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邁爾卡多納嘗試用《我的人生混音帶》去描繪他出生與生長的那個時代;那個盤帶機、磁帶(卡帶)與類比訊號異常迷人的年代。某種程度而言,《我的人生混音帶》如同影迷所經常緬懷的八釐米或膠卷;在整個音樂的發展與社會接軌的過程中,文森邁爾卡多納選擇了多數人熟悉的時代印記與光譜,將時空置於當下,引領觀眾走入柏林圍牆倒塌前夕,以及搖滾與電子音樂接軌的黃金年代。幾乎再往前一步,菲利浦的人生混音帶,就像低頻樂團(The Undertones)的歌詞寫的:「Teenage dreams so hard to beat.」,即使生活總是不盡人意。
“天使被召唤到天堂之前留下最后的绝唱,对我们而言,就像失去一位神,十年的光阴应该改变一切,但实际上什么也没变”。
1981年春,法国社会党人密特朗第三次参加总统竞选,当年5月,密特朗成功击败吉斯卡尔·德斯坦,成为法国社会党人总统第一人,他的出现标志着法国社会向左翼倾斜。年轻人走上大街狂欢。
而在那之前,在法国布列塔尼区的小镇里,一个地下电台“华沙”正在怀念仅23岁自杀的天才——“快乐小分队”主唱伊恩·柯蒂斯。
电台内播放的是“快乐小分队”在伯明翰大学进行的最后一场演出的盗版录音。
电台主持杰罗姆深情地称伊恩·柯蒂斯为“天使”,而在那之前,杰罗姆将伊恩·波普、四人帮乐队(Gang of Four)、萨德侯爵乐队的名字如数家珍念出。
对熟悉80年代朋克音乐的人来说,这些名字已经足够成为识别同类的密码。
甚至,连电台名“华沙”都是向快乐小分队的一场致敬。
今日,欢喜首映独播上线法国导演文森特·卡多纳于2021年推出的个人首部长片《吸引力》。
这部导演首作取得了相当亮眼的成绩,不仅赢得第74届戛纳电影节导演双周单元作家和剧作家协会奖,更夺得第47届法国凯撒电影奖最佳处女作奖。
除此之外,影片还获得了一个颇具分量的提名——戛纳电影节金摄影机奖。
《吸引力》记录了法国布列塔尼区小镇少年一段如火而又惆怅的青春时光。
愤怒、反叛、心碎、迷恋——《吸引力》中的元素在青春电影中并不陌生,但令这部电影脱颖而出的,正是藏在电影标题里的秘密——Magnetic Beats(非凡音符)。
从法国布列塔尼区出走的文森特·卡多纳,选择把自己最爱的两样元素融入到电影中:地下电台和朋克乐。
只为讲述那个年代一群无忧无虑年轻人的孤勇和张狂。
在《吸引力》中,就像人声乐器化一样,情节、台词和音乐融合在一起,最终变成对80年代朋克精神的一曲朦胧的讴歌。
“没有未来”:
性手枪乐队70年代的惊天一声
法国布列塔尼区小镇,杰罗姆和菲利普两兄弟在一系列70年代朋克乐队的滋养下,经营着地下音乐电台“华沙”。
杰罗姆是电台主持,菲利普则是电台DJ。
菲利普不善言辞,唯有电子混音迸现时,才能代他说出所思所想。
在密特朗当选时,法国自由博爱的左翼思潮汹涌。
菲利普遇见了杰罗姆的暧昧对象玛丽安。
菲利普迷恋上了玛丽安。
但不久,菲利普进入西柏林服兵役。
随着各种各样的事件发生,这时菲利普才明白,自己曾经和大哥杰罗姆一起挥霍的青春,究竟有多么珍贵又幻灭的存在。
《吸引力》松散地记录了少年菲利普在服役前后度过的一段难忘岁月,电影开头出现的P4,是借心理问题逃避服役的简称,也可称之是菲利普疯狂青春的注脚。
《吸引力》的创作跨度长达十余年,但实际开发仅约有四年时间。
导演文森特·卡多纳是80年代生人,他通过小组写作的方式,将80年代年轻人放浪不羁、拥抱自由的姿态浓缩在一部青春电影里。
这些缘起于六七年代的朋克声音,在之后的90年代、00年代,随着朋克进入商业主流,已经演变成金属铆钉下的无病呻吟。
朋克与地下电台可谓是天作之合,那些经营着非法电台的人,最初也是相信着音乐唱片的工业化是一场阴谋。
1964年,摇滚乐在商业巨头的运作下变得愈发成熟稳定。
主流电台被商业公司垄断,一些小的音乐制作人难以出头。
音乐经纪人罗南·奥拉西里发现自己没有背景,就会被主流电台拒绝,没有发行渠道。
因此,受到当时大行其道的荷兰海盗影响,他买下一艘前丹麦邮轮改造,在海上成立了一个号称24小时广播的卡罗琳电台。
这个电台就是电影《海盗电台》的原型。
而到了70年代的英国,在摇滚乐商业化和英国年轻人居高不下失业率的双重夹击下,一种新的音乐在年轻人中走红。
“朋克”这个词最初的意思就是小混混。音乐多由一个简单悦耳的主旋律和三个和弦组成,简单好上手让几乎所有“有话说”的年轻人都能组建自己的乐队。
代表着工人阶级的朋克从诞生之初,就是一个愤怒和反叛的文化。
“在英格兰的梦想里没有未来,不要听他们说你想要什么,不要听他们说你需要什么,没有未来”。性手枪乐队的“没有未来”代年轻人发声,成为朋克乐不断提及的一段经典标语。
文森特·卡多纳相信这句“没有未来”,同40年后有着相似的轨迹。
而自这份绝望中迸发的自我彰显的力量,最终使得朋克成为无法被教条压制的席卷世界的潮流。而那份热烈之下的惆怅,也是《吸引力》的魅力所在。
除了剧情和台词
音乐也可以“讲”电影
《海盗电台》正式发行的双CD中收录了37首在电影中使用的插曲。
滚石乐队、谁人乐队、奇想乐队、The Turtles……电影的原声带仿佛60年代的音乐宝库。而《吸引力》则使用了相似的方式,用音乐记录那个充满活力的时代。
快乐小分队、伊基·波普、低调乐队、Camera Silens、front 242……在《吸引力》中,来自英国和法国的朋克乐队接连出场。
对喜欢七八十年代朋克乐的乐迷来说,《吸引力》可以称得上是一部“复活”的音乐盛宴。
电影在上映后得到了独立唱片公司99唱片创始人艾德·巴尔曼的盛赞。
在片尾,文森特·卡多纳致敬了2019年去世的Camera Silens乐队成员吉尔斯·贝尔廷与萨德侯爵乐队去世成员菲利普·帕斯卡。他们的名字和音乐也会在剧情中出现。
得益于男主角菲利普的混音天赋,《吸引力》在电影中奉献了三段颇有新意的混音。
其中就包含结合了法国朋克乐队Camera Silens的《现实》(Réalité)和低调乐队最知名朋克单曲《青春精力》(Teenage Kicks)的一段惊艳混编。
这三段混编,在欧洲电影奖获奖声音指导顾问塞缪尔·艾琼、皮埃尔·巴里亚德,凯撒奖最佳音效奖提名者马修·德坎普斯合作下完成。
影片的片尾曲,来自成立于1981年英国乐队的Turquoise Days的知名单曲《灰色天空》(Grey Skies)同样值得一听。
在80年代,他们自己制作并发行磁带,这在当时的艺术家中是非常普遍的事情,无需唱片公司支持,而在七八十年代之后,磁带运动很快被更多更便携的音乐收听方式取代。
电影中也有一些致敬段落,比如提及雷鬼乐鼻祖鲍勃·马利的死亡。
菲利普跳上食堂桌子的场景致敬了四人帮乐队(Gang of Four)主唱乔恩·金。
“政治无法改变世界,将要改变世界的是音乐、品牌、艺术、冒险。这才是生活”。
《吸引力》中菲利普在夜晚穿行柏林时这样听到一段话。
80年代的朋克音乐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无疑已经十分遥远,但文森特·卡多纳相信,这把火会一直燃烧,音乐的火把会一代又一代传下去,年轻人本就是充满创造力的年纪。
“派对看似结束,火上余烬尽散,但我确信一件事,就是火在燃烧,火仍在燃烧”。
如果只将《吸引力》视为一部青春的伤痛文学合编,未免对这部电影能拿到金摄影机奖这样的重磅提名感到不解,但如果从音乐的角度看待电影,你将发现一个自由、不受教条约束的朋克怀旧世界。
而那就是导演文森特·卡多纳对80年代爱的宣言。
《吸引力》
欢喜首映 独播上线
喜歡香港的譯名「卡式青春」。cassette,粵語叫「卡式帶」,有時候音譯也可以很傳神!影片三大亮點:「卡式音樂」,將卡式音樂玩得出神入化的fa4國藍色小靚仔,還有最打動我的那段充滿卡式音樂鬱色濃濃又瘋又爛的青春歲月。年少輕狂的日子裡,我也做過,錄過,甚至「剪」「貼」過好多五顏六色的卡式帶送給心動的那一位,自己都被自己的「浪漫」感動得一塌糊塗,更何況收到禮物的那一位。經歷過的人自然明白片中弟弟帶著耳機在餐廳跳舞和聽到心儀女生錄音表白的那份欣喜若狂。影片中的故事和我差了幾十年,但「卡式」青春獨有的那種浪漫和感動,卻讓我整整激動了兩個小時。沒有這些,可能只給個三分吧。
講回故事本身,結構頗混亂,矛盾不夠突出,搞了一大圈哥哥的情人才是弟弟的糾結中心。兄弟情,父子情,兩條線沒有好好展開,莫名其妙又很自然地錯了重點。敢情是費盡心思逃兵役,還有那一段段精彩的打碟混音表演,從法國到德國的冒險,都是為了得到哥哥的情人做鋪墊。歷史背景也是雞肋般的陪襯,讓人一言難盡。假如不能好好發揮的話,就不如不要著墨,或者一筆帶過,不然讓人搞不清楚是在講冷戰後歐洲青年的愛情故事,還是歐洲青年冷戰後革新意識的覺醒。到最後影片最大的價值,可能只剩下對Post-funk音樂的致敬了。
就在歡樂分隊(Joy Division)主唱伊恩·柯蒂斯(Ian Curtis)過世的一週年,法國社會黨候選人密特朗贏得了總統選戰;彼時的法國社會仍瀰漫著一股冷戰的陰霾與對未來的不確定性。而在布列塔尼的小鎮上,菲利浦與哥哥靠著自製盜版混音帶,成立了「華沙」這個取名自歡樂分隊前身的非法電台;往後的十年,將是車庫與後龐克支撐起的半壁天下,以及搖頭丸、令人血脈噴張的銳舞(Rave)與電子音樂的萌芽期。
電影《我的人生混音帶》(Magnetic Beats)是法國導演文森邁爾卡多納(Vincent Maël CARDONA)出生的年代;他甚至沒能參與歡樂分隊、音速(The Sonics)與伊吉帕普(Iggy Pop)的黃金搖滾年代。正因為如此,在這個形式上極富懷舊與創意,猶如搖滾編年史的電影裡,充斥著成長故事、年輕次文化等社會觀察。長年存活在哥哥光輝底下的菲利浦,沉默寡言甚至不諳世事。而作為家中的繼承者,菲利浦的哥哥顯然是冷戰底下迷惘的一代。
對彼時的法國青少年來說,搖滾、文學、藥物與性愛,成了生命的出口。《我的人生混音帶》幾乎無需要樹立任何革命標語,這群青年早已經踏上理想與改革的道路。從布列塔尼到東柏林,一條清晰的時間軸線與差異文化,就此為菲利浦的生活帶來天旋地轉的震動。菲利浦與哥哥的情人瑪麗安之間的三角戀情,承接了「離開」或「留下」的議題。菲利浦因服役而被迫離家,卻又因放不下與瑪麗安的青春熱戀而脫隊返家;他最終因為家庭悲劇而頓時失去心靈上的依靠,必須放棄等在他眼前的未來而回到過去。
文森邁爾卡多納嘗試用《我的人生混音帶》去描繪他出生與生長的那個時代;那個盤帶機、磁帶(卡帶)與類比訊號異常迷人的年代。某種程度而言,《我的人生混音帶》如同影迷所經常緬懷的八釐米或膠卷;在整個音樂的發展與社會接軌的過程中,文森邁爾卡多納選擇了多數人熟悉的時代印記與光譜,將時空置於當下,引領觀眾走入柏林圍牆倒塌前夕,以及搖滾與電子音樂接軌的黃金年代。幾乎再往前一步,菲利浦的人生混音帶,就像低頻樂團(The Undertones)的歌詞寫的:「Teenage dreams so hard to beat.」,即使生活總是不盡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