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幻少女遇著過氣公安老頭,未必是貓捉老鼠累鬥累,也可以是從老前輩身上學會認識自己。阿 P 為追阿初欠她的債,偶然與阿初的外公相遇,兩個生活態度南轅北轍的人,就是這樣在荒謬的處境中相互學習。阿P在當中看見年青一代的無奈:十六歲的迷途青春、愛情的無助、軟性毒品的蠶食、面對父母失敗的婚姻、自己渾噩的前途....阿初無故失蹤,又是否因抵受不了同樣殘酷的青春?世情像玻璃,有時看得透,有時不,相同的只是:兩者同樣冰冷易碎 The second feature from Hong Kong indie director Carol Lai is about the vulnerability of youth, made even more fragile by the vulnerable world of the adults. Grandpa Wu used to be a policeman in Mainland China and has now retired to a life of seclusion on an outlying island. One day, her daughter calls him up and reports that his granddaughter Ah Cho is again missing. The old man hits the road again, in search of the young girl. Then P, Ah Cho's best friend, emerges out of nowhere and heads Wu's search, leading the old man into a series of strange encounters in the uncharted world of frustrated youth. Source: 25th HKIFF (2001)
我们这个世界和香港青少年的那个世界完全不同。女主角阿P是一个有卷曲头发,嘴微嘟的女孩,穿大红色衣服,气质强烈到你会觉得叛逆就是这样子。跟所有的港片女孩子一样,爱抽烟,讲话喜欢手一扬然后来句:切,串到令人生厌。
阿P说她十六岁就出来玩,玩到二十岁就出来做事,到时候想玩也没得玩了,说那话时候的炎热天气让我想起另一部港片,麦曦茵导演的《烈日当空》。同样是女性导演,同样讲同一个题材,《玻璃少女》是平静河面上的暗流,一丝一毫都捂得死死的,闷得发苦,直到你完全绝望的时候又给你一点似有似无的希望。而《烈日当空》则直接扼杀,开头一具美妙酮体,当即晒得体无完肤。
而十六岁的我们那个时候大概还在教室里端坐着,没有时间来思考关于青春的问题。一切是在隐秘中进行的仪式。例如片子中的阿初离家出走数日,父母失和,和整个社会格格不入。她说到去坐禅,然后就忘记许多不开心的事情,然后呢,没有然后,忘记了以前的不开心,仍然会有许多明天的不开心在等着她 。而这一切至少都有个出口。阿初选择游荡,阿P选择磕药,而我那个时候的选择是幻想自己是神奇女侠,可以救到世界上的所有人包括我自己,没有行动,只靠意淫即可存活。而其他人,我不知道。也许选择不选择。这一群人还始终不像《猜火车》那样决绝,这个世界始终不同。
一个人也许不足以代表所有人的青春,但我感觉到的青春就是我至今还存有的几大本课堂笔记,现在拿出来看或许都回惊异当时怎么会那么的专注到忘我。一种虚无的,仅凭直觉的,跟随大众的忘我。平庸的青春期,所谓用无聊抵抗无聊。所以我在十六岁的时候已经懂得自我娱乐来忘掉其实所做的一切也许没有意义。考进重点班又如何,入重点大学又如何,以后春风满面又如何?那种幸福抵得过小时候只想吃一只棉花糖的喜悦么?
这一群少女在大街上来来回回的逡巡,还间中穿插着胡伯寻找阿初的情节,天台顶,K 场,溜冰场,多么鲜活,原来很多地区的少年的娱乐方式都是一样的。她和男友豆腐都是一群没有希望的人,还在花季的年龄却已经开始凋零腐烂。妈咪仔的自杀无疑于是将阿P最后一点点的走向光明的可能杀死。所幸胡伯的坚持提供了另外一种路径,导演告诉你这个世界是有希望的,但这希望的角色却是一个已经老去的人,一个人看守荒岛 ,有病,跟子女冷淡,缺少温暖。
来看吧来看吧,这个就是我们青春的样子,它们全裸着让你随便观看。一句话不叫嚷,也可以让你欲火难挡。
彼时的徐天佑还叫做徐文建,卖假药假high,张智恒黑瘦的让你记不起他有个组合叫boyz,而刘以达面无表情,却再也不是在大内密探零零发里面的幽魂样子,他写过一首歌,刚好够拿来做这篇文的题目,那首歌叫做《青春残酷物语》。
对于香港女导演,大部分人都知道张艾嘉,张婉婷,黄真真,许鞍华……但还有一个名气口碑都小很多的女人,她叫黎妙雪。如果不是有了这部《玻璃少女》,黎导演一定会被我打下十九层地狱,就像她导的那部《地狱的十九层》。
《玻璃少女》是2001年的作品。主演是个叫郭善屿的女孩子,长发齐腰,眼睛大,嘴唇肉嘟嘟的,不太出名。她饰演的那个香港女孩阿P,脸上始终带着桀骜不驯的神情,好像对谁都不满意。在电梯里讲脏话,嗑药,才十六岁就有副穷途末路的模样。
在嗑药后的幻觉里,天空中飞翔着金鱼,在阿P的四周,在目力所及的地方,她伸出手去触摸,双手却失落的停在半空中。这么敏感的电影,让我相信黎妙雪也曾经是个同样敏感的女生。
电影的末尾,任性如阿P也始终面对了自己。往后的日子还那么长,打起精神又可以从头开始。我总是喜欢香港的一班后生仔,原因也不外如此。管他怎么落魄沉沦,一觉醒来又可以做好人。至于那个曾经敏感如阿P的黎妙雪,我只是在想,她是不是还记得自己曾经导演了这样的一部电影?她是不是也曾经历了多舛的青春?她会不会后悔成长为现在的自己?
香港并不是青春片的温床。它太清醒刚烈,并不适合青春期的梦幻和失落。但香港人的青春电影往往惹人喜欢。即使是风格现实的《六楼后座》,残酷清觉的《香港制造》,甚至是蔡卓妍那一班青春偶像的胡搅蛮缠,都清清楚楚的传达着一种港式青春的进取观念。
就算青春是这么无能为力,捱过去,早晚被疼返。
玻璃少女是一套赏试去讲述心灵世界的电影,听到以《美丽在心头》的音乐作结时,才真正看到阿瑞安的音乐对这电影完整性的重要;当然最后两位主角胡伯跟阿P在溜冰场上玩耍的片段是当时绝对不能缺少的。
说回内容,零碎的片段像音乐特辑,也像在玩实验的。故事很新奇?不是,是日常生活时常会发生的事:透过现在认识的人而认识了别的人。在这里比较特别,那位中间人──阿初是未曾正式出现过的。所以这颇有新鲜感,加上这对因此而新相识的朋友在年龄及人生经验上都有着很大的差距。
在人物方面,电影极大部份时间也只是主角及配角的戏份,根本没什么〝咖哩啡〞及其它〝人〞气。这样能使电影中那份孤绝感加强,角式的情绪起伏也便为深刻;连画面也顿时变得简单美观,同时也切合了整套电影比较单一和宁静的风格(像一个另外的世界,不存在或封闭的空间,给人稍微有超现实的感觉)。
不少社会家庭问题在电影中也提及到,轻描淡写两夫妇〝淡了〞的关系非常到肉。青少年问题就好像禁止滥用药物的宣传教育短片般无突破。
有一幕阿P与初从遇,左右平均的画面构图配合两人的衣着颜色,相对色:一红一篮、一冷一暖非常冾当。也像征了二人像是已互相取代了的心灵世界。顺理成章…胡伯跟阿P各取其所,大家也找到了自己心灵的出路,暂时逃离现实。
或许有人说:这里根本没那么多比喻,只是你想得太多,或是断章取义。如果你有这种类似的想法,你便会说:这的确是音乐特辑,实验电影罢了…就是那么多!
似乎有意强调现代人际关系危机感的出现是政治的衍生品,香港本土的问题少女和来自大陆的老公安之间由猜疑到相互理解的过程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粤语和普通话的交流是能友好融洽地进行下去的,讨厌“红塔山”的少女最终也接受了这款让她曾呛得难受的大陆香烟,这些细节昭示着一个祥和的共存环境。
至于胡伯的大陆公安身份,设计得太过刻意,胡伯的拳击技能俨然成了暴力解决机制,几拳便能放倒街头小混混的威猛让人避之不及,望而生畏,这是不是又在说明政治作为一种强制意志力的过度施用呢?
片中最后才露面的女主人公阿初(其实真正的女主人公并非阿初),仅仅是以主动回归者出现的一个安慰,她填补不了苦苦找寻她的亲人心里的空虚,正如片中捉襟见肘的政治隐喻填补不了影片内涵上的空洞,至于片中各种人物间的貌合神离,仅仅成了脸谱化后虚张声势的表情而已。
片中最让我触动的是刘以达饰演的父亲,表情木讷的他总是提着箱子,似乎要去远行,却总见他在街头流转,或孤独地坐在站台上拉他的手风琴。或许他想逃离,却不知道该逃往哪里。人与人之间的疏离冷漠感被推向了一个无限大的空间,这是人类的一个通病。
评论界给了这部心事重重的影片较高的评价,也许冲着它是由一名女性导演执导的反映社会现实问题的独立电影,除了敏锐细腻的触角之外,影片最大的特色还是那层灰色调的诗意,典型片段如P仔嗑药后的那场幻影。黎妙雪是近年来香港崛起的不可多得的独立电影制作人,她的出现至少让我们看到了香港电影的另一种走向。
影片涉及到的青少年问题让人想起陈果的《香港制造》和刘国昌的《无人驾驶》,但导演的女性特质削弱了鞭笞社会现象的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