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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德尔上校  Colonel Redl

969人已评分
很棒
7.0

主演:克劳斯·马利亚·布朗道尔汉斯·克里斯蒂安·布勒希阿明·缪勒-斯塔尔

类型:剧情传记历史导演:伊斯特凡·萨博 状态:HD中字 年份:1985 地区:其它 语言:其它 豆瓣:7.4分热度:593 ℃ 时间:2023-04-28 14:47:52

简介:详情  影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也受到约翰·奥斯邦小说的影响,描写在一战前夕,一名奥地利军人不择手段向上爬、最后自我毁灭的历程。雷德尔上校家境贫寒,又是犹太人和同性恋,他需要把这些全部伪装起来,才能在奥匈帝国的军队里步步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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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也受到约翰·奥斯邦小说的影响,描写在一战前夕,一名奥地利军人不择手段向上爬、最后自我毁灭的历程。雷德尔上校家境贫寒,又是犹太人和同性恋,他需要把这些全部伪装起来,才能在奥匈帝国的军队里步步高升。但他再怎么压抑真实的自我,有人还是把他当成贸然闯进他人世界的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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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ushmaster

    这部电影追溯了一个真实存在的角色的故事:阿尔弗雷德·雷德尔上校,奥匈帝国军队的秘密部门负责人,于 1913 年 5 月 25 日自杀。

    但这部电影呈现了一个更复杂的版本。

    雷德尔上校不是德雷福斯上尉,这部电影也不是康复试验。它的主角雷德尔上校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充当了奥匈帝国状态的指标。

    尽管他的出身非常卑微,并且是同性恋,但他还是设法在军队中取得了令人羡慕的职业,并在当时取得了成功。但是当丑闻爆发时,雷德尔上校被传唤,他闭着眼睛被告知我们必须找到一个罪魁祸首,而且他有理想的罪魁祸首的轮廓,因为他不属于不安分的少数人(也不属于犹太人) ,也不是塞尔维亚人,也不是克罗地亚人等。他是鲁塞尼亚人)-也不是奥匈帝国精英......

    雷德尔上校陷入了一个陷阱:这段对话他有几种可能的解释,但都导致了自杀。要么我们真的相信他有罪,他被定罪;要么他是无辜的,但他的职责是牺牲自己来拯救他为之献身的哈布斯堡制度;或者最终将他的一生献给了这样一个系统(这让他别无选择,只能自杀,因为罪魁祸首 Kubinyi 必然属于系统的核心,可以访问所出售的信息,而且我们没有进行更多研究)然后看起来像是无法忍受的废话......

    奥匈帝国是一个繁荣的社会,回想起来经常被描述为颓废,以文职、贵族和军事界的卓越为标志,但又受到现代主义潮流的影响。例如,斐迪南大公和他周围的圈子都在急切地喘着粗气:急于结束约瑟夫的长期统治,也急于将贵族融入欧洲资产阶级的动态中,这让他快速轻松地赚了很多钱,不耐烦地动员“人民”去讨伐那些声称按照欧洲盛行的形象建立社会的坏臣民。

    因此,这部电影看起来是一个可能的、似是而非的和比生活更真实的版本(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比原始新闻更准确地描绘了社会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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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粒家田米

    上大学的时候,我特别迷萨博。说来已经是25年前了,我把他的电影都看了个遍。但是最喜欢的是这一部和米菲斯托。

    他的画面极为优雅,而且用主观镜头表现了一个保皇党是如何成就的。一遍又一遍的喊着皇帝万岁。在他成年的时候,约瑟夫皇帝登基了。我们看到军备的腐败已经达到了极致,布拉格的报章上说他们的堕落细节,军队人成天在喝酒打牌玩女人,债台高筑。还有连报纸都不敢写同性恋关系。大家都在口诛笔伐舒尔姆,最后雷德尔亲自把他赶走了。

    因为是犹太人,他是天生狂热的保皇党。同时他有乌克兰血统。因为上司提拔,他就跑到边境戍边去了。即使和周边反皇的气氛格格不入,他还是升为参谋长。但他和自己的终身好友库宾伊男爵分道扬镳了。他表现的就像哈姆雷特那样优柔寡断。

    当他向大公爵提名叛国罪的人员时,大公爵说:“不能是奥地利贵族,那会削弱我们的领导阶层的权威。也不能是匈牙利人,因为我们生活在二元君主制之下,不能激怒匈牙利人。也不能是捷克人,他们总是为游行在国会里掀起丑闻,他们总在不断宣布独立,他们会认为这是挑衅。他绝对不能是犹太人,想想德雷福斯事件让整个欧洲陷入混乱中,特别是和罗斯柴尔德银行的关系。最后也不能是塞尔维亚或者是克罗地亚人,那个地区太敏感,必须另行处理。

    分明是陷害人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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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verick
    《瑞德尔上校》电影剧本

    编剧/(匈牙利)伊斯特万·斯扎博、彼得·雷伊茨
    翻译:胡祥文、鲍玉珩

    译者的话
    《瑞德尔上校》是1984年匈牙利、联邦德国、奥地利三国联合摄制的一部大型故事片。影片通过对瑞德尔这个受军国主义毒害的人物富有传奇、神秘色彩的遭遇,对这一段历史进行了回忆与思考。影片上映后受到热烈的欢迎。在1985年戛纳国际电影节上该片受到几项提名,并荣获特别奖。1986年4月又受到美国奥斯卡金像奖评委会的好评,列入最佳外语影片奖的提名。同时,世界一些著名电影评论家给予该片以较高的评价,评为1984—1985年世界最佳十部影片之一。该片导演伊斯特万·斯扎博是当代匈牙利著名电影导演。

    乡间火车站·片头字幕
    小车站笼罩在火车头发出的烟雾之中。当字幕结束时,响起了火车启动的声音,银幕上出现下列字幕:
    本片不是以真实资料为依据的,所有人物都是作者们受启于约翰·奥斯本的戏剧《我的一位爱国者》以及该剧当时的历史背景虚构而成的。

    车站·外景·白天
    站长侧着身子向驶去的列车招手,他转身朝向摄影机微笑着。镜头摇摄:一位妇女正从井里提起一桶水,她对着摄影机微笑着。我们看见车站正面一个大牌子上用两种文字写的村庄的名字:格鲁克科维斯——格鲁诺(Glucchowice——Glunau)。
    它右边,四个小姑娘在窗子下面玩吹肥皂泡。一会儿,她们又追赶一只德国牧羊犬。
    小姑娘们(欢乐地):赶上它!快一点!恺撒(小狗名)跑呀!快!当心,它会咬你!喂,加油,恺撒!

    站长家住宅·内景·傍晚
    这是一间拥挤的房间,站长坐在屋尽头正用一只大盆洗脚。他妻子和小女孩们正在吃晚饭。桌上中央放置一盏油灯,灯光照亮饭桌,给人一种神秘的气氛(影片自始至终用的是这种照明效果)。一个小姑娘微笑着。
    同样还是那盏灯照映着一家人公用的卧室。房中间是父母的一对床,几个角落里分别摆着孩子们的床。小姑娘们纷纷爬上床。母亲微笑地熄灭了灯。她躺在自己床上。在她床头上方可看见镶在镜框里的一张照片:这是一位上年纪的男人,风度翩翩,他身着带有肋形胸饰的深色军装。

    学校·内景·白天
    一个小学生的练习本摊开着,上面写着一首诗,字迹书写得很整齐。我们听得见幼年的瑞德尔在念诗的结尾部分:
    小瑞德尔(画外音):让上天多多地赐福于他……让智慧与怜悯构成他的灵魂……(他明显地停顿了片刻)让他的荣誉在那些遥远的满布他的忠实子孙的地方闪耀那与日俱增的光辉吧!让他为和平奋斗,并用他那胜利的手臂将敌人斩尽杀光!让他如狮子一样勇猛,而他的心灵又恬静温和。让他那高尚的头颅戴上永远不落的桂冠!
    在念到最后几句话的时候,我们可以从瑞德尔的位置看到了全班(瑞德尔的主现镜头)。几个小男孩在他们的小凳子上转身注视着瑞德尔。老师,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留着小胡子,站在挂着耶解受难像和皇帝画像的黑板前,听着瑞德尔朗诵。
    老师:很好!我的小瑞德尔。坐下吧!也许你将成为我们祖国的抒情诗人,一个大诗人。不知道从何时起,我就没有听到过这样美妙的歌颂弗郎索瓦·约瑟夫皇帝陛下的赞歌了!

    军事长官办公室·内景·白天
    布置豪华庄严的大厅。黑色大理石的廊柱。老师一派毕恭毕敬的姿势正在和长官谈话。
    老师:这就是我们谈到的年轻人(他向摄影机转过身)阿尔弗雷德·瑞德尔!为他,我冒昧地请求您的帮助,长官先生,使他能被帝国与皇家军校所录取!

    瑞德尔家的房间·内景·白天
    母亲从一个衣拒里拿出一些衣物,放进一只箱子里摆好,她竭力控制住不流出眼泪。
    母亲:站直了,阿尔弗雷德,象男子汉一样,永远站得直直的。我们多么高兴,为你感到骄傲。我们将终生永记陛下赐给我们的恩典,接受你进他的学校。如果你戴着军官的军衔回来,那会是多么幸福啊!那是幸福也是荣誉!对,不要忘记你的祖父只是一个穷苦农民!而你将要和有钱的人一起受教育!要永远感激我们的皇帝赐赏给你的机会,永远感激他!

    军校院子·外景·白天
    身穿蓝色军服,头戴橄榄帽的一群男孩子们。排在第一位的是瑞德尔,一位有着一头金黄色头发、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的小男孩。他是个“普通兵”。他身旁第二个孩子是库宾依,神情更为自信与骄傲。
    一个学生的声音(年纪大一些,画外音):一…二,一…二…
    从学校的楼上可以看见院子里的孩子们,他们八人一列,共有十列,正在进行体育活动。年纪大的学生(生气勃勃地):手放在脖颈上!蹲姿。跳!
    孩子们蹲在原地进行跳跃。
    学生(画外音):停……调整呼吸!注意……停!
    孩子们又成双成对相视而立,手中握着木棍。
    学生:进攻……防守!
    孩子们:乌拉!
    瑞德尔:乌拉……乌拉……乌拉!
    突然库宾依的棍子折断了,他的表情很痛心。有几个孩子在找那截棍子。年纪大的学生走了过来居中调停。他又向别的孩子们询问。
    学生:瑞德尔和库宾依毁坏武器,笞刑!第三组!停止练习!
    瑞德尔和库宾依在脱衣服。在院子一角,孩子们排列成人墙,手中握着棍子。瑞德尔和库宾依脱光了上身的衣服。
    学生:注意,笞刑,排成两行!
    他朝着人墙走去。瑞德尔和库宾依开始通过两列人墙之间的夹道,挨着棍打。库宾依用胳膊搂着瑞德尔的脖子以使两人结成一体来对付棍棒的敲打。

    冯·库宾依官邸的花园·外景·白天
    花园中央一栋古典风格的白色住宅。一辆敞篷四轮马车进了花园,驶向台阶。马车上,车夫的左边是卡塔琳娜,一个长着棕色秀发的年轻姑娘。她表情坚定、驾驶着马车。车里坐的是瑞德尔和库宾依。马车停了下来,卡塔琳娜从座骑上跳了下来,库宾依下了马车。
    库宾依:瞧,瑞德尔,下雪了。
    仆人们迎了上来。库宾依将手套与法国军帽交给了仆人。一位贴身女仆搬下行李。库宾依面对着他的袓母,一位贵族仪容的年迈妇女。
    库宾依:库宾依·克里斯多夫,听从奶奶的吩咐!前线一切正常,部队没有减员,我还交了一个好朋友。
    瑞德尔腼腆地从车上下来;他犹豫了一下,将手套和军帽递给了仆人。

    官邸餐厅·内景·白天
    瑞德尔和库宾依坐在桌旁用餐,室内一切显得豪华。房里东西就象军队中一样,家俱大而沉重。瑞德尔仔细观察他朋友的举止行动。一条大白花狗向库宾依走去。
    库宾依:哈里,哈里,到这儿来!(对瑞德尔)别怕,它不咬你。
    他拿吃的喂狗。
    祖母:坐下,坐下!
    狗坐下了。一男仆与一女仆在旁伺候着。祖父,一位颇有风度的,已经秃了顶、眉毛很浓的老人正与瑞德尔交谈。
    祖父:现在,说说吧,我的孩子。你知道,咱们的帝国幅员广大,大得我简直无法猜测。我一看就知道你是有幸臣属于陛下的国民。
    瑞德尔:我生……我出生在加里西亚。
    祖父(画外音):波兰人?
    瑞德尔(垂下眼睛):我……我父亲是卢西尼亚人,带有一点德国血统,我相信。听说我母亲的祖父是匈牙利人,是的,是匈牙利人,他们都是匈牙利人并且都是贵族。他们曾经很富有,在……在没有失去他们所有的钱财之前。幸亏后来陛下帮助了他们,任命他们为国家的雇员。
    祖父(画外音):很好!这么说,你的血管中流动着匈牙利人的血液罗!
    瑞德尔(松了一口气,微笑着):是的,在家时,我们经常唱一支匈牙利歌曲——《在山岗上,在田野里》(他用匈牙利语低声唱了起来)。
    卡塔琳娜坐在两个小伙子的对面,袓父母分别坐在餐桌的两端。瑞德尔唱着。
    祖母(用法语):他很可爱。
    库宾依:他不讲法语,奶奶。
    祖母(画外音):应该教他说,亲爱的,这同样是重要的。(瑞德尔腼腆地点头表示同意)不光是学骑马呀。
    卡塔琳娜(画外音):骑马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祖母(用法语,画外音):你的朋友,他够迷人的。
    祖父深情地把自己的手放在桌上的孙子的手上。瑞德尔垂下眼睛。

    白雪覆盖的乡村·外景·白天
    卡塔琳娜、瑞德尔和库宾依三人骑马行走,只听见骑行的蹄声。在一棵大树下,卡塔琳娜跳下马,往树上爬。
    卡塔琳娜:不费什么力气,克里斯多夫!从这里望去景色美极了!
    库宾依在马旁,咕哝着。
    库宾依:我知道,不用动,我能想象得到。
    卡塔琳娜和瑞德尔站在树杈上,她扶着他的臂膀。
    卡塔琳娜:你知道你象个好当兵的!就象我们的一匹小马驹!别人招你时,你喊不喊?我们来看看。(卡塔琳娜的手拧瑞德尔的膝部,并顺着大腿往上拧)一,二,三,四,五,六,七……
    瑞德尔朝着卡塔琳娜傻笑,然后看看自己的大腿。
    卡塔琳娜(画外音):……八,九,十,十一。

    冯·库宾依的客厅·内景·白天
    祖父在喝咖啡,瑞德尔坐在中央,他转身,注视位于尽头的卡塔琳娜和库宾依,卡在弹钢琴,库为她翻乐谱。瑞德尔起身,走到壁炉旁想为祖父添咖啡。他没有盖好咖啡壶的盖子,咖啡洒到了地板上。瑞德尔有些惊谎失措,播晃着咖啡壶,用惊恐目光怀视一周。卡塔琳娜微笑地看着这个场面。
    瑞德尔:请您帮我一下好吗?
    祖母平静地按下电铃按钮,几个仆人走进来,来到壁炉前。
    男仆盖好咖啡壶,然后把壶递给一女仆。另一女仆把洒在地板上的咖啡擦去。瑞德尔垂下眼睛。
    不久,大家都围坐在桌旁,咖啡都已斟好,卡塔琳娜端起杯子,正待喝时,故意将咖啡倾洒在自己的白色裙子上。门铃声。
    瑞德尔松了一口气,笑了。

    学校音乐教室·内景·白天
    这是一个有廊柱的大厅,一位银须皓首的老师站在黑板前,黑板上写着几小节的乐谱。学生们分三排坐着跟随老师指示的音符唱着。瑞德尔在两个学生的后面,手拿一本打开的书。
    瑞德尔(用法语):我们生活,他生活,我生活过,让我生活……(他在练习“生活”这一动词的变位。)
    学生们以四分之三拍子重复着副歌,老师背对学生,指着黑板的音符,人们可听出歌声中混进了模仿动物的叫声。
    孩子们被逗笑了,一片喧哗。老师转过身,吼起来。
    老师:你们应该感到耻辱!人们对这些穷苦老百姓能指望什么呢?如果你们,国家的花朵,表现得象一群野兽?(学生们的笑声)
    老师转身往外走,两个军人与他擦肩而过,走进教室,笑声突然停止了。

    上校办公室·内景·白天
    尽头,上校坐在办公桌旁,瑞德尔进来,小心翼翼地走向办公桌。
    上校:是你值日吗?
    瑞德尔:是我,上校,听候您的吩咐!
    上校:怎么回事?谁挑的头?我要名单!
    瑞德尔: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谁挑的头,上校。
    上校:学生瑞德尔,而我,我知道一切,我知道挑头人的名字:克里斯多夫·库宾依。
    瑞德尔:恕我直言,您弄错了,上校。库宾依与此事无关。
    上校:无关?那是谁?不是库宾依!瑞德尔,听我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一无所知,因此,我只有一个解决办法:把那四个败坏我们声誉,以库宾依为首的四个捣蛋鬼赶出军校。
    瑞德尔(垂下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喃喃地说):我相信,我相信这是冯·热西所为。上校。
    上校(画外音):很好,瑞德尔,我对你说,你将成为陛下的忠诚士兵。你是个狡猾的小农民。走吧!
    瑞德尔向后转,出去。

    学校房间·内景·白天
    瑞德尔站在一白门前,用拳头砸门。
    瑞德尔:犹大,我不过是个犹大!而不是一个士兵。别人都是士兵,我只是一个告密的农民。

    音乐教室·内景·白天
    尽头,椅子都是空着的,右边有几扇大玻璃窗。中间,一位音乐教师在钢琴旁翻看瑞德尔的乐谱,他在为瑞德尔纠正错误。老师用右手抓着瑞德尔的大腿。瑞德尔继续弹琴。一个声音将他的目光引向左方。一个士兵立正站在门口。
    士兵:上校要在办公室召见瑞德尔。

    上校办公室·内景·白天
    上校和瑞德尔面对面,上校俯身仔细打量着孩子。
    上校:我们说得简洁些,直截了当地谈。学生瑞德尔……你的父亲死了。这是报丧的电报。(瑞德尔望着高处)拿着,拿着它,这是你的。你自然应该获准休假,如果你需要什么东西,不论是什么……路费或花圈,不要犹豫,告诉我,你可以依靠我,我的孩子。
    瑞德尔:恕我直言,我恳求允许我留在这里。上校,以便能够参加庆祝皇帝陛下的节目。
    上校注视着瑞德尔,撅了撅嘴,垂下眼睛。

    大教堂·内景·白天
    祭台位于尽头,孩子们坐在甬道里。主教穿着祭祀服,在右面的主教座上步道。
    主教:孩子们,自从弗朗索瓦·约瑟夫一世皇帝做你们大家的教父以来,你们在我们神圣的罗马天主教堂永恒圣事中,也成为他的儿子,他自己的儿子。弗朗索瓦·约瑟夫,我们的父亲,就这样,是的,从今天起你们就可以昂首挺胸,骄傲地、自豪地,合法地这样说了。根据我们神圣的教堂的礼仪,陛下接受你们成为他的儿子的高尚举动,如果可能的话,将使你们互相之间的联系,你们和军队的联系,军队和皇帝陛下的联系经久不衰地更有力量,更加牢固……
    (瑞德尔和库宾依在洗耳恭听)但愿你们以赤爱、忠诚和感激来对待天主,我们的天主,来对待皇帝,来对待永生的和忘我的祖国。

    练兵场·外景·白天
    陡峭的海岸上,士兵们手持武器,叫喊着在装弹。年轻的瑞德尔和周围的四个军官在一起,他在用望远镜观看训练情况。
    瑞德尔:第四小队一直没有与主力部队汇合,可是命令已经下达了两分钟了!斯科姆中尉,(斯科姆挺直了身体)立即派一名士官去看看怎么回事,我在等候他的报告。
    斯科姆:是。(转身下达命令)
    瑞德尔:为什么担架兵还呆在山谷里?
    他调整了一下望远镜。其他的部队在行动,士兵们在呐喊。
    瑞德尔:海迪库蒂中尉!我命令你将所有的预备队投入战斗,突破敌人的防线,尽快占领海岸。
    海迪库蒂:遵命。
    他转身去了。斯科姆吸着烟,观看着故斗。
    瑞德尔:请便吧。
    士兵们在前进。瑞德尔做了一个手势。号手吹响了冲锋号。三个士兵在一石堆后放了三枪,队伍在爬山,炸药爆炸。瑞德尔调整望远镜,训练场面的壮观景色,枪声、冲锋队伍的呐喊声、军号声交织在一起。
    瑞德尔挺直上身与四个军官一齐走近上校,他们相互行礼。
    瑞德尔:现在,目的达到了,上校。敌人已被击退,我们已占据QX海岸。
    冯罗登:(一个上了年纪的上校,头发花白,身材魁梧)很好,瑞德尔。我看象往常一祥,你的战略意识和战术的运用无可指责。顺便提一个意见,先生们,练兵场不是打台球的军官俱乐部,在那儿你们可以看同事们打台球,敞胸露怀,嘴上叼着烟,手插在口袋里。斯科姆中尉,在高处攀登岩石的普通士兵是没有权利吸烟的。(瑞德尔戴上手套,整理了一下服装)这是你们在训练中不能吸烟的另一个理由。请便吧!
    瑞德尔:斯科姆中尉,训练结束,传达命令!
    斯科姆:遵命,上尉!训练结束!
    瑞德尔:上校,我想要使您了解到,是我允许斯科姆在训练场吸烟的!
    冯罗登:那你就错了,瑞德尔上尉!我们这里绝对不许徇私!

    为军官开的妓院·内景·夜晚
    这个奢侈场所的光线是相当柔和的,细木的护壁板和多种隐蔽的角落给人一种很强的安适感觉。
    一个年轻女子在弹钢琴,她穿着白色衣裙,头发中插着花,油灯的火苗在跳跃。她演奏着,嬉笑着。
    在一间客厅里,库宾依身着军服,但没扣扣子,他腿上坐着一位穿白色衣裙的年轻女人,两个军官在他们周围,他们喝着香槟酒。
    贝茨(一军官):皇帝绝对不应该在1867年与匈牙利人和解。他为什么不简单地兼并整个普斯塔(Puszta)?英国人,他们对于兼并爱尔兰并没有感到为难。
    库宾依:没有这个协议,奥地利就不会再是一个强国,如果维也纳不让我们自由活功,并且把它的法律强加于我们,那我们就得感谢他们的政治家们的怯懦了。
    特拉维哈诺斯(另一个军官,身材高大,金头犮):中尉先生同情可怜的匈牙利和受奥地利压迫的匈牙利公民!可是,可怜的匈牙利并没有因压迫邻国的人民而感到耻辱。那你要怎样呢,世界就是世界,这是生活!
    库宾依:那阿哈德呢,你想到了吗?哈依诺呢?那些象一般的罪犯被处决的将军呢!

    客厅的另一角落,瑞德尔胸前佩戴着一枚勋章!坐着独自喝酒。
    瑞德尔:得了吧,库宾依,你很清楚“和解契约”是陛下重要的政治使命。
    库宾依:瑞德尔,今天你为什么这样忧愁?
    瑞德尔:也许由于你吧?
    库宾依和年轻的名叫左埃的女人喝酒、拥抱。
    库宾依:不要忧愁,特别是不要为我担忧。来,喝。为瑞德尔上尉的健康和幸运干杯!
    左埃:祝您健康,哈,哈!
    库宾依:我相信,你讨瑞德尔上尉的喜欢。
    左埃:是的,他可爱,而且很帅,哈,哈……
    库宾依:你听见了吗,老兄?有人爱你,喝!……来,用瓶子喝!(用酒瓶灌左埃)
    这时,另一个军官唐奥弗走过来,俯身和库宾依交谈。
    唐奥弗:这位瑞德尔……我想他是出生在兰伯格,对吗?
    库宾依:而你生在波梅哈尼,都一样。
    唐奥弗:啊,对,你相信这都一样吗?
    库宾依:完全一样。
    唐奥弗:你是世界主义者圈子里的人吗?
    库宾依:我首先是匈牙利人。其次,我是军官,第三,我是瑞德尔的朋友。
    唐奥弗:哪,这使我想起陛下有一天曾说过的:“亲爱的匈牙利民族,总是这样的善良和大度。”
    库宾依(凝视着对方):你是否想方设法让我不舒服,唐奥弗?
    唐奥弗:不,绝对不是。
    库宾依(起身,拉着左埃):来吧!
    他俩离开客厅,来到一个玻璃门前,瑞德尔靠在那门上,注视着他俩,这时遇见克拉丽丝正送客下来,她曾是库宾依另一个晚上的女伴。
    克拉丽丝:男爵,……你这老主顾是否对我不忠啊?
    库宾依:是,又怎么样?
    闪回:克拉丽丝走进客厅,库宾依和左埃在拥抱、接吻。
    瑞德尔:我担保,你吃醋了!
    克拉丽丝:你和我,我相信我们相互还不了解。但我们可以加快速度。你和别人上去过吗?或者你满足于一边喝酒,一边色迷迷地互相对视?也许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们,我们这些妓女?也许你高兴和你的相好怪喝怪叫?
    她要走,瑞德尔粗暴地抓住她的胳膊。

    妓院的房间·内景·夜晚
    房间豪华、舒适,光线柔和。瑞德尔斟酒,镜子反射出他年轻的体魄。
    瑞德尔:库宾依,他怎么啦?你们大家为什么在哪里都追他?
    克拉丽丝脱着衣服,一举一动都让瑞德尔神魂颠倒,但他极力使自己表现出轻松的、无所谓的姿态。
    克拉丽丝:他是个好人……并且他喜欢我们这样。
    瑞德尔:什么,这样?
    克拉丽丝:就是一切。
    瑞德尔:一切!你兴许可以教教我。
    克拉丽丝:这些东西不用教,是自然而然就会掌握的,是生下来就会的。
    瑞德尔(坐下,注视克拉丽丝的身体):库宾依的体型很美。
    克拉丽丝:一个真正的雕像。
    瑞德尔:你最喜欢他身上的什么?他那毛茸茸的臀部?
    克拉丽丝:是的,他的臀部,溜圆的……很小并且很结实。摸上去很舒服。还有他的大腿,肌肉发达就象很年轻的小伙子。光滑极了,很难拉住,总打滑。
    瑞德尔:他的膝盖呢?你看见他的伤了吗?
    克拉丽丝:看见了,我觉得任何东西也没有这块伤疤那样好看。
    瑞德尔:他是怎么干的?他是个急性子,还是慢性子?是个粗暴的人,还是温柔多情的人?
    克拉丽丝:温柔多情的人?你开玩笑吧?不,他跳到我身上,是个真正的野人。他紧压着我的乳房,两手在我身上到处摸!他还咬我,虽然我也咬他,哈,哈……。
    瑞德尔:他咬你,这……
    瑞德尔起身,走到床前,帮助克拉丽丝脱掉高帮皮鞋。
    克拉丽丝:你?……你……你喜欢做什么?
    这时传来一阵嘶哑的喘气声音和肉体享乐的呻吟声。瑞德尔走到窗前,往外面观看。相隔不远的房间,透过窗帘,可见赤裸的左埃和库宾依正在狂热地做爱。呻吟声更加清晰了。克拉丽丝也来到窗前,搂住瑞德尔的肩膀。
    克拉丽:看看,再播点种子。你的朋友挺能干。
    瑞德尔拉着克拉丽丝回到床前,连拉带拽脱掉克拉丽丝剩下的衣服,他们扑倒在床上,她扒掉他的衬衣,他们情欲的搏斗是那样的猛烈。
    瑞德尔下楼梯,神情满足。一个军官从后面揪住他,抓起他的衣领,迫使他转过身,在他的嘴上吻了一下。瑞德尔擦嘴,那个军官把身体紧靠在墙上,瑞德尔犹豫片刻,瞧了瞧那个军官,便走下楼。在迈进妓院的客厅之前,他回过头来。

    海边的平台·外景·白天
    瑞德尔和一军医索南斯陈沿着平台漫步。
    索南斯陈:事情发生在检查人数的时候。我当着队伍上马,在队伍前头,冯·罗登上校阁下也正巧在马上。我向他报告,怀着对他应有的一切尊敬。第一,我已故的母亲是犹太人直系血统,上校。第二,我父亲是珀思特的犹太人。你懂啦?你是否稍微看见过我们可怜上校冯·罗登的脑袋吗?说这些!正在检査人数的时候说这些!还邀请了我们所有的要人出席:领事、随员和高斯勤兹、多米尼卡、达尼埃拉三位小姐。阿尔弗雷德,有一天、我将决定并最终把事情澄清。象这样撤谎,我已经够了。
    瑞德尔:你以为他们不知道你是犹太人。真的吗?
    索南斯陈:我不是一个普通的犹太人,我是匈牙利犹太人,阿尔弗雷德,巨大的不同。如果你们大家愿意,我们不妨最近找一天谈谈,不要回避问题。我父亲因参加过1848年争取独立的起义而被流放。
    瑞德尔:那么,我父来那时和兰伯格的犹太教士整天整天的打惠斯特牌,他俩是很要好的朋友。
    索南斯陈:瑞德尔……你也做犹太人吧!做犹太人吧,这会使我的事情好办得多。
    瑞德尔:一言为定,从今天起,我是犹太人。这改变不了什么,真应该是个什么,哈哈。况且,我觉得你们的节目很别致:Yom Kippour pessah
    索南斯陈(笑,他把瑞德尔头上的军帽往低戴了戴):瑞德尔,我爱你!学生们的楷模,你要担风险了,现在让我们去征服高斯勒兹小姐们吧!

    一少校的办公室·内景·白天
    桌上放着一些军校军官的漫画,这些漫画出自画家之手,画上的军官都在妓院里出现过的。
    少校(画外音):能否请你看一眼这些画!你看上面画的是谁?或者画的这些人不易鉴别?大家都知道你的观察力很敏锐。这张是谁?是贝茨中尉吗?
    这间办公室里摆着一些书架,中间是一张会议桌,桌子后面站着指挥官,他的对面是瑞德尔。
    瑞德尔:不是的,少校。
    少校:噢,那是谁呢?
    瑞德尔:唐奥弗上尉。
    少校:这个漂亮的年轻人呢?
    瑞德尔:库宾依。
    少校:这张呢?
    瑞德尔:这一张,是我。
    少校:来吧,上尉,继续认,继续认。
    瑞德尔:……索南斯陈医生……亚奥米·斯科姆。
    少校:斯科姆……亚奥米……这个中尉,实际上,不是一位小姐吗?
    瑞德尔:对不起!
    少校:我的意思是,他是不是个同性恋者?
    瑞德尔:据我所知,不是的。
    少校:(将一张漫画猛地摔在桌上,打开公事包)一个捷克人?一个犹太人?
    瑞德尔:恕我直言,您应该自己去问他,我相信,问题坦率,就可以得到坦率的回答。
    少校:你真是一个天真的瑞德尔,听这个:“军官们都负债累累,可怜的军队!战时,你的这些军官中谁能保护你?”这些可耻的诬蔑和不实之词发表在布拉格的一家杂志上,署名是一个“成年运动员”,你知道这个名字是为谁充当庇护的吗?为你的直接部下,中尉亚奥米·斯科姆本人。他竟敢写军队,以表明军官们在部队中培植亲信,队伍已被腐化,不过是一个恶棍之窝。吃、喝、嫖、赌不受束缚。他还说我们皇帝的废物就是军队,并且在发生冲突的时候,应该保卫的就是皇帝囊揣的废物。斯科姆!成年运动员!成年运动员!(表示讽刺地撇了撇嘴)瑞德尔你总是搞音乐吗?弹钢琴,是吗?
    瑞德尔:我是在军校学的钢琴,少校。在吕赛克上尉指导下学的。
    少校:噢,对。请你看看这个斯科姆,(走到办公桌前,坐定)我将在适当的时间接见你,听取你的报告。告诉我,瑞德尔,从现在起到明天,你是否有可能开出一个单子?列出驻地军官与当地的一切接触?

    冯·罗登办公室·内景·白天
    一间简朴而明亮的房间,家俱是深色的。冯·罗登踱来踱去,显得很澈动。瑞德尔立正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冯·罗登:斯科姆中尉!我再也不愿看见这个流氓!应该把这个煽风点火的坏蛋从我们这儿赶出去!令人厌恶的家伙!前几天,在军官俱乐部前,我看见他了,他的目光那样不可捉摸,那样虚伪!我还没遇见过如此阴险的人。瑞德尔,你会对这个人做出决定吗?他当着我的全团人马向我挑衅!他丑化军队,他过河拆桥,忘恩负义!这种局面,我们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对这不停顿的进攻,我们不能总是防守,应该做些事情了。我恨斯科姆,我厌恶叛徒,上尉!是的,见鬼去吧,……。让这个流氓见鬼去吧!你打发他走吧,做到让他自己本人要求离开军队,我相信你。
    瑞德尔依然保持不动。冯·罗登围着他转。
    冯·罗登:还有一件事,上尉,转告你亲爱的朋友库宾依男爵,最好一劳永逸,结束他的1848年革命党人的长篇大论吧!我再不能接受他对皇帝的和解契约的批评了!为什么,他一喝醉,往往总是吐出海诺的名字?海诺死了也埋葬了,海诺不是君主政体,他妈的!我们才是君主政体!我们和库宾依男爵!

    会议厅·内景·白天
    会议厅宽敞明亮,尽头有一书架,瑞德尔坐在会议桌旁,周围是他连里的军官们。
    瑞德尔:对这些同学,我们可以进行什么样的指责,如果报道的事情是真实的?没有什么!可我们在这里发现的?是诬蔑!看见一个从皇家军校毕业的军官这样过分地放纵自己,我承认,我有一种强烈的耻辱感……他生活在我们中间,利用军衔和军服所给他的特殊利益。他和我们一起笑,一起发誓,可是有―天,他决定不再是我们的人。他观察我们,监视我们。他听我们谈话,假装同意!他很机灵!
    库宾依进会议厅,挂好军刀,来到桌旁入座。
    瑞德尔(画外音):他背叛了我们,并用假名卑鄙地揭发我们……我认为斯科姆中尉别无他路,只有从他自己的行为中去得到结论,并且自动地离开他诽谤和诬蔑过的人。你还要作记录吗,斯科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口讲出你要写的内容。
    (桌子的―边,斯科姆、瑞德尔和分坐在一个军官的左右两侧)
    先生们,我以我的名义,完全象以在座的我团全体军官的名义一样,提出建议:斯科姆中尉完全出于自愿地,决定了离开他的团队和皇家军队。斯科姆,我……你可以自由地申述你喜欢的理由。
    长时间的沉默。
    斯科姆(将小本子放入口袋,缓缓起身,低头):亲爱的战友们……此刻是庄严的……而对问题的看法……是可笑的。
    坐在靠窗的一张小桌旁的医生,向军官们转过身。
    索南斯陈:我们不是在马戏场,你别捉弄我们了。
    斯科姆侧身朝向医生。
    斯科姆:我明白你要说什么,大夫,让我们还是当军人,住口吧。
    他把军帽朝医生扔去,正甩到他的头上。医生站起来,斯科姆脱掉外衣,用同样的方式扔出去,医生接住外衣。
    库宾依(低声地):这个捷克人干什么?为什么脱衣服?不可能,他疯了!(斯科姆将长裤摔到医生的头上,医生的眼镜被打掉。)
    索南斯陈:斯科姆,如果你考虑一会儿,你将要从我这骗取一张医生证明,这样你就不再具备精神官能……这是我一直可悲地认为是很明显的和人所共知的,那你就愚蠢地错了。中尉,请选择你的证人吧。(斯科姆注视着医生——画外音)我说:选择你的证人。不要假装惊讶。我认为在你凌辱陛下军队的制服时,你凌辱的是我。因此我要求决斗。
    斯科姆:你喜欢怎么决斗?用手枪?象你这样的近视眼,索南斯陈?不,用剑。我应该提醒你注意的是,用剑决斗可不是做阑尾炎手术。尤其不要把我说的话当成一种个人攻击,但每个人都知道最无能的医生都是在军队发迹的。
    斯科姆站在左侧,瑞德尔在中间,医生站在尽头,他的激昂与斯科姆的平静形成鲜明的对照。
    索南斯陈:我以优班的成绩取得博士文凭,畜生!我想你们中间的两位,先生们,愿意做我的证人。
    斯科姆:吉斯蒂,我拒绝与你决斗。你很清楚我是团里的射击冠军!如果你们允许,先生们,我愿意派副官给我找几件便服来(笑)。
    索南斯陈:决斗在明天拂晓举行,现在我要指定我的证人,阿尔弗雷德。
    斯科姆:我再说一遍,索南斯陈,我不与你决斗!我脱离军队,没有疑问,但这不是为了与一个犹太医生决斗,不是的,这会是可笑的!(画外音)吉斯蒂,你不是我的对手,我表示遗憾。
    库宾依:那我呢,斯科姆?(站在斯科姆面前)我是否符合你的要求?
    斯科姆:库宾依男爵,你,是的。
    索南斯陈:请不必客气,先生们,得啦!
    库宾依和斯科姆两人对视。
    库宾依:算了,明天拂晓,既然你是一位这样丰凡的射手,亚哈米,让我们用手枪作武器,距离三十步,每人三发于弹(转身)。瑞德尔,你当我的证人。
    斯科姆:听着,我非常不喜欢起早。不如在中午或傍晚,同意吗?不行?好吧,名誉高于一切,用手枪决斗,拂晓见!
    库宾依走出会议厅,军官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最后只剩下瑞德尔和斯科姆。长时间地沉默。
    瑞德尔:这些文章是令人感到遗憾的,斯科姆。
    斯科姆:你让我讨厌!(走向大厅深处,取回他的鞋)
    瑞德尔:你在我们军队里,本来有一个这样美好的前途。这场决斗是愚蠢的,不应该进行。
    斯科姆:不是我执意要这样做。(开始穿衣服)
    瑞德尔:我可以关你的禁闭,直到这场风暴平息。
    斯科姆:太晚了,上尉。这是陛下的一个普通庶民,一个老百姓要和库宾依男爵进行决斗。关他的禁闭吧,如果你为他的性命担心的话!
    瑞德尔:听着,斯科姆(俯身朝着斯科姆)不是军队要抛弃你,而是你一个人要抛弃军队。一两年以后,你可以再回来,如果这事没引起什么麻烦的话。
    斯科姆:一两年以后,这支军队将在什么地方?在什么地方?你能告诉我吗?
    瑞德尔:在它的位置上,这就是它将在的地方,在它的位置上,我也同样在那个位置上。
    斯科姆起身,走近瑞德尔,坐下。
    斯科姆:你知进我最讨厌军队里的什么吗?你知道对我来说,使士兵吃亏的是什么吗?
    瑞德尔:不得不和太阳一块儿起床!

    健身房·内景·拂晓
    半明半暗的健身房,尽头有几扇窗户,地上铺着地毯,还有吊环,双杠等设备,在双杆处蹲着一个人。
    瑞德尔(进来):谁在那?谁在那?
    斯科姆(站起来):瑞德尔吗?
    瑞德尔:最我,斯科姆吗?
    斯科姆:我料到是你,请原谅。
    瑞德尔:你来的真早。(走到双杠处)
    斯科姆:是的。
    瑞德尔:我睡得很不好,你呢?
    斯科姆:我,我总睡不好觉,不过想必那个傻瓜睡得象根木头。(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斯科姆穿的是便服)。
    瑞德尔:你错不该低估库宾依,你要一支烟吗?
    斯科姆:谢谢,不要。库宾依,他,必然过高地估计自己,相反,你却太谦虚了,尽管你生气勃勃。
    瑞德尔:你是怎样的人呢?(点燃一支烟)
    斯科姆:一个不能在你们中间生活的人。
    瑞德尔:我不明白。
    斯科姆:我要始终是亚哈米·斯科姆,我不能背叛他。
    瑞德尔:你这是什么意思?
    斯科姆:我已经过够了双重生活!戴够了面具!我知道这里所有的人都戴着一副面具,而不抱怨。我,瑞德尔,这使我恶心!我对此已经厌倦。
    瑞德尔:我总不明白你究竟要怎么样?告诉我,斯科姆,你是否真的仇视犹太人。
    斯科姆:我的祖母是犹太人,那你可以得出结论了,我错了,我本不该指责索南斯陈的种族,是真的,你完全正确,但是,我忍不住要使犹太人规矩些。
    瑞德尔:关于这一点,我不认为你必须承担责任。
    斯科姆:我不明白你的话。
    瑞德尔:你总是耍弄别人!
    斯科姆:那你不是这样吗?
    瑞德尔:我?以什么方式?
    斯科姆:你使他们相信你是他们那一边的。
    瑞德尔:可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胳膊肘靠在双杠上,笑着)
    斯科姆:对,对,你是对的。
    瑞德尔:也许我们两个人本应该更需要经常地谈谈。
    斯科姆:昨晚,你为什么没有睡好?
    瑞德尔:我一点也不知道,我隐隐约约觉得是做了梦。
    斯科姆:不要对我说你相信梦幻!
    瑞德尔:不,或者……
    这时,健身房的门打开了,库宾依走进来,跟在后面的是一位拿着手枪盒子的军官和两个证人。
    冯·蒂埃勒进入画面。
    冯·蒂埃勒:天气很冷。
    斯科姆(沉默一会后):是的。
    库宾依(很生硬地):武器呢?
    唐奥弗(打开盒子):我带来了,在这儿。
    库宾依(画外音):噢,我看见了。
    斯科姆:瑞德尔正准备给我讲他昨晚做的梦。讲吧,来,讲呀!
    瑞德尔(不便否认):算了吧,没仕么意思,先生们……
    斯科姆(坚持):讲吧。
    瑞德尔:先生们,我请你们彼此谈一谈,为了名誉尽可能两相情愿地解决你们的纠纷。并且只象征性地使用武器,让可靠的军官在外面站岗,我为你们担保,这是绝对的秘密,我呢,我出去,我再也不介入此事。(往外走,经过库宾依)
    库宾依:和我们呆在一起(瑞德尔止步)
    斯科姆(额头上渗出汗珠):先生们,我听从你们的命令。
    两个军官在决斗者之间测量距离。斯科姆和库宾依调整好位置,抽出军刀,斯科姆在右,脱掉外衣和马甲,交给他的一个证人。库宾依在左,也脱掉外衣,目光发呆。他拿起手枪,垂直地高举头上。斯科姆犹豫地端起手枪,两个人都渐渐放低手枪。枪声。斯科姆倒下,站在一根柱子后面的瑞德尔,显得很激动。
    唐奥弗(画外音):应该去找个医生来。
    医生跑进健身房,来到斯科姆身边,军官们围拢过来,将他的身体放平。斯科姆目光呆滞,医生转过他的头部,尔后又放回原位。

    冯·罗登的办公室·内景·白天
    冯·罗登:斯科姆和你,你们是朋友吗?
    瑞德尔:不是,上校。
    冯·罗登:我希望你意识到这样一个事实:当人们了解到你在这件可悲的事件中扮演的角色,你的晋升将有可能受到影响。
    瑞德尔:对此,我完全意识到了,上校,完全。
    冯·罗登:对于克里斯多夫·库宾依,当然就不同了,因为他已经参与到这种事里去了。但是,说真的,鉴于他在社会上的地位,他将不难摆脱困境。瑞德尔,对这件事,我没预料到。当然,你只是决斗的一个证人,但这已经是个很严重的错误了。但愿不要再发生这种事。应该学会不沾这种事情的边!
    瑞德尔:是,上校!
    冯·罗登:你是否仍然想到过,象你这样出身低微,在上层权力机构没有靠山的军官是难以在军队出人头地的呢?你是这样想的吗?
    瑞德尔:我的经验使我想的与此相反,上校,在军队里,真正的价值和才华还很少被发现。
    冯·罗登:对!太对了,瑞德尔!原因是自不待言的,因为君主政权的前途,也许欧洲的前途完全取决于军队。
    瑞德尔:我经常注意到,上校,那些对我们军队和它的特权评头论足的军官是一些最没有志气的分子。他们是一些平庸之辈,甚至是无能之辈。
    冯·罗登:的确,一个好的士兵能发现所有的好兵,往往男子间的友情就是这样开始的!还有,瑞德尔,我的职责和义务是使维也纳陆军部注意到我的人中间,表现出有特殊才能者。你的才能已经大大超出了你目前的职位所需求的能力,这是真的,真的!给你,这是关于你的报告(打开一卷档案,递给瑞德尔一份文件),这是你的调令。你要离开我们去维也纳了,瑞德尔。经皇帝陛下批准的,任命你为卫戍部队司令官和晋升少校军衔的任命刚刚到达,我唯一感到遗憾的是,任命今天到这儿,我们没有心思来庆祝,但并不能阻止我向你表示祝贺。(热情地握往瑞德尔的手)
    瑞德尔:谢谢,上校。
    冯·罗登:这个任命给我带来了荣誉,因为,归根到底是我培养了你,瑞德尔!噢,对!我忘了。(从办公桌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两件物品)拿去吧,这是一个票夹和一个公文皮包,是我在维也纳让人为你做的,瑞德尔。
    瑞德尔:请写上我姓名的开头字母吧。
    冯·罗登:我非常爱你,孩子,去吧!
    瑞德尔(走到门口时,回头):上校……。
    冯·罗登:什么事?
    瑞德尔:如果您同意,我想带着库宾依中尉一起去,这是个优秀军人。
    冯·罗登:我把这叫作意想不到的一对,瑞德尔,我不认为这会有利于你的事业。不过,我同意,并且这可能不会太困难,因为库宾依的家在维也纳的那些关系,如果,他家里愿意的话。

    维也纳·外景·白天
    斯克恩伯爵的府邸,瑞德尔走到栅栏门前,对着大门高兴地微笑着。

    茶室·内景·白天
    卡塔琳纳身穿大衣,头戴毛皮无边女帽走进茶室,用目光找人。瑞德尔坐在一张桌子旁。他站起来,两人微笑。

    维也纳一家公园·外景·白天
    一辆敞篷马车驶入公园,车上坐着瑞德尔和卡塔琳娜。瑞德尔往左面望着,忽然,他看见一个身穿蒂罗尔人服装的人的背影,便转过身子。
    瑞德尔:卡塔琳娜!卡塔琳娜!你看见他了吗?你看见了?
    卡塔琳娜:谁?
    瑞德尔:皇帝!他在那,平静地观看风景。
    卡塔琳娜:他在这一带有一个打猎时住的别墅,人们经常看见他散步。
    瑞德尔:皇帝!如果我走近他并向他致意,会发生什么事呢?
    卡塔琳娜:我不知道,你能找到什么话向他说呢,瑞德尔少校?说:“我向陛下致敬”。
    瑞德尔:我会祝他健康。健康和长寿。哈,哈。
    马车在公园快速行驶,前面不远是一家小旅馆。
    卡塔琳娜:车夫,送我们到旅馆,我累了。(马车驶向旅馆的门口)少校,我们在这要一个房间。
    一男人走出旅馆,手里提着一盏灯。

    小旅馆的一个房间·内景·白天
    一乡村风格的房间,粗糙的家俱,白色的被单。卡塔琳娜与瑞德尔偎依在一起。
    瑞德尔:真想不到今天,今天,我看见了皇帝!
    卡塔琳娜:来,闻这里皮革味儿,你很有士兵的味儿。克里斯多夫绝没有士兵的气味儿。你有我弟弟身上的那种气味吗?
    瑞德尔:我?
    有人敲门。一位胖女人进来,用托盘端着饮料。
    旅馆女主人:请用吧!为您效劳,夫人。
    卡塔琳娜:当兵的,打开香槟酒!……我一定要使我们有一张大床,一张大的结婚用的床!
    瑞德尔:如果你不回家,你丈夫会说什么呢?
    卡塔琳娜:我是去我母亲家,我要在那里过夜。我的证人,就是你。(靠近瑞德尔,他们坐在床边)我没有时间,没有兴趣,也没有才能象上流社会所流行的那样“故作风雅”装扮成考究的人。我喜欢吃、喝、骑马、笑、只要我愿意。
    瑞德尔:你和你丈夫,为什么没生孩子?
    卡塔琳娜:有一个很好的理由:我再也忍受不了我丈夫。就这个。你愿意我嫁给你吗?让我给你生一个漂亮的库宾依?你比他强百倍,来,喝(他们碰杯。两个情人上床,她趴到他身上)
    卡塔琳娜:阿尔弗雷德,你为什么闭上眼睛?
    瑞德尔:我一点也不知道。
    卡塔琳娜:我觉得你在想一个人。
    瑞德尔:是的。
    卡塔琳娜:想克里斯多夫吗?
    瑞德尔:是的。
    卡塔琳娜:从我们到这儿,你就想他了吗?
    瑞德尔:不是的。
    卡塔琳娜:我们两个,你最爱谁?回答!
    瑞德尔:我对你们两个同样爱,卡塔琳娜。
    卡塔琳娜:现在呢?
    瑞德尔:我感觉很好,很好。但会持续多久呢?我不知道。你知道,克里斯多夫和我,我们两个,……经常……我和他在一起感到不自在。
    卡塔琳娜:你毕竟还是克服了吧?
    瑞德尔:没有,我觉得你太了不起了,卡塔琳娜,摸着你真好。(他们互相抚摩对方的脸)
    清晨,瑞德尔和卡塔琳娜穿着衣服在窗前紧紧拥抱。
    瑞德尔:除你以外,我的怀抱里不能有任何人。

    维也纳·外景·白天
    库宾依和瑞德尔身着军服,坐在一辆马车里,马车与一支成纵队行进的部队相遇,其中有一些穿着蓝、红军服的骑兵。库宾依和瑞德尔向队伍敬礼。马车进入一条街道。

    加里西亚上校办公室·内景·白天
    一个上年纪的军官,左右是瑞德尔和库宾依。一个传令兵端上几杯甜烧酒。
    鲁兹特斯卡上校:重要的是,你们要记住你们所在的地方,这里……在加里西亚……
    (在一张桌子旁坐下)在俄罗斯的旁边,而不是在亚德里亚海上!这是一个波兰人、茨冈人、小偷、妓女和犹太人聚集的地区。你们要提高警惕。这些孬种不断地越境,从事伏特加酒的走私。你们有活儿干了,先生们!我们不是在什么时髦的水城度假,在那儿我们大家很清楚,可以打猎,可以玩,可以冒险以打发时间。但愿我说清楚了。

    练兵场·外景·白天
    练兵场上雾气重重。两个军官一动不动站在中央,士兵们奔跑着。
    一军官:前进!冲啊!
    埃尔利什:第二排埃尔利什中尉,听候您的命令!少校,向您报告:训练进展令人满意。
    部队列成方阵,太阳被云雾遮挡。两个骑马的军官交叉而过。
    军官:三排注意:向右看,原地踏步,立定!
    梅扎赫斯:第四排,梅扎赫斯中尉,听候您的命令。训练情况正常,少校。
    一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卧倒在右侧一个土堆的后面。
    一中士:开火:(士兵们开枪)准备手榴弹(士兵们拿手榴弹)扔!士兵们扔出手榴弹,装子弹,瞄准。
    一中士:开火!准备手榴弹!扔!
    一士兵将手榴弹扔在卧倒线的附近,跑去想把它捡回。
    瑞德尔(抢先冲到前面,拿起手榴弹):站住,退回去!
    手榴弹刚一出手就爆炸了,瑞德尔已经扑倒在地上,士兵们跑到他跟前,军官们围拢过来。
    瑞德尔(对一中尉):中尉,好象你没有教会你的人怎么投弹!告诉我,当一颗手榴弹没有爆炸或没有击中目标,应该怎么办?
    瑞德尔登上一个小丘。
    瑞德尔:集合你的部队……执行吧!
    索宾斯基:全排……到我这集合!
    瑞德尔:谁允许你抽烟的?把与这种情况有关的条令背给我听。
    索宾斯基:“近距离开枪引爆。”我怕打不准,少校。
    瑞德尔:你怕?第一段呢?第二段呢?……第三段?……第五段呢?

    犹太人酒馆·内景·白天
    咖啡厅的一角,有一张桌子和四把木椅。摆满书籍的搁板上方有一犹太教的版画。瑞德尔进来落座后。一个留着长长的白胡子头戴镶边的教士圆帽的老人走过来。
    老人:军官先生,您用点什么?
    瑞德尔:请来一杯烧酒。
    老人(画外音):一杯烧酒,好的,马上就来,少校。
    瑞德尔:有很多军官来这里吗?
    老人(画外音):您为什么问这个,少校?
    瑞德尔:因为您一下子就认出了我的军衔。
    老人(画外音):人到了我这把年纪的时候,最后都会认识这些杠杠的,少校。但在这些杠杠后面的人,就不易认识了。我去给您上酒。
    瑞德尔:没有伏特加酒吗?
    老人:没有,很遗憾,我可不走私,少校。
    瑞德尔:那有白兰地吗?
    老人没有看瑞德尔。

    卫戍部队会议厅·内景·白天
    宽敞的会议厅,深处是书架,高大的窗户在左侧,会议桌被两盏大吊灯所照亮,十一位军官围坐四周,瑞德尔站立着讲话。
    瑞德尔:我们在这里是为皇帝和君主政权服务。在加里西亚不是在随便的一个地方。在加里西亚,在俄国边境。我们有许多事情要做,不能把天主给的日子都用去尽情享乐,追女人、打台球、赌钱或喝得烂醉如泥。我们必须忠于职守。在训练中,说到训练,我要感谢索宾斯基中尉,我们的士兵自己炸自己,因为没有人想到要教会他们投弾。(库宾依用头示意不赞同)至于梅扎赫斯中尉,(梅扎赫斯低头)有必要提醒他,他在这里可不是为了上午十一点钟时要从马上掉下来,因为他已经有八杯烈性伏特加酒在肚子里了……。
    瑞德尔显得很神经质,站在窗前,一会又踱了几步。
    瑞德尔:……走私来的伏特加酒,他是在旁边那家小酒店灌到肚里去的。军官先生们,你们也是半个小时一趟,到那去取暧,而士兵们却继续在露天训练。以致于在将近中午时,军官们要靠托座或传令兵能上得了马!我们靠了陛下军队的军服,靠我们的军衔而受人尊敬,享有威望,可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从中得到什么特殊的利益,不是要高筑债台。而卡菲尔和哈尔米等人都是这样干的。和高利贷者打交道直接就会导致下地狱。我们在这个地区也不是为了每个星期邀请一位年轻姑娘到森林中去散步,最后以强奸告终,象昨天一个年轻的女仆人发生的事情一样。一位姑娘指控陛下的一位有权势的中尉所讲的话的份量何在呢?什么是权势或权力呢?我们这些君主政权的军官有义务做个榜样,以便人民大众给予我们以完全的信任,并且相信皇帝和君主政权是保护他们的,我现在给你们提这样的问题!对于君主政权,你们甚否有用?你们给它带来了什么?它是否需要你们?需要你们在这个地方,在每个人的岗位上吗?请你们自己回答我,我听着(用目光扫视无声的会场。长时间的沉默)如果你们宣布,因为你们也许要这样去做的,你们在这里的职位和使命对于你们有一种具大的价值,那你们就应该知道没有责任和义务就无所谓职位和使命所给予你们的特权。只有当你们象承认这些义务一样地承认这些职责的时候,才允许你们利用你们的特权和权力!没有人强迫你们在皇家军队当军官。还有许多别的职业,比如邮局、铁路,因为有陛下的恩典,在那些职业中,人们享有极好的退休待遇。
    他注视着军官们。

    舞厅·内景·晚上
    这是一个巴罗克风格的大舞厅:柱子和螺旋的楼梯。一些穿晚服的平民和军人或翩翩起舞,或品尝香槟酒。一个小提琴手在演奏维也纳圆舞曲。舞厅的一角,蹒跚于舞池中的一个秃顶的胖军官,已经醉了,又喝下一杯香槟酒;一个处在同样状态中的年轻士兵,独自跳着舞,动作象脱臼了一般。在大厅的一个偏僻角落里,瑞德尔神经质地在手中转着一只空酒杯,一仆人又为他斟满,道过谢后,他一饮而尽。
    舞池里,那个喝醉酒的士兵在两个年轻姑娘的嘲笑的目光下拉着另一个士兵东倒西歪地跳着。他们遂请姑娘们跳舞。可是没跳几步,第一个士兵仰面朝天倒下了,姑娘惊叫起来,旁边的人试图将他扶起来。很明显,这场面使瑞德尔很厌烦。一白头发的军官朝他走来。
    军官:少校,吕吉斯卡上校找你。他在冬园。
    瑞德尔上楼,来到一阳台间,上校正在擦脸上的汗水。
    瑞德尔:上校,您找我?
    吕吉斯卡:我告诉你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瑞德尔,从何时起,我们就未见梅扎赫斯了?
    瑞德尔:从中午起。在边境训练时,我曾见到他。
    吕吉斯卡:他开小差了。
    瑞德尔:不可能!
    吕吉斯卡:可能,他已经去了俄国人那边,他到达他们那儿的时间,大概是六点钟。他一直跑到边境哨所。当确信人们能看清楚他时,她对着我们这边喊:“这是我寄给吕吉斯卡和瑞德尔的,这事和他们无关!”(行举手礼)我在而过边境呆够了!我将要求退休,相信他们不会拒绝。我将推荐你来填补地区指挥官空缺的职位。你的前途远大。我只不过是一个练兵场上的军官,命运,这是命运!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可能在参谋部结束自己的生涯,不是吗?
    瑞德尔叼着一支雪茄,回到舞厅,朝皇帝的一幅画像走去。一着便服的年纪还轻的人,已经醉了,瞧瞧画像又瞧瞧瑞德尔。
    醉汉:这些阿伯斯堡人都是些废物!都是废物,我跟你们说,我恨他们,阿伯斯堡人,你们都听见了!我唾弃他们!你们不同意,可我不在乎,是的!也许因为你们看上去没什么了不起,可实际上却站在他们一边!那你们活该!(瑞德尔看着他,感到拘束)我,今天喝醉了,怎么想的,就怎么大声地说。我所想的,就是这是一帮废物!
    瑞德尔从他面前走过去,一言未发。在一间被舞厅的幕帐隔开的吸烟室里,一些平民和军官在吸烟,喝酒,或玩扑克牌。一个蓄长胡子的平民与一上年纪者交谈,另外几个人在听。
    男子:如果加里西亚和卡科维能够做这件事,它们就能联合起来,组成一个强大的波兰,那样维也纳的人对此事只有说“阿门”了。
    上年纪者:是的,不过那样帝国会发生什么情况呢?它会很快从欧洲地图上消失。
    库宾依(微笑):如此光荣的帝国只能通过一场战争来得到拯救!为此,在战场上的所有失败和纸上的胜利之后,应该让皇帝这老朽到坟墓中去找他的知己。(瑞德尔抓住他)噢,你是否有点疯了?你自以为是什么?(瑞德尔把他摔倒在地上)是什么人?你自以为是什么人?官方代表吗?
    他们在地上扭打了一阵后,起来整理一下衣冠。瑞德尔看看周围的人,慢慢地退出去。
    瑞德尔在吸烟室的幕帐前,上校在他身后,他撞到上校;他立即闪开,并向上校敬礼致敬后走开了。上校目送瑞德尔,尔后注视着吸烟室。

    公园·外景·晚上
    公园深处的灯火辉煌的别墅。瑞德尔走到一棵大树旁,身体靠在树干上。

    上校办公室·内景·白天
    上校站在办公桌前面,对面是立正站着的库宾依。
    吕吉斯卡:库宾依中尉,我不得不关你一个星期的禁闭,从今晚午夜开始,走吧!

    带楼梯的走廊·内景·白天
    长长的走廊,两边有许多房门。瑞德尔从尽头走来,敲右侧的一扇门。
    库宾依(画外音,在房间里说话):什么事?
    瑞德尔(门开了,库宾依出现):我打扰你了吧?
    库宾依:你想做什么?(把香烟的烟圈吐到瑞德尔脸上)
    瑞德尔:我要和你谈谈。
    库宾依(向后转):我在等一个根本不愿意见你的人。(瑞德尔要随他进屋,但库宾依将他推出来,把门关上了)你还不明白吗?我没有时间!
    瑞德尔试图破门而入。他改变了主意,在走廊中央喘着气停留了片刻。

    营房·内景·晚上
    拱顶走廊的右侧是值班室,哨兵站在走廊的尽头,瑞德尔来到立正着的值勤士兵跟前。一上年纪的胖胖的中士上前向瑞德尔敬礼。
    瑞德尔:査哨!
    中士:口令,少校!
    瑞德尔:拾穗人。稍息。谁是带班的军官?
    中士:带班军官是库宾依中尉,少校。
    瑞德尔:他在哪里?他人呢!
    中士:恕我直言,他还在饭厅睡觉。
    瑞德尔:你为什么不把他叫醒?
    中士:我已经叫醒他了,少校。
    瑞德尔:那他为什么不在呢?
    中士:恕我直言,少校,他对我说……
    瑞德尔:什么?他说什么?
    中士:他让我滚开!
    瑞德尔(从左边下):我来管教他。

    上校办公室·内景·白天
    墙上挂着地图,上校站在办公桌前,对面是库宾依,他立正站着。
    吕吉斯卡:这是最严重的违反纪律和违抗命令的事件!你应当受到军事法庭的惩罚。你意识到了吗,中尉?
    两人久久地互相对视着。
    库宾依:当然,上校!
    吕吉斯卡:我不得不要求递解你,此外,我要求你在未来二十四小时内,到陆军部埃尔米·埃纳德上校办公室报到。我已经让他了解了整个事件。今后,你的前途就取决于维也纳了,好吧,你可以走了,顽固的家伙!

    车站·外景·白天
    在盖有挡雨披檐的月台上,一士兵用托盘端着几杯酒,走到三个军官跟前,其中一个是库宾依,他几次转回身,在他周围寻找着什么。
    库宾依:这是开车前的最后一杯,很痛心,必须离开你们了。
    一军官:我常常寻思我们的好朋友瑞德尔少校是否不是犹太人。对的,是犹太人。除了他不穿东方人的皮里长袍而穿陛下士兵的漂亮军服这个细节以外。
    另一军官:如果瑞德尔是犹太人,对我们,他可是一直隐瞒着。
    库宾依:很快,瑞德尔就是参谋部的人了,你们走着瞧吧。
    第一个军官:太过分了,一个犹太人到参谋部!
    另一军官:这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众所周知是罗特希尔德操纵着老朽。
    库宾依:先生们,尽管对我的维也纳之行,我没有感谢瑞德尔,还是请你们要尊敬他。这几天他对我们还会有用处。
    在与三个军官的位置相对的月台的另一头,瑞德尔踱来踱去,眼睛不时地朝这边望着。

    广场·外景·晚上
    教堂前的广场上,瑞德尔疾步行走,一只狗叫着尾随其后。
    瑞德尔:滚开!滚开!
    瑞德尔俯身瞧着狗。
    瑞德尔:滚开!……你要我做什么?你要我做什么?
    瑞德尔停在街的中心,转过身,对着狗开了三枪。那狗倒卧在血泊中,瑞德尔逃离现场。

    犹太人酒馆·内景·晚上
    老人(与上场戏是同一人):听说因为您母亲您才是犹太人,这是真的吗?(瑞德尔来到柜台的后面)这消息在这儿流传了一段时间了。一个传闻,似乎您不爱谈这事。这是可能的,也许您是对的。啊,不管怎样,我是不会说这种事的,您放心,不过,这使人这样的高兴。

    犹太人餐馆·内景·晚上
    一女歌手围着粉紅色的毛长围巾,戴着黑手套,浓妆淡抹。她唱的是“Winer Blut”。餐馆的深处是弹子台。几个戴圆帽,留胡子人坐在桌旁。瑞德尔在另一张桌前,一个穿着犹太人服装的人走近他。
    犹太人:我冒昧,少校!
    瑞德尔:请别客气。
    犹太人(坐下):我妻子让我告诉您,嗯……告诉您,请您星期五晚上用晚餐,如果您能光临寒舍,她会非常高兴。我们经常接待埃尔利什中尉,他在我们家感到很愜意。我有一个美好的家庭,少校,孩子们也很漂亮。
    一个波西米亚女人走近瑞德尔,要给他看手相。
    波西米亚女人:我给你算算命。
    瑞德尔:让我们安静一会儿!(她竖持着。他猛地站起来,收回手,推翻了椅子,吼叫起来)滚开!你听明白!

    兵营的会议厅·内景·白天
    一列军官们成单行站立着,瑞德尔在他们对面站着。
    瑞德尔:先生们,由于种种原因,我就在这里郑重地告诉你们,告诉埃尔利什中尉,完全就象告诉他的战友和朋友以及我们的医生一样,与犹太居民的经常的过分密切的联系,即不合乎需求也不受欢迎。军队的最高首脑,陛下,提醒这一点是适当的,一向允许犹太人晋升到军队的最高贵职位。但是那些热衷于和兔皮商贩一起穿东方的皮里长袍的人,这样的人应该一劳永逸地脱下军服。而且事情没有完,某一部分犹太居民,为了精确些,至少应该承认上述居民,几乎全部与边境那一边他们的亲朋好友们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伏特加酒、衣料以及天知道是什么,成了无限制的走私对象。因而,我们可以比较有把握地想象出,这些人互相交换某些军官在品尝星期五晚上的塞肉鲤鱼时,不慎透露给他们的情报。因此必须做出选择:要么我是一个效忠于皇帝的军官,要么我是捷克人,卢西尼亚人……或者犹太人(凝视着埃尔利什)

    瑞德尔办公室·内景·晚上
    瑞德尔坐在办公桌前,肩上披着一条毯子。他在写信,嘴里喃喃自语。
    瑞德尔:亲爱的索南斯陈,亲爱的老大夫,好久没有你的音讯了……
    有人敲门,他抬起眼睛。火炉和木柴在门的右侧,进来的是一名中士。
    中士(行礼):请您原谅,少校,有一位妇女有话要同您说。她自称是您的姐姐。
    瑞德尔:她什么样儿?
    中士(画外音):是位上了年纪的女人。
    瑞德尔:告诉他,我没有时间。
    中士:遵命。
    瑞德尔(画外音):等等,我这就见她。
    门开了,一位脸色发红的农妇,身穿黑衣,畏畏缩缩地走进来。
    姐姐:阿尔弗雷德!
    瑞德尔(画外音):苏菲,苏菲,谁带你到这来的?
    姐姐:妈妈向你致意,并拥抱你。我们听说你在这里。
    瑞德尔:怎么听说的?(起身去关门)
    姐姐:是一个士兵,西勒纳奈克的儿子跟我们谈到你。是的,妈妈,还有埃丽兹和孩子们,向你致意,拥抱你,玛格达和丈夫到很远的地方去了……不过,这你已经知道了。
    瑞德尔(走近她):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吗?(让她坐下)
    姐姐:比平常坏不到那去。
    瑞德尔: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吗?
    姐姐:没有。
    瑞德尔:说吧,你也许需要钱?
    他拉开一个抽屉,从中拿出一些钞票。
    姐姐:不需要。
    瑞德尔:不,需要!如果必要的话,我可以每个月给你们。
    姐姐:不。
    瑞德尔:或者,寄给你们。要不,索性我给你们带回去。(姐姐手里拿着钞票,脸上露出天真和疑惑的表情)这就对了,对了,高兴点,拿着吧。再也不要到这里来了,这是不允许的,你明白(喊)这里是军营!(冷静下来)这不是人们可以随便出入的普通的办公室!苏菲,当你们想念我的时候,不要到这来,尤其不能依仗我的权势!
    姐姐:不来,嗯……
    他走到姐姐的身后,把她拉向门口。
    瑞德尔:你知道我有很多事要做。走吧,请你理解,理解这些。
    他打开门,冷淡地拥抱她,把她推到外面,掩上门。

    亚德里亚海上的一所别墅·外景·白天
    别墅正面的楼上,卡塔琳娜从阳台上招手,瑞德尔提着旅行箱,向别墅边走边打着招呼。
    瑞德尔和卡塔琳娜沿着海边散步,瑞德尔身着军服,卡塔琳娜穿的是灰裙子。
    卡塔琳娜:你知道吗,克里斯多夫对你非常怨恨。
    瑞德尔:得更正过来!是我怨恨他。对你亲爱的弟弟的一些言行,作为朋友也好,作为军官也罢,我都是不能忍受的!
    卡塔琳娜:阿尔弗雷德,喂,我请求不要太可笑了。用谎言哄骗我们,你就彻底停一次吧,傻瓜!不要再对你自己或者帝国抱幻想了!
    他们背靠在岸边的护墙上。
    瑞德尔(卡塔琳娜将背朝向她):君主政权的观念在我身上是健全的。并且关于这个,我徒劳地自问过,我看不出有什么可以合适地取代它。我知道皇帝年事已高并且经常犯糊涂,这我承认。改革已成为必要。我知道这一点,并希望改革,但是我的职责是,不论我在哪里,都要证明君主政权并没有濒于灭亡,相反,它是强大的(卡塔琳娜朝他转过身来)很强大的,如果很多人都与我有同感的话,那么前途就不会仅仅掌握在一个精力衰竭的老人手中了,而是在我们的手中。那么,多亏我们,皇帝才会得到拯救,为此,我将尽力而为!
    卡塔琳娜:对,但是你能做什么呢?有很多人恨你,不管怎样,你不要感到惊讶。
    瑞德尔: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了解我的敌人,当时机有利时,我将把他们全杀光。

    一个王宫的会见厅·内景·白天
    副官:(他是宫廷继承人,王储的上校副官)先生们,请注意,陛下马上就到。我敢肯定你们将给他留下一个好的、很好的印象,不过只须在这客厅里保持秩序。就象在你们的防区和营房一样,因此,我请你们排好队,并且根据我马上向你们下达的指示排好队。希望这些指示不至使你们过度疲劳!(笑声)没有高等军衔的军官请按身高排队,另外就这一次,站在前面的不是个子最高的,而是个子最小的!(笑声)。至于我的身材,我们不要谈论了,因为这不值得公开和私下讨论,先生们。王子进来时,我们要立正,接受勋章时,头要正,眼要直;握手的同时要点头致意。这和行屈膝礼可完全是两码事。(笑声)我现在请你们根据你们各自的爵位和军衔站到合适的位置上去,并且队伍要排在与进口的垂直线上。
    右侧是一个主教和一些高级军官,其余的人在左边排列成一条线,瑞德尔站在军官队列的中央,他已经变得高大了。开门的声音,副官转过身子。
    副官:他们来啦!
    王储从另一房间快步走来,簇拥着一些军官,其中有冯·罗登。王储检阅军官们。
    冯·罗登朝瑞德尔挤了挤眼睛。瑞德尔微笑。
    王储站到领受文凭的人们的对面,他向军官们挥手,一个军官端来勋章和毕业证书。王储按照严格礼仪把两样物品颁发给每个军官:颁发,握手,致意。
    瑞德尔向王储致意时重新挺直了身体。

    冯·罗登办公室·内景·白天
    宽敞豪华的房间。屋顶上悬挂着一座分枝吊灯。尽头有几扇窗户。冯·罗登坐在桌子的边缘上。瑞德尔吸着烟,坐在他右侧。
    冯·罗登:我的孩子,我很高兴能在这里为你分配工作。我最信任的就是你,我之所以偏袒你,是因为你不属于任何一个小集团。我们现在为了国家要独立地工作而不受政治和社会地位的影响,你的主要任务将是重新组织我们的情报部门并使之现代化,我们现在的机构已经不适应目前的形势了。在这方面,你已经做出一些成绩了,不过是业余的。从今天起,你将成为这个领域里第一个专业人员。(瑞德尔向他欠身,冯·罗登往前走动,靠在一张椅子上。)如果有人给你设置障碍,不要犹豫,尽管来找我,我随时准备帮助你。将来,当你成为陆军部长的时候,我还要请你给我增加退休金呢!现在,我作为朋友给你忠告:注意选那些对你表示钦佩和尊敬(瑞德尔聆听教诲)并且无条件忠实于你的人作部下。
    你明白我说的吗?即将属于你的人,对于中选,他们会永远表示感谢的。

    陆军部·外景继而内景·白天
    一座巨大建筑的高处,三角楣上卧着一只青铜制双头巨鹰。
    瑞德尔穿过一个大院子,院中座落着一尊骑马的雕像。瑞德尔向卫兵说明来意。
    军部大楼里,瑞德尔面带微笑上楼。

    瑞德尔办公室·内景·白天
    房间里的光线昏喑,窗户位于右侧。细木的护壁板,此外,还摆放着书架和文件柜。中央是一张会议桌。瑞德尔把军刀挂在衣帽钩上,腋下夹着公文包,朝办公桌走去。在桌边坐下,满意地观赏这间屋子。
    一排士兵列队站在屋子中间,他们穿着不同的军服。瑞德尔在他们的对面,背着手,慢慢踱着步。
    瑞德尔:先生们,我调你们为刚刚成立的情报部门的同行。请你们尽可能快地互相介绍一下。不要因你们全体或几乎全体讲的是不同的语言而感到惊讶,因为你们的工作使你们与各个省份和各种人口保持着联系,对于这些地方和居民的语言和风俗习惯,你们是很熟悉的。今后,我们共同的职责(检阅他的队伍)就是保护和捍卫崇高的君主政权,它的安全和它的前途。为达到这一目的,一切当说的话,我们都可以说,而不当话的话,在公开场合和私下场合一样,都不能说,这不是撤谎,而是爱国的责任!我们应该在所有时间里,对所有人,对一切都要了解!在那些最小的村落里,对,甚至在那儿,也应该有一些领我们薪水的人。而这将要由我们,由我们自己,明白吗,去发现这些人。然而,我们大家都知道到处可以遇见密探,尤其是当我们费心寻找的时候。还需要强调,向你们重复的是: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对于我们行动的每一细节都必须严格保密。先生们,如果你们中的某一位取得了成果,让他不要指望听到称赞的话,除了听到我的。但是如果失败了,没有人会袒护他。失败的责任将由我来承担。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组成了一支永远陪伴君主政权的队伍,一个为了君主政权的利益而做出一切他认为有用的决定的部门。是的,只有经过长期的和细致的调査后,才能借给你们以信任。注意,我说的是借给,而不是给予。尤其不要忘记,你们之所以艰难地贏得了这个信任,是因为你们会轻而易举地失去它。要么一切,要么虚无。(笑)
    瑞德尔办公室一角。左利奥米,一个助手,正在对几个身穿制服的门房讲话。
    左利奥米:每个军官的一切情况都要了解。一切,到哪去,和谁在一起,谁来看他,他谈论什么,除执勤外,对什么感兴趣,用多长时间与人家谈论。
    瑞德尔办公室另一角落,在这儿,一些男女仆人被召集在一起。左利奥米向他们布置任务。
    左利奥米:记住军官们花钱做什么,了解他们的爱好,怪癖和情趣。了解谁常去酒店和其他地方,他们的姓名、军衔和驻地。

    瑞德尔办公室·内景·晚上
    瑞德尔坐在办公桌前,借着台灯光线,检查卡片箱里的内容,阅读一份文件。
    瑞德尔(低声地):瑞德尔·阿尔弗雷德,一个庸俗的野心家。根据某些人的证明,他一心想得到自己的利益,喜欢别人把他当成一个贵族。仰慕权力;经常表示,至少是装样子,对阿博斯堡宫感恩不尽。却与家人没有任何接触,甚至连住在加里西亚的姐姐也不愿接见。
    两张瑞德尔的照片,一张是全身,另一张是半身。
    瑞德尔:装腔作势!装腔作势!(漫不经心地思索片刻,拿起卷宗,又放下。拿起蘸水笔,边写边低语道)伪君子!
    卷宗上瑞德尔的旁注历历在目。
    瑞德尔用吸水纸将卷宗的墨迹吸干,将卷宗放进一个信封,归档。

    饭店·内景·白天
    瑞德尔和冯·罗登坐往桌边谈话。
    冯·罗登:向你提这种问题,你可以相信,是很让我不舒服的,但是,陆军元帅康哈德一再坚持让我问你,你是否是这些同性恋者中的一员(瑞德尔红着脸微笑),在上层军界有人这样说或者确切些已经悄悄流传开了。以至你刚刚着手工作,恶意中伤就已经开始了。除非别人借助对你的污蔑,达到整我的目的,我,他们是不敢碰的。这样他们就攻击你了,因为他们知道我总是支持你的。嗯,是的(瑞德尔的目光越过了冯·罗登,被一个正在画他的漫画的画家所吸引。画外音):世界就是这样。这你马上就会知道。我说不出为什么,但是我相信到处都有你的死敌。我请求你在可能的时候避免这样做,哪怕仅仅为了我。
    瑞德尔注视着他。

    亚得里亚海上别墅·外景·白天
    平台。卡塔琳娜和瑞德尔坐在大阳伞下的桌旁,遥望着大海。
    卡塔琳娜:你应该结婚,阿尔弗雷德,这可阻止那些说长道短。我将给你介绍一位维也纳的名门闺秀。要不然我们打点行装,去美洲,咱们私奔好吗?
    卡塔琳娜和瑞德尔双双白衣白帽,在一个倒塌的罗马竞技场上漫步。
    瑞德尔:不久,我们也许不得不在巴尔干半岛转入进攻。可是陛下要和平。倒不是因为他老了,而是因为他知道一场战争将意味着君主政权的末日。在日常生活中,陛下犯了严重错误,对一些什么也不相信的军官委以要职,那些军官代表着皇帝惧怕的一种思潮,这种思潮正逐渐瓦解着军队。皇储公开地反对他的皇叔。对此皇帝是知道的,但视而不见。我们皇帝百年之后,就是奥匈帝国君主政权的丧钟敲响之时。
    透过拱孔望见的竞技场和远处的大海。低处,景物变得细小了。瑞德尔和卡塔琳娜面面相觑。
    卡塔琳娜:我们往何处去,阿尔弗雷德?欧洲往何处去?(使他停步,他回过头来,她准备吻他,被他粗暴地推开)
    瑞德尔:让……。
    卡塔琳娜:这身便服是你生活中最大的谎言。
    瑞德尔:这我很清楚。

    维也纳教堂·外景·白天
    教堂的门廊。瑞德尔身穿军礼服,手挽着一穿结婚礼服的女人,在军官们的军刀组成的夹道中,缓步而出,少女傧相紧随其后。有人从旁边为这队列拍照。

    亚德里亚海上别墅·内景·白天
    别墅的一个房间,新娘的结婚礼服挂在右边。一年轻女子在梳饰头发,她身穿带花边的长睡衣,朝这边望着。
    维尔埃米娜:你过来呀……
    瑞德尔站在落地窗跟前。可以望见平台和大海,他穿着暗色的和服转过身,一会又重新望着大海。
    瑞德尔:是的,当然。
    维尔埃米娜走上前。
    维尔埃米娜:阿尔弗雷德。
    瑞德尔关上百叶窗和双层窗户,拉过窗帘。
    瑞德尔:是,我就来。

    王储的府第·内景·外景·白天
    法国式的花园;瑞德尔着军服,穿大衣,走向寓所。房间鳞次栉比,细木护墙,排场豪华。瑞德尔来到第一间房子,副官从右侧过来。
    副官:我向您致意,中校。根据接到的命令,我必须确信您的着装要求符合宾仪规定。(瑞德尔止步)
    另一军官:上校,请把您的剑交给我。
    瑞德尔递剑给他。
    军官走了,瑞德尔整理服装。
    副官:请您耐心稍等。
    库宾依从办公室出来,穿过房间,瑞德尔和他面对面重逢了。库宾依愕了片刻。
    瑞德尔:库宾依!
    库宾依:你好!瑞德尔。
    瑞德尔(语调平直地):我以为你到圣——贝代尔斯堡去了呢?
    库宾依:是的,我这是被紧急召回的。我被分配在参谋部,负责匈牙利事务。万一你需要,不管是什么,请你尽管来找我。
    瑞德尔:谢谢!如果你需要我,也不要犹豫。
    库宾依(取刀):我不会在我的战友的生活中寻找什么的。再见。(朝尽头走去了,副官打开门,转过身来。)
    副官:殿下要接见您,上校。
    宽大的会议厅,长长的会议桌,细木椅子,光滑的镜子;副官走来,后面紧跟着瑞德尔和另一个军官。他们一直来到一扇大门前……副官和瑞德尔进门,军官又将门关好。瑞德尔起立。他位于尽头,左右是一些小客厅。
    瑞德尔:太子殿下,……中校瑞德尔悉听殿下吩咐。
    王储从办公桌旁站起来,走向瑞德尔。
    王储:中校瑞德尔,我很高兴终于和你私下见面了。(屋子中央铺有大地毯,瑞德尔在右,王子在左。两人彼此走上前去)久闻大名,(两人面对面)你对新的职位称心吗,上校?
    瑞德尔:谢谢,是的,殿下,我有许多事情要做,我热爱工作。
    王储:如果你自知强大,会有何感受呢?会从中得到某种乐趣吗?有时会感到自豪吗?或者很平常?
    瑞德尔:实际上我今天所感受到的,是我的职责的份量。太子殿下。
    王储:当然,听说你的忠诚只有你的忠君可以比得上,因为感激是基础。你愿意尽职并证明你能够尽职,不是吗?
    瑞德尔:我的微不足道的功绩受到赞扬,对于我,是一个巨大的荣誉,殿下。
    王储:你具有组织的意识。不,你不属于那些门客,对于他们,好歹能出生,有个名字就可以确保他们依附于别人的位置,(用苍白的目光长久地打量瑞德尔)你是天主教徒吗?
    瑞德尔:是的。
    王储(放松):我相信我们会互相了解的,象对你一样,人们也谈论我的许多事情,(转身)我看过两三份你的报告,我应该承认你很会写。从文风上别想得到任何参考,但可以从你是令人信服的这一事实受到启发。(拉住瑞德尔的手臂,带向办公桌)我知道你渴望又快又好地工作,如同在加里西亚,你在多方面表现出才能那样。我们将看到你在维也纳是否也会同样获得成功。首先需要的,是保卫君主政权的前途和关心它的利益,我们周围的世界变得更有威胁性和危险性;至于我们的军人们,谁会信任他们呢?君主政权的军队,今后人们只能在声名狼藉的酒店和赌场或者妓院才能找得到。对还是错,瑞德尔?
    瑞德尔:对,对,唉,殿下。
    门右侧的客厅,王储走过去坐在一长沙发上。
    王储:此外,现在自由主义之风盛行,甚至腐化了,堕落了!太可怕了!(瑞德尔走来,站在王子的前面)请坐下……在这种形势下,你是知道的,只有通过清洗才有可能建立秩序。别总站着,坐下吧!(瑞德尔坐下)我说,军队应该象结了冰的河流一样光滑、清澈。
    瑞德尔:在这冰底下,太子殿下,潜伏着许多鳄鱼。
    王储(长时间打量瑞德尔):为了举出一些能打动人的例子,其中包括你们先前的活动,另一个理由让我们看到了一些令人满意的样品。那时,你们将需要虚构某个使君主政权的整个军队从根基上发生动摇的事件。一个清楚地表明自由主义时代已经结束的事件,永远是自由主义时代的产物的事件。是的, 我们应该说服陛下,仅凭一种新的精神面貌就可以使我们的军队恢复作战能力。我希望在君主政权的所有居民的头脑中能够永远有一幅敌人的清晰、简明、可恶的图像。这就是应该创造的!共同敌人的一幅令人生畏的图像,这幅图像对于大家,是危险和威胁的象征。应该引起一种害怕和焦虑的感觉。这是唯一能够使军队恢复生命力的事情。想想吧,探讨一下这个问题。仔细检查你的卷宗(用一种机密的口气)和你的报告,不要浪费时间,把你的建议交给我。非常重要的一点,促使舆论注意巴尔干半岛,暗示任何骚乱都是俄国人或者也许是法国人活动的结果,这是恰当的。对,是这样的。当然,你有全权。

    瑞德尔办公室·内景·晚上
    办公桌前,瑞德尔专心地询问一个留小胡子,灰头发的军官。
    瑞德尔(从夹有吸墨纸的垫板里取出一页纸):你认识中校冯·康亚斯很久了吗?
    军官:我们以前在一个团,玛丽·泰雷斯团。
    瑞德尔:一杯白兰地,还是苦艾酒,或者甜烧酒,我听你的。
    军官:白兰地,如果您觉得不耐烦的话。
    瑞德尔(起身,拿酒):中校康亚斯的心腹是些什么人?
    军官:康亚斯……我说不出来。我记不清了。(瑞德尔斟酒)非常感谢。
    瑞德尔:你认为在和一个傻瓜打交道吗?(围着军官踱步)来吧,想一想!列出一份完整的与军官,与你们驻地的所有军官经常来往的人的名单,你用一个下午的时间足够了吧?
    两个军人检查盛白兰地的酒杯。其中一人轻轻拿起杯子,送到一毗连的房间,那房间的门市瑞德尔办公室的一个书架。房间里有一些照相机和实验室的设备。酒杯被从定影指印的槽子里取出,一军人用毛刷在酒杯上刷了刷。

    一楼房门口·外景·白天
    七名军官分手前互相致意。几名间谍通过一扇窗户拍下了这个场面。

    瑞德尔办公室·内景·白天
    瑞德尔和一军官分别坐在办公桌的两边。
    军官:是于尔曼给佩依米什案件做的结论,并且提供了重修城市的防御工事的物资。当时,工程是由工程师沃若奇指挥的。
    瑞德尔:你们是否绘制了地图?图纸都交给谁了?(粗暴地)现在哪里?是怎么回事?

    王储的府第·内景·白天
    王储侧身坐在长沙发上。瑞德尔墙坐于茶几旁的一把椅子上,腿上放着一只皮包。
    瑞德尔:太子殿下,我们应该表示遗憾和应该审理的五起案例,除去某些细节外,是绝对相同的,并且都属于叛国罪和背叛陛下罪。我建议将这些令人厌恶的案件中的某一起密秘地免交军事法庭审理,而进行公开起诉,同时在最小的细节上,强调某些地区的有害影响。所有这些应该是耸人听闻,令人目瞪口呆的,以至使每个士兵,每个军官,每个人为之深受震动。所以,我建议,太子殿下,公开审理,并请报界和大量证人出席。
    王储:主意好极了,瑞德尔,好极了,但正如你所知道的,重要的是被告的人格。
    瑞德尔(放下三份卷宗):从这个观点来看,我认为有两例案子成为必要:上尉麦克斯·冯·托海姆一案和玛丽·泰雷斯团的中校吉奥尔吉·冯·康亚斯一案。这就是(递那份卷宗)。
    王储没有刮脸,敞着衣领,抽着烟。谈话时,他始终心不在焉。唯有他那尖锐的目光和他的神情相反。
    王储:上校,你一切都考虑过了吗?这诉讼将不得不清楚地向军队特别是军官队伍表明,敌人也存在于我们的队伍中,并且对于那些背叛他们的使命,忘运他们的神圣指责的人,我们绝不宽容。同时,我们应该向人民以及全世界证明,奥匈军队组成了紧密结合、强大的联军……政治制约着我们的行动,这就是为什么,在这诉讼案件中,重要的是被告不能是奥地利人,尤其不能是,我强调,一个奥地利贵族。我们不能抵毁我们军队领导人的名声!同样,被告也不应该是匈牙利人。从1867年起,我们就是双重的君主政权了。破坏这种平衡,是不大合乎愿望的。自然,这不可以涉及一个本地的波西米亚人。啊,波西米亚!捷克人!总是在抱怨,游行,要求独立!如果一个捷克人被控告背叛了国家,就会诱发其他捷克人的骚乱!(从牙齿间发出嘘嘘的响声)我最不愿意被告是犹太人。把德雷菲斯案件留给法国人吧,他的名声已经震撼了整个欧洲。如果有人指控一个犹太人,那会引起世界范围的抗议,并且皇帝和罗特希尔德银行的接触可能就会中断。不过,它们的影响对于国家可是生死攸关的。最后,这也不应该是一个赛尔伯人(沉默)或一个克阿达人,这些民族太不稳定、太危险。必须用别的方法行事,瑞德尔(沉默)……你原籍是匈牙利,是这样吗?
    瑞德尔:我是卢西尼亚人。
    王储(注视着瑞德尔,点头):卢西尼亚!这才是理想的被告!一个卢西尼亚的人。你应该找一个酷似你的人,另一个你,瑞德尔。
    瑞德尔:那么,我应该到加里西亚去找,殿下。
    王储(两眼发呆,生硬地):那好吧,到加里西亚去找吧!一个身世、社会关系、经历和职业都是你的一面镜子的人,就是我们所需要的人。找到他对于你不应该是件难事,瑞德尔。因为你的情报处和忠实的暗探,你掌握着必要的材料。(默默地看着瑞德尔)
    瑞德尔面部毫无表情,他装好卷宗,站起身,向王储敬礼,一言未发。

    瑞德尔的房间·内景·白天
    身穿长睡衣的维尔埃米娜。
    维尔埃米娜:发生什么事了?
    瑞德尔(转身):皇储在他的计划中留给我一个挑选的余地。
    布置典雅的大房间。瑞德尔坐在床边,妻子倚在床上,他握住妻子的手。
    瑞德尔:我已经听见子弹在我耳边呼啸。

    瑞德尔的办公桌·内景·白天
    瑞德尔伏在桌上写字。秘室的门开了,一军人进来,递给他一封信。
    军人:上校,我告诉您回信到了。
    瑞德尔(抓住信屉):出去!(从一个抽屉中取出一译码用的镂空纸板,看信)啊,对了!(起身,按电铃)萨拉巴斯卡!萨拉巴斯卡!(一士兵进来)你在做什么?睡着了吗!马上向部里要一辆专列,并给朗贝格军政府发急电:维可多·于尔曼,军火商,必须受到严密监视。在我到达之前,什么也不要做。去吧,你可以走了。
    他在椅子上舒松了一下身体,深深喘了一口气。

    乡村·外景·晚上
    一列火车在山谷中行驶,三节车厢都亮着灯。

    工程师于尔曼的家·内外景·白天
    清晨。
    一幢大房子前停着一辆汽车,三名军人从车上下来。房子的正面有一漂亮的成花朵开放状的玻璃圆亭。三名军人走向房子。
    在屋里,一士兵在右边打开一玻璃门,让瑞德尔进来;瑞德尔匆匆向左边一大餐厅走去。
    瑞德尔:您好。
    一灰色头发的人,一女人和一个少女正在用早点。尽头,有两个仆人。屋内布置十分豪华,舒适。瑞德尔走向那男人。
    瑞德尔:您是维克多·于尔曼吗?
    男人擦擦嘴,起身,手指向右边。右边是庄严的楼梯。
    于尔曼:是的,我能为您做什么?
    瑞德尔:我有话要与您单独谈。
    于尔曼:为什么?
    瑞德尔:请不要客气,来吧。
    于尔曼:这到底,我……
    瑞德尔:您先请,对不起。
    于尔曼:如果您愿意,他们可以离开。
    瑞德尔:萨拉巴斯卡!
    萨拉巴斯卡(命令另一个卫兵):安德拉斯!卫兵站到门前!
    人们上楼梯,来到一间办公室,于尔曼穿着睡衣,走在前面。跟在后面的瑞德尔超过他,走近写字台。
    瑞德尔:把您的保险柜和写字台的钥匙给我。
    于尔曼:我有权请您解释,我觉得,上校……
    瑞德尔(恼火,将手套扔到桌上):这是搜查!(工程师从口袋里拿出钥匙)上尉,带于尔曼先生到隔壁房间去,我过一会讯问他。(将于尔曼拉向由己)说正经的,工程师沃若奇在哪里?
    于尔曼:沃若奇?我很难告诉您。
    萨拉巴斯卡:安德拉斯,把先生带走。
    瑞德尔打开写字台的抽屉,翻寻。
    瑞德尔:皮埃米什上尉,给我开一张所有商号和工程师及其在军队中的傀儡的详细名单,不要忘记了那些曾能够促成某些交易的平民。在此之前,给维也纳警察局发一封电报,让它找到并扣留工程师沃若奇。
    从另一角度看见的办公室,几名士兵搜査书柜。隔壁房间里于尔曼坐在一张小书桌前,他从桌子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寻找着什么。
    安德拉斯:我命令你把那玩意放下。
    于尔曼:让我安静会吧!
    安德拉斯:服从我的命令,否则我给你戴上手铐!
    工程师起身面对安德拉斯,走到窗户前,停留片刻。又转身往尽头走,注视着在左边的安德拉斯,倚在门框上。突然,他打开门走出去。士兵急忙过来,可是门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
    安德拉斯:站住!站住!听见没有!
    于尔曼跑进餐厅。门旁站着几个仆人,他从妻子和女儿身边跑过,试图出大门,见大门口有卫兵,又转身跑进另一房间,锁上门。一士兵冲过来。
    士兵:站住!站住!
    他朝锁上打枪。听到枪声,女人们站起来。萨拉巴斯卡奔上楼。于耳曼倒在地上,痛得蜷起身来。萨拉巴斯卡站在他旁边。瑞德尔赶来,蹲下。
    瑞德尔:叫医生,叫医生,快!(萨拉巴斯卡又跑出去)
    工程师死了。瑞德尔收起一个氰化钾胶囊,合上工程师的眼睛。然后,他慢慢站起来,扣上大衣纽扣。几个士兵用闪光灯为工程师尸体照相。瑞德尔从书桌的密箍里取出一个字条,上面这样写着:“王储。男爵克里斯多夫·冯·库宾依……圣佩戴尔斯堡……”
    瑞德尔就字条的内容自己问着自己,显得既不安又带有一种满意感。

    加里西亚瑞德尔的老家·外景·白天
    一条乡村马路。一辆敞篷四轮马车在雪中由远处驶来。车上坐着瑞德尔。
    瑞德尔:我们到了。右转弯,对,是这儿。右转弯。
    瑞德尔童年的房子,水井,鸽子窝……瑞德尔在车上专心地注视着所有地方。家渐渐远了,瑞德尔通过车后的玻璃回头望着。

    陆军部·内景·白天
    瑞德尔疾步走上壮观的楼梯。冯·罗登办公室的前厅。传令兵站在左边,门是开着的,瑞德尔进门,传令兵立正。
    瑞德尔(没有停步):请你通报冯·罗登将军,我来了,有很重要事情。
    传令兵:从昨天起,将军再不来上班了,(瑞德尔止步)他被强制退休。(瑞德尔特过身)他已经将日常公务移交给參谋部的长官。(瑞德尔沉默不语,思考片刻,然后转过身)
    瑞德尔: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谢谢。

    王储的办公室·内景·白天
    王储穿衣服,瑞德尔在他的右边,副官在他的左边,一勤务兵在尽头的窗户旁。
    瑞德尔:我尊敬地请求您同意我向少校克里斯多夫·冯·库宾依提几个问题,殿下。
    王储(穿上长裤的背带):关于什么问题,瑞德尔?
    瑞德尔:一切都使人相信,主任工程师沃若奇和军火商维克多·于尔曼互相勾结;并且皮埃米尔什的防御工事图是由他们交给俄国人的。
    王储(转身朝向瑞德尔):卑鄙的谎言想来都是从加里西亚传到我们这儿的!当然,你把他们抓起来了吗?
    瑞德尔:没有,这已经不可能了。于尔曼在我们搜查时,自杀身亡。沃若奇昨天在维也纳遭谋杀。
    王储:当你行动起来的时候,瑞德尔上校,你甩掉了所有的尸体。皮埃米尔什,皮埃米尔什……你希望从冯·库宾依那里了解什么?(抓起短上装)
    瑞德尔(帮他穿衣服):他会告诉我维可多·于尔曼是否与军事外交人员有联系。
    王储走向房间的深处,朝瑞德尔转过身。
    王储:你知道吗,瑞德尔,你是一个危险人物。
    瑞德尔:太子取下,我只是……我只是在尽我的职责。
    王储:你是教徒吗?
    瑞德尔:我受过天主教的教育。
    王储:这不叫做回答。你有孩子吗?
    瑞德尔:没有孩子,殿下。我妻子病得很厉害。
    王储(扣上衣的纽扣):不要因为所有这些个人问题而不高兴,但是我总是不明白为什么冯·罗登甚至在皇帝面前,都支持和纵容你。难道仅仅是因为在我们的两所军校中,你的杰出学习吗?或者仅仅由于你无可置疑的数学家才能吗?(停顿)瑞德尔,你用那些侮辱人的问题问参谋部的成员,纠缠那些对我们最忠诚的人。我们认为这既没有用处,也不合适。
    瑞德尔:但是,太子殿下,这涉及到一起十分严重的叛国案件。
    王储(提高声音),是我决定的什么是严重的,和谁叛国。最近,皮埃米尔什在军事上的重要性,是最小的。两个罪犯已经用生命抵了罪,因此,这个案子已经了结!瑞德尔,这一次你失败了,酷似你的人死了,而你还处在零点上。你的网眼太大,猎物已经逃掉。也许你希望用库宾依取代这个难以捉住的卢西尼亚人!宾库依可不会是那个酷似你的人,瑞德尔!
    瑞德尔:殿下没有理解我。
    王储(离开瑞德尔,走到两扇窗户之间的镜子前,重新梳理一下头发,尔后返回):我太理解你了!……如果你真找一个主人,我倒要奉劝你清醒过来!据我所知,你并非象可怜的瘫软的冯·罗登那样是一个废物;他总是眼睛里含着泪水,最后我们忍无可忍,使他终于被迫退休。你对他有感情,是真的吗?
    瑞德尔(腼腆地):太子殿下,冯·罗登没什么坏心眼,也许有点过于爱幻想了。
    王储:好好,听我说,瑞德尔,跳华尔兹舞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战争时代已经临近,但是我们也许可以避免全面冲突,(垂下眼睛,冷笑)君主政权需要一个短时间的恐慌,不,是需要一个长时间的恐慌!害怕,两天的害怕,恐怖……接着就是光辉的生理,木已成舟了。
    瑞德尔:那么战争……
    王储:一起普通谋杀后的报复行为。接着是一个局部的只持续几个星期的战争。能逃命则逃命。
    瑞德尔敬礼。

    王储的办公室·内景·晚上
    瑞德尔的一张照片。
    王储(画外音):阿尔弗雷德·瑞德尔,这张侧面像!看得出他为人严厉。(坐在桌旁,副官站在他身后)可是也带有一些矛盾的东西,表露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情欲。
    副官:一个斯拉夫人,说穿了。
    王储:高颧骨……如果这张照片的反映是对的,那这就是一个粗鲁的、粗野的并且迟钝的家伙。(放下照片)中校瑞德尔!我们暂且给他提升一级!

    瑞德尔住处·内景·晚上
    布置雅致的书房兼办公室。瑞德尔站在窗前,卡塔琳娜侧身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瑞德尔(特过身):这一切是一种极大的背叛!我肯定,现在弗朗索瓦·费迪南在准备一场军事政变!他想独揽大权!(激动的)我们王储不再相信从前的君主制度。这里唯一仍然相信整个废物的,是皇帝,是老头子!我讨厌政治,我讨厌政治家!我的世界!是的,我的世界!今天我愿意它尽可能快地灭亡!英雄的藐小的死亡!是的,那我们将终于摆脱君主制度和我!我四十岁了。难道我可以在四十岁的时候承认自己始终是在无能者一方吗,在失败者一方吗?但是没有无能者,只有失败者!
    瑞德尔侧身站在窗前,卡塔琳娜过来靠在他身上。
    卡塔琳娜:什么都无关紧要,阿尔弗雷德,只要生活!能够呼吸早晨的新鲜空气。
    瑞德尔(向她转过身):“撒一网就走,当然什么也捞不到;留在这里就肯定会有收获。”蒙泰涅。他必竟说出些道理。
    卡塔琳娜(画外音):那你为什么留在这里?
    瑞德尔:我想知道他脑子里的打算。
    卡塔琳娜(在房间的尽头):关于你的问题?
    瑞德尔的卧室,穿着衬衣,他躺在一长沙发上。左边有一盏灯,他解开卡塔琳娜的衣领,将手放到她的腹部。
    瑞德尔:我无法阻止将要发生的事情。(站起来)我一直想要保卫的并不存在。
    瑞德尔和卡塔琳娜躺在床铺中央,床依然是整齐的。他们又坐起身来。
    瑞德尔:我做了一个梦,我父亲爬到我肩膀上,逐渐将我压入地下;你比其他任何人都更了解我,如果你偶然想利用这一点,我就用手枪把你的脑袋打开花。

    维也纳大舞厅·内景·晚上
    豪华大厅里正在举行盛大的晚会。穿着晚服的成双成对的男女在跳舞。所有的人都化了装:男人们戴的是黑狼面罩,女人们戴的是白狼面罩。管弦乐队演奏着斯特劳斯的圆舞曲。从楼上看见的豪华楼梯。衣冠楚楚的瑞德尔来到大厅的门口,摘去手套。一个仆人指给他看一个正在分发面具的女人。
    女人:必须戴面具,上校。
    瑞德尔:对我也一样吗?
    女人:对所有人都一样,上校,直到午夜。(笑着拿起一个面具)
    瑞德尔戴好面具,进入大厅。他与一上年纪的男人和一穿衣服的女人交错而过。
    男人:这就是令我们大家生畏的瑞德尔上校,您的夫人呢?
    瑞德尔:她一直在疗养院。
    男人: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瑞德尔:唉,她从小就肺部虚弱。
    男人:但愿她早日、彻底地康复。
    瑞德尔:是的,当然。
    瑞德尔继续往前走,接近一年轻女人。
    瑞德尔:晚上好!
    女人:晚上好!
    有两个男人在讨论。
    男甲:亲爱的,如果一颗炸弹毁掉这宮殿,欧洲的全部精华也就完了。
    (瑞德尔在他们身后,听着。)
    男乙:是的,可我们在何处呢?在废墟下还是在目击者的眼皮下?
    一身材魁梧的男人和一女人,一前一后走着。
    高个男人:我们的里雅斯特会成为意大利的,我肯定。尤其是不要在这座城市里投资。
    一军官和一女人在讨论,瑞德尔与他们擦肩而过。
    军官:众所周知,在每个驻地的保险柜里都有一个封了口的信封,里面装有为动员而做的秘密指令。
    卡塔琳娜:瑞德尔上校,对此你有什么说的吗?我刚刚听到的!这可不会是什么奥匈的结合,面是奥德的一种新的联盟,今天哈伯斯堡的命运会由这个联盟来决定。
    一女人:啊,卡塔琳娜,亲爱的明友,请你把我的傻妹妹介绍给埃斯特阿兹伯爵,你愿意吗?(对瑞德尔)请原谅(拉卡塔琳娜)。
    瑞德尔:没什么。
    卡塔琳娜(对瑞德尔):我们回头见。
    瑞德尔端着一只浅口高脚酒杯,慢慢走着。
    两个男人讨论着。
    男甲:西里西亚大部分是德国的,我们要记住。
    男乙:我深信卢西尼亚人会立刻与俄国人联合的。他们嚷着要的,就是他们的小爸爸沙皇。
    男甲:当然,战争只不过是个时间、机会的问题。
    一些人低声说话,听他们说话的瑞德尔表现出烦恼,走开了。一会,他又折回。由于不小心,他撞到一个年轻女子。他走近几个军官,偷听他们谈话。
    军官甲: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说:哈伯斯堡人万岁!即便他们活不了那么长久。
    军官乙:哈哈,我们的武装力量万岁!
    小号的声音,人们都转身望去。铜管乐手们站立着演奏一支进行曲,跳舞的人们都站住不动。乐队指挥向客人转过身。
    指挥:午夜了!拿掉面具的时间到了!
    人们纷纷取下面具。
    瑞德尔取下黑狼的面具。
    在咚咚的鼓声中,大厅尽头的一扇门打开了。王储副官迈着华尔兹舞步进来。王储跟着进来。他身穿红、白相间的军服,背着手,缓步走在人群自然形成的夹道中。到大厅中央时,他站住了。朝臣们排成一排,所有人向他行屈膝礼。
    瑞德尔注视着这个场面。卡塔琳娜朝他走来,陪伴她的是一个小伙子,棕色头发,生着一张可爱的脸。
    卡塔琳娜:阿尔弗雷德,我想向你介绍一位新的客人,中尉维洛科什奥。
    维洛科什奥(敬礼):阿尔弗雷多·维洛科什奥。
    瑞德尔:瑞德尔。

    宫殿门口·外景·晚上
    瑞德尔下台阶,来到街上。路灯下,维洛科什奥在等瑞德尔。他们交谈片刻,拥抱,分手。

    积雪覆盖的森林·外景·白天
    两个骑马飞奔的人,时而并驾齐驱,时而前后交迭。
    骑在马上的瑞德尔和维洛科什奥。徒步的瑞德尔和维洛科什奥,两人靠在一棵树干上,彼此对视着。维洛科什奥离开那棵树,走到马匹旁边。瑞德尔微笑着目送他。维洛科什奥返身又朝着瑞德尔走来。

    钢琴商店·内景·白天
    一间间堆满钢琴的屋子。维洛科什奥在检查一架钢琴,他弹了一个琴键。瑞德尔也弹了一个琴键。维洛科什奥看了看瑞德尔,弹了三个键子。瑞德尔跟着弹了三个。瑞德尔向他笑笑,对方也向他笑笑。他们弹起一曲《着魔的笛子》,彼此合着对方的琴声。他们背对背弹着琴,不时转过身互相友爱地微笑。

    瑞德尔的卧室·内景·晚上
    床上。赤身睡觉的维洛科什奥。身着睡衣倒在长沙发上的瑞德尔。几个空酒杯。

    森林·外景·白天
    瑞德尔和维洛科什奥在雪中行走。
    维洛科什奥:我所要的?我要你爱我。别的什么也不要。我需要你,需要你信任我。我总是软弱的,总是需要别人。帮助我,阿尔弗雷德,是的,告诉我所应该做的事情。我应该怎样为人处事?玩世不恭?也许我现在能够做到吧?
    瑞德尔:玩世不恭?为什么?
    维洛科什奥:昨天你对我说,你对所有一切都不相信了,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好象你又相信似的。你说要发生战争了,又说我们肯定要被打败。
    瑞德尔:为了避免这种结果,我应该掌权吗?有许多军官都在想同样的事情。我们该不该继续支持皇帝,他老了……并且可能不久人世。(停下脚步,维洛科什奥在他后面)要阻止的应该是战争,是的,战争,或者……(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手枪)……或者用枪口顶着开一枪。这就是解决办法。
    维洛科什奥:不,不,我不相信。还有更好的办法。
    瑞德尔:你为谁工作?
    维洛科什奥:什么?
    瑞德尔(走向维洛科什奥,后者往后退):你为谁工作?(把手枪上膛,在维洛科什奥的鼻子底下晃了晃)你是为意大利人,俄国人,法国人,还是英国人工作?
    维洛科什奥:我不知道。有人给了我一万二千的赏钱。
    瑞德尔:为什么呢?
    维洛科什奥:为了从你这里骗取军事秘密,让你说话。特别是,如果可能的话,发现对俄作战部队的进军计划。
    瑞德尔:哈,哈!孤注一掷了!对俄的军事行动是用字母R来表示的,在北线,从一开始,我们的部队包括七百九十个营,至少三百七十八个骑兵连,三百七十九个炮兵连配有二千二百二十门炮,还有七十九个工兵连,六个机动连和一千二百三十四挺轻机枪。你回忆得起来吗?你记录了?(身体保持不动,面部毫无表情)在郎贝尔格,卡利维,皮埃米尔什等要塞,有二十二个营,总共七个骑兵连之多。一个炮兵连配有六门炮和九十三个精锐排处于临战状态……现在,滚蛋吧!
    维洛科什奥跑着离开了。一警察藏在一棵树后,拍下了这一场面。

    王储的办公室·内景·晚上
    副官站在王储的身后。图像闪烁,放映机转动的声音。

    卡塔琳娜住处·内景·白天
    瑞德尔:你在哪里认识的阿尔弗雷多·维洛科什奥,卡塔琳娜?
    漂亮的客厅。瑞德尔身穿大衣,侧脸对着卡塔琳娜。
    卡塔琳娜:我以前并不认识他。那天晚上,在舞会上是第一次见到他。
    瑞德尔:那是谁把他介绍给你的?
    卡塔琳娜:这,我忘了。
    瑞德尔:想想!谁把他介绍给你的?谁请你向我介绍他的?
    卡塔琳娜:怎么?
    瑞德尔(画外音):谁交给你这个任务?
    卡塔琳娜:是他告诉我,他希望认识你。
    瑞德尔:他还说过什么别的?
    卡塔琳娜:什么也没说。
    瑞德尔:我要真话。
    卡塔琳娜:我没有说谎!
    瑞德尔(喊):不,你说谎!
    卡塔琳娜(垂下眼睛):我向你发誓没说谎。他自称是克里斯多夫的一个朋友。
    瑞德尔默默地注视着卡塔琳娜;一会,又向客厅的窗户走去。
    瑞德尔:为什么他们不抓我?为什么?可他们在期待着什么?(转身,走到卡塔琳娜身旁,整理服装,准备出去)我是他们所希望的人,一个卢西尼亚人。(门开了,一女仆端着托盘进来。瑞德尔与她撞在一起,打翻了茶杯。他不引人注意地停顿片刻以后,走出去。)

    维也纳的街道·外景·白天
    瑞德尔步行,好几次望望身后。

    教堂·外景·白天
    瑞德尔手拿军帽,走进一哥特式教堂,环绕一周,停顿片刻,走进右侧的一条通道,停在一根柱子前。从尽头看到的教堂。几个信徒在听管风琴演奏。低处,瑞德尔用火点燃了手中的一张照片。照片在燃烧,那上面有一个妇女和一个孩子。瑞德尔位于较里的纵深处,他离开那里,来到殿的中央,面对着祭台。一个大的带耶稣像的十字架。
    瑞德尔:高高在上的教皇,愿您的名字神圣,愿您的冠圈到来(沉默,闭上眼睛);也许我早应该向您请教。(沉默)

    维也纳街道·外景·白天
    瑞德尔出教堂,迎面遇见敞篷马车。警察跟踪瑞德尔。
    铺面呈白色的一条街道,瑞德尔位于街心。他回头望望,走远了。一警察出现了,瑞德尔停下,警察放慢速度。瑞德尔又走了。在条胡同的尽头,他又出现了,两个警察跟着他。一条块石铺两的街道,三个警察跟踪他。

    旅馆·内景·白天
    接待处。看门人把钥匙递给瑞德尔。
    瑞德尔:谢谢!
    瑞德尔扫了一眼卧在楼梯底下的一只狗,后上楼。他走进右边最前一个房间。
    旅馆房间,壁纸蓝白相间,光线从一窗户射入。进屋后,瑞德尔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了片刻,没脱衣服就躺到床上,目光发呆。敲门声。
    萨拉巴斯卡(画外音):我是萨拉巴斯卡,上校,我们必须和你讲话。
    瑞德尔:请进。
    萨拉巴斯卡(进屋,跟着进来的三个军官围住了床):我们奉命解除你的武器并拘捕你。
    瑞德尔瞧着他们,解开军用皮带。
    前厅里,一军官正问看守人。
    军官:瑞德尔上校住在哪个房间?
    看门人:二楼七门。可是他已经有客人了,几个象您一样的军官。
    军官朝楼梯走去,跟着是冯·罗登。他们上楼。冯·罗登缓过气来,接着往前走。
    萨拉巴斯卡:中尉萨拉巴斯卡听候您的吩咐。
    他为老人打开瑞德尔房间的门。冯·罗登在副官陪同下走进屋来。哨兵向他们敬礼后离去。瑞德尔躺在床上,望着他们,一会,他缓慢地坐起来。
    冯·罗登和瑞德尔面对面,他端详了瑞德尔片刻。然后,打了他一个耳光,紧接着走出房间。
    副官:瑞德尔,你将要到军事法庭出庭,因为你泄露了有关我们边境防卫的重要军事秘密。你的命运将在公开审理中得到解决。你听到没有?
    瑞德尔(画外音):这是挑衅!
    副官(咄咄逼人地):从你这方面,这是毫无疑问的。自从你不间断地在亚得里亚海岸装模作样以来,你就热衷于可恶的犯罪活动了。
    过了一会,库宾依来到瑞德尔的房间。
    库宾依:王储选择了我,因为他完全知道我们是童年和青年时代的朋友。此外,由于你和我姐姐的特殊关系,在某种意义上说,你已经成了我们家的―员。太子殿下托我带给你一个口信,就其性质说,是机密的;如果在诉讼期间,你表现得恰如其分,并旦谨慎;如果你同意为罪犯辩护,军事法庭将会是宽容的,判决也会从宽处理的。如果相反,你给他们我麻烦,如果你提出异议,判决将是十分严厉的,那就是叛国罪。
    瑞德尔(两手捂着脑袋):背叛,这已经成了今天民族的道德了!
    库宾依(垂下眼睛):我很难在这样令人不愉快的情况下再看见你,如果有什么可能使你得到安慰的东西,我可以告诉你,包括我在内,大家都知道在奥匈军队中,没有一个军官比你更可靠,更忠诚。
    晚些时候,穿一身黑衣裳的维埃尔米娜。
    维埃尔米娜:阿尔弗雷德,我多么想生一个你的孩子。(长时间的沉默)我求你,一切都按他们的愿望去做,一切都按弗朗索瓦·费迪南要求你的那样去做。至于这个条件,很快就会被忘记,你会明白的吧?理智些。你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了。(长时间的沉默)不,还有你的妻子,但我算不了什么。要个孩子?今天吗?不要孩子!我最不喜欢孩子了!
    索南斯陈出现在门口。
    索南斯陈(低声地):你真的把军事秘密说出去了吗?
    瑞德尔(画外音):不象人们讲的那样,不是那样的。
    索南斯陈:那就同意到军事法庭出庭吧,对的!证明你自己无罪。法官们将是客观的。对于没有证实的事情,他们是不会予以重视的。你应该知道,皇帝陛下对于不是根据事实的判决是不容许的。当对你的指控被打破时,他们既不能将你降职,也不能把你驱逐。
    瑞德尔(画外音):当他们愿意的时候,也许不久,当他们需要一个比你更好的替罪羊时,他们就会降你的职,就会驱逐你。(一个士兵在走廊里,用助听器隔着墙壁在偷听。)那就该轮到你了,轮到你们犹太人了。况且,这是一个极好的解决办法,再说也因为大家都喜欢这样一个办法。我们美丽的军服!深受爱戴的军服,你我都穿不长了。
    索南斯陈:我已成为天主教徒,取了教名。
    瑞德尔(画外音):好!可是我呢,我该怎么办?
    索南斯陈:我的祖父,艾格纳斯·索南斯陈医生总部忘了说:“仁慈的上帝,既然你无心让我成为一个犹太教士,一个皇帝,或更有甚者,一个勾引妇女的人,那在我们相见的时候,你对我所能提问的一切,就是:你生命的每一天,都过得好吗,艾格纳斯·索南斯陈医生。”这就是说一个男人。
    晚些时候,瑞德尔坐在窗前,身上裹着毯子,头埋在两手间。卡塔琳娜身穿大衣,头戴蓝色的帽子。
    卡塔琳娜:他们愿意听什么,那你就告诉他们什么。一两年后,一切都会被遗忘。你瞧着吧。昨天晚上,我梦见你了,阿尔弗雷德。我在黑暗中迷了路,是你把我带回到光明的地方。阿尔弗雷德,我们应该一起生活。

    王储别墅的会议厅·内景·白天
    瑞德尔和王储第一次会晤的大厅,尽头的墙壁上装饰着宽大的挂毯。会议桌旁坐着四个军官,另有两个军官站立着,其中有萨拉巴斯卡。王储的副官刚刚就座。
    萨拉巴斯卡:这可关系到我们情报部的长官。
    副官:应该更正,关系到以前的长官,上尉。关系到以前的长官,明白吗?
    萨拉巴斯卡:很明白。然而上校瑞德尔以前是我的顶头上司。
    副官:那你始终丝毫没有注意到你上司的行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萨拉巴斯卡:注意到了。我的上校,他从不知疲倦。他睡觉很少,吃得更少,总是在工作。
    一军官出现在一个房门口。
    军官:先生们!
    他侧移身体。王储进来,朝会议桌走去。
    王储:我请你们,不必站起来,先生们。诉讼的准备工作进行得怎么样?
    副官(站在王储面前):还没有结束,殿下。我真想让人把这个卑鄙的叛徒毙了!至于报界,仍凭它去想象另一种结局:瑞德尔在亚格拉姆被一辆菲亚特压死;从五层楼上掉下来摔死。我们要为他举行国葬。
    王储:我还没有看出更好的,能最有效地维护帝国利益的办法……帝国的利益,事关重大。
    王储在桌子的一端落座,副官跟过去站在他身后,包括库宾依在内的十位军官也都坐下。
    王储:认清我们的处境吧。第一种意见:公开审理。然而据你看,瑞德尔会拒绝按章办事的,是这样的吗?
    副官:是的,殿下。
    一军官:不应该忘记,由于他过去的职位,瑞德尔掌握着大量爆炸性的情报。在开庭审理时,他会乐于披露这些情报,他们想象得出,这会产生一些戏剧性的结果。
    王储:第二种意见:下达密令,禁止旁听,在行刑之后再公布叛判。而这会节外生枝,不仅在军官中,而且在居民中会引起一种不安全感,有杀一儆百之嫌。你们认为这个办法如何?(沉默)请同意这个办法的人举起手来。
    库宾依的周围,几只手举起来了;他垂下眼睛。王储望着这边。
    王储:中校库宾依,你不同意?
    库宾依:请恕我冒昧,太子殿下,我不同意。(沉默)
    王储(画外音):你有什么建议?
    库宾依:我们应当让阿尔弗雷德·瑞德尔自己选择自己的命运。
    王储:你们曾经是极其要好的朋友,因而你对他怀有好感。不过,从原则上说,你是对的。先生们,你们的意见?
    副官:瑞德尔会用什么方式决定自已的命运呢?既然我们知道他总是要拒绝出庭的。
    (坐在桌子一端的一军官画外音):我们是在和一个祖国的叛徒打交道,先生们,和这种人谈话只有到他们死的时候。
    (王储右边,胡须很浓的一军官):我不愿意在这里研究,一个象瑞德尔这样的人,我再说一遍,一个叛徒是如何成功地爬上使自己到达崇高职位的一级级阶梯的。因为有某些后台或者因为某种令人厌恶的无意识,不,这还是以后再说。无论如何,眼下在我们帝国公民的眼中,被告是陆军部有重要身份的军官。因此,他自己对本案做出一个体面的结论,不论对他还是对我们都是有益的。你们肯定明白我想要表达的意思。
    王储:这样,我们就有了第三种意见。在你看来如果这个意见付诸实施的话,那么应该向公众披露什么呢?
    军官:事情很简单,他去邮局取一封神秘的信。出来的时候,两个便衣警察为询问而试图叫住他。他惊慌失措地逃走了。最后以自杀告终。
    从一开始就站立着的三名军官中的一人走近王储。
    王储:什么事?
    那位军官叫里莫斯基,他说话不大有把握。
    里莫斯基:我提醒诸位……恕我直言,殿下,报界的那些先生们肯定要求……要详细的报道。我们可以说……他打开信……没有注意到一些会连累人的信纸掉了出来,……或者,如果你愿意,可以说在……在他的车子里的座椅下面,人们还发现了其它一些重要文件,能使他受牵连的文件,或者……许多别的东西。
    坐在臬子一端的军官:好极了!这就是应该向各个报纸透露的。
    一戴眼镜的军医:不,要是我们自己来披露此案,那就大错特错了。让它偶然地公诸于世,但不要在维也纳。在朗贝尔格或在布达佩斯。或许可以在布拉格。在我们的帮助下,一个无所不至的记者发现了他。而我们的帮助是暗地里进行的,不为他所感觉的。我认为布拉格的一位记者是一个理想的人选。
    王储:有没有反对的意见,先生们?我们一致认为这个解决办法是最好的。中校库宾依,既然你否决了前面的办法,况且你是使我们满意的建议的倡导者,那你就到瑞德尔那去,到你的老朋友那去,并且把特制式手枪交还给他。
    站起身,库宾依起立。
    王储:我谢谢你们,先生们。
    库宾依:太子殿下,我不能执行这个命令。条令禁止一个下级军官违背他的上级。
    王储(齿间发出嘘的声音):以皇帝陛下的名义,并依据陛下授予我们的权力,我们决定中校克里斯多夫·冯·库宾依晋升为帝国军队的上校。你的晋升和有关的书面命令将注上今天的日期。请便吧!
    他猛然推开椅子,在副官的陪伴下往外走去。其他所有人都立正站着。

    瑞德尔住的旅馆前的街道·外景·白天
    几个士兵在旅馆外面站岗,其中一个守卫着大门。

    旅馆·内景·白天
    瑞德尔的房门打开了。库宾依走进来,后面跟着两名军官。窗前,瑞德尔坐在书桌的后面,他手里拿着一只酒杯和一大瓶酒。他注视着库宾依。
    库宾依:上校,你很熟悉怎样使用这件武器。你只有很少的时间进行考虑并做出决定。任何的缓期都不会给你。
    瑞德尔面部毫无表情,目光呆滞。库宾依走近瑞德尔,从口袋里拿出手枪,放在瑞德尔面前的书桌上。
    库宾依:将不进行起诉。(停顿)你不向任何人转送什么留言吗?
    他想将手搭在瑞德尔的肩上,瑞德尔转过身。库宾依走过两名军官,出去。在走廊里,他站住了,他感到透不过气来,倚在墙上。他想歇一歇。可是突然,他摔倒在地,象死去了一样。士兵们跑过来帮助军官抬走库宾依。房间里,瑞德尔凝视着手枪。他站起来,扣好上衣的扣子,往前移了几步。他呼吸短促而艰难,两眼变成红色;他拿起大衣,清了清嗓子,又走近书桌。连看也没有看,便一把抓起手枪,转过身朝门走去,在门前站住。
    走廊里,站岗的士兵踱来踱去。
    在旅馆的接待处,一些军人在等待着。
    瑞德尔把手枪举过头顶,走向房间的深处,双手握着枪。

    街道·外景·白天
    一些军人分散在旅馆的四周。在街的拐角处,一警察被哨兵喊住。
    哨兵:不要在这儿停留!不要在这儿停留!

    瑞德尔房间·内景·白天
    瑞德尔站在窗边,往前踱步,碰到了椅子,又折向房间深处,他剧烈地喘气,在房间里转起圈来,叹气、呻吟、咳嗽。他在房间的中央呆住不动,一会儿又踱起步来。瑞德尔两手握住手枪,走到房间尽头,又返回,象一只惊惶万状的野备在房间里跑起来。他碰到墙壁,又跑回到房间的中央停下。他深深地呼吸,把手枪对准自已的太阳穴,瞪大了眼睛,手指扣动扳机。
    枪声。三个军官拾起头,相互致意,然后分开。
    房间里,瑞德尔躺在地毯上。

    拍卖行·内景·白天
    这是一个大的圆形剧场。人们三五成群地分散在阶梯座位上,注视着讲台上的拍卖估价员。
    拍卖估价员:我们现在拍卖一个票夹和一个公文包,两件都是皮制的,带有起首字母A·R。
    冯·罗登身穿便衣,坐在一个四十岁左右、秃了顶的人旁边。他向那人示意,那个人举起手,坐在前面的一个军官举起手。
    拍卖估价员:八十克朗,一次八十克朗。
    军官:九十。
    另一个军官:一百。
    拍卖估价员:我说一百克朗……一次!一百!
    陪伴冯·罗登的人:二百!
    冯·罗登让他的傀儡走上讲台,那人提取了公文包和票夹子。索南斯陈在另一部分观众中,他观察着拍卖。拍卖估价员拿起一个笔记本。
    拍卖估价员:接下来,我们有一个小学生的笔记本,里面有一首孩子写的很漂亮的诗:“致我们的皇帝和君主”“让上天多多地赐福于他……让智慧和怜悯构成他的灵魂……让他的荣誉在那些遥远的满布他的忠实子孙的地方,闪耀那与日俱增的光辉吧。”阿尔弗雷德·瑞德尔,小学生,初级课程。

    萨拉热窝街道·1914年6月28日·外景·白天
    王储身穿军服,头戴羽毛两角帽,坐在一辆敞篷车里向左右招手致意。爆炸声。他的外衣被炸碎,身体往前倒下。
    雄壮的雷德茨克进行曲。
    森林里的炮阵地上炮声隆隆,旷野上硝烟弥漫。
    成队的士兵和居民在撤退。军车上的伤员朝我们微笑,一个身穿斗篷,头戴大盖帽的年轻士兵微笑着。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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