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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的悲剧2013  Japan's Trage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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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演:仲代达矢北村一辉寺岛忍大森晓美

类型:剧情导演:小林政广 状态:HD中字 年份:2013 地区:日本 语言:日语 豆瓣:7.2分热度:155 ℃ 时间:2023-04-19 09:25:15

简介:详情  东京一隅的某处民宅,一直住院治疗的男主人村井不二男(仲代达矢 饰)在儿子义男(北村一辉 饰)的陪伴下回到家中。此前不二男被诊断罹患癌症,医生告诫他仅有不到三个月的余生。老人闻听此言不顾儿子的苦劝,执意出院回家。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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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一隅的某处民宅,一直住院治疗的男主人村井不二男(仲代达矢 饰)在儿子义男(北村一辉 饰)的陪伴下回到家中。此前不二男被诊断罹患癌症,医生告诫他仅有不到三个月的余生。老人闻听此言不顾儿子的苦劝,执意出院回家。这一天是亡妻良子(大森晓美 饰)的忌日,他久久凝视妻子的照片,心中百感交集。义男因失业患上抑郁症,此后和老婆智子(寺岛忍 饰)的婚姻也亮起红灯。一路坎坷的他渴望重整旗鼓,却又不得不腆着脸靠父亲的养老金度日。次日一早,不二男将自己关在房间中,并用木板将房门钉死。他拒绝儿子提供的饮食,只希望陪伴着妻子安静死去,并用养老金为儿子提供最后的帮助  东日本大地震的噩梦与村井家的遭遇,一同构成了血泪交加的日本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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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级变温动物
    文 / [日本] 辻万里
    译 / 徐怡秋
    发表于《世界电影》2014 年第 1 期

        由凭借 2010 年公映的影片《与春同行》在海 内外获奖无数的小林政广担任编剧、导演,同样由仲代达矢主演的新作《日本的悲剧》将会于 2013 暑期上映。笔者就影片的策划、剧本、拍摄过程以及导演对作品寄托的思考等问题对小林导演进行了采访。
        问:您的上一部作品是《濒临崩溃的女人们》(2012)吧。那《日本的悲剧》这部影片是从什么时 候开始策划的呢?
        答:其实《日本的悲剧》这个剧本比《濒临崩溃的女人们》完成得还要早。在地震的前一年,也就是 2010 年的 10 月份左右,这个剧本就已经完成了。
        那一年的七月份,在足立区发生了一起冒领退休金的事件。之后,同样的事件接二连三的发生。NHK里也曾经播放过一个相关的纪录片,讲的是一个儿子把已经过世的父亲弃置在房间里,然后继续领取父亲退休金的事情。有一天,被人发现后,他被逮捕了,不过很快就(从拘留所里)出来了。在片子里他就像是在拍他自己的纪录片一样,指着原封未动的房间对着镜头说,“我父亲就是死在这儿的”。房间里的榻榻米脏得不得了。他还问,“是不是有股味儿?”记者问他,“你现在在干什么?”他说,“我正在职业介绍所里找工作”。不过,当时我还没有想到要把这些搬上银幕……
        在和仲代达矢合作完《与春同行》(2010)之后,他说想要我们再合作一部片子。因为他还要排自己的舞台剧,所以希望我能尽早把剧本给他。
        当时刚好NHK 也在播放一部关于仲代先生的纪录片。是重播的片子。记录的是仲代先生丧偶后每天的生活。他一个人把舞台剧的台词写在墙壁上,对着墙背诵。那部片子里说,尽管他的妻子已经去世了,但他一直把骨灰和遗像摆在家里,并没有下葬。然后他每天出门的时候都要对着遗骨说一句“我走了”。看到那个画面后,我觉得可以把它和足立区发生的那起事件结合在一起写一部剧本。
        实际发生的那个事件就作为一个事件,然后把主人公设定为一个丧偶的男子,这个故事好像就能成型了。这就是这个剧本的开始。
        到十月份左右我就已经写完了,不过总觉得不太满意。所以也没给仲代先生看,就那么一直放在了一边。一般我写完一部剧本后都会先放三个月左右。在这段时间里我会一直思考。这里是不是改一下比较好等等,我会一直在脑子里进行反刍。不过,就在几个月后,发生了那场大地震,当时的环境也就不允许再拍摄电影了……
        另外在 2010 年年底的时候,我自己也被医生宣告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我从 1956 年开始就一直住在东京,因为我在气仙沼那边也有一套房子,所以就和妻子商量了一下,是不是能到那边去住一段时间。但我妻子觉得那里太偏僻,就算去了可能也找不到工作。刚好我妻子的娘家在大阪,所以我们就搬到了大阪我妻子娘家附近。然后,没过几个月就地震了。所以我心里一直觉得非常内疚。虽然我们是在地震前就搬过来了的,但周围的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们总觉得我们是害怕放射能才从震区那边逃过来的……而且,如果我们真的搬到了气仙沼去的话,说不定已经死了。我一个已经被宣告了死亡书的人一直活了下来,而那么多健康的人却死去了。
        于是我就在想自己是不是能够做点什么,比如以气仙沼为背景拍部电影什么的。因为我除了拍电影什么也不会。所以就拍了那部《濒临崩溃的女人们》。
        问:您在气仙沼有套房子?你本来就是那儿的人吗?
        答:不,我是东京人。以前我拍过一部片子叫《气仙沼传说》(2006)。不过那一阵子拍电影募集资金需要信托体系什么的,受到这样那样的影响,那部片子最后就没有公映。不过为了拍片我第一次去了气仙沼这个城市,那时刚好是秋季,秋刀鱼和鲣鱼都特别美味(笑)。于是我就喜欢上那个地方了,电影拍完以后也会时不时的去一趟。第二年,我跟当地市政府的人说,“要是有便宜的房子我想买一套,我没什么钱,所以要是有便宜的……”,然后他们就帮我找了一套。我买了这个房子以后,拿这里当据点,拍了《你在哪里》(2009)等三部电影。
        问:《濒临崩溃的女人们》也是以这里为舞台的吗?
        答:就是那儿。拍《与春同行》时,拍到气仙沼那部分的时候,每天晚上大家也都是在那里吃晚饭的。早饭也是一起吃,附近的人都会来帮忙。可是地震之后联络就完全断了。我跟他们也很难联系上,也不知道他们是生是死。事实上当时有好几个月电话根本就打不通。那里有个地方叫唐桑,由于海啸泛滥,基本上就变成了一个孤岛。有一阵儿,完全就变成了一个孤立的小岛。我后来听人讲,当时最早来到附近一个小学的是美军的直升机,从上面空投了很多救援物质下来,人们这才熬了过来。问:您的影片中屡次出现气仙沼,我还以为是有什么特别的缘分呢……
        答:我那里也没有亲戚,什么也没有。就是偶然间因为电影而结下的缘。那里有一家寿司店,我常常去。很多住在附近的人也常去那家店。其中有一个人,他的公司 就被海啸冲垮了。我跟他说,“我想要拍部电影,但总觉得心里非常内疚”。然后他说,“我们每个人其实也都一样”。“活下来的人好像都很内疚”。据说他曾经眼睁睁地看着有人被水流冲走,狼狈不堪地逃出来后,花了三天三夜翻山越岭地回到唐 桑,中途好几次累得走不动了而倒在路边。他看到过很多这样的例子。“所以总感觉自己还活着是很对不起别人的。这种感受其实每个人都有,所以你也没必要太在意。不过如果你想要把这种情绪拍成一部电影的话,我们都会出一份力的”。就这样,我得到了很多人的协助。
    我一直都很喜欢在一个特别小的地方,就像躲起来一样进行拍摄。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大张旗鼓地拍片子,但是拍了几部片子下来后,这方面的感觉似乎开始变得迟钝了。我也是有意想要重新找回最初的自己。因为本来也不是什么特权阶级在拍,所以我觉得让一群外来人悄悄地在那儿摸索着干,其实挺好的。只不过由于讲的是地震灾区的故事,所以如果不是当事人的话总感觉投入得不是那么彻底,总觉得这不是一个真正从自己心底里做出来的策划。
        拍完《濒临崩溃的女人们》之后,我心里内疚的感觉反而更加强烈了。毕竟那是在震后才不过五个月的时候就到震区现场去拍摄的……
        问:我本来以为仲代先生会拒绝出演。
        答:在筹备拍摄《濒临崩溃的女人们》时,我就已经开始着手修改《日本的悲剧》这个本子了。在原来的剧本里加入震灾这一元素后,很容易就改好了,而且影片的分量也相应地增加了很多。于是我把剧本打印出来,寄给了仲代先生。
        问:仲代先生做何感想呢?
        答:仲代先生读过剧本后马上就给我打来电话说,我们一起拍吧。另外他还提到他只有 10 月份有档期。可当时距离 10 月份只剩半年的时间了,我究竟能不能筹集到资金还是个问题。
        我在写剧本的时候,这么说可能有点儿奇怪,我是决心要摒弃一切所谓的商业性元素来写的。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拍成电影,而且我感觉仲代先生也很可能会回绝我。毕竟这是讲一个男人要饿死自己的故事。这个策划本身就不像一个真实的故事。我觉得仲代先生是不会出演一个要变成木乃伊的男人的。我一点儿也没有考虑娱乐性这个问题,我就想拍成一部日本电影最辉煌时期的那种艺术片,那种毫不花哨、完全按照创作者的意念来完成的作品。反正我是抱着拍不成也无所谓的心情来写这个剧本的。我觉得只要他能读到这个剧本就已经足够了。
        一直到距离开机只剩两周的时候,我还没有筹集到资金,当时我就觉得只能走独立制作这条路了,不过也还是没下定决心。到距离开机还有十天左右的时候,我还没太想明白呢(笑)。不过,我周围的人都已经开始动起来了,演员也都确定好了,当时的情势就像是箭在弦上一样,已经不能不拍了,我这才开机。
        因此,影片试映的时候,我大吃一惊。当时还没有向普通观众放映呢,就来了很多媒体的朋友。感觉有点儿难以置信(笑)。
        问:在开机前您筹措到资金了吗?
        答:没有,最后还是独立制作的。我写好剧本后就开始到处筹集资金,可好多人跟我说“一听 《日本的悲剧》这个名字就不会有观众来看,首先你这个题目就不行”,根本就不用看剧本。而看了剧本的则说“这是讲一个人要变成木乃伊的故事吗?别开玩笑了!”(笑)
        问:1953 年,木下惠介导演曾经执导过一部同名的影片。那部电影总的来说也不是一部轻松的作品,在影片的题目上您是有意识要跟那部片子看齐吗?
        答:很久很久以前我在电影中心或是其他什么地方曾经看过那部片子,不过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只是知道有那么一部片子。我后来也买过DVD,但一直不太敢看。因为我很担心要是拍的和他很像可怎么办啊(笑)。所以就一直没看。一直到我把这个片子拍完以后,我才终于又看了一遍,他那个片子讲的是一位母亲的故事。这两部片子也并非没有相似的地方,比如他那里讲的是战后,而我这里变成了地震,不过我们两个的故事是完全不同的。另外还有一部同名的电影,是部纪录片,龟井文夫执导的,也叫《日本的悲剧》(1946)。那部片子的DVD我也买了,不过还没看。因为我觉得那是部纪录片,应该没什么关系。后来,我第一次看了龟井文夫、吉见泰编导的《日本的悲剧》,深受震撼。这部影片是在战后的第二年制作完成的,它充分地体现了制作者执着的意志。我很后悔,应该在拍摄之前好好看看这部片子的!
        问:您在写剧本时有什么步骤吗?比如先设定好故事框架或是角色性格什么的……
        答:我是上来就写的。一上来直接就写。从来不会写什么故事大纲或分场景要点之类的东西。登场人物的名字什么的,我都是一边写一边想的。有时候,大概写了 20 页左右以后又从头再重新写。我就是这么创作剧本的。
        问:您一直都是这种写法吗?
        答:我一开始写电视剧剧本的时候,还是会先写个情节大纲的。把大纲交上去,通过以后再开始写剧本。不过我以前不也写过一些色情片的剧本嘛,那些都是随便一写就交上去,然后就完了。也不用改(笑)。写色情片剧本的稿酬特别少,所以我就规定自己写作时间绝对不能超过 8 个小时,我是计算着时薪来写的。可是小时工资噢!这话说起来挺傻的,不过比在咖啡馆打工多多少少赚得还是多一点的(笑)。只是写这种剧本全凭着一股劲儿,和那些需要缜密思考才写出来的东西不同,写这些会觉得很有意思。写着写着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点子冒出来。自己会到达一种很嗨的状态,一下子,一口气就写完了。
        问:您一共写了几部色情片?
        答:大概 20~30 部左右。有(佐藤)俊树导演的,还有已经过世了的上野俊哉导演的,还有女池(充)导的。
        问:是在某一个时期集中创作的吗?
        答:大概写了十年左右的时间吧。
        问:您好像还亲自执导过一部色情影片,叫《一周爱欲日记》(2000),那部片子的创作过程是怎样的呢? 答:那部片子是我写好剧本后,拿到国映的大姐(色情影片制作公司国映的知名制作人)那儿,跟她说,“我想自己拍这部片子”,然后大姐看了那个本子后很喜欢。只是由于我是个新人,所以只有350万元的预算,她说要是我想拍的话可以去试试。不过那部片子拍完以后,评论很不好,简直是一团糟。那些色情影片的粉丝集体痛骂这部片子,他们好像是认为这部色情片被一个搞独立制作电影的家伙给利用了。不过我倒是挺喜欢那部片子的(笑)。
        问:我为了《电视剧》那本杂志第一次来采访您的时候,您是一位非常活跃的编剧,作品类型从动画片到电视连续剧,范围很广。从那时候起,您就已经有要当导演的想法了吗?
        答:是的。我从上高中那会儿就一直想当导演。碰巧得了城户奖以后,我还以为这下子就能当上导演了呢……可最后还是没能像大森一树先生那样(笑)。后来 我就被招入了雾高手(雾高手制作公司—— —由松本清张、野村芳太郎等人组建的影视策划制作公司),跟在野村先生身边做编剧。再后来机缘巧合又认识了筒井(共美),在她的介绍下我又进入了电视圈。一直搞了十年左右的电视剧。直到 42 岁的 时候才开始拍电影。
        问:二十多年前我在采访您的时候,您曾经提到过您是在去了一趟法国之后才回来开始写剧本的,您为什么决定要当编剧呢?
        答:那时候要想成为电影导演只有两条路,要么从助导做起,要么从编剧做起。像劳伦斯•卡斯丹,他就是在广告代理店工作的同时写了两部剧本,两部都被搬上了银幕,于是他的第三部剧本《体热》就是由他自己执导的。所以我觉得摆在我面前的就只有这两路,要么先写剧本再做导演,要么先做助导再做导演。于是,我决定先做助导。横竖要做助导,那我就想选择一位我个人非常景仰、非常尊敬的导演跟着,就这样,我决定要去法国见特吕弗导演。可到那以后我发现自己完全不懂法语(笑),而且一到法国我就病了,于是这条路就走不下去了。然后我就回国了,那时候自己也一把年纪了,就算想给谁当助导……当时日本也没有哪位导演是我特别想跟着的。那时候我一直在写色情剧本。可日活的成人片、黑道片等都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比起来反倒是电视那边儿让我做得很开心。其实在获得城户奖之前我几乎每个月都给电视剧剧本奖邮寄参赛作品。不过每次到最后都被刷了下来……
        问:近几年来,您作品的题材都是以反映当今社会现象为主的,您是一开始就想要拍这样的片子吗?
        答:我倒是没这么想过。因为我最喜欢的是特吕弗(笑)。我一直特别喜欢私小说那种类型的东西。还有,我自己喜欢看的影片类型都是娱乐片、动作片之类的,对社会派的影片我反而不是那么感兴趣。我一直不觉得电影必须要明确的主张什么。
        我在拍《痛击》(2005)的时候,是想尝试着把我以前所学到的各种东西,包括特吕弗讲过的、让•雷诺阿讲过的、还有很多我喜欢的作家所讲到的绝对不可以做的都做一下。我想打破禁忌,把以前绝对不会做的全部都做一遍。否则的话,我就会变成和他们相同的类型。就会陷入自我模仿。在拍完《步行、人》(2001)以后,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把一切都做尽了。我深知我自己的那些拍摄电影的方法论已经完全陷入自我模仿了。所以我想尝试着用一些不同的方法论。于是我就尽量不使用音乐,完全按照纪录片的风格去拍。而且不是日本纪录片的风格,是一种接近当今欧洲那种纪录片的、非常寡淡的纪录片的风格去拍。
        问:您的作品一向是限定好人物后集中进行描写,不会让出场人物过多,我感觉您的这种风格是在剧本创作阶段就已经把人物反复设计成熟了,这也是您一边写一边设计的吗?
        答:这个嘛,登场人物少的话,就不得不进行深入的挖掘啊(笑)。所以我经常是先写一遍,然后把人物性格什么的重新设定以后再重写一遍。所以往往会重写很多次。大约要重写五十次左右。都是一些细节,一句话一句话的,慢慢地修改语言。
        问:演员们的台词是完全按照剧本进行的吗?
        答:基本上都是按照剧本来的。不过有些年轻人会自己进行修改。他们会把台词全都改成现在那些流行语的方式。我跟他们说,你们改成那样的话,感觉就全变了,都给我改回来。可他们就觉得我这种过时的台词他们说不出口……写电视剧本的时候这种情况常常发生,我就告诉他们,“怎么会说不出口呢?肯定能说。因为现实和剧本是不同的”。也就是说一定要抓住角色的性格。我希望他们能完全融入到登场人物中去。必须要先变成那个人。对于细节的地方倒不用太介意。我不是要求他们完全照着剧本,一字一句都不许改。只要能把感觉传递出来就行。可如果把人物性格都改变了的话,那就不好办了。
        问:通常人们都认为执导自己编剧的影片时,导演在编写剧本的阶段其实是已经设想好各种画面以后才动笔的,那么为什么您会反复地修改剧本呢?
        答:我是正相反,如果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画面的话,反而什么都写不出来了。我必须是在没有画面的状态下开始写。然后再慢慢地去找外景地,渐渐地眼前再浮现出具体的画面。不过这都是要等很久以后才会开始的事情。光是剧本阶段我就会花费好长的时间,越是修改就越会担心这个本子到底行不行。所以哪怕是修改了几十遍了,也还是不能完全肯定这个本子已经百分之百的完美了。因此,进入现场后,我会对演员们这样说,“这本子我也不知道是哪儿的编剧写的,根本就不行。所以我会在现场随时修改,请大家多多关照”(笑)。
        国映的大姐曾经对导演们说过这样的话:“哪怕编剧交上来的本子你特别不喜欢,读上几十遍后,也会变得喜欢了。”“所谓的执导,其实就是逐渐喜欢剧本的过程。”我当时听的时候觉得,“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可对于自己写的剧本,总还是无法做到这一点。所以即便是到了现场,我也会时不时的往剧本里插入一些内容或是进行一些调整。有一次一个摄影师实在是受不了了,禁不住抱怨道,“要是得改这么多的话,必须得雇一个专业的编剧了,否则这拍摄现场根本进行不下去啊”(笑)。不过,那一天的拍摄结束以后,我不是要考虑第二天的分镜头剧本嘛,结果发现剧本根本就不行,还得要改(笑)。
        问:您在剧本创作的阶段就进行了严肃认真的思考,然后才开始拍摄。这也就是说在您的心里一直认为剧本是非常重要的。这一点是不是和您是从编剧起步的这一背景有关呢?
        答:我觉得当编剧的这段经历让我自信了很多,不过有的时候我也会对自己写的剧本很没信心,每次都恐惧得不得了。所以在开机前一个月左右我几乎就不再看剧本了。直到开拍前一周,已经到了马上要开机的时候我才会打开剧本。在此之前我是很怕读剧本的。我会感觉这个剧本完全不行。因为我记得整体的故事,所以脑子里一直都会想着它。这样一来,我一直惦记着的那几个地方就会一直在我脑子里转。于是就得一口气把它们都改过来。我以前一直都在写电视剧的剧本,有好几次都是到了最后关头被要求进行修改。往往是在一种不可理喻的状态下进行修改的,比如三小时后就要开拍了,你把这个重写一下之类的。我就是这样成长起来的。因此我认为自己是很懂得如何去应对危机的。
        问:《日本的悲剧》是什么时候开机的?
        答:我记得开机好像是在 10 月 10 号左右。到底拍还是不拍,这个最终判断我是在 10 月 1 号做出的。在那之前,所有的演职员我都没有最后敲定。当然,招呼我是提前打好了的。这次为我们做美术的工作室,我跟他们也是暂定了一个计划。结果对方说,“我们有好多工作得做,像搭景什么的,所以必须要提前画出图纸来”,“要画图的话是不是得花钱啊?那样不就产生费用了吗?”“不用,只是做个笔记而已的话可以免费的”“那就拜托您笔记做得尽量详细一些”(笑)。然后我们就约好 到 10 月 1 号的时候一定要明确拍还是不拍。结果 9 月 30 号的时候,对方的工作人员一直在给我打电话,“您确定下来没有?”“您到底打算怎么着啊?”所以最后我们的准备时间只有短短的十天。
        问:这部电影一共拍摄了多长时间?
        答:一开始定的是三个星期。仲代先生跟我说这片子至少得拍三个星期。他是读过剧本后凭感觉测算的,他觉得无论如何也得需要三周的时间。我一边答应着他,一边按两周制定了拍摄方案(笑)。
        问:那么庞大的台词量都用长镜头来拍摄,没问题吗?
        答:用长镜头这一点我是一到现场马上就提出来的。我跟大伙儿说,从第 1 页一直到20多页为止我们要一个镜头搞定。仲代先生听完后一下子就惊呆了(笑)。不过我们在合作《与春同行》的时候,他对我的手法多少已经习惯了。和北村(一辉)我们也是合作过好几次了,所以北村的反应是,“你果然是要来这一手啊”(笑)。
        问:彩排的次数多吗?
        答:嗯,大概排了四五次左右。就是第一天花的时间比较多。我们必须要把演员呈现出的角色状态与我脑子里设想好的画面进行磨合。
        问:影片是完全按照剧本的顺序来拍摄的吗?
        答:是的。所以我们拍得很快。每天八点半集合,九点开始彩排,上午基本上就都是彩排。然后把午饭押后,开始正式拍摄。大概到下午两点左右就已经拍完了。吃完盒饭后大家就各自回家。我也是有点担心,如果拍到太晚的话怕仲代先生的身体会吃不消。有时候甚至我们11点钟就拍完了,搞得仲代先生直问我,“真的没问题吗?”(笑)。
        问:一口气拍摄一个很长的镜头时,肯定会有 NG 的时候吧。如果不断NG的话,还能保证按期完成吗?
        答:我们只是把第一天拍摄的部分在最后一天又重新拍了一遍。其实就只是第一天不太顺利,其他的都很顺。我感觉基本上都是一条就过。
        问:您刚才提到过您的健康问题,现在您的身体没问题了吗?
        答:我是糖尿病引起的肾脏问题,所以必须得做透析。现在只是时间的问题了。今后我每周只能拍四天的电影,其余时间都得到医院去做透析。也不知道今后还能不能再继续拍电影。不过我还是想拍的啊!
        问:下一部作品您有什么计划?
        答:这个问题我还压根儿没想过呢。我现在一颗心都在这部片子上。到目前为止,我已经拍了十几部电影了,可是不算《与春同行》的话,票房全都失败了。我很希望自己出品的影片能够成功一次。
        问:您的作品在海外都获得了很高的评价,难道这些不能在国内的票房上有所反映吗?
        答:现在当然会有很多种平台,像推特啦、Facebook之类的。我们自己也可以通过各种方式来发布信息。但是在十年前是不会有这些东西的。那会儿就连电子邮件还有人会用有人不会用呢。所以,如果最后没有哪位记者写出来的话,是一点影响力也没有的。现在有很多种传播方式。而且电影本身都是数字化的,制作成本非常低。如今电影创作的大环境可以说是好得多了。正因为如此,敌人也就多起来了,不过……好像不该说成敌人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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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verick
    《日本的悲剧》电影剧本

    文/[日本]小林政广
    译/徐怡秋

    巷口
    十月的一个上午。
    出租车开到巷口。
    村井义男准备下车,后面跟着他的父亲不二男。
    义男手里拎着一个旅行包。他抓紧不二男的手,搀扶着他下了车。
    义男将上半身探进车内,从钱包里取出钱递给司机。
    大约2000日元左右。
    司机准备找钱。
    义男:不用找了。
    义男离开车子。
    司机点头致谢后,关上车门,将车子开走了。
    不二男望着义男。
    不二男:你真够大方的啊。
    一脸不满之情的义男抓住不二男的胳膊走了起来。
    不二男也跟着走起来。

    村井家,屋外
    义男和不二男走过来。不二男停下脚步。他凝视着前方。那是一个木造的平房,带一个小院。那就是村井家。
    义男:看什么呢?
    不二男:……我要再看最后一眼。
    义男:?
    不二男:再看看这个家。
    义男:……(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义男一脸不解地想要继续向前走,但不二男却一动不动。
    义男:……这不是刚回来吗……以后这个家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不二男:不,我再看最后一眼……
    义男:……
    不二男仍旧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

    黑场
    影片题目。
    《日本的悲剧》

    村井家,屋内
    义男和不二男走进房间。
    义男将旅行包放在玄关处,拖着不二男的胳膊带他走过走廊,来到厨房。

    厨房
    义男和不二男走进厨房。
    义男拉开一把椅子,让不二男坐下。
    不二男:我的座位不是这边吗?
    义男:坐哪儿都行啦。
    不二男:不行。
    义男:行啦,随便啦。
    不二男:不行。
    义男:……我知道啦。
    义男把不二男扶起来,让他坐回到自己的老位子上。
    不二男:我必须要坐在这儿。别处不行。
    义男:是吗。
    不二男:这个位子最好。
    义男:是吗。
    不二男:院子也都能看到。
    义男:是吗。
    义男冷冷地搭着腔,向玄关走去。然后,他拎起旅行包,穿过走廊,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
    义男打开旅行包,从里面取出不二男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
    义男:哎呀,一股消毒液味儿。
    不二男的声音:你说什么?
    义男:我什么也没说!
    义男冲着厨房说道。
    不二男的声音:义男。
    义男:什么事儿?
    不二男:除了内裤,别的都不用洗。
    义男:可这些你在医院里不是一直都穿着的吗?
    不二男:就穿了几次。还没脏呢,不用洗。
    义男:我还是给洗了吧。
    不二男:都说不用啦。
    义男:顺手的事儿,洗了吧。
    不二男:我说不用啦。
    义男:……
    义男没有理会他,将旅行包里的衣服一股脑塞进了洗衣机。然后放入洗衣粉,按下洗衣机的开关。
    水开始流进洗衣机。
    义男离开卫生间,穿过走廊,从厨房的门前经过,走进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的房间
    义男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窗外就是刚刚不二男凝望着的小院。
    再往外是巷口。
    义男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离开了窗边。
    他打开柜门,取出被褥。
    然后开始在房间正中央铺褥子。
    不二男(画外音):喂,你在干什么?
    义男:我在铺褥子啊。
    不二男(画外音):我不睡觉。
    义男:睡吧。
    不二男(画外音):不,我不睡。
    义男:还是睡吧。病人得要多躺着,让身体好好休息休息。
    不二男(画外音):不,我不睡觉。
    义男:那,好吧。现在可以不睡。不过,晚上可要好好睡。
    不二男(画外音):到晚上我也不睡
    。义男:你说什么呢?
    不二男:……
    义男:你可别说胡话。
    不二男(画外音):我说了不睡就不睡。
    义男:我知道啦!那你就一直都别睡。不过,褥子我还是要铺好的。
    不二男(画外音):没那个必要!
    义男:我就要铺!
    不二男:……
    义男铺好褥子,又在上面铺上床单。

    厨房
    不二男待在桌旁。
    不二男:我渴了……喂。我渴了!给我沏杯茶!
    义男:……
    不二男:喂!
    义男走过来。
    义男:我不是正铺被子呢嘛。
    不二男:都跟你说了,我不睡觉。
    义男:真烦人!
    不二男:我说……
    义男:你渴了,对吧?想要喝茶了,对吧?我给你沏!我这就给你沏,你稍等一下嘛!
    不二男:你都知道就给我快点!
    义男站在水池前,往水壶里灌好水,放在炉子上。
    然后他离开了厨房。

    不二男的房间
    义男走进房间。他在罩好被单的褥子上铺上棉被。摆好枕头。
    义男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小桌。桌子上摆着不二男亡妻良子的遗像。还有骨灰盅。
    义男:都一年了,还没能下葬。
    义男在遗像前双手合十。
    他在默默祷告。

    厨房
    义男走进厨房。
    他站在水池前,准备沏茶。
    义男打开换气扇,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火。
    他一边等着水烧开,一边站在那里吸烟。
    不二男:你还没把烟给戒了吗?
    义男:我不是戒不掉,是不想戒。
    不二男:抽烟不光是会致癌,那烟里面好像还有放射性物质呢。
    义男:你这些都是从医院里听来的吧。
    不二男:是电视里说的,电视里!地震那会儿,电视里不是这么说的吗?
    义男:那都是些谣言。
    不二男:那些可能是谣言,不过,很容易得肺癌总没错吧。
    义男:得肺癌的好像是老爸您吧。
    不二男:我是肺癌!所以我才要跟你说。别像我似的,一打开已经来不及了,转移的哪儿都是,得做好几次手术。
    义男:可您不是拒绝手术了吗。
    不二男:这手术,只要做了一次就没完没了。
    义男:您拒绝了所有的治疗,自己非要出院。
    不二男:嗯。
    义男:这不是嗯的事儿。
    不二男:嗯。
    义男:这不是嗯的事儿嘛!
    义男气冲冲地盯着不二男。
    不二男:……
    义男:你会死的!如果就这么下去不治疗的话,你连半年都坚持不了!
    不二男:我能撑三个月。
    义男:……
    水开了。
    义男在烟灰缸里掐灭烟,把开水倒进杯里。
    然后取出茶壶开始沏茶。
    不二男满脸爱怜地凝视着义男。
    画面停顿。
    义男往茶杯里倒好茶,放在不二男的面前。

    庭院
    从院子里可以看到厨房里的二人。

    厨房
    不二男:我说,义男。
    义男:……
    义男又点起一根烟。
    不二男:……我已经够了。
    义男:什么够了?
    不二男:就是……
    义男:……
    不二男:……已经够了。
    义男:……
    不二男:实际上……我觉得就连三个月都太长了。
    义男:……
    不二男:一个星期或者十天,最多……最多一个月也就够了。不用再多了。
    义男:不许说傻话!
    义男掐灭香烟,朝走廊走去。

    义男的房间
    义男走进房间。
    “啪”地一下打开窗户。
    他凝望着庭院。

    厨房
    剩下不二男一个人在喝茶。
    不二男:……我已经够了。
    (画面淡出)

    黑场
    隐约传来铁道路口的声音。

    房屋的外观,夜晚
    房间里亮着灯。

    不二男的房间
    遗像前点着香。
    还点着蜡烛。
    另外还供奉着茶和几个寿司。
    义男呆呆地望着。
    然后离开了房间。

    厨房
    桌上堆着一盘三人份左右的寿司。
    不二男坐在桌边。
    不二男望着寿司盘。
    义男走过来。
    义男开始倒烧酒。
    不二男直勾勾地盯着义男。
    义男察觉到父亲的眼神。
    义男:……快吃吧!
    不二男:……
    义男:让你快吃吧。
    不二男:……
    义男:……你到底怎么了?
    不二男:我就要和你告别了。
    义男:什么?
    不二男:我是说我要再看你最后一眼。
    义男:你说什么呢?
    不二男:就是这个。
    义男:……
    不二男:再会了。
    不二男要站起身来。
    义男:怎么了?你不吃吗?
    不二男:……
    义男:你不爱吃吗?寿司啊。
    不二男:……
    义男:……你在看什么呢?
    不二男:……
    义男:是,没错,我的确是在靠你的退休金生活。我没资格吃寿司……事实上,在你住院的这段日子里,我每天都在那边的超市里买两份380元的便当,中午吃一个,晚上就着酒再把另一个吃掉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着当第二天的早饭,一天就吃这两份饭。每天都是这么过的,就算抽烟,也是三天一盒。每天的生活费不过1500元。30天,一个月也就4万5千块!加上水电费,才6万块!就这么省了又省,省了又省,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我一直都是这么过的。不过,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可能不知道。
    不二男:……
    义男:怎么了?你忘了吗?难道你连妈妈的忌日都忘了吗?
    不二男:……
    义男:唉,算了。你要是忘了就算了。不过……不过,我求求你,不要再用那种蔑视的眼神看着我了。求你了,别再盯着我了。
    义男取出酒瓶。把酒倒进杯里。
    不二男:你别再喝了。
    义男:……
    义男没有理会,继续倒酒喝。
    不二男:义男。
    义男:……
    义男继续喝。
    不二男:……
    义男:我当时……出院后刚回到这个家的时候……是下定决心要重新开始的。真的。抗抑郁的药也减了很多……酒也戒了……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对吧?我每天都去职业介绍所……一给我介绍一个公司我就去面试……好不容易有一个工作好像能定下来了。可是,可是啊,是叫不走运吗……一直都很健康的妈妈,以前从来没有看过一次大夫的妈妈,突然倒下了……
    不二男:……
    义男:……虽然只是一根很细的线,就是那么一根细细的线……可它一下子就断了……四年啊,四年!妈妈整整躺了四年,我就这么一直照顾着……一转眼……
    不二男:……
    义男:好不容易等到妈妈走了,接着就是地震。同一时间里,你又病倒了,我又开始天天跑医院。当中我抽空到震区去找过友子她们……所有的避难点我都去了,到处都找了,可全都找不到……
    义男哽咽着。
    义男:到现在也没找到!
    过了很久。
    义男:你说……你说……我的,我的人生,究竟算什么?啊,我的人生算什么啊……你告诉我……求求你了,你告诉我!我的人生算什么啊?
    不二男:……
    义男:……
    不二男:……义男。
    义男:?
    不二男:……
    不二男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义男死死地盯着不二男。
    不二男也反过来盯住义男。
    义男:……
    不二男:……
    不二男踉踉跄跄地站起身。
    义男也站起来。
    不二男拍拍义男的肩头,一个人走向自己的房间。
    义男目送着父亲的背影。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走进房间。
    进门后,不二男呆立了半晌。
    然后,他慢慢地转向良子的遗像。
    不二男盘腿坐下,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遗像。
    不二男:我怎么会忘了呢……不二男喃喃自语着。
    (画面淡出)

    黑场
    过了一会儿。
    渐渐传来锤子敲打钉子的声音。

    义男的房间
    义男坐在桌前。
    正在翻看求职刊物。
    锤子敲打钉子的声音响起。
    义男一开始并没理会,但那声音持续不停,于是义男站起身。
    穿过走廊,来到不二男的房间前。

    不二男的房间前(屋内外)
    义男:你在干什么?
    ***
    不二男:……
    ***
    义男想要把门打开。
    可是,门打不开。
    义男:你在干什么?把门打开,快!
    ***
    不二男什么也没有回答。

    不二男的房间里
    不二男正在往窗户上钉钉子。
    一根又一根,不二男不断地把钉子钉在窗户上。
    ***
    义男:把门打开!
    ***
    不二男不回应。

    走廊
    义男一副困惑的表情。
    然后,他穿过走廊冲到玄关处,趿拉上拖鞋,跑到屋外,来到院子里。

    庭院
    一路跑来的义男望向不二男房间的窗户,不过不二男好像刚把窗帘挂上,看不见屋里的情况。
    义男走近房间。
    义男:你怎么了!你在干什么呢!!
    不二男:你安静会儿!
    义男:?!
    不二男:你会打扰到邻居的。
    义男:……
    不二男:……你给我到里面来。
    义男:……
    义男:究竟在搞什么啊?
    义男小声嘀咕着离开了院子,走进了玄关。

    走廊
    义男走进屋。
    他来到不二男的房间前,想要把门打开。
    不二男:我钉了好几根钉子了,你打不开的。
    义男:……
    不二男:当然啦,你要是把门砸开还是能进来的。不过你要是真这么做的话,我就用这里这把錾子刺穿我的喉咙。
    义男:……
    不二男:这可是我用了多少年的吃饭家伙啊,我一直都在细心地保养它。
    义男:?!
    不二男:所以……你还是不要多事的好。
    义男: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不二男:没有……怎么也没怎么。
    义男:?!
    不二男:喂,义男。
    义男:?
    不二男:我不会再离开这里半步的。
    义男:?
    不二男:你听好了吗?我不吃饭,也不喝水。我已经决定了。既然决定了,就要付诸实施。所以,你最好做好思想准备。
    义男: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啊?
    不二男:对,是坏掉了。活在如今这个世上,脑子不坏掉才是奇怪的呢。
    义男:不管怎么说都不行。你这样可不行。
    不二男:就这样吧,好啦。
    义男:才不好呢。
    不二男:好啦,好啦。
    义男:才不好呢!
    义男说着再次试图开门。
    不二男:不许开门!!
    义男:?!
    不二男:你要是开门,我真会把喉咙刺穿!
    义男:!!
    不二男:……我是当真的。
    画面停顿。
    不二男的房间里没有声音了。
    (画面淡出)

    黑场
    雨声。

    房屋的外观,傍晚
    雨一直下。

    厨房
    义男正在做饭。
    他默默地用菜刀切着蔬菜。

    不二男的房间
    在这里也能听到义男切菜的声音。
    被褥被叠得整整齐齐。
    不二男在榻榻米上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望着良子的遗像。
    望着望着,忽然传来良子的声音“他爸”——
    不二男:?
    良子:他爸。
    声音又来了。
    不二男:……?
    不二男转过头,望向门口。
    雨声已经消失了。
    义男切菜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门开着,良子站在门口。
    良子: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不二男:?
    良子:要喊你几遍你才理我啊?
    不二男:哦……
    良子:哦什么哦,吃饭啦。你再不快点吃,我就都收拾了。
    不二男:……哦。
    不二男笑了。
    良子:又在发呆了。
    不二男:……
    良子:快点噢。
    良子催促着,向水池边走去。
    不二男仍旧恍惚着。

    回忆中的厨房,五年前
    (下面是不二男回忆中的场景,以不二男从他的房间里观望的角度展开)
    良子和不二男正在吃晚饭。
    不二男正在喝酒。
    他把酒壶里的酒倒进杯里,浅酌慢饮。
    一杯喝光后,他又拿起酒壶想要往杯里倒时,发现壶空了。于是,不二男把酒壶递到良子的鼻前面。
    不二男:喂。
    良子:怎么了?
    不二男:什么怎么了,我要酒。
    良子:你不是已经喝了吗?
    不二男:我是喝了,所以现在没了啊
    。良子:我们不是说好一天只喝一瓶吗?
    不二男:你的一瓶才是这个壶的一半。
    良子:不管怎么说,一瓶就是一瓶。
    不二男:你别说的像个开黑店的酒馆老板娘一样好不好?
    良子:开黑店的老板娘会不让你再喝吗?
    不二男:你别强词夺理啊。
    良子:我这是强词夺理吗?
    不二男:好啦好啦,求求你了。你看这还剩了这么多菜,我就再来一瓶吧。好吗?就一瓶!说到做到!求求你了!
    一直愁眉不展的良子瞪了不二男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无可奈何地接过不二男递过来的酒壶,倒上酒后,准备放进热水里加热。
    不二男:凉的就好,我要凉的。
    良子:不行,喝了凉酒身子就凉了,还是得热热。
    不二男:等你的水热了,我这酒劲儿也过去了。
    良子:我这都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本来血压就高,现在医生说你血糖的数值也要接近危险信号了。
    不二男:啊,那个庸医啊。
    良子:你又说这种话。
    不二男:他是庸医我才这么说的嘛。
    良子:都看了好几十年了,你说这种话是会遭报应的。
    这时,电话铃响了。
    良子:哎呀,这是谁啊?
    不二男:肯定是义男呗。
    良子:这么说来会不会是……友子最后还是带着孩子走了啊。
    不二男:怎么都好啦,快去接电话吧。
    良子向电话那边走去。
    不二男目送着良子离开后,悄悄地站起身。
    他拿起泡在热水里的酒壶,轻轻地晃了晃。
    不二男:果然……这连一半都没有。
    不二男抓起酒壶,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他又拿起一个一升装的大酒瓶,把酒倒进酒壶里。大约倒了半壶左右后,他把酒壶又放回热水里。不二男刚一回到桌子前,良子就回来了。
    不二男:?!
    良子:是友子。
    不二男:?
    良子:她问明天可不可以过来。
    不二男:义男也一起来吗?
    良子:哎呦,她好像是说义男走了。
    不二男:?
    良子:真是搞不清楚他们俩……
    良子开始吃饭。
    不二男:……喂。
    良子:?怎么了?
    不二男:酒。温一温就可以了。好吗?我的酒!
    良子:你别光是酒啊酒的行不行!
    不二男:!!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恍惚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义男:爸爸。
    外面响起义男的声音。
    不二男从幻想中回过神来。
    义男:你昨天和今天是不是都还什么也没吃呢?别这么犟了,快出来吃点儿吧。
    不二男:……
    义男:爸爸。
    不二男:……喂,义男。
    义男:什么?
    不二男:从现在开始,你能不能每天只跟我说一次话。
    义男:……
    不二男:只要确认一下我怎么样了就行。
    义男:你说什么呢?
    不二男:最好是早晨。就每天早晨吧。
    义男:……
    不二男:然后啊……等到有一天,就算我没有回音了,你也不要马上破门进来。从那天开始,你再等上半年。噢不,你可以再等一年。直到你找到工作为止,我这里你一直不要管就好了……
    义男:你在说什么啊?
    不二男:这是最后一件我能为你做的事了。
    义男:……
    不二男:好不好。
    义男:……?!
    不二男:……那,再会了。
    义男:你等一下。你是真的想死吗?
    不二男:嗯……我要变成木乃伊喽。
    不二男笑了起来。
    不二男:怎么样?堪称杰作吧?
    义男:!!
    不二男凝视着良子的遗像。

    雨水槽里
    雨水。

    回忆中的厨房,五年前
    一天下午。
    友子坐在桌前。
    良子正在沏茶。
    不二男坐在友子的对面。
    不二男:这么说,义男那家伙……
    友子:我给他打手机,打了好多次他都不接。我还问了他以前公司里和他关系不错的同事,说是自打他辞职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不二男:他这是到哪儿去了?
    良子:那,友子你呢?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友子:我已经把女儿先送到我娘家去了。
    良子:那她念的小学也要转了?
    友子:嗯。
    良子:那你的意思是……要正式和义男离婚啦?
    友子:我这不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义男一直都是那样……而且,我们现在住的公寓马上也不能住了。到这个月底就必须要搬出去了。
    良子:所以你就……
    不二男:你们两个,不,你们三个人就不能再重新开始吗?
    友子:……不能。
    不二男望着良子。
    良子也无话可说。
    友子:我觉得这对孩子来说也是最好的了……
    不二男:……
    友子:爸爸……
    友子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友子:如果义男有消息了,请您把这个交给他。
    良子:这是什么?
    友子:是离婚申请书。我已经盖好章了。
    良子:你再等一等嘛。
    友子:对不起……
    友子站起身。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后,走向门口。
    良子:友子。
    良子追了上去。
    屋里只剩下不二男。
    不二男:……
    不二男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肩膀。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正襟危坐。
    他一直紧闭着双眼。

    房屋的外面
    义男走过来。
    他打开玄关的门,走进屋内。

    厨房
    义男走进厨房。
    义男:我回来了。
    不二男没有回话。
    义男放下超市的购物袋,走向走廊。
    他来到不二男的房间前面。
    义男:我回来了。
    仍然没有回话。
    义男:爸!
    不二男:吵死人了。我不是告诉过你,每天只能早上跟我说一次话的吗?
    义男:不是啦,我买了美味的鲣鱼刺身……所以啊,今天晚上我想要配上您最喜欢的蒜片来吃。
    不二男:……
    义男:还有酒噢。虽然是纸盒装的。来喝一杯吧,我给您热一下,来一杯。
    不二男:你还真罗嗦啊。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我不会离开这里半步的。我不要酒,也不要鲣鱼刺身。
    义男:哦,是吗。
    不二男:……
    义男:那我可就全吃喽?可以吗?
    不二男:……
    义男:可以吗?
    不二男:……
    义男仍在等着回答。
    但不二男什么也没有说。
    画面停顿。
    义男对着门叹了一口气。
    然后向厨房走去。
    他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义男的目光再次投向不二男的房间。
    义男:我知道了!我再也不会跟你说话了。噢不,每天早上我还是会招呼你一声的,仅此而已!我只会跟你说声“早上好”!这下可以了吧!这下你满意了吧!
    画面停顿。
    义男:我知道了!!
    义男离开了。

    义男的房间
    义男走进房间。
    打开窗户。
    他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
    义男默默地凝视着窗外。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待在屋里。
    依旧正襟危坐。
    不二男紧闭着双眼。

    回忆中的厨房,五年前
    不二男坐在厨房里。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进来喽。”
    是义男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一身潦倒的义男走进厨房。
    他看着不二男。
    义男:你好。
    不二男:……哦。
    义男向四周张望了一下。
    义男:我妈呢?
    不二男:去买东西了。
    义男:噢。
    义男坐了下来。
    他掏出香烟。
    义男:那个,烟灰缸……
    不二男:你要是抽烟的话,到外边去抽。
    义男:?
    不二男:我们这个家里禁烟。
    义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二男: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义男:我在这儿住的时候,好像还没这个规矩吧?
    不二男:其实那会儿就已经开始有了。
    义男:是吗?那为什么那会儿没跟我说呢?
    不二男:因为跟你说了你也不会听的。
    义男:那现在也是一样的啊。
    不二男:你随便吧。
    不二男离开座位。
    义男:你生什么气啊。我们这么久没见了,好不容易见次面,你一上来就劈头盖脸的,你这是干什么啊?
    不二男:……
    义男:……坐下来吧。你先坐下来嘛。
    义男伸出手。
    不二男把义男的手推开。
    他板着脸坐了下来。
    不二男:……这些日子,你都去哪儿了?
    义男:……
    不二男:老婆、孩子,你都不管了,你到底去哪儿了?
    义男:医院。
    不二男:?
    义男:我住院了。
    不二男:……
    义男:你看看,这里。
    义男伸出一只胳膊。
    不二男看到义男的手腕上有无数处伤口。
    义男:……每天晚上我脑子里就只想着死这一件事……于是,我试了好几次。但是,总是死不了。然后啊?我就觉得要是我就这么继续在家里待下去的话,早晚有一天会死掉的。有一天,我真的是脑子一热,可不是这些伤口这样的,我是真心想要死,于是就从动脉这里,猛地竖着划下去……
    不二男:……
    义男:每天想的都是这些,我实在是怕的不行了……所以我就带上了退职金,还有医疗证,住进了长野那边的一个精神病院。
    不二男:那你为什么不和友子联系呢?你知不知道她有多担心你。
    义男:我啊……现在的我啊……能让自己活下去就已经竭尽全力了。什么老婆、孩子,我连想想他们的精力都没有。一想到她们都是我的责任,我就要发疯了。
    不二男:真是个没出息的家伙啊。
    义男:是啊……我就是个没出息的家伙!我是个懦夫,没骨头!可是……一直以来,我也都在很努力地生活啊。友子她总是说我,说我为了公司把家庭都牺牲掉了!不过,不是这样的!我一直都是为了家人而努力的。我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我的家庭!我是为了让家人生活得更幸福,才在公司里努力工作的。有时候我会在公司里干到半夜,不过,那不是为了公司在干,我都是为了我的家人才这么做的啊。
    不二男:……
    义男:否则的话,公司也不会把我炒掉……不是每个人都被公司炒了鱿鱼的,我……就因为没有全心全力地为公司卖命!就因为公司把我看透了,所以才会炒掉我!
    不二男站起身走出房间。
    然后拿着一个信封走了回来。
    他把信封放在义男面前。
    不二男:这是友子给你的。
    义男:离婚申请书吗?
    不二男:友子说她已经盖好章了。
    义男:……
    不二男:我说,义男。
    义男:……
    不二男:过去的事儿都已经过去了。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我想问一问现在的你。
    义男:……
    不二男:……你打算不打算和友子再重新开始?
    义男:……
    不二男:你能不能现在就去一趟气仙沼,去把友子和博子她们带回来?
    义男:……
    不二男:义男。
    义男: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办不到!无论如何我也办不到!
    不二男:……
    义男:我办不到啊……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待在房间里。
    他的眼眶里开始盈出泪水。
    外面传来了轻微的电话铃声。

    回忆中的厨房,五年前
    义男和不二男坐在厨房里。
    电话铃响起来。
    不二男站起身。
    他走向电话机。
    厨房里只剩下义男一个人。
    义男擦干泪水,叼起一根烟,点上火。
    义男抽了两三口后,把烟掐灭了。
    他拿起信封。
    取出里面的离婚申请书,仔细看着。
    不二男回来了。
    不二男:喂。
    义男:……?
    不二男:你妈妈在超市里晕倒了。现在被送到医院了。
    义男:……?!

    不二男的房间
    电话铃一直响个不停。
    不二男没有动。

    回忆中的厨房,一年前
    不二男正在看报。
    他剧烈地咳嗽着。
    过了半天他才站起身,走向电话。
    厨房里一个人也没有。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依然没有动。

    回忆中的厨房,一年前
    不二男的声音:啊,是吗。×点×分,我知道了……嗯……我马上就到,再见。
    听筒放下的声音过后,不二男回到厨房。
    不二男满脸愕然地坐到椅子上。
    画面停顿。
    他的目光投向院子。
    不二男:她最后还是走了啊……
    不二男又开始咳了起来。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静默无语。

    回忆中的厨房,一年前
    玄关处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身着丧服、抱着骨灰盅的不二男和捧着照片与牌位的义男走进厨房。
    不二男把牌位放在桌子上,坐下来。
    义男:怎么放在那儿……放那边去吧。
    不二男:总算能回到家了。让她歇一会儿吧。
    义男:我不是在说你啦,爸。
    不二男:是在说她。
    义男:……
    不二男:那里是你妈妈的专座。她一直都是坐在那里的。所以,就让她待在那儿吧。
    义男:……
    不二男:还有牌位和照片,也都放那儿吧。
    义男:……
    义男按照父亲的指令,把牌位和照片都放在了桌子的一角。
    不二男:再给她沏杯茶。
    义男:嗯。
    义男站在水池前。
    不二男茫然地望着良子的遗像。
    他又咳了起来。
    义男在准备烧开水。
    义男:你最近是不是总咳嗽?
    不二男:……
    义男:咳得还挺厉害的。去看看大夫吧。
    不二男仿佛没有听见似的。
    他只是茫然地望着良子的遗像。
    然后又继续咳嗽。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一直凝望着良子的遗像。

    回忆中的厨房,一年前
    义男和不二男正在喝茶。
    良子的遗像前也摆放着一个茶杯。
    不二男仍旧恍惚地凝视着遗像。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将装着骨灰的骨灰盅取了出来。
    不二男:喂,感觉还很温暖呢。
    义男:……
    不二男:今天晚上,咱俩一起泡个澡吧,好久没有一起泡了啊。
    义男:?
    不二男:好不好?
    不二男在对着骨灰盅讲话。

    庭院,上午
    义男到院子里来晾衣服。
    他下意识地望了望不二男房间的窗户。
    义男:……
    窗户上挂着白色的窗帘。
    义男走近了一些。
    他试图从窗帘缝里往里看。
    可是,看不到不二男的身影。
    他又从另外一个缝隙里向内看,还是看不见。
    义男无可奈何地抱着一篮子衣服走回晾衣服的地方。
    然后,从洗衣篮里拿起衣服。
    就在这时,隐约的传来电话铃声。
    义男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当他发觉电话铃在响后,慌忙跑向玄关处。

    玄关
    义男进来了。
    电话放在通往厨房的走廊里,义男抓起电话。
    义男:喂喂?……喂喂?
    不过,电话断了。
    义男放下听筒。
    他等了一阵儿,不过电话没再响起。
    于是义男准备向外走。
    就在这时,电话铃又响起来了。
    义男转过身,猛地一把抓起听筒。
    义男:喂喂?我是村井……喂喂?
    电话似乎并没有挂断,但对方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义男:喂喂?……您哪位?您是哪位?!
    对方依旧没有应答。
    义男:友子吗?!是友子吗?!……是你吗?!
    义男又等了一会儿,可是电话被挂断了。
    义男盯着电话。
    他慢慢地放下了听筒。

    庭院
    义男来到院子里。
    他走到晾衣服的地方。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的头无力地耷拉下来。
    尽管如此,他依然缓缓地将目光投向厨房的方向。

    回忆中的厨房,七个月前
    不二男和义男正在吃晚饭。
    不二男喝着热过的烧酒。
    义男喝的是没热过的。
    不二男忽然咳了起来。
    剧烈的咳嗽。
    义男:你没事儿吧?
    不二男:给我口水。
    义男听后,迅速地跑到水池边,往杯子里装好水递给不二男。
    不二男把水喝了。
    但仍是咳个不停,最后好不容易才不咳了。
    义男一直守护着父亲。
    不二男用手掌擦了擦嘴。
    然后伸开手掌一看,上面是一口血痰。不二男拿起一张面巾纸,擦了擦手上的血痰。
    义男:那是血啊!
    不二男:没事儿,喝两口水就好了。
    义男:去医院吧。明天就去。
    不二男:我都说没事儿了。
    义男:怎么会没事儿呢?
    不二男:没事儿的。
    不二男又喝了口酒。
    不二男:我说,义男。
    义男:嗯?
    不二男:你一次都还没跟友子联系过吗?
    义男:……嗯。
    不二男:你不想见见博子吗?
    义男:当然想见了。
    不二男:那你还不?
    义男:我现在还没有那个资格。
    不二男:……
    义男:我现在还在吃你的,不过是个无业游民。
    不二男:跟这些有什么关系?
    义男:我受不了。实在是太丢脸了。
    不二男:……
    义男:……我受不了啊。
    义男喝了口酒。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独自静默。

    回忆中的厨房,七个月前
    下午。
    不二男在剧烈地咳嗽。
    他一边咳一边站起身,向冰箱走去。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
    打开瓶盖,拿起一个放在边上的杯子,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一边咳一边把啤酒倒进杯里,喝了下去。
    外边传来玄关处大门开关的声音,不一会儿,义男走进厨房。
    义男:天还是够冷的啊……我在那儿等了会儿汽车,冻得直哆嗦。
    义男说着说着,发现不二男正在喝酒。
    义男:怎么回事儿?你又在喝了?
    不二男:因为我这咳嗽总也不停啊。
    义男: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咱赶紧去医院吧。光喝酒咳嗽怎么会好呢?
    不二男:……也是啊。
    不二男又开始咳嗽。
    然后又喝了口酒。
    不二男:啊,太苦了。
    义男:是不是?
    不二男:……
    义男:你最近好像也没什么食欲,还是找大夫看看吧。
    不二男:……嗯。
    义男:……
    不二男:那,去一趟?就明天吧。
    义男:?
    不二男:你能陪我去吗?
    义男:没问题。
    不二男:那就拜托你了。
    不二男又喝了口酒。
    义男:好啊。你总算是肯去医院了。
    不二男:我会去的。就明天。
    义男:是吗……
    不二男:你也来喝一杯吧……这可是最后的晚餐了。
    义男:别说这种怪怪的话。
    不二男:没事儿的。
    义男:对啊。我也喝点儿吧。就只剩做晚饭了。你快看看吧,我买了生牡蛎回来了。看看。
    义男从袋子里掏出装有生牡蛎的盒子。
    义男:有了!今天晚上就做个醋拌牡蛎来下酒。
    义男刚一离开座位,突然,房间开始摇晃起来。
    剧烈地晃动。
    义男:桌子下面!快到桌子下面去!
    不二男手里拿着啤酒杯,钻到了桌子下面。
    房屋在摇晃。
    剧烈地晃动。
    义男和不二男都躲在桌子下面。
    画面停顿。
    终于,晃动停止了。
    不二男想要出去。
    可马上房屋又开始摇晃。又是一阵剧烈地晃动。
    义男:不行!不能出去!
    不二男:啊,啊……
    不二男一脸迷茫,他又回到桌下。
    继续等待。
    晃动总算是停下来了。
    义男:你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不二男:嗯……
    义男:说好了哦。你好好在这儿待着别动。
    不二男:嗯。
    义男走进房间,打开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地震速报。
    播音员的声音响起。
    “刚刚发生了一起震级为×级的地震。震源地位于距离岩手县海岸边××公里的地方,震源深度达到××公里。目前已经发布了大型海啸警报。请沿岸居民立刻到高地避难……”
    电视上不断地重复着地震警报。
    不二男仍旧待在桌子下面。
    地震已经结束了,他还没有出来。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静默地坐着。
    电话铃响了起来。

    玄关前的走廊
    电话铃一直在响。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望着铃声的方向。
    由于义男一直没接电话,不二男有些坐立不安。

    庭院
    义男在院子里。
    他正在晾衣服。
    义男似乎没有听到电话铃响。
    只剩下几件了,义男仍在继续晾衣服。

    不二男的房间
    电话铃仍旧响着。
    不二男:喂,电话……
    不二男下意识地嘀咕着。
    这时,铃声停了。

    庭院
    义男还在晾衣服。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

    回忆中的厨房,七个月前
    不二男还待在桌子下。
    义男走过来。
    义男:已经没事儿了。
    不二男:我可以出来了吗?
    义男:嗯。
    义男答应着,又看向电视那边。
    播音员还在不断地重复着海啸警报。
    不二男:义男。
    义男:……
    不二男:喂,义男!
    义男:什么事儿?
    不二男:气仙沼那边还好吗?!
    义男:?!
    不二男:友子是不是说过,她的娘家就在港口附近?!
    义男:是的……
    不二男:快打电话啊!
    义男:!!……我知道了。
    义男去打电话。
    不二男仍旧待在桌子下面。
    他又咳了起来。
    剧烈的咳嗽。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一人。

    回忆中的厨房,七个月前
    不二男仍在桌子下咳个不停。
    义男走进厨房。
    义男:不行啊。电话打不通……
    义男忽然发现不二男正在桌子下面咳嗽。
    义男:没事儿吧?!你没事儿吧?!
    不二男已经无法应答,他的身子蜷成一团,咳个不停。
    (画面淡出)

    房屋的外观,清晨
    四周一片寂静。

    义男的房间
    义男坐在床边。
    床上放着换下的睡衣。
    义男好像刚刚起床。
    他朝不二男房间的方向看了看。
    然后站起身。
    义男走出房间。

    走廊
    义男走过来。
    他来到不二男的房间前。
    义男:爸。
    不二男:……
    义男:爸,早上好。
    不二男:……早上好。
    不二男的声音非常微弱。
    听到父亲的声音,义男明显地松了口气。
    义男还想再跟父亲说些什么。
    但努力尝试了多次,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义男放弃了尝试,转身离开。
    他走进厨房。

    厨房
    义男坐在椅子上。
    他叹了口气。
    然后,义男突然激动起来,
    义男:真是的!你快给我打住吧!你听到没有!简直是……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你这可不是佛教徒的修行?!你一个外行,不管你再绝食多少天,也不会搞清楚什么人类的真理的!其实……什么人类的真理什么的……那种高级玩意儿压根儿就没有,根本就没有!人类不过就是一群饿鬼。一群卑鄙的家伙!你知不知道!
    不二男:……
    义男:……你别再这样了。我求求你了!!求求你别再做这种傻事了!!我不需要!你的退休金什么的!我什么都不想要!靠着那些东西勉强活着,每天都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这种日子算什么啊!你说这算什么啊!!
    不二男:……
    义男:你们每个人都要离开我了?!……
    义男放声大哭,涕泪滂沱。
    不二男:……
    义男:……先是友子……博子……然后是妈妈……
    不二男:……
    义男:爸!你是想要让我孤苦无依吗?!
    不二男:!!
    义男:爸……!!

    房屋,外观
    从屋外可以看到里面的两个人。

    厨房
    义男:啊……不过,现在已经晚了。
    不二男:?
    义男:我听人说过,如果好几天都不吃不喝的话,身体里的各个脏器都会受到影响的。搞不好,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就算是这样……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我还是不能眼睁睁地让你就这么死去啊!这种事,只有畜生才做得出来!我告诉你!我啊,我虽然做人很失败!但至少,我还不是畜生?!就算我很卑微,很丢脸,很没品!但我还是个人啊!
    义男说着站起身。
    然后拿起他刚刚坐着的那把椅子,走出了厨房。

    走廊
    义男拿着椅子走到不二男的房间前。
    他使劲地用椅子砸门。
    一下又一下,拼命地砸。
    像疯了似的砸个不停。
    不二男的声音:义男……义男……
    不二男的声音十分微弱。
    不二男的声音:义男……义男……义男……
    可是不二男的声音太过微弱了,义男根本听不见。
    义男一下又一下,不断地把椅子砸向大门。
    可是,门却纹丝不动。
    义男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
    不二男的声音:义男……义男……
    义男总算听到了不二男微弱的呼叫。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在房间里。
    他依旧正襟危坐。
    不过,不二男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了,简直动都不能动了。
    他似乎已经不能自己站起来了。
    虚弱的不二男拼尽全力喊出声音,可是,那声音微不可闻。
    不二男:求你了……

    走廊
    义男:?!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求你了,义男……就让我这么死掉吧……

    走廊
    义男:!!你说什么呢!!……你胡说什么呢!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求你了……
    不二男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只剩下干裂的嘴唇在一下一下微微地开合。
    不二男:……
    不二男的眼睛里连泪水都流不出来了。
    他已经有些脱水的症状了,内脏似乎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
    不二男身体发冷,正在簌簌发抖。

    走廊
    义男手里拿着椅子,呆立不动。
    义男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撕心裂肺。
    他的手从椅子上离开,身体蜷成一团。
    义男:爸……!!
    义男哭泣不止。

    房屋的外观,傍晚
    夕阳照在屋上。
    晚霞映天。

    走廊
    义男仍蜷缩在不二男的房间前面。
    他的身子蜷成一团,一动也不动。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坐在屋里。
    白色的窗帘遮挡住了阳光,不二男呼吸微弱。

    房屋,外观
    太阳落山了。

    走廊
    一片昏暗中的义男。
    身体依旧蜷缩着。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
    下一幕里的声音串前。

    回忆中的厨房,十四年前
    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良子的声音:快进来。
    友子的声音:打扰您了。
    不二男的声音:就别说客气话了。来,快进来,快进来。
    良子的声音:快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啊,好可爱啊。总算见到你了,博子。
    义男的声音:您说过喜欢男孩的,可惜是个丫头。
    良子的声音:哎呦,我可不记得我说过这种话。
    义男的声音:咳,算了。
    不二男的声音:快,先进门再说吧。
    不二男、良子、义男、还有抱着小孩儿(博子)的友子一起走了进来。
    不二男:来,快坐下,快坐下。
    良子:我这就给你们倒茶去。
    不二男:义男和我要啤酒。
    良子:不过,你是开车来的吧?
    义男:今天奢侈了一下,打车来的。我就想要喝一口呢。
    良子:啊,是吗?
    不二男:看吧,快,上啤酒。友子你也坐啊。
    友子:好。
    不二男、义男和友子坐好。
    良子开始准备喝的东西。
    友子:麻烦您了,妈妈。
    良子:没事儿。你快坐。
    桌子上摆着一大盒寿司,还有几盘炖菜,以及一条烤全鱼。
    义男:真丰盛啊。
    不二男:可要命了,从昨天就开始了。一听说你们要来,你妈连觉都没睡,一直在准备。
    友子:是吗?
    良子:哪有那么夸张。
    不二男:我夸张了吗?连我也跟着遭殃了呢。天还没亮就把我砸起来了。
    义男(笑着):那可真是场大灾难啊。
    友子: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不二男:没事儿,没事儿,没关系的。
    义男:妈妈跟我可是发火了,埋怨我为什么不早点把孩子带过来给她看看。也是,毕竟是第一个孙子,也可以理解。
    良子:就是嘛。你们来的也太晚了。
    不二男:有什么关系的啊。对友子的爸爸妈妈来说,这也是第一个孙子啊。友子又好久都没回娘家了。先让他们多看看有什么不好的。
    良子:你说的也是。
    友子:对不起。
    不二男:好啦。用不着道歉。义男。这都怪你,事先没有跟你妈妈讲清楚。你得多用点儿心啊。
    义男:是是是。
    不二男:是只能说一遍。
    义男:是。
    大家全都笑了。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
    所有人的声音:干杯!

    回忆中的厨房,十四年前
    大家都在举起酒杯、茶碗碰杯。
    不二男:来,快吃吧。友子,快吃。
    友子:好的。
    义男:我开动了!
    良子:对了,友子。
    友子:?
    良子:能让我抱抱博子吗?
    友子:当然啦。您请。
    不二男:喂,你可别把孩子给摔了。
    良子:怎么会摔了呢?
    良子从友子手中接过婴儿,逗弄着小宝宝。
    突然,婴儿哭了起来。
    不二男:看吧看吧,把孩子弄哭了吧!
    良子:没事儿。一会儿她就习惯了。
    良子抱着孩子走进屋里。
    友子:她是不是肚子饿了?
    义男:肯定是。
    友子从包里掏出奶瓶,走进屋。
    不二男和义男目送着两个人离开。
    可能是友子给孩子喂了奶,小孩儿不再哭了。
    义男:她就是肚子饿了。
    不二男:是啊,是啊。
    不二男和义男仍旧往卧室的方向望着。
    终于,义男回过头来。
    义男:爸,再来一杯。
    义男举起杯子。
    不二男:嗯……
    不二男也举起杯子。
    两个杯子碰在一起。
    不二男:恭喜你了。
    义男:谢谢。
    不二男:总算是……总算是生了。
    义男:嗯……其实,我都已经觉得没戏了。不过最后总算是怀上了。
    不二男:嗯。
    义男:就是不是男孩,多包涵喽。
    不二男:你说什么呢!终于等来了第一个孙子,已经足够了。再说贪心的话是会遭报应的。
    义男:真的?
    不二男:当然。
    义男:啊,太好了。
    义男一饮而尽。
    不二男又给义男的杯里倒上啤酒。然后,义男也拿起酒瓶,给不二男的杯里倒满啤酒。
    二人一起举杯共饮。
    义男:我开动了。
    义男夹起一块寿司。
    不二男也把杯里的酒喝光。
    不二男:好!今天晚上我们就喝个痛快!
    不二男站起身,来到水池前,拿出一瓶一升装的清酒。
    不二男:你也来点。
    义男:嗯。
    不二男:今天晚上咱们喝倒了算。
    义男喝光了杯里的啤酒。
    义男:好!我也来点!
    义男把空杯子递过来。
    不二男给义男的杯里倒上清酒。
    接着,给自己的杯里也倒满酒,一饮而尽。
    义男:您喝得真猛啊!
    不二男:这酒一喝就停不住啊!
    不二男说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开心地喝了起来。
    良子回到厨房,后面跟着抱着孩子的友子。
    良子:哎呀,已经换酒了?
    义男:我爸可真厉害。一转眼,就干了两瓶了。
    良子:他爸。
    不二男:没事儿。今天没事儿!
    义男:您这是自己批准自己啊。
    义男笑了。
    大家都跟着笑了。
    一家人被巨大的幸福包围着,尽管这幸福其实是那么微小。
    四个人和睦地聊了起来。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
    房间里光线十分昏暗。
    不二男气若游丝。

    回忆中的厨房
    不二男、义男、良子、还有友子,仍旧谈笑风生。
    (画面叠印)

    不二男的房间
    (画面叠印)

    回忆中的厨房
    不二男怀里抱着婴儿。
    良子担心地看着他。
    不二男在哄孩子。
    义男和友子微笑着围在旁边看着。
    (画面叠印)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的身子一动也不动。
    只有眼睛仍注视着前方的某个点。
    (画面淡出)

    黑场
    哗哗的雨声。

    房屋,外观
    黎明。
    秋雨下个不停。
    像雾一样细密的秋雨。

    走廊
    义男还在走廊里。
    他整个身子蜷成一团。
    终于,他缓缓地、踉踉跄跄地站起身。
    然后向不二男房间的方向望去。
    义男有些胆怯。
    画面停顿。
    他鼓起勇气,开了口。
    义男:……爸……
    画面停顿。
    义男:……爸,早上好。
    过了很久。
    等待。
    但是,不二男没有回应。
    义男:爸?……你还没醒吗?
    画面停顿。
    义男用力敲门。
    画面停顿。
    还是没有任何应答,义男继续敲门。
    义男:爸……
    画面停顿。
    义男:爸!!
    画面停顿。
    等待。
    但还是没有回应。
    义男拿起椅子,穿过走廊来到玄关处。

    玄关
    义男趿拉上拖鞋,飞奔到外面。
    义男冲向院子。

    庭院
    雨中,义男手上拎着椅子。
    他来到不二男房间的窗下。
    他踩在漏雨板上,猛敲玻璃窗。
    义男:爸!!……爸!!
    但不二男依旧没有回应。义男用手里的椅子砸碎了窗玻璃。他拼命地砸,把窗框都砸碎了,然后穿着拖鞋钻进了房间。
    义男茫然地木立当场。

    不二男的房间
    不二男仍然是正襟危坐的姿势,但已经没有了气息。
    义男:!!
    义男呆呆的站在他面前,直愣愣地望着不二男。
    画面停顿。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义男的眼中滚落下来。
    义男:爸……!!
    义男放下椅子,双膝跪地,紧紧地抱住不二男。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着不二男。

    巷口
    从巷口那儿可以看到村井家的院子和不二男的房间。
    听到动静后,附近的几个男人打着伞正在向里窥视。
    义男还在紧紧地抱着不二男。
    雨越下越大。
    (画面淡出)

    村井家,外观,数周后的一天早晨
    秋高气爽。

    厨房
    (和回忆中的厨房相同的镜头)
    桌子上不二男的座位前摆放着遗像和骨灰盅。
    义男穿着衬衫,打着领带,正在做早饭。
    早饭是火腿蛋。
    义男把火腿蛋盛到盘子里,又放上烤好的面包片。
    他把早饭端到桌子上,开始吃。
    义男:……
    义男默默地吃着早饭。
    喝完咖啡后,义男穿上西装,重新整理了一下领带。
    然后,他望着遗像说,
    义男:那,我出门了。
    然后,义男离开了厨房。
    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音。
    接着是锁门的声音。
    厨房里只剩下不二男孤零零的遗像。
    照片中的不二男看上去像是在微笑。

    黑场
    出字幕
    “2010年,日本的自杀人数为3万1560人。日本大地震中的死亡、失踪人数大约为2万人。”

    黑场
    出字幕
    “谨以此片献给每位往生者。”

    黑场
    演职员表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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