克(注6)的一首诗。
科斯蒂亚(诵读):黑夜悄然爬上大地,倚着悬崖进入梦境,它的眼睛看见时间的金色天平,身着同样的盛装在静静地休息;泉水欢快地喷涌而出,它们为母亲,为黑夜唱的歌,传入白昼的耳际,今天逝去的白昼……
罗莎朝他微笑。
36.罗莎的住所
内景·夜
罗莎和科斯蒂亚。罗莎把头发散开,并用它把他的头包起来。
科斯蒂亚:你什么时候去伦敦?
罗莎:三天以后。
科斯蒂亚:你不能逃避一次?
罗莎:党代表大会可不是学校。
科斯蒂亚:莱奥·约吉舍斯到那儿去吗?
罗莎:当然。所有俄国和波兰的社会民主党人都去。
科斯蒂亚:要是他又威胁你呢?
罗莎:我随身带着一支小手枪呢……你听我给你解释……
科斯蒂亚:有没有你解释不了的事?
罗莎:没有。哦,有。你为什么偏偏爱上我这个跛脚鸭?
37.罗莎的住所
内景·白天
克拉拉和罗莎。
罗莎:他和我相好,你觉得很为难,是吗?
克拉拉:他想瞒着我。
罗莎:我这样要求过他。
克拉拉:为什么?
罗莎:我担心会伤害你。
克拉拉:作为你的朋友,我理应得到你更多的信任。
罗莎:你知道吗,对于我来说,对你谈我的私事有多困难。
克拉拉:你们的爱情不是你们的私事,它也与我有关……
罗莎沉默片刻。
罗莎:如果科斯蒂亚使我们不和,对我来说是很糟糕的事情。
克拉拉克制着自己,抓住罗莎的手。
克拉拉:同你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他会很高兴的。
38.编辑部办公室,1910年的柏林
内景·白天
罗莎来到《新时代》编辑部,卡尔·考茨基在这儿工作。
罗莎:你为什么不印发我的文章?
卡尔:我犹豫了很长时间,但并不想对你隐瞒,我认为发表这篇文章是个错误。更确切地说,就是目前面临选举的时候。这次选举我们将会成为最强大的政党。对此我们不应该冒险。
罗莎:什么叫冒险?这有什么用!党是在群众斗争中壮大的。
卡尔:我的看法和你相反,就发动革命来说,群众还不成熟。
罗莎:卡尔,眼下的问题根本不涉及“这次”革命。而是关系到强大的群众运动有利于民主共和国。对此你只字不提。还是让群众自己决定吧。只是我们必须向他们指明党赞成什么反对什么,他们可以由此作出抉择。这件事我们终究是要做的。
卡尔:如果发表这篇文章,同时也应该发表我的不同意见。
罗莎:我们现在的情况正像1905年的俄国。柏林在进行游行示威,每个星期天都有越来越多的人走上街头,矿山在罢工……而党没有走在事件的前头,而是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卡尔,党内大多数同志不同意你的看法。
罗莎:假如你是指理事会的话,就别提党。卡尔,我一直认为,我们在主要问题上是一致的。但是我逐渐产生了这样的印象,你恰恰在面对一次真正革命的时候放弃了马克思主义的精神实质。
她走了。卡尔在后面喊她——
卡尔:再过二十年,你的思想将会和我一样的,罗莎。
罗莎:我不会在二十年后成为一条懒虫。
她“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39.考茨基夫妇的住所
内景·白天
罗莎在露易斯房里。
露易斯:卡尔受到各方面的压力,因为他走得太远了。
罗莎:这不是退让的理由!现在,正是德国君主政体第一次陷入危机而且又存在着为民主共和国斗争的真正机会的时候。
潺易斯:你主张怎么干?
罗莎:只要理事会不打算封住我的嘴,我就必须去直接对群众讲话不可。我要到十二个城市发表演讲。那里有五万到十万的听众。我只希望我能坚持下来。哦,露易斯,你丈夫是个胆小鬼。他不配有像你这样的妻子。
露易斯:他不像你说的那样坏。你为什么不能设身处地地为他想想呢!
罗莎:要是你想见我,从现在起,你就得去找我。你们的家我是再也不进来了。
露易斯:有时你非常固执,罗莎。
罗莎:是的,但我对自己也是一样。
40.罗莎的住所
内景·晚上
罗莎和她的猫(咪咪)坐在晚餐桌前。咪咪在一张椅子上规规矩矩吃着一盘猫食。
罗莎(画外音):我将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它将麻醉我和我有病的心脏。对我来说,这大概是唯一的手段了。
罗莎(对咪咪):最好我只和你一起生活,咪咪。
咪味像是听懂了她的话。
41.群众集会,1913年的法兰克福
外景·白天
罗莎和克拉拉出现在一个群众集会上。罗莎发表反战演说。当她穿过人群走向主席台时,群众鼓掌。
罗莎:尊敬的与会者们,不久前有人指出:我们已经有了四十年的和平了。因此可以得出结论,走向和平发展的时代是可能的。今天,这种和平长入的痴心妄想已化为乌有。指出四十年欧洲和平的人忘记了在欧洲以外的地区正在进行战争,而且欧洲也插手其中了。那些在维护和平的幌子下支持军备狂想的阶级要对悬浮于文明世界上的战争危险负责。还有自由党人,他们放弃了反对军国主义的立场。有人断言说,目前进行的战争是由人类本性造成的。谁不武装起来,就有成为邻居的战利品的危险。我们的观点不同:各民族能够、也应该和平相处。当权者们认为,他们有权越过全体人民去决定生命攸关的大事。我们现在问你们:我们能容忍一场我们不需要的战争,而不受惩罚吗?
听众:决不!
42.法庭
内景·白天
罗莎受审。保尔·莱维是她的辩护律师。罗莎发言当中多次向莱维看去,他好像对罗莎说的一切都叫好。
检察官:令人惊异的是被告近年来发表了大量最恶劣的煽动性演说,并能巧妙地做得不受惩罚,这就证明她极聪明睿智。她以演说尖锐著称,她获得“红色罗莎”的外号不是没有道理的。因此,被告将不得不忍受由她的演说、她的过去和她的极其强烈的反国家思想招致的惩罚。
罗莎:我来谈谈起诉书的关键地方,检察官先生的控告说:因为我宣传反对军国主义,因为我想阻止战争,所以我心里除了想到要求士兵们——如果命令你们射击,你们不要射击——之外,显然我没有其他有效的手段。不是吗,法官先生,何等简单明了而又令人信服的结论啊!这又是多么不可抗拒的逻辑啊。不过,请允许我向您声明,这一逻辑是从检察官先生而不是从社会民主党的观点中产生的。我们想到的则是,不仅是军队,上面的命令和下面的盲目服从都决定着战争的发生和结局,而且人民大众对此正在作出决定,必须作出决定。
43.群众集会大厅,1914年的法兰克福
内景·白天
这是一个工人集会。
罗莎和保尔·莱维受到鼓掌喝彩声的欢迎,她为这些友好的表示激动不已。
罗莎:谢谢你,保尔。
保尔:谢什么?
罗莎:感谢你陪我到处旅行,这样我就不孤独了。
保尔:你知道,你并不孤独。
罗莎:我不是这个意思。
保尔:甚至法律报刊也向你表示敬佩。
罗莎:敬佩“红色罗莎”吗?
保尔:他们甚至称倍倍尔是“对立皇帝”。
罗莎: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一位重犯,一个被国家唾弃的人,一个被检察官看作是没有祖国的女人。至于说到无国籍,我并不想和检察官认同。毕竟我有一个伟大亲爱的祖国,正像它不属于普鲁士检察官一样。祖国并不等同于男女劳动大众。尊敬的与会者们,你们知道,在席勒的剧作中,华伦斯坦(注7)为了从星星中解开未来事物的轨迹,在某天夜里,他用探究的目光观察着星星说:“这一天,就要临近了;罗马战神玛尔斯主宰着时辰。”这也适合于今天的时代。现在沾满鲜血的战神玛尔斯还主宰着时辰。政权还在那些孤零零地凭着世界上充满杀人武器才能支撑自己生存的人手里,他们还在准备战争。议会还被人操纵着。还有越来越多的战争提案。但是正像华伦斯坦所说的:这一天就要临近了。这一天是属于我们的。就是说,位居人下的我们,将位居人上,这一天已经临近了。并不像检察官们描述的那么可怕,要实现造反和屠杀的血腥幻想;不,即将获得政权的我们,首先是为了建立一种有益于人类的社会制度,它是一个没有人剥削人、没有民族间屠杀的社会,一个将要实现最古老的宗教创始人和伟大哲学家们的理想的社会,为了使这一天尽快到来,我们必须不顾所有检察官、不顾一切军事政权,投入我们的所有力量。
44.弗龙基的监狱,1916年
外景·白天
罗莎在她小小的冬季花园里。
罗莎(画外音):亲爱的露露,实际上我已变成如同没有皮肤的人那样微不足道:任何阴影投到我身上,我都会战栗。你知道是什么念头在纠缠着我、令我害怕吗?我想像我又不得不置身于一个十分拥挤的巨厅里,刺目的灯光、众人嘈杂的声音一齐向我袭来,接待我和陪伴我的是那习以为常的雷鸣般的掌声,而这时我正向着讲台挤过去。我会有一种突然要逃跑的感觉。
45.罗莎的住所,1914年的柏林
内景·白天
玛蒂尔德·雅可布坐在一个房间里打字。
莱奥和罗莎在书房里交谈。
格尔特鲁德通报卡尔·李卜克内西和保尔·莱维的到来——
格尔特鲁德:李卜克内西和莱维先生到了。
莱奥:你的律师好像对你很顺从,我说得对吗?你喜欢他吗?
罗莎:您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将工作和我的私生活分开啊!
莱奥:过去你是不愿将它们区分开的。
罗莎:当时我还想,为了互相塑造,我们彼此是需要的。
莱奥:我们变成另一个人了吗?还是人人只为自己?
她瞧了莱奥一眼,意思是他们之间的谈话到此结束了。李卜克内西和莱维向罗莎、莱奥和玛蒂尔德·雅可布问好。李卜克内西的大衣有个很大的衣兜,里面塞满了笔记本、报纸,怀里还抱着刚买的各种报纸。他把报纸放下,但未脱大衣。他吻了一下罗莎的手。
罗莎:我很高兴,我们在你们当中有了一位同盟者,卡尔。
卡尔:我希望很快还能成为朋友。
保尔给罗莎带来一束花。
保尔:您身体好些了吗?
罗莎:好多了,谢谢。哦,这花真漂亮。
卡尔:您看过《前进报》了吗?您引述了右派报纸的话,它要求结束这间女人房间里的放肆的引人注目的行为。对此当局不会装聋作哑的。
莱维:我已经提出上诉了。罗莎身体不好。另外,她现在是在监狱外面,很重要,不是在监狱里。
莱奥当然明白这句话也是暗指两人的关系。他阴沉着脸瞥了莱维一眼,又瞥罗莎。罗莎觉察出他的目光,忍不住微微一笑。
罗莎:请您给我们倒杯茶好吗,莱奥。
她走进邻室到玛蒂尔德·雅可布那里。
罗莎:这个我可以拿走吗?
玛蒂尔德点点头。
罗莎:坐到我们这儿来,玛蒂尔德。
罗莎和玛蒂尔德坐到其他人身边。
莱奥:您看到如果战争爆发,国会里的社会民主党人将投票反对政府这种可能了吗?
卡尔:我只看到一种可能:议员们必然要遭到公开的反对,而且是那样地持久和强烈,直到他们再不敢违背人民的意愿为止。
罗莎和莱奥高兴他有这样的斗争精神。
卡尔:我已经准备了一篇文章,愿意和你们详细讨论一下。
46.集会大厅,布普塞尔,1914年7月29日
内景·晚上
社会党国际执行局代表大会刚刚开完,在皇家竞技场举行了一次反战的大会。会场里贴着各种语言的反战标语:“用战争反对战争!”执行局委员们在主席台上。他们大都是欧洲社会主义政党的知名领导人:饶勒斯(注8)、盖德和瓦扬(法国),基尔·哈迪(英国),阿克西尔罗德(俄罗斯),卢森堡(波兰),哈塞和考茨基(德国),莫尔加里和安杰莉卡·巴拉巴诺夫(意大利),维克多·阿德勒(奥地利),王德维尔德(比利时),特鲁尔斯特拉(荷兰)。
罗莎最后一个走上主席台,其他人已经就座。她面色苍白,她竭力抑制着内心强烈的不安。
饶勒斯:无产阶级是什么!它是热爱和平、憎恶战争的人民大众。相反,民族主义者则喜欢战争及其守护神。然而,当他们看到自己的脑袋在冲突中受到威胁,战争使资产者与工人在毫无区别地丧生时,他们便突然想到他们的朋友,并试图避开暴风雨。但是在这帮先生的脚下已经布满地雷了。虽然在最初几次战斗的欢呼和陶醉之中,他们成功地夺走了群众。但是当伤寒病在战争中替代了手榴弹的功能,死亡和苦难与日俱增的时候,清醒的人们便去求教他们的领导人,不管他们是德国人,法国人,俄国人,还是意大利人,他们要对这所有的尸体负责。发动起来的革命将对他们说:“滚开!你们去请求上帝和人们的宽恕吧!”
热烈的掌声。
饶勒斯:请允许我向这位勇敢的妇女表示欢迎:罗莎·卢森堡,她以她的思想点燃了德国无产者的心。
他向她作了个手势,示意轮到她讲话了。她摇摇头。
罗莎:不。
她的邻座向她低语——
书记员:已经向大会报告您要发言哩。
罗莎:不,我讲不了。
她用双手捂住脸,再不拿下来。
47.罗莎的住所
内景·白天
罗莎重新回到柏林。莱奥在她和玛蒂尔德·雅可布处。
莱奥:你本来是不应该沉默的。
罗莎:可是莱奥应该看到他们。大厅里……工人们……他们一再呼喊,他们是不会再冒战争的危险了……但愿如此,我们可是有(第二)国际的呀……
玛蒂尔德:这倒是千真万确的!
罗莎:我担心,(第二)国际完蛋了;民族主义将会取胜。
她为自己有这样的认识而感到非常激动,禁不住哭了。玛蒂尔德·雅可布真心关心罗莎,但不了解她,眼睛里也涌出了泪水。
罗莎:战争要来了,大多数社会主义者将卷入战争。这点我知道。难道我本来就应该假装充满信心吗,莱奥?
莱奥:不,你是对的。
罗莎:在我的生活中,我还从没有这样的绝望过,齐奥久。
48.柏林国会,1914年8月4日
内景·白天
罗莎不耐烦地在回廊上等着。突然,大厅的门开了,走出几位议员,有些穿着制服,比划着手势,充满了爱国热忱。
李卜克内西也从大厅里出来了,发现了罗莎,和她退回到一个角落。罗莎当然不想让大家看到她。
卡尔:所有议员都投了赞成票,毫无例外。战争预算也通过了。
罗莎:那么少数派呢?
卡尔:党的纪律必须服从。哈塞在议会党团讲了一次话。在艰难时刻,我们不允许把对祖国的爱拱手让给右派。对此工人们不会理解的。
罗莎惊异地注视着他。
罗莎:如果奥古斯特(注9)还活着,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卡尔:他们称我是祖国的叛徒。
罗莎:考茨基呢?
卡尔:他的两个儿子应征入伍了。在如此恶劣的时代,每个人都必须懂得应该背负起自己的十字架。除此之外,他丝毫想不起有更好的事情。
罗莎吃惊地摇摇头。几个国会议员十分鄙视地望着卡尔和罗莎。他们之中的一个来和卡尔·李卜克内西说话——
议员:我们会让您看到,社会主义者也知道为祖国而献身。
施塔特哈根朝他们走来。罗莎的言行举止极为克制。施塔特哈根尽力为自己辩护。
施塔特哈根:如果我家遭到强盗的袭击,或许我会非常愚蠢地从人道主义出发而不射杀他们。
罗莎:那您却立即射杀了(第二)国际。
施塔特哈根:工人们赞成战争。我们怎么办!投弃权票,我们会使群众失望的,他们会把我们看作是祖国的敌人;这对党是没有好处的。
钟声响了。会议继续。
卡尔:我得进去了。
罗莎:我们今晚再见,卡尔。
罗莎转身走了。索尼亚·李卜克内西迎面朝她走来。
罗莎:一切都是徒劳的,索尼亚。您别进去,不如跟我回家。
索尼亚:我认为,卡尔现在需要我。
罗莎抚摸了一下索尼亚的脸颊。
49.柏林帝国国会
外景·白天
罗莎慢慢走下帝国国会大厦的台阶。
50.罗莎的住宅,1914年的柏林
内景·白天
科斯蒂亚即将应征入伍,他到罗莎处告别,精神沮丧而涣散。罗莎身体也不好。她像抚摸孩子那样抚摸他的头。
科斯蒂亚:我们不会再见了,罗莎。
罗莎:你怎么这么说啊,战争不会持续很久的。一旦饥饿到来,情况就会迅速发生变化的。
51.大街
外景·白天
罗莎和克拉拉陪科斯蒂亚来到集和地点。在所有身着军服的男人中,他看上去显得非常失落和郁郁寡欢。他试图强打笑颜和两位妇女告别,但是很不成功。克拉拉哭了,最后几天发生的事使她很激动。
克拉拉:所有活在这些青年心上的东西都将沉没在沙文主义和民族仇恨的肮脏洪流中。他们所有人都将成为资产阶级的祭品。对于我们来说,党已不复存在,我们应该退出。
罗莎:你还想退出人类吗?
克拉拉:也曾经想这样做。
罗莎:我也是,克拉拉,但是如果我们自杀了,我们的工作谁来做呢。
科斯蒂亚和青年们在前来送别的家人们的欢呼声中出发了。这两个女人转过脸去,她们再也无法忍受眼前的景象。为了使自己振奋起来,罗莎把克拉拉的思想引到非做不可的工作上来。
罗莎:我想,我们首先和梅林(注10)办一个杂志,我们必须尝试和卡尔·李卜克内西组织一些大会。
罗莎:我最好立即去邮局给所有持反对意见的干部拍电报。
克拉拉:你只会遭到拒绝并听到他们掩饰自己胆小的借口。
52.罗莎的住所,1914年的圣诞节
内景·晚上
罗莎装饰好了一棵圣诞树。她点亮了蜡烛。分赠礼物。咪咪趴在罗莎的长毛绒安乐椅上。
她把咪咪抱到放礼物的桌上,给它一个小球玩。她为自己在圣诞树下放了一本书。
罗莎:现在必须把发生的事写一本书,给全人类当头一棒。
咪咪像是听懂了。
罗莎:我的时间很紧迫,咪咪。
从窗子向对面房子望去,到处都亮着圣诞树的放光,完全像是没有战争。
53.罗莎的住所,1915年2月
内景·白天
两名警察在等她。
警察:如果可以请求的话,请快一点儿。
罗莎:请您告诉雅可布小姐,她应该立即通知我的律师。最重要的是咪咪。你不该忘记为它带上红色的长毛绒安乐椅。
她和咪咪告别。
罗莎:别悲伤。我将在监狱里写一篇关于战争的研究文章,我将清算他们的胆小怕事。
警察们觉得她的举动很奇怪。竟然和一只猫交谈。
54.柏林监狱,1915年2月
内景·白天
罗莎被搜身。
监狱官员:把衣服脱了。
罗莎好像不明白。
罗莎:今天我已被彻底查过一次了。
监狱官员:画蛇添足也好嘛。快点!裤子退下去,转身,弯腰。
罗莎脱去衣服。她咬着嘴唇费了好大劲才忍住了眼泪。
55.柏林的监狱牢房,1915年2月
内景·白天
罗莎被带进一间牢房。
女看守:您的东西明天到。
罗莎:我的睡衣呢?
女看守:也是明天。
罗莎:起码允许我看书吧。
女看守:得经过检查。
女看守关上了门。罗莎独自一人。
56.罗莎父母的住所
闪回到1877年
内景·白天
六岁的罗莎因碗部的痼疾被迫要卧床一年,她正在帮助厨娘读书写字。厨娘朗读时仍有点儿结结巴巴。尽管如此,罗莎仍极为高兴地肯定厨娘进步很大。厨娘高兴得神采飞扬。
厨娘(读):“房子。许多房子。”……什么在冒烟?冒——冒烟。“这是阿拉和奥拉。阿拉站着。奥拉站着。”
罗莎:很棒。你已有很大进步,娜娜。
厨娘(读):“奥拉的洋娃娃站着。”
罗莎的母亲来到屋里,训斥厨娘,因为厨房里有东西烧糊了。厨娘表示歉意,离去。
母亲:你使我们的娜娜学坏了,宝贝。
罗莎拥抱母亲。
罗莎:我想当老师。
母亲:小腿怎么样?还疼吗?
罗莎:不疼,今天没疼。请马上把我的信寄出去,好吗?
罗莎递给母亲几封信,是用她的小手写的,但是写得很认真。
母亲:又是这么多信?你的哥哥姐姐根本来不及回信。他们还不如干脆到你这儿来直接回答你呢。
罗莎:他们要是到我这儿来,我会高兴的。但尽管这样,我的信,他们必须回。还有爸爸,请告诉他,要不我会生他的气的。
57.柏林监狱一接待室,1915年3月
内景·白天
一扇门打开了。罗莎和一名女看守走进屋来。女看守退出去,门在她身后重新关上。
卡尔·李卜克内西坐在桌子旁边。他站起来向罗莎问好。
罗莎:卡尔!您是怎么办成这件事的!
她让人难以觉察地将一个字条塞进他的大衣口袋里。
卡尔:作为国会议员和律师……我还有豁免权!
他们在桌旁坐下。
卡尔:我已把您一切必需的东西都交给他们了,有长睡衣、梳子、肥皂、香水……索尼亚搞来的。她让我问您好。当然还有其他所有人。玛蒂尔德照看着咪咪,莱奥负责组织工作,我负责宣传。当然,这样不会很久,我已经接到去法国的征召令。
罗莎:我想,您是有豁免权的呀!
卡尔:豁免权,但是很不舒服。我只有在参加州或帝国国会的会议时才有休假。
罗莎:在外面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卡尔:莱奥将接替我们。
罗莎:我担心没有护照他得不到最起码的生活资料供应证。
卡尔:玛蒂尔德给他弄到了。
罗莎:他总是这样,好像他什么都不缺。对他必须智胜。
卡尔:他会成功的。
他隔着桌子递给罗莎一张报纸。
卡尔:您会从里面找到您写文章所需要的东西的。索尼亚下一次来看您。您可以把文章塞给她。您认为有可能吗?
罗莎:我想可以。
罗莎指指他的大衣口袋。
卡尔:您是如何……
罗莎:我有许多机会进行练习。
卡尔:您认为我们的小组应该如何称呼?
罗莎:斯巴达克。
卡尔:历史上还没有过以反对奴隶制的手段来进行自卫的妇女吧?
罗莎:您得问问克拉拉,在必要时,她会为我们制造出一位的。
俩人同时大笑起来。女看守紧张地往屋里看。
女看守:还有五分钟!
女看守离去。罗莎变得严肃起来,显出几乎是担心的神情。
罗莎:克拉拉身体怎样,您有她的消息吗?
李卜克内西重又严肃起来。
卡尔:她给我们写了一封相当伤心的信。她的住宅受到监视,电话被窃听,邮件被拆。有人看到她身边的同志都已被征去服兵役了,即使他们已超龄或者不适宜服兵役。
罗莎立即热泪盈眶,卡尔看见了这种景象。
卡尔:难道我不应该告诉您这些事吗?
罗莎:不。不用照顾我的情绪。
58.弗龙基监狱的院子
外景·白天
罗莎独自在“散步”。地上有一片羽毛。她把它拾起来,观察着,把它在手指间弄平。
院子里,犯人们走成一圈。
罗莎(画外音):毫无疑问我的确病了。现在,我很容易激动。有时我觉得我不是人,而是某一种鸟或者是具有失败者形象的另一种动物;内心里我感觉是在一个小花园里或者不如说是在我故乡的一片蜂儿飞舞绿草如茵的田野上,不是在党代表大会上。我也许会十分平静地把这一切都告诉您:您不会马上觉察出这是对社会主义的背叛。尽管这样,我希望死在岗位上,死在巷战中或者在监狱里。但是在我内心深处,我是属于我的自由的鸟儿的,而并不属于“同志们”。
59.弗龙基的监狱牢房
内景·白天
鸟羽的特写镜头。
罗莎小心翼翼地将拾到的羽毛放到一个漂亮的盒子里,里面还放着别的羽毛。她深情地观察着。
60.弗龙基监狱的浴室
内景·白天
罗莎坐在浴缸里。一个年轻的女看守看着她。
女看守:您原本是波兰人,不是吗?
罗莎:对。
女看守:后来您怎么到了德国?或者我太好奇了?
罗莎:因为我认为,德国社会民主党是一股伟大的国际力量。
女看守:您现在不再这样认为了吗?
罗莎:你听说过“全世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这句话吗?
女看守点点头。
罗莎:他们把它说成:全世界无产阶级在和平中联合起来,在战争中切断联系。
女看守:这不对头。
罗莎:你叫什么名字?
女看守:我叫伊丽莎白。
罗莎:伊丽莎白,你能帮我带封信出去吗?
伊丽莎白: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
罗莎把手伸给他。伊丽莎白高兴地握住,有点儿笨手笨脚。
61.监狱的院子,1917年的弗龙基
外景·白天
罗莎从牢房窗户里看着露易斯·考茨基怎样从院子里走来。露易斯看不见罗莎。她老多了,眼睛里现出十分惊恐和痛苦。她一手拎着小箱子,另一只手拿着一束花,横穿过院子。罗莎迎着她走过去。她们相互拥抱。
过了一会儿,她们沿着围墙朝罗莎的小花园走去。
罗莎:别叹气,露露,我知道您脑袋里充满了忧愁……现在每一个给我写信的人都在为世界历史走下坡路而唉声叹气……
露易斯:你说对了,社会民主党可耻地失去了作用。艾伯特(注11)和谢德曼(注12)强行通过了一个又一个战争预算。
罗莎:尽管如此,可不能整天在悲叹声中完全自暴自弃。
露易斯:但是罗莎,人们几乎没有更多可吃的东西了。或许你在这里得到的更少。
罗莎:责备所有的人是没有意义的。你看,这是我的花园。我为了建造这个花园,首先得钻进洞里。
她们来到一个微型花园,它十分隐蔽地藏在围墙的一个角落里。她们在罗莎放在花丛中的一条小凳上坐下。
罗莎:你看,这是从你送的三色堇中培育出来的。
罗莎注视着露易斯。
罗莎:我常常到这里来坐。
罗莎紧挨着露易斯在条凳上坐下。
罗莎:你知道吗,露露,我有种感觉,这整座疯人院,整个我们涉足其中的道德泥潭,像一根魔杖那样,一夜之间就会变成庞然大物。亲爱的,可不要像一只被人踩在脚下的青蛙那样活着。
露易斯:我是来安慰你的,现在你却安慰我。
罗莎拥抱露易斯。此时,狱卒正好走过。
狱吏:禁止拥抱。接见时间到了。
罗莎愤怒地将一本书朝看守背上扔去。他弯下了身子。
罗莎:对如此卑鄙的密探是什么都不能指望的。
62.弗龙基的监狱牢房
内景·白天
年轻监狱女看守伊丽莎白走进牢房,从裙子下取出一本书,把它还给罗莎。
罗莎:你又读完了?
伊丽莎白:我已经哭了三次了。总看书一定很好。您可以再借我一本吗?
罗莎高兴伊丽莎白对书发生了兴趣。
罗莎:我要借给你托尔斯泰的书。你听说过他吗?他是最伟大的俄罗斯作家。
伊丽莎白:所有俄国的东西现在可都是犯忌的呀。
罗莎:但你不会遵守这样一种胡说八道的规定的。
罗莎将《安娜·卡列尼娜》递给伊丽莎白,她把书藏在衣服下面。
63.弗龙基监狱的小花园
外景·暮色时分
罗莎坐在小花园里,听着夜鹰的叫声。随后她回到牢房。
罗莎(画外音):只有一件事折磨着我,我竟会独自一人享受到这么多的美。我想大声向墙外呼喊:请您珍视这美好的日子吧!您别忘了快快抬起头,把目光投向这银色的云彩,哪怕您非常忙碌。请您注意由于最后一些菩提花的急促的呼吸而变得沉重了的空气和出现在这一天的光辉和美丽。因为这一天决不会来了,永不再来了!它像送给您的一朵盛开的玫瑰,就在您的脚下,等待着您把它捡起来,放在唇上。
64.监狱的牢房,布列斯劳,1917年8月
内景·白天
罗莎站在黑暗的牢房里,这牢房很小,与弗龙基的正相反。她走到窗前。外面是一个看上去让人很不舒服的黑暗的院子。她绝望地环顾着牢房。
罗莎:我的书呢!这儿没有我放书的地方。没有给花草的光亮!
女看守:可以把书放到另一间牢房里去。
罗莎:我怎么过去呢?
女看守:您敲一下门。
看得出,罗莎是决不会这么干的。
女看守:要不您就得申请,向司令部申请。
65.牢房
内景·晚上
邮件送来了。有许多报纸和信件。其中一封信有一个黑边框。她首先拆开这封信。这是一张讣告。
罗莎整夜躺在床上哭。不仅仅是为自己的痛苦而哭。
银幕上出现战争和世界遭受劫难的画面、许许多多的寡妇、成千上万的难民。
66.监狱教堂
内景·白天
被囚的妇女坐在一条条板凳上听牧师布道。罗莎和她的女看守走进教堂。罗莎听了片刻便走出去了。
67.布列斯劳的监狱的探视室
内景·白天
露易斯来看罗莎。
露易斯:我根本没有料到……你的咪咪死了……现在……
罗莎:露易斯,我无法……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男看守:要是你们没有话可说,探视可以结束了。
露易斯:不,请不要……(对罗莎)我给你讲讲我的情况?
罗莎感谢地微微一笑。她向露易斯走去,坐到她的怀里。看守站起来,犹疑不决,看见露易斯请求的目光,他便不再去管她们。
罗莎:假如事情和我有关,我会勇气十足。但是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我却缺乏力量。
68.布列斯劳的监狱院子
外景·白天
冬季。雪茫茫。罗莎在院子里散步。
背景是一辆牛车,赶车人咒骂着牛并鞭打它。车载很沉重。
罗莎(画外音):索尼亚,我在这里经受了一次刻骨铭心的痛苦。几天前,来了一辆满载着麻袋的牛车。货装得很高,以致在大门口,牛连门槛也跨不过了。跟车的士兵是个残忍的家伙,他抽打拉车的牛,其中一头被打得鲜血淋淋……在卸货的时候,这两头畜生默然无声地站着,精疲力尽。流着血的那头,像个哭肿了眼睛的孩子,神情黯然。当时我站在它面前,这畜生注视着我,我潸然泪下。这是为它流泪,为最亲爱的兄弟而震颤也不会比我在孤立无助的状态下为这无声的苦难而震颤更让人痛苦。噢,可怜的牛啊,可怜又可爱的兄弟,我们两个这样无言地站在这里,同样地处在痛苦、无能为力和渴望之中。
69.牢房
内景·白天
罗莎站在窗前。
罗莎(画外音):索尼什卡,亲爱的,不管怎样您要平静乐观。生活就是这样,必须接受它。勇敢些,不要灰心丧气,微笑吧。
灰暗的天空。灰暗的院子。
70.牢房
内景·白天
一名女狱卒一下子打开了牢门。
罗莎坐在花卉之间。
女狱卒:柏林来人探视李卜克内西夫人。
71.布列斯劳监狱
外景·白天
索尼亚和罗莎在院子里一圈圈地走着,一名女狱卒监视着。
罗莎:索尼什卡,我觉得您在忍受着岁月的煎熬,而监狱里的我却没有生活的痛苦。但是,我们要活下去,我们还会看到伟大的事情的。
索尼亚:有时我想,战争就总这么打下去了;卡尔和您再也不会出来了。
罗莎:我的小鸟呵,我想让您陶醉在幸福生活之中。我要坚定地为您的权利辩护。您看,我们现在看着整个旧世界沉没……每天都在往下沉。
索尼亚:可能沉下去的是我们所有人,而且是永远沉没。
罗莎:我相信勇敢的鼹鼠的故事。它挖呀挖,直到整个地层被它从下面挖空。
她指指几处鼹鼠土堆,它们把这个监狱院子里的少得可怜的草坪毁坏得不成样子。
罗莎:您看看,甚至在监狱院子里,鼹鼠也成功了呢。
72.布列斯劳监狱,走廊,1918年10月5日
内景·白天
锣响了。犯人们从各牢房涌到走廊上。
一种罕见的不安侵扰着所有人,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罗莎的牢房也被打开了。
73.探视室和公共大厅
内景·白天
监狱长报告战争结束了。
监狱长:从今天起,德国实行议会制民主了。社会民主党人被允许进入政府了。新政府已向美国总统递交了和平与停战请求。这便意味着德国的失败和投降。其他事情,你们都会从报上知道的。你们每个人都会拿到一份的。
他朝罗莎走去,罗莎站着不动,在沉思,其余妇女笑着,满怀喜悦地去抓报纸。
罗莎:我只担心艾伯特和他的同志们会滥用权力,第二次出卖工人。
74.柏林游行示威的画面
勃兰特登堡门。
75.监狱长的房间
内景·白天
罗莎把一张报纸放到监狱长面前。
罗莎:10月12日就对政治犯颁布了大赦令,根据此法令,我应该获得自由已经三个星期了。
监狱长:大赦适用于政治犯,卢森堡博士。您在我们这里是保护性拘留。
罗莎:政府害怕我会公开进行反战演讲。战争差不多过去了。还有必要保护政府不受什么损害吗?
监狱长:我估计,革命前……
罗莎:李卜克内西已经被释放两星期了。
监狱长:对他们来说有一个激进分子也就够了……只要我没有接到命令,我就不能释放您。允许我向您提个问题吗?
罗莎:请吧。
监狱长:您爱德国人还是恨德国人?
罗莎:德国人像是从来没有感受过自由的孩子……监狱长先生,布列斯劳如此偏远,军队正在解散过程中,火车,也许还有电话线都已超负荷了。您能否再次为我问问柏林?
监狱长:您一直是一位模范犯人。您从不违反秩序。您究竟如何得了“血腥的罗莎”这个外号?坦诚地说,我对您的耐性并不感到吃惊。
罗莎:我需要活下去的力量……而当前……请您让我行使我的权利吧。我的权利叫做自由。
76.监狱大门,1918年11月
外景·白天
罗莎被释放出狱。像在华沙时那样,罗莎提着她的小箱子。大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她看上去苍白而病弱。
77.柏林火车站,1918年11月
外景·白天
火车站挤满了人,主要是士兵和伤员。玛蒂尔德·雅可布在等罗莎,她给罗莎带来一枝玫瑰表示欢迎。
罗莎:你长年如此亲切地关心我,玛蒂尔德。天哪,一种什么样的痛苦啊。
玛蒂尔德:看来你身体欠佳!
罗莎:咱们现在别谈我了,关于我,咱们已经谈得够长的了。
玛蒂尔德:在您家我不能……暂时的……
罗莎:为什么?我很愿意,并且期待着在我自己家里和你谈话。
玛蒂尔德:你必须小心。
78.后院
外景·白天
玛蒂尔德领着罗莎穿过一个后院一直来到一个小小的编辑部。外面立着《柏林地方广告》的牌子。
79.编辑部
内景·白天
一个类似仓库的房子被隔成一个个单间,房间一角摆着桌子和椅子。莱奥、卡尔·李卡克内西和保尔·莱维都等在这里。罗莎依次拥抱他们:卡尔、保尔和非常激动的莱奥,毕竟是久别重逢啊。他们坐下。一阵短暂近于悲伤的沉默,使罗莎迷惑不解。她没有马上明白,别人已很久没有看见她了,她看上去疲惫不堪面带病容。三个男子都掩饰不住他们的惊异。她终于猜出来,是什么使他们这样一言不发。
罗莎:我们都变老了,不是吗,莱奥?对你的皱纹也不要再视而不见了!
莱奥微微一笑。
莱奥:布列斯劳是监禁你的第九个地方!
罗莎:但愿我的寿命能超过你!你们说吧,怎么办?
卡尔:我们在这儿征用了这个印刷厂。这是莱奥建议的。
罗莎:像1906年华沙的那个?
莱奥:很相似。
保尔:我们给报纸取名为《红旗》,第一期于昨晚出版。
卡尔:你接管编辑部。莱奥继续照管组织工作,也为你效劳;我则上街到群众中去,当然也继续写文章。
罗莎:我能看到新出的一期吗?
80.门厅
内景·夜晚
罗莎和莱奥又重新用波兰语交谈。
罗莎:这次我们是否成功了?
莱奥:正如我们年轻的激进分子认为的,没那么快。
罗莎:别像个老祖父似的说话,莱奥。
莱奥:你看看我们的革命者。几周前,他们还是驯服的士兵呢。如果我们打底了这场战争,他们仍是这样。
罗莎:他们厌倦了这种驯服。
莱奥:你很长时间不在这里了,罗莎。斯巴达克同盟已不像我们希望的那样强大。
罗莎:人是会改变的,士兵也一样。德国人也一样。
81.莱奥的膳宿公寓房间
内景·夜晚
罗莎伸展四肢惬意地躺在床上,鼻尖顶着被单,像一个疲倦的小姑娘。莱奥给她盖上被。
罗莎:躺在一张真正的床上可真好。我要美美睡一觉,莱奥。
莱奥躺到沙发上,他也睡着了。
银幕上又出现革命的场面。1918年1月的柏林。
82.柏林动物园
外景·白天
冬季。李卜克内西在发表演讲罗莎站在他身边。
李卜克内西:战争初期,我身边聚集了一小部分勇敢、做好牺牲准备的同志,他们去反对战争狂热,我们便遭到来自各方的责骂、迫害、被投入监狱;我公开并大声地说出当时在德国无人敢说的话——德国及其政治军事领袖们负有战争罪责,于是就说我是一个想让德国灭亡的卑鄙的卖国贼。如果我们保持沉默或者附合沙文主义的合唱,我们会过得好受些。恰恰在我们一次次提高声音向德国人民指出那条能够把他们从灾难引向真正的自由和持久和平的唯一道路时,当年压制真理和我们的那帮人又故伎重演,拾起他们造谣中伤的那一套。让他们诽谤和喊叫去吧,我们将不顾一切地走革命和社会主义的道路。我们长期为之准备的伟大使命行将完成。革命已经到来。然而,我们不号召使用暴力,不号召流血,我们的对手试图以其卑鄙无耻的手法强加在我们身上,我们号召做好革命行动的准备和调动一切力量;我们用自己的双手重建世界。我们要么滑回到过去的泥潭中,要么继续斗争,直到把全人类从被奴役的厄运中拯救出来。
世界革命万岁!
斯巴达克万岁!
83.《红旗报》编辑部
内景·白天
罗莎:你演说时像个牧师,卡尔。
卡尔:这并不违背我的信仰。
罗莎:我想,我们现在少一点儿欢呼,多一点儿自我批评吧。
卡尔:自我批评鼓舞不了人们,眼下我们需要翅膀,强有力的双翼,罗莎。我们必须趁热打铁。
罗莎:是啊。但是我们不可以这样干,好像我们的事业已取得了一半胜利似的。我们必须始终明白,资产阶级,当他们的心脏被刺痛时,就会进行殊死的斗争。我们对此可不该沉默。
卡尔:难道我的讲话引起了误解?
罗莎:没有。你别受我的迷惑。
卡尔:我为明天的报纸写的文章只写了半截,一会儿再见。我们面临着最伟大的任务,是向人类文化提出的任务。
84.编辑部前的院子,1919年1月
外景·夜晚
莱奥和罗莎在玛蒂尔德的护送下小心翼翼地朝一辆带帆布篷、装满麻袋的货车走去。莱奥帮助罗莎上了车,随后跟着爬了上去,司机将麻袋摞在他们前面,从后面就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罗莎:卡尔呢?他睡在什么地方?
莱奥:在诺伊科伦(注13)的同志家里。
罗莎:我还得和他谈谈。他本来要把明天用的文章交给我的。
莱奥:今天晚上他会让人带到编辑部的。
85.街垒
外景·夜晚
在卡车里。
罗莎: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还活着,而我对活下去却丝毫没有兴趣?
莱奥:你别欺骗自己了。假如让你过另一种生活,你也不会满意的。
她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莱奥。他仍然比她清楚地知道,她想如何生活。
汽车停下来。遇到一小队士兵,其中一个向司机要通行证。司机出示了证件。另一个士兵绕着汽车走来走去,随便用灯照了照麻袋,之后走回司机跟前。
司机:干吗这么紧张?
士兵甲:闭嘴!
士兵乙:赤色分子已经占领了乌尔斯坦出版社,还有所有的报纸,甚至《前进报》。
罗莎和莱奥相互对视着。
莱奥:卡尔!
罗莎:你知道他的事?
莱奥:我很担忧。
士兵甲:放行。
汽车得以过了桥。
银幕上映出一月起义的画面。
86.被占领的《前进报》编辑部
外景·白天
工人和士兵们躲在用滚筒纸构筑的工事后面。由保尔·莱维陪同的罗莎试图找他们谈话。一位年老的印刷工想挡住她——
老印刷工:您不该再在这儿停留。这儿会开枪的。
罗莎:我必须和人们谈谈。
印刷工人:这对女人是不合适的,对您不合适,博士夫人。
罗莎:假如你们在这儿成功了,假如我们守住了整个柏林,东普鲁士、汉堡、巴伐利亚森林、鲁尔区会发生什么事呢?
男子甲:至少我了解的巴伐利亚会动起来的。
罗莎:因为还没有统一的组织。大多数还没有达到像你们这样的觉悟。只有全德国一致才行,否则就不能搞。
男子乙:俄国人一定不再搞了。列宁已经取得了胜利。
保尔:但我们这儿不是俄国。
印刷工人:“失败是胜利之母”。您曾经这样写过,博士夫人!
另一工人:但李卜克内西说的完全不同。
87.《红旗报》编辑部,1919年1月
内景·白天
罗莎和卡尔在激烈地争辩。
罗莎:大家互相反对,没有一条明确的路线。群众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卡尔:这是纯理论问题,罗莎。现实便是他们的原动力。
罗莎:是你人为地发动起来的。我还没有看到更多的人支持革命,还没有。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卡尔!如果我们现在不把他们叫回来,将会造成毫无意义的流血,这不是革命。
卡尔:无产者在前进,这就是革命。
罗莎:胡扯,无产者在前进……究竟在哪儿呢?
卡尔:反动派都已经领会了,还有社会民主党。
罗莎:我看到的只不过是一些小型的分散活动,看到一家报社被占领了,还有什么呢?
卡尔:因为你们竟然袖手旁观,你和莱奥,他对一切事情都知道得很清楚。
罗莎:我们决没有袖手旁观。我们只是没有感情用事。
卡尔:我的感情何在?你们不来帮助我,总有一天,面对历史,你们不得不负责任。
罗莎:你们自行其是,过后又写文章说我们背叛?
卡尔和若干武装起来的斯巴达克同盟成员离开了编辑部。
辩论时玛蒂尔德在场,但是没有介入。此时她尽量提醒罗莎写文章的事。
玛蒂尔德:排字工人在等着排社论呢,罗莎。留了三栏的位置。
罗莎:在四年的民族屠杀中,已经血流成河了。现在必须怀着崇敬的心情用水晶碗来保护每一滴宝贵的血。
她停了停,朝玛蒂尔德望去。
罗莎:你知道为什么露易斯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吗?
玛蒂尔德:她是怕你,我这样认为……
罗莎:以前尽管政见不同,也没有把我们分开过。一切无所顾忌的革命活力和最慷慨无私的人道精神,这才是社会主义的真正气息。世界必须推翻,虽然流出来的每一滴眼泪可以擦干,然而却是一次控诉。一个着急忙慌的人,为去干一件重要的事,由于粗心大意踩死了一条可怜的虫子,便是犯了罪。
玛蒂尔德在打字,罗莎向柏林房顶上的乌云望去。那是灰暗、迅速飘移的冬云。一声倾倒的声响使玛蒂尔德·雅可布惊吓得停止了工作。罗莎昏厥过去。玛蒂尔德向保尔·莱维呼救。
玛蒂尔德:您快来啊!
保尔和玛蒂尔德将罗莎扶起,小心翼翼地让她躺在沙发上。
玛蒂尔德: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她指望自己有超凡的力量。
88.白菜窖
内景·白天
罗莎和莱奥藏在白菜窖里。莱奥所住公寓的女老板出现了。
女老板:我必须请您走。我丈夫有糖尿病,总激动会要他的命的。我很抱歉。
她递给莱奥一盘面包,让俩人单独留下。
莱奥:你们去不来梅吧。和那里的同志们在一起相对安全些。
罗莎摇头。
罗莎:什么时候你变得胆小啦?在华沙我们可没有逃跑过。
莱奥:别悲观,罗莎。还是需要你的。
罗莎:会出什么事呢?最坏不过让我再钻几年地洞罢了。
莱奥给她一张传单,那是从广告柱上撕下来的。她读——
“工人们,公民们!祖国已临近灭亡了。拯救一下它吧!不是由于外部的威胁,而是来自内部的:来自斯巴达克小组。杀死他们的头头!杀死李卜克内西!这样你们就有和平、工作和面包了。——前线的士兵们”
罗莎:尽管如此,你也别想让我离开柏林。我留在这儿,像卡尔那样。
89.一位同志的住所
内景·夜晚
卡尔穿着肮脏、满是皱折的大衣和沾满泥土的靴子走进住所。
这位同志对他表示欢迎。他是个医生。
医生:一定没有人猜到您会在这里。
卡尔:诺伊科伦对我更好些。
医生:这是给您的信。
他递给卡尔一张条子,上面写着:“卡尔,回来吧,对你来说,一切都是徒劳!罗莎。”
卡尔去罗莎处,她握住卡尔的手。
卡尔:我们没有被打垮,罗莎。我们在这儿,我们仍然在这儿。我们将会胜利。
罗莎:只要我的生命能活到胜利的时候,卡尔。
卡尔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他最后一篇文章的手稿。
卡尔:革命事件如波涛汹涌,巨浪连天。我们已经习惯从浪峰被摔到低谷。然而,我们的航船沿着笔直的航线坚定而骄傲地向着目标前进。只要到达了目标,不管我们是否还活着,我们的纲领仍将存在下去;它将主宰获得拯救的人类世界。无论如何必将如此!
罗莎:你念念最后的句子!
卡尔:“柏林秩序井然!”麻木不仁的刽子手!你们的秩序是建在沙滩上的。明天,革命将“重新轰轰烈烈高涨起来”并且宣告你们的惊恐。过去、现在和将来,我一贯如此。
罗莎:弹一会儿钢琴吧。我想,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音乐了。
卡尔很乐意地坐到钢琴前,演奏起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卡尔:这儿有什么吃的东西吗?
莱奥冲进屋来。
莱奥:有人泄露了消息,你们得离开。
90.大街。
外景·夜晚
匆匆忙忙的相互告别。
莱奥:最好是去不来梅或法兰克福,你喜欢去哪儿?
卡尔:诺伊科伦。报纸必须继续出下去,我们不会沉默的……让同志们看看我们的表现。
卡尔走进汽车,先给自己拿了一片面包——
卡尔:可以吗?
司机:请您自取,同志。
罗莎:你自己小心,忠诚的人。
她亲吻他的额头。
莱奥:你小心,罗莎。
她告别了莱奥,便去追赶卡尔,他已在一辆汽车里等着。他们消失了。莱奥目送着他们。他感到软弱无力。
91.伊甸园饭店,1919年1月15日
内景·夜晚
近卫军骑兵一步兵师参谋本部。转门将卡尔·李卜克内西、士兵、罗莎·卢森堡、士兵一个接一个送进大厅。
军官和士兵们正在这里集会。显然正在等新来的人。有人在谩骂和讥笑他们——
军官:那边来了个老妓女。小玫瑰花,小玫瑰花,小玫瑰花,红红的。
罗莎尽力不去理睬军人们的污言秽语。李卜克内西和罗莎被领上楼梯,穿过夹道站立的士兵和好奇的饭店客人。他们分别被带进两个房间里。
这个师的首席参谋官派勃斯特走进罗莎的房间,陪同的是军官福格尔。罗莎坐着不动,她已疲惫不堪,但是并不害怕。
派勃斯特:您是罗莎·卢森堡夫人?
罗莎不说话。
派勃斯特:根据照片想必您就是。
罗莎:如果您说……
派勃斯特:我估计,您将拒绝陈述一切情况。
罗莎:这完全要看您想谈哪方面的事了。
派勃斯特:这儿没有您放肆的可能,卢森堡夫人。我们是国家权力机关,不是您和您的那些可怜的斯巴达克同盟的同志们。
罗莎:历史将向您作出相反的证明。
军官转过脸去,他明白,他掌握着她的性命!
罗莎:我将被带到哪个监狱?
派勃斯特:是啊是啊……
他走出房间,军官福格尔跟在后面。
另一个房间的门开了,李卜克内西被带了出来。饭店的客人朝他啐唾沫。这是些穿着讲究的客人,李卜克内西那身不很平整、未认真修饰过的衣着和他们形成鲜明的对照。
李卜克内西被带下楼梯,穿过大厅,向一道侧门出口走去。已有一个士兵等在那里,他用枪托击打李卜克内西的头。李卜克内西顿时昏倒在地,接着又被人拖走了。
罗莎看着她房间里的哨兵,观察着他。
罗莎:你家在什么地方?
士兵:不来梅。
他觉得说漏了嘴,他对自己竟然与这么一个女人说了话,感到惊恐。
罗莎:你有兄弟姐妹吗?
士兵:有。
罗莎:不允许你和我说话吧?
军官福格尔走进屋。
福格尔:您过来!
他帮助她穿上大衣。她被带下楼梯,穿过大厅。在饭店大门口,那个耶格尔·荣格等着她的到来。他用枪托击打她的头。她顿时昏倒,同时还掉了一只鞋和小箱子。她被士兵拖到外面,被扔到一辆等在那里的卡车上。箱子和鞋随后被扔了上去。卡车开了。
军官福格尔跳上踏板,掏出手枪,顶着她的太阳穴。
罗莎:别开枪!
汽车行驶在黑夜中。人们听到了枪声,看见那军官跳下了踏板。他又将手枪放进衣袋,返回饭店。
92.中世纪建造的边界墙下的运河
外景·夜晚
汽车向前行驶。罗莎的尸体被从车里拖出来扔到了水里。
(全剧终)
注释:
注1:波兰地名。——译者
注2:罗莎·卢森堡对索纽莎有各种爱称。——译者
注3:罗莎对莱奥的昵称。
注4:索纽莎的另一爱称。——译者
注5:莱奥·约吉舍斯的化名。
注6:E·F·默里克(1809一1875)。德国诗人、小说家。
注7:席勒同名剧作的主人公。《华伦斯坦》三部曲是席勒最长的历史剧,取材于三十年战争。——译者
注8:让·饶勒斯(1859一1914),法国政治家,哲学教授,《人道报》创始人,第二国际领导人之一,和平主义者。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夜,因赞成法国和德国达成谅解而遭谋杀。——译者
注9:指奥古斯特·倍倍尔(1840一1913),德国社会民主党和第二国际的创建人之一。坚决反对德国军国主义,并因此被捕入狱。一生致力于领导德国工人阶级反对资本主义和军国主义。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病逝。——译者
注10:弗兰茨·梅林(1846一1919),德国杰出的马克思主义历史学家,文学评论家,德国社会民主党党员。《新时代》杂志的创始人之一;卢森堡和李卜克内西的亲密战友,并与之共同建立斯巴达克联盟(后来的德国共产党)。
注11:弗里德里希·艾伯特(1871一1925),德国社会民主党政治家,1913至1919年为该党主席,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支持德国帝国主义,背叛无产阶级革命,后任帝国宰相和总统。
注12:菲利普·谢德曼(1865一1939),德国右翼社会党政治家,1919年2月至6月为帝国总理,参予镇压德国1月革命。——译者
注13:柏林的一个区。——译者
PS:译自电影剧本《罗莎·卢森堡》(格雷诺出版社,1986),联邦德国,讷德林根。——编者
在赤潮mod里的北朝鲜,有很多变身的国策,最终能上台的除了最开始的朝共先锋派(朴宪勇)外,有申采浩的加速主义(相当于otl的游击队派),安壬的金佐镇以及曹晚植的农团派,其中申采浩的国策甚至可以成立高句丽,所以我就一直想做一个“正常”的释放出来的高句丽来玩,当我使用唯一一个必须强行扶植上位的崔昌益的朝共社粹派时,我突然意识到湘系的社粹主义和崔昌益真的是有联系的!也就是otl里的崔昌益正好就是延安派,而所谓延安派其实就是朝鲜毛派;所以rf里的朝鲜的社粹主义和湘系军阀的社粹主义确实是有联系的
但我觉得这里的崔昌益就是普通的卢森堡—斯巴达克主义者,并不是毛主义者;我觉得赤潮里的主席真的有可能一直主张建立湖南共和国,但陈独秀那一派就不清楚了n同样高加索社团的斯大林也和otl并不怎么像,斯毛都是普通的格鲁吉亚人和“楚人”,但这次更新所谓斯大林上台线路纯属多此一举了,将来再更新国共北伐乃至统一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元铭清
角色本身在我认知盲区,之于我而言,更多是中规中矩的在讲述生平,政治色彩的升华颇有公式化的意味
小透明
罗莎 卢森堡是个伟大的女革命家 她忠诚自己的信仰 热爱生活…对待爱情也是如此 面对男友出轨没有哭闹 毅然决定分开…这样的女性 敢爱敢放手…热爱自己的事业…追求自己的理想…坚定信念 …这样的女性 真的很伟大…。!
Morning
演讲戏尤为精彩,此前我一直在想演讲戏到底应该怎样处理,除了导演摄影对于场面和群演的调度之外,演员表演的分寸,情绪和细节究竟该如何呈现,我认为这部电影示范了一些好的例子,芭芭拉苏科瓦面部是硬线条但五官有细节,演讲戏她则是在表现一个自我的突破,涨红的脸,用涌出的泪水,她没有喊但你角色她下一秒要喊出更伟大的话语,就是在这个区间内,让我觉得她是激动的,充满热情的,同时场面也是被煽动的。因为有这样的戏,死亡戏也被对比得很好看,开篇的”假枪毙“,结尾的真开枪,她都表达了恐惧,前是肢体的细节,最后则是对白的演绎。
Becckett
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一个拒绝改良主义的人,一个对社会和经济有清晰认识却还要长期革命的人。
一个喋喋不休的人。
罗莎琳德
作为一个政治人物的传记电影还是有点门槛的,但也很考验导演和编剧功力,这部片就是很规矩地讲了一下罗莎卢森堡政治活动时期的生活,复杂的社会背景和各种意识形态主张啥的都没有刻画而是假设观众已经了解了,所以整体都是脱离社会现实的人物回忆流水账,你甚至都没看到几次女主最关心的工人阶级和无产阶级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生活状态
Sally Bowles
在她身上能看到人的所有特质,如此真诚热烈的一团火。
#FIFF27#第4日的场刊将于稍后释出,请大家拭目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