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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热的夜晚  恶夜追缉令 / 月黑风急杀人夜 / 炎热的夏夜

552人已评分
很差
2.0

主演:西德尼·波蒂埃罗德·斯泰格尔沃伦·奥茨李·格兰特拉里·盖茨

类型:剧情悬疑惊悚犯罪恐怖导演:诺曼·杰威森 状态:HD中字 年份:1967 地区:美国 语言:英语 豆瓣:7.8分热度:242 ℃ 时间:2023-03-27 06:33:37

简介:详情  一个从芝加哥来到斯巴达准备建工厂的商人Mr. Colbert被发现死于街头。一个正在火车站等车的黑人Virgil Tibbs(西德尼·波蒂埃 Sidney Poitier 饰)被警察当作嫌疑犯抓到警察局。一番盘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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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从芝加哥来到斯巴达准备建工厂的商人Mr. Colbert被发现死于街头。一个正在火车站等车的黑人Virgil Tibbs(西德尼·波蒂埃 Sidney Poitier 饰)被警察当作嫌疑犯抓到警察局。一番盘查之下,Tibbs告诉当地警方,他也是一名警察,而且擅长处理凶杀案件。他遭到调查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是黑人,他迫切想离开当地,然而Tibbs的上司让他留在当地,和当地警长Bill Gillespie(罗德·斯泰格尔 Rod Steiger 饰)一起查案。在这个种族歧视极为严重的地方,Tibbs的调查遭遇了重重阻拦,Bill也劝他早日离开,不要再插手。然而Tibbs却始终不肯放弃,坚持要查出真相.....  本片获1968年奥斯卡7项提名,最后赢得包括最佳影片和最佳男主角等5项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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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verick

    《炎热的夜晚》电影剧本

    文/斯特林·西利方特

    译/冯由礼

    银幕上出现最初的片头字幕。同时从画外传来歌唱声。演唱的是雷·查尔斯。

    在那闷热的南方夜晚,

    不论你喊与不喊——

    你不会听到回音,

    你不会看到一丝微光。

    在那闷热的南方夜晚,

    只有丧家之犬在狂吠,

    只有星星凶恶地眨眼。

    尽管是在南方的夜晚,

    正似火炉般闷热,

    我全身淌着冷汗。

    在暗黑的银幕上,一列夜车的前灯射出亮光,由远处渐渐驶近。

    在列车接近车站的背景上,更换着片头字幕:镜头从列车的铁轮摇向一个招牌,上面写着:

    “您到达了密西西比州的斯巴达市。热烈欢迎!”

    ……在那闷热的南方夜晚,

    我准备把一切奉献,

    只为了到清晨,

    能看到阳光一线。

    车轮。列车减慢了速度,终于停了下来。

    列车员跳下来,掀开最下面的踏板。

    悌比斯在车厢里出现。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黑人,穿着时髦的浅色服装。他走下车来,把手提箱放到地上。

    列车员又拉起踏板,跳上车厢台。

    火车开动了。

    火车远去。悌比斯拿起手提箱,向候车室走去。

    这期间,从画外一直传来歌声。歌声热情奔放,扣人心弦。

    ……黎明何时到来?……

    我已无力忍耐。

    在那闷热的南方夜晚,

    我准备把一切奉献,

    只为了到清晨,

    能看到阳光一线!

    歌声停止。片头字幕完了。月台上有一条狗看着消失在门内的悌比斯。

    小餐馆。

    一只苍蝇在挂历上慢慢爬动。一只苍蝇拍子啪地拍了一下。

    罗尔夫拿着苍蝇拍子站在柜台后面,洋洋得意地微笑着。

    山姆·伍德——一名当地的警察坐在柜台前面。他用细管从杯子里大声地嘬着饮料。

    苍蝇嗡嗡地叫。

    山姆:今天你这里怎么看不到蛋糕呀?

    罗尔夫:(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吃光啦,刚刚在你以前来了个人,把最后一块吃了。

    罗尔夫看见在山姆身边的柜台上有一只苍蝇,他瞄了瞄准,拍了一下。

    他用餐巾掸掉死苍蝇,怡然自得。

    山姆:那儿是个什么可怜的东西?

    罗尔夫把手伸向一个大盘子,掀开盖子。里面是一块姜饼。

    山姆:(摇摇头)不要。

    罗尔夫向他俯下身子,把洒在柜台上的苏打水擦干净。

    罗尔夫:好吧,山姆……既然已经是这样,剩下它孤零零的一块,我就免费给你吃吧。

    山姆:我不是对你讲过嘛,又对我“山姆,山姆”的?!我对你说过没有?

    罗尔夫:对不起,伍德先生……我本来想说长官。

    山姆放下了杯子。站起身来。把一枚银币扔在柜台上,瞟了一眼懒洋洋地拍打着苍蝇拍子的罗尔夫,走出门去。

    罗尔夫拿起银币,放进钱柜。他把柜台上的盘子摆整齐,把钱柜的抽屉砰的一声关上。他把姜饼一块块掰开。带着嘲弄的神气目送着山姆。传来发动马达的响声。

    山姆坐在一辆警车里,握着方向盘。汽车转了个弯,向前驶去。

    摄影机透过汽车的挡风玻璃向车内拍摄,汽车面对观众驶来。山姆伸手拧开他面前的收音机。

    收音机里传出一支小调。

    罗圈腿的波丽和瘸子波尔。

    罗圈腿的波丽和瘸子波尔。

    摄影机从汽车内透过挡风玻璃拍摄:汽车的前灯照着山姆驶去的夜间黑黝黝的街道。汽车向右拐去。

    麻脸的克拉拉和斜眼的克莱伊德。

    麻脸的克拉拉和斜眼的克莱伊德。

    透过侧面玻璃看去,山姆握着方向盘。他关上了收音机。汽车无声地驶到路边。山姆关上前灯,停在一座灯光明亮的房子跟前。他从侧面玻璃往外看。

    摄影机随着他的目光摇向一个有灯光的窗户。

    屋子里有一个姑娘。她一丝不挂,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饮料。她转向窗户,窗子部分地遮住了她的裸体。她一只手拿着一瓶苏打水,一面喝一面向窗外眺望,另一只手搔着肚皮。

    山姆的两只眼睛紧盯着她。后来,他的目光移开了这个场面,核对了一下手表。他叫周围看了看,又打开了前灯。汽车驶去。

    姑娘一面嘬着苏打水,继续向窗外眺望。

    摄影机从山姆那里透过汽车前窗向外拍摄。前灯照着迎面的马路。

    山姆用舌尖把口香糖顶到口腔的侧面,他又打开了收音机。小调声。

    只要我看你一眼,只要看一眼,

    我就拜倒在你的石榴捃下……

    山姆的巡逻车驶过空荡荡的马路。

    山姆握着方向盘,向两旁瞧看。他把制帽推在后脑勺上,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汽车尾灯发出的亮光。亮光突然呆住不动。急刹车声。

    摄影机推向停滞了的灯光。

    收音机里继续传出小调声:

    你深深把我迷住,

    小宝贝尔。

    我日日夜夜思念你,

    小宝贝儿……

    山姆下了汽车。向前走去。看着路面。

    被前灯照着的一具躯体。

    山姆缓慢地、警惕地走到它的跟前。他蹲下来,摸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血。

    还是那小调声:

    ……我就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只要我看你一眼,只要看一眼。

    山姆抬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向汽车奔去。

    音乐声转变为警察局法医的声音。手电筒强烈的灯光照耀着出事的现场。灯光移向马路上死者的脸上。

    法医:对,这是柯尔勃特,就是他。

    死者的脸,现在它更近一些了。

    法医:颅骨打碎了。

    死者的眼睛、鼻子、嘴唇。

    嚼着口香糖的希列司贝(期巴达市警察局局长)。

    希列司贝:怎么,还没有给打死的人拍过照?

    几个鉴定人和警察围着死者。査利·果顿在照相。

    查利:他挺老实的,这倒不错。

    希列司贝:(不停地嚼着)说得对。要从各种角度拍他,懂了吗?从各种位置。去吧。

    查利从死尸旁后退了几步,以便从远一点的地方拍摄。他一下子撞上站在他背后的人。

    查利:喂,小伙子们,走开些。

    法医:(看着希列司贝)他这么远跑到咱们这里,给咱们盖工厂,(目光移向死者)想给咱们的城市出点力气,可咱们的城市把他弄成这个样子!

    希列司贝:(使劲地嚼着口香糖)是啊。

    柯尔勃特的尸体。镁光灯闪亮。

    希列司贝:他身上有些什么吗,啊,山姆?钱夹子、证件什么的?……

    山姆:我就是从这方面开始的,可是,把他干掉的那个家伙,看来把什么都弄走了。

    希列司贝:那么——没什么,证人呢?

    山姆:(摇着头)一个人影也没有。

    希列司贝:(转向法医)他死了很久吗?

    查利拍完了最后几张照片,走开了。

    法医:不超过一小时。

    希列司贝:(记上了时间〕不超过一小时。

    法医:也可能不超过半小时。

    希列司贝:也可能不超过半小时。(停止嚼动,看着山姆)准是哪个流氓干的。你把全市都搜查遍,到车站去看看,再去趟台球房,清楚了吗?

    山姆:台球房一点钟就关门啦。

    希列司贝:可我说啦,去趟台球房,山姆!

    山姆:是。(走去)

    希列司贝又转身面向死者。传来马达发动起来的声音。

    山姆的汽车驶近台球房。前灯的灯光掠过黑洞洞的窗户。

    山姆来到火车站,停下车,熄了车灯,下了汽车,向候车室走去。他向窗户里瞧了一眼。

    候车室。山姆站在门口。他迅速地向四周扫了一眼,走了进去。

    山姆:嘿,站起来,朋友!

    悌比斯坐在那里,正聚精会神地看一本杂志,他抬起眼睛看看山姆。

    山姆:快点!

    悌比斯站起来,放下杂志,想去拿身旁的上衣。山姆用手枪对着他。把悌比斯拉到墙跟前,把他转向墙壁。

    山姆:把手撑在墙上,再高点!把手指张开,都张开。你可老实点,只要动一动,上帝有眼,你可就完蛋啦!

    悌比斯面向墙站着,两手撑在墙上。

    山姆拿起悌比斯的上衣,搜査了一遍。又捜查悌比斯身上。从他的后裤兜里掏出钱夹子,打开来,一面举着手枪,一面数钱。

    悌比斯从腋下瞧着他。

    山姆:你过得真阔,朋友,啊?(杷钱夹子放进自己衣袋,指着门)听着,大门口有一辆警车。你拿着手提箱走出去,坐在后座上。要乖乖的。懂了吗?

    警察局。

    山姆把汽车开到大门前停下车来,熄了马达,下了车,打开后车门让悌比斯出来。

    山姆:下来,小伙子。快点,快!

    山姆关上车门,用手枪杵着悌比斯,把他推向大门。

    在警察局内。山姆把悌比斯推了进去,后者拎着手提箱,拿着上衣。

    乔治·科汀迎着他们站了起来。

    山姆:长官在办公室吗?

    乔治:喂,怎么回事,山姆?

    山姆:长宫呢?

    山姆抓住悌比斯的手,把他拖进局长办公室。

    乔治:山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局长办公室。开动着的电风扇吱吱地响着。

    门敞开了。山姆把悌比斯推了进去,随手关上门。

    斯巴达市警察局长希列司贝正在摆弄电风扇,想把它调整好。他抬眼看着进来的人。

    山姆掏出悌比斯的钱夹子,把它打开,里面的钞票半露在外面,扔到桌子上。

    希列司贝正在电风扇旁边。他直起腰,看着钱。

    电风扇的微风把钱夹子里的钞票吹散在桌子上,——二十元的,十元的,一元的。

    希列司贝瞧着钞票,若有所思地嚼着口香糖。

    山姆和悌比斯也瞧着钞票。

    希列司贝:伍德!

    山姆:有,先生!

    希列司贝:我最后一次让科汀给这个鬼东西上上油,那是什么时候?

    山姆:那……是星期三。

    希列司贝:那么你做点好事,去提醒他一下,今天是星期几。

    山姆:可是,这个被拘留的呢?

    希列司贝:这就不用你操心啦。(对悌比斯)你有个名字吗,相好的?

    悌比斯:维基·悌比斯。

    希列司贝:(笑着)维基,好吧。你不会让我们对你太费事吧。是这样吧,啊,维基?

    悌比斯:当然。

    希列司贝不停地嚼口香糖。朝他微笑了一下。

    山姆也得意地笑了。

    希列司贝:你去吧,山姆。

    山姆:是。

    山姆走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希列司贝:(轻声地)那么你对他使的是什么?

    悌比斯:对谁——“使的什么”?

    希列司贝:谁,谁?你从哪儿来的?从北方?北边的小伙子到我们这儿来干什么?

    悌比斯:我在等火车。

    希列司贝:说得好,我们这儿这么早根本就没有什么火车。

    悌比斯:每星期二可是有。四点零五分,去孟菲斯的车。

    希列司贝:你说什么呀!(火车的汽笛声。悌比斯倾听着。希列司贝也听着——他错了)嗯,是啊,你说得对。

    悌比斯等着看下文如何。希列司贝冲他微微一笑。

    希列司贝:对,维基,对。

    悌比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聚精会神。希列司贝觉察到悌比斯的变化,向办公桌走去,坐了下来,把两只脚放在桌子上,仰身靠着椅背,一只手放在旁边枪架上的一支卡宾枪上。

    希列司贝:好呀!是这样。我是尽一切力量让我们这座小城市平静无事。把一个生活富裕的人脑浆子砸出来——我们这儿可是不允许的。这些都明白吗?

    悌比斯:是的。

    希列司贝:好,那你就讲讲你是怎么干掉柯尔勃特先生的,你自己也会轻松些,你会知道的。

    敲门声。门略微打开了一点,山姆探进头来。

    希列司贝:不行!

    门立刻关上了。

    悌比斯:我是到我母亲那里去。我到这儿是十二点三十五分,乘的是从布朗斯维尔来的火车。等着换乘四点零五分的车。

    希列司贝从桌上拿起一瓶苏打水,喝了一口又放在原处。他从桌旁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

    希列司贝:嗯,真是的。也没有浪费时间,顺便就干掉了一个白人。而且还不是随便一个什么人,却几乎是全区最重要的白人。又弄走了好几百块。

    悌比斯:我为了挣这些钱,每天工作十小时,还没有休息日!

    希列司贝:有色人种凭正当工作是挣不了这么多钱的,我的朋友。真见鬼,这比我一个月的薪水还多!话说起来,你是在哪儿挣来的?

    悌比斯:在费城。

    希列司贝:密西西比州的?

    悌比斯:在宾夕法尼亚州。

    希列司贝:那你在老掉牙的宾夕法尼亚干的是什么,挣这么多钱?

    悌比斯:警官,我在警察局工作。

    悌比斯紧紧盯着希列司贝,把他的工作证和证章扔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希列司贝被这种意外情况弄得不知所措。他打开工作证,仔细地看着,悌比期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希列司贝:(把工作证和证章扔在桌上)嗯。伍德!

    山姆走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希列司贝:你把这个人带到这儿来以前,问过他什么问题吗?

    山姆:没有,先生。

    希列司贝:(坐在办公桌后面)喏,你欣赏欣赏。

    山姆拿起悌比斯的工作证,看了看,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希列司贝:是啊,就是这么回事!

    山姆把工作证扔在桌上,一副困窘的样子。

    希列司贝:这怎么办,算啦。咱们要审查一下这个从费城来的骗子。你把他带下去,先把他看守起来。

    山姆:是。

    他走到悌比斯跟前。后者刚想拿起手提箱又停了下来。

    悌比斯:您是不是给我的长官通个电话,不然要是打电报就太……我的盘思是,这样快一些,电话费由我付。

    他拿起手提箱。

    希列司贝:听到没有?!真了不起——他付电话费!你在那儿挣多少钱呀?

    悌比斯:每周一百六十二元三角九分。

    希列司贝:(吹了一声口哨,惊异地重复着)每周一百六十二元……(从桌旁站起来,踱了几步)三角九分。真是个好样的!把他带走,伍德。对他客气点,对一个每周能搞到手一百六十二元三角九分的人不能不尊重啊。

    山姆:(冷笑一岸)绝对不能,先生!

    他打开屋门,把悌比斯带走。

    希列司贝坐到桌旁,拿起悌比斯的工作证,摘下电话听筒。

    希列司贝:科汀,给我接长途电话。

    他等着接通电话,厌恶地把悌比斯的工作证扔在桌上。

    警察局的大办公室。悌比斯把上衣放在膝上,侧面坐着,倾听着。

    乔治:我是警察局,小乖乘。是公事,局长在接电话。

    山姆坐在桌子的另一面。

    乔治把听筒转了一下,让山姆也能听到通话声。

    山姆:不,别这样。留神,让他抓住你在偷听会揍你一顿的!

    乔治:咱们才不怕他呐!

    山姆:是吗?

    门响了一声,査利走进来。

    査利:长官在屋里吗?

    山姆和乔治转向他。

    山姆:啊,查利!咱们那个死鬼的照片好了吗?

    查利:(他拿着一叠照片)你看怎么样?从上面拍的,还有侧面的,后面的,吩咐的都有啦。

    山姆:真行。拿来吧,孩子。

    査利:不,我要亲自交给长官。

    他向希列司贝办公室的屋门走去。山姆追上了他。

    山姆:我对你说啦,拿过来。

    乔治:别跟他争执,査利,要服从。

    山姆从查利手中夺过照片,后者转向了乔治。悌比斯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査利:可有谁付给我钱吗?

    山姆仔细地看着照片。

    査利:相纸,胶卷,显影剂都得花钱哩。

    山姆:嗯,对啊,查利,那还用说。你把帐单开来就行啦,不会亏待你。(观察着照片)仁慈的上帝啊,真是个模样。

    查利走去。关门声。悌比斯伸出手去。

    悌比斯:哪怕允许我看看,那个据你们说是我打死的人。

    山姆:(转向他,把照片递給他)当然啦。怎么能不给你看。

    乔治·科汀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在听电话里的通话声,现在挂上了听筒。

    乔治:嘿,山姆,他已经说完了。

    山姆急忙从悌比斯手中拿过照片,向局长办公室的屋门走去。门开了,希列司贝走了出来。山姆把照片递给他。

    山姆:这有死者的照片,先生。

    希列司贝瞧着迎着他站起来的悌比斯。

    希列司贝:您的长官在接电话,他想跟您说话。

    悌比斯跟着希列司贝走进后者的办公室。

    办公室。悌比斯随手关上了门。向电话机走去。希列司贝坐到桌旁,审视着照片。

    悌比斯:(对着听筒)对,对,是的,先生,请原谅我把您也扯进去了。我……我简直没有其他办法。对,对,先生,您这是开玩笑吧,先生,我的意思是想说,(希列司贝发觉悌比斯有些为难的情况,抬起头看着他)……就说我能帮些忙,他们自己也不会愿意的,……不,先生,我……不是因为生气,是的,一点不错,先生,我在警察局工作,他们也是,可是……

    他把听筒递给希列司贝。

    希列司贝:是我,希列司贝,是这样,先生。是这样,(看着悌比斯)您的意思是想说他是您手下凶杀案件的首席专家?是的,可是……不,不,我只是想,我们不需要帮忙,我认为,我们自己搞得了……是这样,先生。可是我……我……对您的建议表示感谢,先生……(悌比斯穿上上衣,希列司对盯着他)如此有力的支援,派这位无与伦比的维基。

    悌比斯从桌上拿起钱夹子和钞票。

    希列司贝:……是的,先生,非常感謝。对,对……再见。

    他挂上听筒。悌比斯在点钱数。

    希列司贝:都在这儿。(梯比斯继续数钱)电话费由我们自己付。(悌比斯没有听他说的话,在数钞票)嗯,是这样,您……您是凶杀案件的首席专家。

    悌比斯:完全正确。

    希列司贝:嘿!我敢打赌,您一定见过不少死人,啊?

    悌比斯:数也数不过来!

    希列司贝:可是……

    悌比斯点完了钞票,抬头看着希列司贝。

    悌比斯:什么“可是”?

    希列司贝:不,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也许……也许您瞧一眼我们那位?

    悌比斯合上了钱夹子,杷它放进后裤袋里。从桌上拿起自己的工作证。

    悌比斯:不,谢谢吧。

    他向门口走去。

    希列司贝:可为什么不去看看呢,专家?

    悌比斯在门口停下来。

    悌比斯:因为我要赶火车。

    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希列司贝:您等一等。(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火车十二点才开呢。

    悌比斯提着手提箱已经走到大门口。

    希列司贝:付给您一百六十二元二角九分,不就是为了让您检查尸体嘛。那您为什么不能看一眼这个呢?

    悌比斯:您自己为什么不能看看?

    希列司贝:(挑衅地)因为我不是专家,就是为了这个,悌比斯警官!

    悌比斯一声不响地瞧着他。

    殡仪馆。业主尤利姆用一条床单盖上柯尔勃特的尸体,法医看着他。

    法医:一毛钱——一千万块,等你完蛋的时候就都一样了。

    尤利姆:是啊,我告诉您,在这里,在咱们的斯巴达市,我也能够给他办好葬礼,比在他们的芝加哥更好,还会便宜一半。

    门响了。尤利姆迎向走进来的希列司贝和悌比斯,他伸出手自我介绍。

    尤利姆:特德·尤利姆,长官,咱们还没有见过面。

    希列司贝:是啊,迅没见过……

    二人握手。尤利姆疑惑不解地看着悌比斯。

    希列司贝:跟我来。你好,医生。

    他走向放着柯尔勃特尸体的长桌。他略微掀开床单,露出死者的脸。俯下身,他仔细地瞧着。

    希列司贝:是啊……

    悌比斯仍站在门口。

    希列司贝:(直起身来,把制帽推向后脑勺。对悌比斯)那么您看看吗?

    悌比斯走过来。

    希列司贝、医生,尤利姆站在长桌的一边,悌比斯站在另一边,他拿起死者的手。

    希列司贝走到一旁,坐下。

    悌比斯用双手检查死者的手。

    悌比斯:新修的指甲,这很好,非常好。

    悌比斯的双手又拿起死者的另一只手,摸索了一下,把它放下,又摸了摸太阳穴和面颊。

    希列司贝一面嚼着口香糖,一面看悌比斯怎样操作。

    悌比斯:我需要一些东西。

    希列司贝:要些什么呢?

    悌比斯:硫酸铵,联苯铵,过氧化氢……

    死者的脚。悌比斯的双手——解开了鞋带,脱下鞋,脱下袜子。

    悌比斯:(继续口述清单)……铜粉,蒸馏水……

    悌比斯的双手一检査着脚掌,又往上移向死者的膝盖。

    悌比斯:……六英寸长的赛璐珞尺,体温表,镊子,卡钳和几根牙签……

    站在长桌那一边的尤利姆和法医观察着悌比斯的动作。

    尤利姆:牙签?铜粉……这都是怎么回事,长官?

    希列司贝转过身去看着他。

    尤利姆:这个小伙子,他是谁?

    希列司贝:我请他检査一下尸体,这就行啦。

    悌比斯、法医和尤利姆站在放尸体的长桌的两旁。

    悌比斯:现在是差一刻五点。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被打死的?

    希列司贝:嗯……山姆·伍德大约三点钟在街上发现了他。法医说——站在您对面的就是,他很可能是在被发现前一小时打死的。

    悌比斯:(对法医)这么说,是两点?

    法医:也可能稍晚一些,两点一刻……两点半。

    悌比斯:请您检查一下他的脸和下颏,这不会给您添很大的麻烦吧?(法医顺从地摸了一下脸和下颏)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巳经出现了肌肉僵直的现象。

    法医:对。

    希列司贝很感兴趣地听着。

    悌比斯:您同样会很容易地断定,下肢上已经有死后出现的水肿,因此,他死的时间要更早,对吗?

    希列司贝同意地点了点头。

    法医:嗯……

    悌比斯又在摸死者的手指。

    悌比斯:这个,等我一拿到体温表,就可以确定下来。您是知道的,大脑温度的下降,是说明死亡时间最可靠的标志。(对希列司贝)我说得对吗,长官?

    希列司贝:(完全同意地)当然罗!

    悌比斯:(脱下上衣,对尤利姆和法医)那好,先生们,你们哪一位愿意帮我一下忙呢?

    两个人当中的不论哪一个,都丝毫无意接过他手中的上衣。

    电话铃声。希列司贝回过头去。

    安着玻璃的电话室。尤利姆在里面。

    尤利姆:(对听筒)尤记殡仪馆,找您,长官。

    尤利姆把听筒交给希列司贝。

    希列司贝:(对着听筒)对……汇报吧!什么时间?啊,太好啦。对,马上。(挂上了听筒,向门口走去,一面走一面对悌比斯)必须去对付一个小伙子,他受到嫌疑,却跑掉啦。我得走。(叶尤利姆)您呢,把他需要的一切东西都给他弄来,不然,可对不起您!

    门在他的身后关上了。

    悌比斯、法医和尤利姆都在尸体旁边。悌比斯卷起了衣袖。

    悌比斯:你们这儿洗手的地方在哪里?

    尤利姆勉强地向一边点头示意。悌比斯走过去,一面痛心地摇了摇头。

    从银幕上传来疯狂的狗叫声。野草簌簌地响。

    天已破晓。

    一个奔跑的人的双脚。

    被追逐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他在茂盛的草丛中奔跑。

    画外传来狗的吹叫声。

    逃亡者穿过灌木丛。

    他跑到一片空地上,跳过一棵倒下的树干,接着又钻进灌木丛。

    画外,狗汪汪叫。

    追捕者,几只牵着的狗汪汪叫。

    追逐者跃过那棵倒下的树,继续急速前进。

    几只狗叫得都喘不过气来了。

    奔跑的山姆。这场追缉把他弄得异常兴奋,他毫不自觉地,完全是机械地在嚼口香糖。

    逃亡者穿过杂草丛林。

    跟踪追逐的群狗,狂暴地把牵着它们的皮带绷得紧紧的。

    奔跑的几名警察。其中的一个停下脚步。他抜起轻便报话机的天线。

    警察:(对麦克风)我是谢格贝,您能听到找吗?他向河边跑去,河——边,听清楚了吗?他马上就到阿肯色了。快点!

    他收起天线。

    河岸。铁路线。

    一列火车轰隆隆地急驰而来。

    小伙子越过铁轨来到河边。

    火车拦住了几乎要追上逃亡者的那些追捕的人。

    追捕者,向前急跑的狗就在驶过的车厢跟前。

    小伙子沿着河岸,訧在水边上奔跑。他停下来回顾了一下。

    追捕者直奔河边。

    逃亡者沿着一个沙坡向上跑去。他顺着沙坡往上爬。他来到一节梯子跟前。

    追捕的人群中,为首的是山姆。

    小伙子迅速地顺着那条修桥备用的梯子往上爬。

    上面是一个阿肯色州的界标。

    拉着狗的追缉者爬上沙坡。

    在桥上。

    逃亡者从这边的桥栏杆奔向对面,沿着桥面急跑。

    警车。希列司贝坐在方向盘后面。他嚼着口香糖。他举着的麦克风,就在他嘴边上。

    希列司贝:(对着麦克风)一切顺当,他现在是我的啦。

    他放下了麦克风。车开动了。

    开着车的希列司贝的脸。

    在桥上跑着的小伙子。

    他回头张望。

    坐在汽车里的希列司贝在逃亡者后面追赶着,几乎触到了他的背。

    逃亡者站住了。

    警察局。白天。

    悌比斯拿着一包用绳子捆着、用包装纸包着的东西。他向门口走去。走进大门。

    警察局内。

    刚走出希列司贝办公室的乔治·科汀迎着悌比斯走去。

    乔治:柯尔勃特太大。

    悌比斯:她怎么样?

    乔治:她来的时候,局长已经不在。她什么也还不知道呢。

    悌比斯放下了那包东西,走向希列司贝的办公室。

    乔治:嘿,不能进去,朋友!

    但这句话已经说晚了。它的尾音已经飘入悌比斯走进去的希列司贝的办公室。

    柯尔勃特太太站在窗前,向外面张望。她回转身来。

    站在她面前的是悌比斯。他随手关上了门。

    悌比斯:您是柯尔勃特太太?……

    柯尔勃特太太:我的丈夫在哪儿?他怎么啦?(走近悌比斯)为什么谁也不告诉我他的情况?如果他发生了什么不幸,出了什么祸事,我是有权利知道的呀,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悌比斯:您的丈夫已经不在人间了,柯尔勃特太太。

    柯尔勃特太太:噢——噢!

    悌比斯:他被杀死了。是谁干的,我们暂时还不知道。

    她向窗口退了几步,拍了一下手,双手就举在半空中,只是在微微发抖,仿佛她想推开,想拒绝刚才听到的消息。

    柯尔勃特太太:这儿多么闷,真憋气。

    悌比斯走过去。他想握住她的手。她挣脱开了。但是他仍旧握住了她的手,把她引到椅子跟前。

    悌比斯:您坐下。

    柯尔勃特太太:不必要。

    他还是让她坐下了。她啜泣着。

    柯尔勃特太太:(边哭泣)请……请让我一个人呆几分钟。

    悌比斯走了出去,门关上了。柯尔勃特太太放声痛哭。

    悌比斯停在门外,倾听办公室里的情况,然后走开。

    乔治从自己的座位上瞧着他。

    从门外传来说话声。乔治和悌比斯回过头去。

    希列司贝走进来。随后,山姆和另一名警察带进了哈维,就是那个被追捕的小伙子。

    希列司贝:喂,维基,现在您和您那套玩艺儿对我们毫无用处了,您就这样回去向您的长官报告吧。您和您的长官也用不着向我们发号施令啦。

    他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悌比斯:柯尔勃特太太在您那儿。我已经告诉了她。

    希列司贝停了一下,看着屋门。

    希列司贝:知道了。

    悌比斯拿着那包东西,他指给希列司贝看。

    悌比斯:这就是在尤利姆那里做的检査的结果。对我作出的判断,您感兴趣吗?

    希列司贝:不,对我有什么用?!

    悌比斯:我可以看看这个被逮捕的人吗?

    希列司贝:您看吧。喂,把他带过来,让人看看。

    悌比斯放下那包东西;警察把哈维带到他面前。悌比斯拿住小伙子的手。

    哈维带着手铐的手。悌比斯把这双手翻成手心向下。

    哈维向旁边看着。

    悌比斯检查着他的手,手腕,向上一直到胳膊肘。

    悌比斯黑色的手检査着哈维这个白人的手。

    周围的人紧张地着着的脸孔。

    勉强地克制着自己的哈维想挣脱开。

    希列司贝:嘿,嘿,老实点!(对悌比斯,不满意地)完了吧?

    悌比斯:谢谢。

    希列司贝:那就好啦。(对警察)把他带到我那儿去。

    他让他们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自己也走进去,把门就在也想进去的山姆的鼻子跟前砰的一声关上了。

    乔治:(指着屋门)瞧吧,该有好戏看了。

    帮助局长追缉的那些民防队的队员纷纷坐了下来。

    山姆:嘿,你没在场,乔治!要是没有报话机,信不信由你,我们会让他溜掉的——他会在桥上逃走的。

    其他的人都点头,证实了他的分析。

    谢格贝:这个混蛋从好象是及时赶到的货车旁溜了过去,我们只看到他的影儿。

    山姆:是啊。可是那条老猎狗查利,这时候正好挣脱了皮带,就扑上去了。

    悌比斯:(一直在专心地听)他招认了吗?

    山姆:啊?

    悌比斯:你们逮捕的这个小伙子,他招认了吗?

    山姆:现在大概正在招认呢。

    哄堂大笑。

    山姆一面笑一面向自己人走去。

    山姆:您放心吧,会招的。而且看怎么招吧。

    又是一场哄笑。

    悌比斯:顺便问一声,他是左撇子吗?

    山姆和其他人莫名其妙地瞧着他。

    山姆:我怎么会知道?

    悌比斯:我可觉得他是个左撇子。

    局长助理:嗯,好象是,是左撇子。啊,谢格贝?是左撇子吧?

    谢格贝:就算是,又怎么样?

    悌比斯:那他就没有罪。

    在办公室内。

    希列司贝俯身向柯尔勃特太太,警察和哈维站得稍远一些。

    希列司贝:柯尔勃特太太,再明确一件事,就一件……

    他从衣袋里掏出一个鳄龟皮钱夹子,伸给她。她用手捂住了脸。

    希列司贝:好。(拿开钱夹子)

    哈维:我已经说过,我是在地上拾到的。钱夹子已经被人掏出来了,就扔在那里。在他的身旁。(在柯尔勃特太太面前跪下)我只是拣起了它,太太,就是这样。

    希列司贝把手放在哈维的肩上。

    希列司贝:住口!把他带下去。

    警察:是!喂,喂,哈维,走吧。

    哈维被带走。希列司贝走到屋门前,关上了门,又走到柯尔勃特太太面前。

    希列司贝:柯尔勃特太太,嗯……要是我派个人,您是不是能……把您送去……您到那儿可以确认一下死者。啊?

    柯尔勃待太太站了起来。

    大办公室。

    柯尔勃特太太在希列司贝陪同下走出局长办公室。

    希列司贝:(对谢格贝)马丁,你把柯尔勃特太太送到殡仪馆去。你呐,伍德,把维基直接送到火车站去。

    山姆笑了一声,率先走去。

    山姆:可是维基认为,哈维没有罪,长官。

    希列司贝:啊,见鬼去!

    悌比斯:我本想和您讨论一下这个,我们俩单独地。

    希列司贝:用不着什么单独的讨论,您懂吗?(掏出钱夹子)就因为它,——柯尔勃特的钱夹子,而我们是从哈维·奥勃斯特那里捜出来的!还是您认为,是柯尔勃特亲自交给哈维的,啊?

    悌比斯:不知道。但也可能是这样的:奥勃斯特只是在凶杀之后走过去,他看见钱夹子,就拾起来了,不知道……

    柯尔勃特太太:那个小伙子正是这么说的。

    希列司贝:可是我,请原谅我,太太,对他的什么判断,是毫不重视的。

    悌比斯:当我检查死者的时候,我确定那致命的一击……

    谢格贝、山姆和警长助理都仔细倾听着每一个字,唯恐漏掉。

    悌比斯:……来自右面,角度是七十五度……

    谢格贝拉长声地吹了一声口哨。

    悌比斯:……因而几乎不可否定地证明:袭击者不可能是个左撇子。

    希列司贝:那又怎么样?

    谢格贝:而咱们的朋友哈维——是个左撇子。这是全城都知道的,长官。

    山姆:瞧,哼,这是说咱们可搞得有点过火了,长官,嗯,哈维这么说是个左撇子。

    希列司贝:(对悌比斯)您未免太过份的自信了吧。啊,维基?……维——基!对个黑家伙来说倒是个满好听的名字。

    悌比斯浑身颤动了一下。

    希列司贝:从费城光临的这一位。那儿就是这么称呼你的吧?

    悌比斯:人们称呼我(加重着语气〕悌比斯先生!

    希列司贝:(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悌比斯先生!这样吧、伍德先生,你带着悌比斯先生到车站去,给我快点,朋友!

    悌比斯:那份检査结果我通过总局的化验所寄给您。其实,这已经不太重要了。

    希列司贝伸手去拿纸包。

    希列司贝:这要留在我这里!

    悌比斯:(没有松开纸包)不,这不行,我要亲自交给他们。

    希列司贝狠很地瞪了他一眼。

    柯尔勃特太太:我的天啊!你们这些人怎么搞的?我这是在什么地方呀?我的丈夫死啦。当地有什么人打死了他。我想让你们搞清楚——是谁?

    她走了出去。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希列司贝垂下目光望着他仍旧拿着的空钱夹子。

    谢格贝跟着柯尔勃特太太走出去。山姆目送着他们。

    希列司贝抬眼瞧着悌比斯。

    希列司贝:这么说,您不给?

    悌比斯:不给。

    希列司贝:伍德!你去把他关起来,为了他隐匿罪证。喂,你怎么站住啦!把他和他的小朋友哈维·奥勃斯特关在一起。

    山姆把悌比斯带走。

    希列司贝气得发狂。

    监狱。一间间牢房的栅栏门。

    悌比斯和山姆走了进来。

    山姆:得啦,得啦,维基,老天不负有心人。没什么了不起的,对吧!

    一扇门旁,呆立着一名警察,就是把哈维带走的那一个。

    山姆:给你,阿诺德。开门。又来了个住户。

    看守阿诺德打开了门。悌比斯走进牢房。

    奥勃斯特:嘿,朋友,别让他上我这儿来!把他关在别处吧!

    山姆:别光火,哈维。

    警察锁上了门。

    奥勃斯特:(在牢门旁)嘿!他是哪儿来的?嘿!

    山姆:沉着点,朋友,沉着点。

    山姆和另一个警察走去。

    在牢房内。哈维·奥勃斯特站在门旁。悌比斯坐在床上,没有理会他。哈维离开了牢门。

    奥勃斯特:你打扮得这么漂亮,象个白人,干什么?你是哪儿来的?

    悌比斯坐在那里,一只手托着下巴。

    奥勃斯特:你是聋子吗?我马上给你……

    悌比斯举起一个手指,以示警告。

    哈维一动也不动。

    悌比斯:别发火,哈维,我是为了你。

    奥勃斯特:啊,我要你干什么!

    悌比斯掏出自己的证章和工作证,打开了工作证给哈维看。

    悌比斯:除了我,你指望不上别人。

    吃惊的哈维走近了一些。

    奥勃斯特:警——察!!……这么说,你是个——警棍?

    悌比斯合上了工作证。

    穿过门上的铁栅栏,可以看到悌比斯沉静地坐在床上。哈维不安地在牢房里走来走去。

    奥勃斯特:不错,警棍。是的,那为什么把你关起来啦?他们把一个警棍怎么搞的?

    悌比斯:谁说把我关起来啦?这是怎么回事?这么多空牢房,却把我塞到你这儿来了。明白了吗?

    哈维还是不明白。

    哈维和悌比斯在牢房内。

    奥勃斯特:你听我说,我已经交代过:我看见那个家伙躺在街上,旁边有个钱包。我呢,自出娘胎就没走过好运。忽然,我生平第一次碰上了好运气,我拾起了它。可是,当我弄清楚这是谁的钱夹子的时候,我出了一身冷汗!听说这位新来的长官,就是这个希列司贝,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就撒腿穿过庄稼地向州界那边跑去,一直奔到桥上,可是希列司贝在那儿把我抓住啦。

    悌比斯:你找到钱夹子的时候,是几点?

    奧勃斯特:我没有表。可能是……两点多了吧,这是根裾市政府上的钟看。

    悌比斯:我感兴趣的是十一点到一点这段时间。这时候你在哪儿?

    奥勃斯特:在拉里台球房。我是十点钟去的。

    悌比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奥勃斯特:都关了门了,大概有一点。

    悌比斯:能有人宣誓作证吗?

    奥勃斯特:佩奇、伯尔特、莱斯。

    悌比斯横着身子,背靠着墙半卧在床上。

    悌比斯:你跟警察局打过交道吗?

    奥勃斯特垂下眼皮,难为情地踌躇着。

    悌比斯:真是的!你也懂,我费不了多少时间也可以在记录室查清楚。

    奥勃斯特:(考虑之后)没什么了不起的,我被拘留过一次。这是为了那位迪罗乐丝·帕基。

    悌比斯:是怎么回事?

    奥勃斯特微笑了一下,坐下。

    奧勃斯特:是这么……这……这个迪罗乐丝,你明白吗?哼,大自然怎么创造的她,她就那样子跑来跑去,懂吗?有一回……总之吧,我们俩有过一次约会。

    悌比斯专心地听着。

    奥勃斯特:她就……她就说……咳,(微笑着)总而言之,她问我……就是她说:“你看怎么样,我的身段,呱呱叫吧?”我对她讲:“那还用说!”嘿,她就对我展览起来了。

    悌比斯微笑。

    奥勃斯特:可没有,我可没有敢放肆。我只是没有拦住她,让她证明吧。可一下子那个警棍,山姆·伍德从草丛里钻出来把我抓住,拉到一旁。

    悌比斯:他把你放了?

    奥勃斯特:他命令我不许再围着她转,以后绝不再允许!她就住在三街,离我一个街口。她在家里就那么光着屁股跑来跑去。等到天一黑,一点灯!该有个人管管她呀!

    悌比斯在床上直起身来。站了起来。

    悌比斯:喂,你过来,给我看看右手。

    奥勃斯特伸出右手。悌比斯仔细地检查。

    奥勃斯特:您这是干什么?

    悌比斯:你别动!

    悌比斯的手指摸着奥勃斯特的每一个手指。用一把小刀剔出他指甲下的脏东西,放开了奥勃斯特的手。仔细地检査着脏东西。

    悌比斯擦净了刀子,冲奥勃斯特点了点头,眨巴了一下眼睛。

    画外传来从监狱通向警察局的那扇大门发出的轰隆声。

    希列司贝和山姆朝着监狱走来。

    他们在牢房的铁栅门前停下。

    希列司贝:(对山姆)好啦,让他在对无根据的逮捕不进行控诉的文件上签个字吧。

    悌比斯:咳,小事一桩。

    山姆从栅栏外把文件递给他。

    希列司贝:请……签名!

    悌比斯拿过文件,读了一遍。

    希列司贝:给他钢笔,把钢笔递给他!

    山姆从棚栏外递过钢笔。悌比斯签了名,把文件往栅栏外递出去。山姆刚想伸手去拿,希列司贝却打了一下他的手,亲自把文件拿走。山姆只能收下钢笔。

    希列司贝:好啦。把他放出来。

    山姆打开牢门。

    悌比斯走出来。山姆在他身后又关了门,锁上。

    悌比斯在希列司贝面前停下来。

    希列司贝:您还来得及赶十二点钟的车。

    悌比斯:依我看,最明智的办法,是要更改一下对哈维·奥勃斯特的控告。当发生凶杀的时候,他没有在场,也沒有在附近。我想,他要证明这一点是毫不费力的。

    说完,他往外走去。

    在警察局内。

    悌比斯。希列司贝跟在他后面。

    悌比斯拿起自己的纸包。

    希列司贝:据我看,您也可以准确地指出柯尔勃特被杀死的时间,对吗?

    悌比斯:大约在十二点半,哈维·奥勃斯特那时候正在台球房打台球呢。

    希列司贝弯下腰,摆弄着隔断门上的插销。

    希列司贝:等一等,请等一等,这就打开门。

    乔治·科汀坐在自己的桌旁。

    悌比斯站在门口。

    山姆拿起他的手提箱,送了出去。

    悌比斯:他指甲下面是擦台球杆的白粉,而不是血。

    希列司贝:感谢你啊上帝,你没有让我住在费城!

    悌比斯又一次在门口停住,转过身对着希列司贝。

    悌比斯:还有一件事,柯尔勃特并不是在发现他尸体的地方被打死的。

    希列司贝:这是什么意思?

    悌比斯:他是在别的什么地方被打死的,后来被抱到中央大街上。

    他走出去。外面的门砰的响了一声。

    希列司贝把手支在办公桌上。

    乔治意味深长地望着山姆。

    希列司贝:科汀……

    乔治:有,先生!

    希列司贝:你改一下控诉书,偷窃。

    乔治:是哈维案件吗?

    希列司贝:咱们押着的还有谁,真见鬼!

    乔治:一定照办。

    希列司贝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开门。

    希列司贝:嘿,我不是让你把这扇门收拾好吗?

    山姆站在卡片箱旁边。

    乔治:不是的,不是让我,先生,嗯……大概是我的兄弟,海洛德。他正在休假。

    希列司贝:是海洛德?

    他消失在办公室里。

    他身后的门刚一关上,山姆和乔治就大笑起来。

    电活铃声。

    乔治:(拿起听筒)警察局……对,在他办公室里,请您不要放电话,先生……(按电纽)市长的电话,长官。

    希列司贝乘着巡逻车行驶在中央大街上。行人。

    汽车停下来。等挡着路的一辆马车通过。

    希列可贝的车离开了中央大街。

    他驶进一家修建公司的大院。熄了火。走下汽车。

    会客室。隔着一面玻璃墙的是办公室。希列司贝走进会客室。

    办公室内。

    市长韦布·舒伯特焦急不安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柯尔勃特太太坐在一张办公桌旁。市长也在这张桌子后面坐下来。

    希列司贝走了进来,向柯尔勃特太太敬了个礼,摘下制帽,关上了房门。

    市长:(看着他)我听到了什么?柯尔勃特太太说什么逮捕了某个人……仿佛是为了转移视线说您在掩护着谁?

    希列司贝:绝对没有,太太。我们谁也不掩护。说实在的,由于罪证不足,我们已经撤销了那个案件。

    市长:您看,柯尔勃特太太,我不是对您说了吗,他绝对是公正的。

    柯尔勃特太太:(对市长)我到您这里来,也是为了让您知道,而且我也不吞吞吐吐。不让那个黑人警官参加侦査,这我是不能忍受的。

    市长:黑人?警官?

    希列司贝:是啊,他……嗯……他,您看,从北方来,可以说是路过的。

    柯尔勃特太太:我可不管他是谁,他从哪儿来,(对市长)要不是他,您的这位举世无双的警察局长,一直会把这个与本案丝毫没有关系的可怜虫关在铁栅栏里面!我要求给这位警官充分的行动自由,否则的话……

    市长和希列司贝倾听着。

    柯尔勃特太太:我就把我丈夫雇来的所有工程师全都弄走。您就可以在这里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站起来。希列司贝赶忙过去给她开门。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对希列司贝扫了一眼,走了出去。

    市长跟着她来到会客室。

    市长:喂,喂,柯尔勃特太太,您完全可以信赖我们!我们都承担起来。

    在会客室内。

    市长和希列司贝目送着柯尔勃特太太。

    希列司贝戴上制帽,也想离去。

    市长:比尔,只好屈服,啊……听见了吗?

    希列司贝:去刺安迪柯特的痛处?后果呢。

    市长:没有办法呀。可你要干得起劲点。

    希列司贝:好吧,就这样。

    市长:比尔,那个黑人警官是怎么回事?看来,柯尔勃特太太非常信任他。

    希列司贝站在公司的门口。看着在院子里进行气焊的一个人。

    希列司贝:噢,这个小伙子有两下,是所谓凶杀案件的专家。可我用不着他!

    市长:这就是说:你不需要他。好吧,比尔。算啦,比如说,他能査出来谁是凶手,而他的全部权力在咱们州是一文不值的。那会怎么样,人们会把现成的杀人犯用托盘送到他跟前吗,啊?

    希列司贝:说是这么说。

    市长:他要是搞不出名堂来,与你无关。这是柯尔勃特太太自己一再强调的。我的用意何在,懂了吗?

    希列司贝:是的,是的,那还用说!

    市长:不管怎么转,比尔,都是为了一切更好,为了共同的利益。喂,对不起,我还有事。

    离去。

    火车站。

    悌比斯把手提箱放在一条长凳旁,来回踱了几步。坐下。

    在远处可以看到希列司贝。

    他向悌比斯走来。汽车就停在一旁,就在眼前。

    他走过来。拉上了上衣的拉锁。回顾了一下。

    希列司贝:您无论如何也要今天走吗?

    悌比斯:是的。有很多原因。

    希列司贝:要是我请您留下一段时间,怎么样?

    悌比斯:不。

    希列司贝理解地点了点头。他坐到悌比斯身旁。

    希列司贝:这座小城市,维基,没有工厂是活不下去的。柯尔勃特从芝加哥来,就是为了建设工厂。传说,要雇用千数人,其中的一半是有色人种。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悌比斯:因杀的动机。

    希列司贝:柯尔勃特太太就是这么认为的。她于是要我们查出凶手,抓住他。要是査不出来——我们就看不到工厂了。能有多少工作啊,能使多少有色人种喂饱肚子,你领会吗?

    悌比斯站起来,走到一旁。

    悌比斯:可我要回家,朋友!

    希列司贝:这可都是你们的同胞呀!

    悌比斯:不是我的,是你们的,要知道,不是我——您别想改变这出闹剧。

    希列司贝:您要我怎么样?求您,是吗?不这样就不行?

    悌比斯:(在希列司贝面前踱了几步,忿恨地)您要明白,我对你们的小城市厌烦极啦,讨厌透啦!

    希列司贝:嘿,维基,我真想揍您一顿!

    悌比斯瞧着坐着的希列司贝。笑了起来。

    悌比斯:嘿,我的爸爸也这么说过。有一两次还把威胁变成了行动。

    希列司贝站起来,走到悌比斯面前。

    希列司贝:看来还不够,依我还得多揍几顿。我的性格不是这样的,不过也可以偶尔为之。您要留下来,哪怕我不得不给您的长官打个电话,让他对您重复一遍他的指示。可是,依我看,用不着这样,对吧?要知道,您——照您来说,是个大师了,任何一个白人也比不上,您胜过了一切人。那您就留下来,把我们都教得聪明机智一点。一个聪明人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放过了能让我们全体丢脸的机会。您要听听我的意见吗,维基?那就是:您无论如何也别放过这次机会。

    希列司贝和悌比斯面对面地站着,互相注目凝视。然后希列司贝转过身走去。

    驶近的火车发出汽笛声。

    悌比斯沉思地目送着希列司贝。随后不慌不忙地弯身拿起手提箱。

    他向停步不前的希列司贝走去。

    在一个汽车行旁边。白天。

    汽车行的业主杰斯——一个黑人,正钻在停在院子中间的一辆汽车的下面。

    在他身旁的地上,出现了希列司贝的影子。

    希列司贝和悌比斯站在汽车旁。

    希列司贝:杰斯,这是维基,认识一下。我交给他办一件小事情。你给他弄个四轮的车子。你这儿有能开动的吗?

    杰斯在汽车下面。他望着希列司贝和悌比斯,同时用手遮住阳光。

    杰斯:我安排吧,能开动。谁付钱?

    希列司贝:(瞧着悌比斯)警察局,能在那儿找到我,知道吧。

    两个孩子好奇地盯着悌比斯和希列司贝。

    这两个人向巡逻车走去。

    希列司贝坐在方句盘后面。悌比斯从后座取出自己的手提箱。

    希列司贝开车离去。

    悌比斯目送他远去。

    杰斯直起身子来,也望着汽车的背影。

    悌比斯把目光移向两个孩子。他们却仰起头,好奇地瞧着他。悌比斯笑了,向他们眨眨眼睛。

    杰斯扫了一眼悌比斯。杰斯的身旁站着他的妻子。

    杰斯:你搞什么工作,朋友?

    悌比斯:我在警察局工作。

    杰斯:在警察局?在我们这里,在斯巴达市?

    悌比斯:这儿有个人被打死了,可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案。这就需要个替罪羊。

    杰斯:(走近悌比斯)你已经有了住处?

    悌比斯:还没有……

    他向放在不远的手提箱走去。

    悌比斯:到旅馆去找个小房间。

    杰斯笑了起来。他放声大笑,笑得很开心。他弯下腰,拿起悌比斯的手提箱,向他妻子那边走去。

    悌比斯莫名其妙地瞧着杰斯。

    杰靳:瓦伊奥拉!……(边笑着)咱们来了住户。

    悌比斯微笑了一下,向两个孩子看去,他们正仰头瞧着他,龇着牙。

    市政府的一个房间。

    沃特金司:(站着,继续他们的谈话)我可以预言其结果如何。他会胡搞到自己也把命送掉。

    围着桌子坐着几个男人,其中有市长。

    希列司贝坐在高凳上,靠着墙。用心地听着。

    沃特金司:这在目前对咱们可没有什么好处。

    市长:是有这个风险,汤姆,你说得对,但是不论你喜欢不喜欢,咱们不能摆脱他。

    沃特金司:能够,只要局长能好好抓一下这个案件。(对希列司贝)啊,局长?您到目前还不知道谁是凶手?

    希列司贝:正在调查。

    他下了高凳,向放着饮料的桌子走去。

    市长:别纠缠他,汤姆。你自己也知道,他还没办过这种案子。

    希列司贝拿起一瓶可口可乐,喝了起来。

    沃特金司:就让他在这个星期办吧……而且不只是柯尔勃特这一个案件。你们记住我的活:这个黑鬼活不到星期天。

    旅馆。

    悌比斯走近一个房门,走了进去。

    有一个白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在旅馆的一套房间内。卧室。

    悌比斯:您认为怎么样,柯尔勃特太太,您的丈夫在这里有仇人吗?

    电上放着一些男人的衣物。柯尔勃特太太正把它们收进一只箱子里。

    画面上是安耐尔顿。

    安耐尔顿:当然是安迪柯特,他一直给我们制造障碍。他呆在自己的庄园里,把整个郡都掌握在手里,说得准确一点,曾经掌握在手里,直到我们到来之前。

    柯尔勃特太太坐到窗旁的沙发椅上。

    悌比斯:(转向她,温和地)您的丈夫有没有告诉您,昨天晚上他准备到什么地方去?

    柯尔勃特太太:(她疲惫不堪)他说他不想睡。我可是躺下了。

    悌比斯:几点钟?

    柯尔勃特太太:(拿起头发梳子)好象是十一点刚过。

    悌比斯:在这以后,他没有到您那儿去过吗?或是去他的哪一位同事那里?

    安耐尔顿:没有。

    悌比斯:也许,电梯司机可以说出他是几点钟出去的?

    安耐尔顿:十点以后,电梯是由乘客自己开动的。

    悌比斯:您丈夫的汽车是停在这里的吗?

    旅馆的停车场。

    一辆汽车的门开了。

    前座。靠背上有一处血斑。悌比斯摸着血斑。

    踏板、发动装置、方向盘,悌比斯摸着刹车踏板,从它上面取下一小块泥土,拿到眼前,他仔细地察看这一小块泥土。用手指轻轻地搓它。

    他抬起眼睛,陷入沉思,随后他掏出手绢,把泥块小心地包了起来。

    旅馆旁排着汽车。希列司贝驱车来到。停住了,下了车。

    悌比斯抬起手,手里还拿着包着泥块的手绢。

    希列司贝:您发现了什么吗?

    悌比斯:(把手绢放进衣袋里)打死柯尔勃特的人,昨天夜里曾经开过他的车。

    希列司贝:您怎么知道?……

    悌比斯向希列司贝的汽车走去。

    希列司贝:您这是去哪儿?

    悌比斯打开了后车门,坐了进去。

    悌比斯:我本来也可以自己坐您提供给我的那辆车去,可是您不会愿意让我一个人去那儿的,一切都会更加复杂。

    希列司贝:(在画外)“那儿”是什么地方?

    悌比斯:去找埃里克·安迪柯特。

    希列司贝:(吃惊地)找安迪柯特?(坚决地)走!

    郊区的棉田里。棉花摘收机在操作着。

    棉田的另一部分。一些黑人妇女用手摘棉花。希列司贝的汽车在一块棉花地旁的道路上行驶。

    黑人孩子在棉花包上跑来蹦去。

    汽车向前疾驰。

    悌比斯向窗外望着摘棉花的妇女。他的脸色变得阴沉。

    一棵棉花。妇女的正从棉铃里摘出棉花的双手。另一棵棉花。另外的手。

    更多,更多:一棵棵棉花,一双双妇女灵巧的手。

    团团棉花一个接一个地落进摘棉妇女挎在肩上的口袋里。

    汽车内。悌比斯的目光不离开窗口。

    希列司贝手握方向盘。他向悌比斯瞟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在地里干活的妇女。

    希列司贝:吃尘土的活儿,啊,维基?这不是你干的。

    悌比斯一声不吭地望着他。

    希列司贝向窗外眺望。

    悌比斯回首又向窗外观看劳动的妇女。

    一个妇女抬眼瞧了一下汽车。然后又向棉花棵子弯下身去。

    从画外传来歌声。就是在影片开始时的那一首。唱歌的是雷·査尔斯。

    ……在那闷热的南方夜晚,

    我准备把一切奉献,

    只为了到清晨,

    能看到阳光一线。

    黎明何时到来?

    我已无力忍耐。

    在那闷热的南方夜晚,

    我准备把一切奉献,

    只为了到清晨,

    能看到阳光一线。

    希列司贝驾驶着汽车。在一个标杆上写着“安迪柯特棉花公司”。汽车拐了弯。

    安迪柯待的庄园。

    汽车驶到房子跟前。希列司贝和悌比斯下了车。向外廊走去。

    希列司贝在门口停住脚步,向悌比斯转过身去。

    希列司贝:您是不是了解到一些我不知道的情况?

    悌比斯:我在柯尔勃特的汽车里找到一块紫萁。

    希列司贝:一块什么?

    悌比斯:在剎车踏板上。紫萁——一种蕨类的根。

    希列司贝:一种蕨类植物?

    房门敞开了。一个黑人管家站在门口。

    希列司贝:安迪柯特先生在家吗?

    管家:在,先生。他在温室里。我领你们去。

    他走到外廊上,随手关上了房门。

    管家以及跟着他的希列司贝和悌比斯走下外廊的台阶。

    管家领着悌比斯和希列司贝来到温室。给他们打开了门。

    温室内。围养工作围裙,戴着手套的安迪柯特正俯身在一朵花上。他朝上看去。

    安迪柯特:希列司贝……

    他迎着进来的希列司贝和悌比斯走去。

    希列司贝:安迪柯特先生,这是……这是……嗯……维基……

    安迪柯特:悌比斯先生!

    悌比斯:日安,先生。

    安迪柯特:如果允许的话,我让亨利给咱们拿点冷次来。

    希列司贝:谢谢,先生,不用啦,我们就这样也很好。

    悌比斯:(几乎打断了他,转向管家)我想要点冷饮,淡一点的。什么都可以。

    安迪柯特:(脱下手套)来一瓶柠檬水,亨利。我也喝一点。

    管家:是,先生。

    他走出去,随手关上了门。悌比斯对一种奇异的植物发生了兴趣。

    悌比斯:噢!我没料到在你们这儿能培植这个品种?

    安迪柯特:您对花草有兴趣。

    悌比斯:有兴趣。

    安迪柯特:请允许我给您看看。

    希列司贝疲乏地坐到椅子上。

    安迪柯特领着悌比斯走向温室的深处。

    安迪柯特:(一面暗暗地微笑,一面带着一种戏谑的郑重口气继续说)埃里克·安迪柯特的心爱之物。(把悌比斯引到一种植物跟前)您看怎么样?

    悌比斯:妙极啦,绝透啦。

    安迪柯特:您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吗,悌比斯先生?

    悌比斯:我很喜欢附生植物。任何一种。

    安迪柯特向旁走了两步,拿起一种植物,从上面垂下一条细枝。

    安迪柯特:呣,在这么多种植物中,您单单喜欢附生植物,这不很有意思吗。它值得注意的是什么,您猜得到吗?

    悌比斯:您也许可以提示给我。

    安迪柯特:那就在于它们象黑人一样,它们需要特殊的监护,要给它们养料,培植它们。而这一切需要时间。这一点有些人就是不能明白。柯尔勃特先生就没有弄懂这一点。

    他们互相对视。

    安迪柯特走开。

    悌比斯向旁迈了一歩,从挂在铅丝上的花盆里拿起一块根状的来西。

    悌比斯:这就是培植附生植物的东西吗?

    安迪柯特:这是对它们最好的条件。实质问题就在这里!离开这种基础,它们就会萎缩。

    悌比斯观赏着一棵蕨类的根。

    悌比斯:这叫什么?

    安迪柯特:紫萁——是一种蕨类的根。

    希列司贝在椅子上抬起了头,警觉起来,停止嚼口香糖。

    悌比斯紧盯着安迪柯特的目光。

    希列司贝站起来。向安迪柯特走去。

    希列司贝:好吧,我们不多眈搁您的时间啦,安迪柯特先生。

    悌比斯拿着紫萁。

    安迪柯特的身影反映在玻璃门上。门开了,亨利拿着盛着柠礞水的长颈瓶走进来。

    安迪柯特:你们二位来此有何贵干?

    希列司贝和悌比斯交换了一下眼光。

    悌比斯:向您了解一下有关柯尔勃特先生的情况。

    安迪柯特:(皱起眉头)等一下,让我弄明白,你们到这里来是审问我?

    悌比斯:(极力掩饰尴尬的状况)您看,您的观点,安迪柯特先生,您的……您的主张,对谁也不是什么秘密。

    安迪柯特紧紧盯着他。

    悌比斯:而且有些人,就说柯尔勃特先生的同事会有充分根据认为您是这么一个人,不会象别人那样哀痛他的死亡的。

    安迪柯特仍然死盯着他不放,离开桌角,慢慢向悌比斯走去。

    悌比斯:我们只是想弄清楚一些情况,(安迪柯特来到他的紧跟前)柯尔勃特先生有没有到这里来过,到温室里,就在昨天夜里。比如说,十二点左右?

    安迪柯特用手背给了悌比斯一个嘴巴。刹那间,悌比斯也回敬了一下。

    希列司贝吃惊地看着。

    悌比斯戒备的面孔。

    安迪柯特:(挺直了身子,用手捂着脸,向旁边看着)希列司贝……

    希列司贝:(在画外,等待地)啊?

    安迪柯特:您看见了吗?

    希列司贝:(谨慎地)当然喽,看见啦。

    安迪柯特:您打算采取什么措施?

    悌比斯警惕地瞧着希列司贝。

    希列司贝:(几乎是束手无策地)不知道。

    悌比斯的目光转向安迪柯特。

    安迪柯特:我会记住这个的。如果在从前,我是会收拾您的。象狗一样用枪打死!

    他们默默地互相盯着。

    悌比斯太步向门口走去,亨利吓得急忙闪开。

    悌比斯猛地推开门,走了出去。希列司贝跟在他身后。

    亨利提心吊胆地瞧着主人。走了出去。

    安迪柯特独自一人。无声地哭泣着。

    在庄园前。悌比斯和希列司贝向汽车走去。

    希列司贝:现在您要溜掉。而且要快!

    悌比斯:(突然止步,狠狠地说)那么今天早晨那些漂亮的话,那种恳求怎么样啦?

    希列司贝:(几乎在喊叫)我哪里会料到,您会冒然地给一个白人一记耳光。还不是随便一个什么人,而是安迪柯特!

    悌比斯:算啦,算啦。再给我一天时间,两天内我都可以搞完。我会把他一揭到底。这条骟猪!我要给他点厉害看看!

    希列司贝:(好象是要看清楚了他,端详着悌比斯)嘿,嘿!你啊,小伙子,看来象我们大家一个样!怎么,不是吗?

    修建公司的庭院。激动不安的希列司贝。在一辆待修的农机上——是市长。

    市长:这是我的失策。(他从机械上下来,走到希列司贝跟前)一点办法也没有啦,比尔。想把你留在原来的位置上,不大容易。

    希列司贝走开,市长跟着他。

    市长:至于悌比斯,你自己也知道该怎么办,趁着没有出事,快快离开这里。

    希列司贝:我已经告诉他了。

    他们停下来,相互看了看。

    市长:这方面呢。就这样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比尔,柯尔勃特太太走啦,星期四才回来。在这之前要是你能查出罪犯,关于悌比斯她就一声也不会吭了。没有办法,只能把他打发走,为了他好。可是一定得查出来,听见了吗?

    希列司贝:听见啦。

    他们又在院子里踱步,停下来。

    市长:你听我说,比尔。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心善?对那个悌比斯?

    希列司贝:为什么?心善?

    市长:我们过去的局长,会当场把他击毙,然后报告说,这是出于自卫。

    希列司贝皱着眉头望了一眼市长,向汽车走去。

    市长用审视的眼光目送着他。

    希列司贝走到汽车旁,打开了车门,示威性地吐出口香糖,坐上车,关上车门。

    马达吼了起来。

    希列司贝:(把麦克风举在嘴边)我是希列司贝。

    科汀的声音:(在无线电里)我是科汀。我在收听,先生。

    希列司贝:你告诉我,你把维基送到车站去了吗?

    科汀的声音:没有,先生。他闹起别扭来,就是不走。谢格贝刚看到他在利维尔街上急驶着。

    希列司贝:我说完了。

    他挂上麦克风。车子转了一下,驶出庭院。

    利维尔街。一辆汽车朝着摄影机急驶而来——移动摄影。

    刺耳的喇叭声。在悌比斯的车后,差不多紧跟着他,另一辆红色的汽车在急驶着。

    通过侧面玻璃可以看到悌比斯手握方向盘。他向反光镜瞧了一眼。

    红色汽车用前保险杠撞了一下悌比斯的车子,发出一声闷哑的撞击声。

    悌比斯紧握方向盘,一面开车,一面密切注意着侧面的反光镜,不让后面的汽车超过他。

    汽车上钉着一个铁牌,上面是第一面美国国旗的图样——代表十三个州,也就是宣布独立的前殖民地。

    悌比斯坐在急驶的汽车里。他把车子忽而驶向左,忽而驶向右,根据后面的车想从哪边超过他而定。

    即将追上悌比斯的那辆红汽车的前保险杠,汽车里坐着四个白人。坐在前面的是个头目。

    头目:喂,加油,再撞他一下!

    后面汽车的保险杠又撞了一下悌比斯的车子。

    悌比斯手握方向盘。这一撞,便得他向前猛晃了一下。

    红色汽车里发出欢呼声,喊叫声。

    又一次冲撞,……又一次。

    后面的车企图从右面超越悌比斯。没有成功——悌比斯的汽车也偏到了右面。

    悌比斯的汽车的后保险扛又被撞了一次。

    悌比斯晃了一下。

    后面的车按着喇叭,又想超越悌比斯。没有得逞。

    头目:(从车窗探出头。喊叫)快!加油!

    向保险杠冲撞。

    悌比斯向前晃了一下。

    冲撞,冲撞。

    悌比斯急剧地转了一下方向盘。汽车外胎发出吱的一声。

    希列司贝驾车飞驰在利维尔街上。

    悌比斯的汽车紧抢在一列急驰而来的火车前面驶过铁路线。跟在他后面的白人的汽车急刹车,它没有来得及越过铁轨。

    又是前后两辆车。现在后面的车落后了一些。

    一片乱扔着垃圾的荒地。旧罐头盒,破娃娃。孩子们在垃圾堆上。他们抬起头,望着一前一后已经不是在公路上,而是在荒地上急驰的两辆汽车。

    追逐者的汽车。

    悌比斯的汽车。

    垃圾。燃烧着的垃圾堆。

    铁路道口。希列司贝的汽车越过铁道。

    悌比斯驾着汽车沿铁路路基时左时右地行驶着。

    乘着白人的汽车。

    机车库,里面空无一人。悌比斯跑到门前。

    他跑进车库,想打开办公室的门——锁着呢。

    他回顾了一下。四个白人也跑了进来。看到悌比斯之后,他们停下脚步,现在不用着忙了:他已经在他们的手心里。他们用冷酷无情的威胁的目以光盯着他。

    准备抵抗的悌比斯向四面顾盼。

    四个人缓慢地向他逼近。悌比斯倒着退向墙边,戒备的目光不离开他们。

    一个白人从地上拾起一条沉甸甸的铁链。悌比斯在寻找有利的位置。他跳过铁道,离墙更近了。

    那个白人一面摆弄着铁链,一面步步向他靠近。

    另一个白人从地上拿起一节弯曲的铁管子。仿佛是为了试试它的威力,他在一个人油桶上敲了一下,在寂静的车库里爆发出阴森闷人的撞击声。

    头目拿着一根铁棍。

    拿着铁链的小伙子用它发出威胁人的铿锵声。

    头目:看来,黑鬼,不得不教教你学会好的行为。为了准确起见,我们先给你看看什么是不好的行为。

    悌比斯从地上拿起一节铁管子。

    头目:把这个放下,最好是放下。

    铁链发出威吓人的哗啦声。又响了一次。提着铁链的小伙子冷冷地窃笑。

    悌比斯:也许,你自己敢走过来,公子哥儿。把我的家伙给你。

    哗啦声。嘲笑声。嘲笑声止住了。

    悌比斯略向前倾斜着身子,举着铁管子。作好了准备,等待着。

    头目把铁棍扔在地上,向他迈进。悌比斯躲向一旁,他们紧逼着他,几乎把他包围了。

    小伙子抡着铁链。

    悌比斯准备还击。他靠在墙上,向前伸着铁管子。

    摆动着的铁链。

    悌比斯。

    头目。满险闪相。

    举着铁管子准备攻击的小伙子。他注视着悌比斯的每一个动作。

    头目:揍他,小伙子,快!从侧面,侧面!喂,打!

    悌比斯在墙跟前。把铁管横在身前。

    铁链飞舞起来。另一个小伙子抡起一把铁锹。悌比斯勉张来得及打退对他的攻击。

    希列司贝出现在门口。

    悌比斯拿着铁管子。一次一次的还击。

    希列司贝:得啦,够啦!

    一切马上都停止了。

    几个小伙子和悌比斯望着走过来的希列司贝。

    希列司贝:够啦,我说,小伙子们,你们玩了玩,各自回家吧!

    头目:想给黑鬼拍马屁!

    希列司贝:(摘下风镜,向他走去)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拿铁链的小伙子:该结果他了!你自己不愿意,让我们来干。

    他手中被夺下的铁链哗啦响了一声,衬衣领子发出被撕破的声音,希列司贝一把把他揪到自己跟前,挥手在他脸上打了几下。

    希列司贝: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是建议,还是命令?

    头目:是警告!

    希列司贝推开另一个小伙子,把目光转向头目。

    希列司贝:我明白,明白……

    他慢慢走近头目,突然向头目腰带下方猛击一拳。头目哎哟一声倒下。

    另一个小伙子弯下腰想帮助头目站起来。

    希列司见:(用力把他向门口那边推去)都从这儿滚蛋,马上离开。把这条死狗也带走!快,快点!

    小伙子们悄悄地溜走了。

    希列司贝:这群败类!

    他拾起掉在地上的制帽。悌比斯放下铁管子,向门门走去。

    希列司贝:(跟着他,光火地)怎么样,维基,现在你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

    在警察局旁。天已很晚。山姆坐在巡逻车里。悌比斯走过来,弯身对着车窗。

    悌比斯:可以上车吗?

    山姆:我以为你已经走啦。

    悌比斯:还没有。

    他打开车门,上了车。

    悌比斯:咱们照星期二夜里你走过的那条路线再走一次怎么样?速度也要一样。

    山姆:(惊讶地)这又是为什么?

    悌比斯:难道有因难吗?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转身对着悌比斯的山姆。

    山姆:我还是去问一下局长吧。

    悌比斯:去问吧,可别让他训你一顿。说你缺乏主动性,不善于独立解决问题,以及其他,等等……

    山姆关上了他刚才打开的车门。

    山姆:嘿,他对我也不太敢怎么的。好,走吧,维基!

    发动马达。

    罗尔夫的小餐馆。夜。

    罗尔夫放下了自动电唱机的盖子。他侧着脑袋倾听,脸上露出准备享乐的表情。响起了切分音,随后是歌声。

    藏在窝里吧,小鸟儿,

    不要出声不要响,

    凶恶的老雕,

    正在找食吃……

    罗尔夫直起身子。他慢步似舞非舞起来,合着愉快旳旋律弹着手指。

    半路上遇到它——

    赶快飞去!……

    从街上传来刹车的嘎吱声。罗尔夫仍旧那样舞动着,来到窗前。向窗外观望。

    它的目光也要躲避——

    赶快飞去!……

    山姆的汽车。

    罗尔夫在窗旁。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向柜台走去。弯下腰,从盘子里拿起尚未动过的大蛋糕,把它藏进柜台里。他直起身,咧开嘴笑着,他的手臂和肩又跟着旋律的拍子扭动和颤抖起来……

    快飞,快快飞去!

    快飞,快快飞去!……

    山姆和悌比斯坐在汽车里。

    山姆:(打开门,微笑着)十分钟,灌进一瓶可口可乐,再吃掉一块蛋糕。

    悌比斯拿着一本记事簿。他记了下来。

    山姆:(嘲笑地)当然罗,如果这个家伙没有把所有的东西又都卖掉。

    他下了车。

    车门关上了,悌比斯靠在座位背上。

    山姆:(俯身向着车窗)我给您拿点什么来,要吗?

    悌比斯:不用,我进去。

    山姆稍微耸了一下肩,似乎在说:让不让在我,要不要由你。

    刹车声。希列司贝乘车来到。

    悌比斯打开车门,下了车。

    希列司贝也走下自己的汽车。他怒气冲天,用力关上车门。

    希列司贝:(几乎不能克制自己)还要我说几遍:从这个城市滚开!

    希列司贝、悌比斯、山姆。

    在小餐馆的窗内,是罗尔夫的嘴脸。

    悌比斯:我还有事!

    山姆:我本想到早晨向您报告一切,长官。

    希列司贝:过后再轮到你!您怎么,难道忘记了那四个鬼迷心窍的?

    悌比斯: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希列司贝:(震怒地)时间!怎么,难道要我亲自把您拖到火车上去吗?

    悌比斯:(同样发怒地)您试试看!

    希列司贝:(向他迈了一步,力求不使自己的火气爆发)喂,您要干什么,维基,该死的!

    悌比斯:我想确定:在发生凶杀的那天夜里,山姆·伍德到过什么地方,在什么时候。

    罗尔夫在窗旁。他几乎紧贴在玻璃上仔细听着。

    悌比斯和希列司贝面对着面。

    希列司贝:您要明白,维基,如果您让人干掉,我们这座小城市里就会搞成……

    从小餐馆里传出来还是刚才那支小调:

    半路上遇到它——

    赶快飞去!

    它的目光也要躲避——

    赴快飞去!……

    悌比斯向小餐馆走去,停了下来,微微向山姆摆了一下头,示意要进去一趟。希列司贝默默地瞧着他们二人。山姆从希列司贝身旁走过去,打开了门。悌比斯向希列司贝指指门,示意他也进去。希列同贝迟疑了一刹那,就跟在山姆身后走进小餐馆。

    小餐馆。山姆走了进来,跟着是希列司贝,稍过一会儿悌比斯也进来了。他们向柜台走去。

    ……快飞,快快飞去!

    快飞,快快飞去!……

    山姆坐下。在柜台上拍了一下。

    罗尔夫:(俯身在柜台上)今天我给您留下了带奶油的蛋糕——好吃极啦。山姆……我是想说长官。您不是这样吩咐过吗,伍德先生?

    悌比斯在柜台的另一头。希列司贝观察着他。罗尔夫给山姆送上蛋糕。

    山姆:我不吃这个,你自己也知道。长官要求我们这些部下要有个象样的体型。对吧,长官?

    希列司贝:你能少说一句吗,山姆?

    罗尔夫打开一瓶可口可乐。

    希列司贝:您要点什么,维基?

    罗尔夫抽动了一下。

    罗尔夫:我不招待他!

    悌比斯猛地向他转过身去。

    罗尔夫向一旁看着。

    悌比斯的目光离开了他。望着希列司贝。

    希列司贝和山姆交换着服光。希列司贝的嘴上下动了起来:他嚼起了口香糖。

    悌比斯把眼睛闭了一刹那。

    长久的沉默。

    悌比斯:(对山姆)星期二夜里您是两点四十分离开这里的。对吧?

    山姆:丝毫不差。

    悌比斯:这么说,还有两分钟。

    他朝门口走去。在罗尔夫面前停了一下,瞧了他一眼。山姆大声地从杯里吸饮着。

    希列司贝:(把一枚银币掷在柜台上)我替他付帐。

    他拿起山姆的制帽,前后颠倒地扣在山姆的头上。

    小餐馆门前。悌比斯走了出来,随后是希列司贝。

    小餐馆内。罗尔夫从柜台底下取出蛋糕。贪婪地咧开嘴笑了。瞧了瞧山姆。

    山姆正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但是,战胜了对他的诱惑,走出门去。

    被山姆懊丧地关上的门吱地响了一声。

    远处传乘火车的汽笛声。

    山姆来到等候着他的希列司贝和悌比斯的跟前。

    悌比斯:您出来以后怎么样了?

    山姆:嗯,我就拿起麦克风,跟局里取得了联系。

    悌比斯:请您重复一遍。

    希列司贝:快,去吧!

    山姆打开车门,坐进去,拿起麦克风。

    山姆:(对麦克风)我是伍德,我在卡普顿小餐馆这里,我要走啦。

    乔治的声音:您在那边认真点,山姆,多多留神。希列司贝往那边去啦——在探听着什么呢。

    希列司贝:喂,给我!(从山姆手中拿过麦克风)你听我说,科汀。我问过你的兄弟。他说,我没有给过他有关栅栏的指示。这么说,是对你讲过。琢磨到了吗,科汀,啊?

    乔治的声音:我正在弄它呢,长官。

    希列司贝:这就对啦,早该如此。

    乔治的声音:是,先生。一切都会搞好的。

    希列司贝关上麦克风,把它递给山姆。他吐出了口香糖。也跟着悌比斯上了车。

    希列司贝:好吧,我们开走吧。长官,伍德先生。

    汽车吼了一声,急驰而去。罗尔夫站在小餐馆的门口。他看了看停在近处的希列司贝的汽车,又把目光移向在远处逐渐消失的巡逻车。

    在巡逻车内。希列司贝疲倦地用手擦脸。

    悌比斯。

    山姆开着车。

    迎面的马路急速移近。

    拐弯。迪罗乐丝住的那栋房子。山姆就在快到这栋房子的前面一点,把车拐进侧面一条小巷上去了。

    悌比斯:(看了他一眼)您干什么这样作,山姆?

    山姆:作什么?

    悌比斯:在这里拐了弯,离开了原来的路线。

    山姆:(看着悌比斯)怎么不是原来的路线?(激动地)我难道还不比您清楚吗?(对希列司贝)他怎么敢这样,啊,长官?到底我是在谁手下工作——是您还是他?

    汽车停下。

    悌比斯:(一面下车一面嘟哝了一句)晚安,先生们。

    他沿着马路走去。

    懊丧的山姆。他向反光镜看了一眼。

    陷入沉思的希列司贝。

    在地方银行内。除了业主汉德森和希列司贝之外,别无他人。他们在大厅里走着。

    汉德森: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希列司贝:我跟您说。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汉德森停下脚歩,开了灯。他们又朝着大厅尽头的一扇房门走去。

    汉德森:但是您要明白,这是违反一切规章制度的。

    希列司贝:我明白,明白。

    汉德森:给人看我们存户的帐目,嗯……不知道。您说这是公务上的需要,的确如此吗?

    希列司贝:是的,是的,公务上的,的确如此。

    汉德森:(打开一扇不大的拱形的门)我想得到一份书面证明。

    希列司贝:会得到的,会的。您想要什么都可以。

    汉德森走进一间不大的、连着大厅的房间,开了灯。

    汉德森:是写在警察局的公文纸上吗?

    希列司贝:写在针尖上也可以,如果您需要。

    汉德森:您也明白,我需要有一份证明文件。

    他取出一个装着帐页的小抽屉,来到大厅里。

    希列司贝:我明白,汉德森先生,可是我现在有急事。

    汉德森坐下,拿出眼镜,不慌不忙地截上。这种慢吞吞使希列司贝非常恼火,他走近了一些。

    汉德森:(他把抽屉移到自己面前,翻查着帐页)咱们来看看,他在我们这儿立户头是在几年之前。

    希列司贝:怎么样?

    汉德森:(继续寻查)数目不算大,从来没超过……(取出要用的帐页)啊,在这儿,嗯……二百零八元。这是从……嗯……六二年九月开始记的帐。

    希列司贝:(克制着)从六二年九月开始这我不感兴趣。我关心的是昨天记的帐!

    汉德森:咋天的?这儿,根据帐面看,他昨天存入了六百三十二元。

    希列司贝:昨天?

    汉德森:对。

    希列司贝:行啦,谢谢您!(向门口走去)

    汉德森:他大概是在我出去吃东西的时候来的。不然这么个数目我是会记住的。(向远去的希列司贝)请别忘了给我寄一份函询帐目的公文。您听见了吗?

    警察局的大办公室。海洛德·科汀、乔治·科汀和谢格贝兴奋地议论着发生的事件。

    乔治:(小声对海洛德)我告诉你吧,我的小兄弟,长官不喜欢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

    房门响了一声,悌比斯走了进来。

    悌比斯:早安!

    他经过这几个在议论着的人,向希列司贝的房门走去,海洛德莫名其妙地瞧着他。

    海洛德:嘿,你这是上哪儿?

    乔治:没什么,没什么,他可以,让他去吧!

    悌比斯打开屋门。在局长办公室的尽头可以看到希列司贝。悌比斯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在局长办公室内。

    悌比斯:我刚才给总局化验所打过电活。柯尔勃特毕竟是去过温室,现在可以证明这一点了。

    希列司贝坐在窗台上听着。

    悌比斯:安迪柯特算是完蛋啦。

    希列司贝边笑边向办公桌走来。

    希列司贝:恐怕,您有点晚了,维基。罪犯已经在我们的手心里了。

    悌比斯:谁?

    希列司贝:山姆。

    山姆没有穿制服,坐在那见。一副又怕又窘的样子。

    悌比斯:山姆?!

    希列司贝:就是他。(坐在桌旁)

    悌比斯:罪犯是安迪柯特。

    希列司贝:您动动脑筋:不正是您自己昨天夜里掲穿了山姆的谎言吗?而昨天白天他到银行去过,在自己的户头上存上了一笔相当的钱数,是现款。

    山姆:(站起来,走向桌旁)我已经对您讲过,还可以再重复一百遍:这些钱我是攒起来的——一天一天地,五毛五毛地,两毛五两毛五地攒的,整三年啊!

    希列司贝:你存进去的却都是大票子!我在银行里调查过。

    山姆:我一存够数,就换成二十块一张的。凑足了六百块,我就存进银行了。就是这样!

    希列司贝:我可就知道一点:柯尔勃特在被杀死之前不久,用支票取了九百元现款,其中的六百元不见了。那三百元呢,依我想,是你故意留在钱夹子里,好让一个傻瓜上当,就象这个倒霉的哈维·奥勃斯特。

    山姆:(情不自禁地冲向希列司贝)您把我当成了什么人?!

    希列司贝:嘿,嘿,老实点,老实点!

    悌比斯和山姆仍在桌旁,希列司贝坐在桌子后面。

    希列司贝:如果您对他没有怀疑,昨天夜里当他离开路线的时候,您为什么要一再质问他?

    悌比斯:(沉默一下后)不问他,我也知道他为什么离开了路线。

    希列司贝:您知道是为什么?

    悌比斯:他不希望我瞧见那边一栋房子的窗口里的裸体姑娘。白种人姑娘。

    希列司贝:这又是怎么回事,什么裸体姑娘?

    悌比斯:她叫迪罗乐丝·帕基。很多人都知道,她喜欢夜晚光着身子在家里走来走去。她这是为了自己好玩。就是这个。

    希列司贝:您怎么了解到的?

    悌比斯:我了解到,您就甭打听啦。

    希列司贝:我也得到一点情况,您能理解吗?我知道柯尔勃特凭一张支票到手九百元。我还如道山姆在自己的银行户头上存入一笔可观的数目。我知道您掲穿了他的谎话。我知道,这一切对我就足够啦。(站起来,向门口走去。对山姆)喂,快点快点,走吧。(打开屋门)马丁,把他关在牢房里!……

    谢格贝走了进来,又马上跟在山姆身后走去。

    希列司贝:(转向悌比斯)喂,怎么样?

    悌比斯:是这样:您在犯错误。

    希列司贝走到桌子旁,坐下。

    希列司贝:瞧瞧,多么自信!您还赶得上火车,维基。

    警察局的大办公楼。悌比斯走出希列司贝的办公室。走到房子当中,停了下来。

    乔治:悌比斯……您怎么认为,真是山姆吗?

    门敞开了,出现了帕基。他拉着自己的妹妹迪罗乐丝,她挣扎着,很不情愿地跟他进来。

    帕基:我要找局长。他在哪儿?

    海洛德:(拦住他,抓住他的胳臂)你有什么事?

    帕基:你管不着。(把胳臂挣脱开)

    海洛德:听我说,帕基,你是来控诉的。是吗?那你就应该在这里讲。

    帕基:我要直接向局长说,别人谁也不行。这有关山姆·伍德。

    悌比斯注意地听着。

    海洛德走向局长办公室的门,敲了敲。

    希列司贝的声音:谁?

    悌比斯打量着迪罗乐丝。迪罗乐丝愁眉苦脸地向一旁看着。

    乔治的声音:(他在办公室里)帕基来啦,先生。是有关山姆的什么事。

    希列司贝的声音:好吧,叫他进来。

    帕基拖着妹妹向门口走去。

    希列司贝的办公室。帕基把迪罗乐丝推了进去,随手关上门。

    嚼着口香糖的希列司贝。

    帕基:(走近办公桌)她怀孕了,是山姆·伍德的!

    希列司贝靠在椅背上,等着他把情况说明白。

    帕基:您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可以问她。

    门敞开了。悌比斯走进来。

    希列司贝:您有什么事?

    悌比斯:(关上门)我必须听听这个情况。

    希列司贝深深地叹了口气。

    迪罗乐丝敌意地瞧着悌比斯。

    帕基:(瞧了一眼悌比斯,然后把目光转向希列司贝)只要他在屋里,我一句话也不说。

    悌比斯站在门旁。

    希列司贝警觉的面容。

    帕基:那一回的滋味你还没尝够吗,朋友?还想来一次?

    悌比斯:别胡扯啦!我是一个警官。

    帕基:(对希列司贝)是您把他从这儿弄出去,还是让我自己来干?

    希列司贝:(嘲笑地)你什么也别想干。你就站到那一边去,把嘴闭上。

    迪罗乐丝吃吃地笑。

    希列司贝不慌不忙地从桌旁走开。

    希列司贝:你坐下,孩子,坐下。

    迪罗乐丝在一把沙发椅上坐下来。

    希列司贝:好,现在把一切讲给我听。是怎么发生的?

    他坐在桌边上。

    迪罗乐丝坐在沙发椅上,皱着眉头看着,捋了一下头发,总是难以开口。

    希列司贝:喂,讲吧,来。(拍了一下手)来,姑娘,讲吧。

    迪罗乐丝:是这样的。那些天,您知道,很闷热。

    希列司贝:对。

    迪罗乐丝:夜里也不见得好。我哥上夜班,就留下我一个。

    悌比斯站在门旁倾听。

    迪罗乐丝:于是嘛,那天夜里我走到门外。我想,要是喝点苏打水太棒啦。这时候,山姆正好开着他的车来啦。他每天夜里都开车路过。

    希列司贝专心地听着。

    迪罗乐丝:他就象个爵爷。他的汽车真棒,又大又漂亮,闪闪发光。只是这一回,他停了车。他的长相嘛,真没说的。对吧,长官?

    希列司贝:他停了车。那么……

    迪罗乐丝:他就说……

    希列司贝:什么?他说什么?他对你说了什么?我听不见!

    迪罗乐丝:他说……他说,你听我讲,小家伙,你知道城里哪儿最凉快吗?我说,不知道,山姆,我不知道。他说,(吃吃吔笑了一声)在墓地,就是那儿。他说,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儿的石板又大又凉。他问我,迪罗乐丝,你在墓石上躺过吗?让大理石的凉气钻进你的身子里去,啊?

    希列司贝:他就是这么说的?

    帕基:听见了吗,长官?听见了吗?

    希列司贝:听见啦,听见啦。这么说,山姆路过你的家,停了下来,跟你闲聊起来。后来呢?来,说吧,孩子,后来怎么样?怎么样,后来,喂?

    迪罗乐丝:后来我跟他坐车去兜风。

    希列司贝:到哪儿去啦?

    迪罗乐丝:墓地。

    希列司贝:这么说,伍德用巡逻车把你开到墓地。对吗?后来呢,事情就出了点格,——你是想这么说吗?

    迪罗乐丝皱着眉头。

    希列司贝:说吧,说吧,孩子!你说,是这样吗?(喊了起来)说!

    迪罗乐丝:(嘶哑的喊声,脸抽搐着)是!后来出了格!

    希列司贝:(恼火地)好啊!还有一个问题,很重要,他是强迫你的,还是你自己……

    帕基:(激动地冲上前来)自己不自己——一点区别也没有!她才十六。根椐咱们州的法律,这是诱奸!我了解过。法律上就这么写着!

    希列司贝:密西西比州的法律我了解,谢谢。(对迪罗乐丝〕你准知道自己是怀孕了吗?

    迪罗乐丝:(发狠地)是,怀孕啦!

    悌比斯打开门,走出去,希列司贝目送着他。

    希列司贝:科汀!

    海洛德的声音:是,先生!

    希列司贝:你进来一下,带着铅笔,记事簿。

    他离开桌子。海洛德走进来。

    希列司贝:你走过来,把她的陈述记下来。

    帕基:您为什么没有把这个黑丑八怪从屋里赶出去?这悔辱了我的妹妹。您没有这种权力。

    希列司贝坐在了桌子边上。

    帕基:您没有权力。

    监狱。关押山姆的牢房的铁栅栏门内。悌比斯走过去。

    山姆:嘿,维基,那儿出什么事啦?

    悌比斯走到奥勃斯特的牢房门前。

    悌比斯:你好,哈维!

    奥勃斯特:情况怎么样,维基?

    悌比斯:很好。

    奥勃斯特:可你……救了我一条命。

    悌比斯在门前。

    悌比斯:哈维,你听我说,朋友,……在你们这儿,如果一个姑娘怀了孕的活,她的小伙子要到哪儿去求人帮忙?

    奥勃斯特:嗯,……到理发馆去。

    悌比斯:到理发馆?

    奥勃斯特:(噗嗤一笑)找费宁先生去借把刮脸刀,把自己的喉咙割断。

    悌比期笑了。

    悌比斯:如果……我们假定,费宁先生的刮脸刀钝了呢,小伙子又有钱。

    奥勃斯特:这儿有过一个,有色人种。

    隔着铁栅栏门的奥勃斯特和悌比斯。山姆在隔壁的牢房里。悌比斯掏出记事簿和铅笔。

    奥勃斯特:只是她总是涨价,一再抬高。我不知道她现在还干不干。

    悌比斯: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奥勃斯特:我自己没有跟她打过交道——无缘无故的。可是佩奇,他大概知道。

    悌比斯:我能在哪儿找到他?

    奧勃斯特:在台球房,还能在哪儿。只是他不会对你讲,除非我自己求他。可是我怎么求他呢——铁门上着锁。

    悌比斯:要是我去告诉他,就说你要见见他,我让他来一趟?

    奥勃斯特:(想了一下)让他送点三明治来,夹干酪的。

    悌比斯笑着点了点头。

    悌比斯:再加点葱?

    奥勃斯特:那还用说!

    悌比斯向他摆摆手,顺着走廊,经过山姆的牢房,向出口走去。

    山姆:(靠着门,对走去的悌比斯)嘿,维基,维基……

    在帕基的家门前。白天。

    房前停着一辆汽车,就是那辆红色的。车里坐着头目和另外两个人。

    帕基走出家门,和车里的人交谈了几句。上了车,车开走了。

    荒地。建筑工地。接近傍晚。

    悌比斯站在工地中间。他目光朝下看着什么,弯下腰去。

    他蹲在地上察看着一块方木,一只手拿着它,另一只手来回摸它。

    听到了脚步声,他回过头去。

    希列司贝走了过来。

    希列司贝:您忘了什么叫作警惕性,维基?

    悌比斯直起身子。

    希列司贝:把汽车停在路旁让大家都看得见——鄙人在此,请结果我吧。

    悌比斯:这儿是个什么地段,您知道吗?

    希列司贝:还能不知道。新工厂的工地。

    悌比斯:在柯尔勃特的颅骨里我发现了一小块木片。化验所通知我说,那是松木的。柯尔勃特离开安迪柯特回家的时候,有三个人在半路上瞧见过他。汽车里只有他一个人。一定是已经到了城里,他才比某一个人搭上了他的车。于是,就到这儿来啦。

    希列司贝:您这是凭空隐造,维基,自作聪明啊。他并没有搭什么车,您就相信我的话吧。只是山姆跟踪来到这儿,(悌比斯摇着头)下了车,悄悄地从后面摸上来,就象我对您这样。

    悌比斯:我听到了您的脚步声。柯尔勃特也会听到的。

    希列司贝:(发怒地)就算是听到啦!回过头来,就挨了那家伙一下子!

    悌比斯:(和他一个调门)柯尔勃特是被人从后面打的!

    希列司贝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仔细地听着。

    悌比斯:如果不是迪罗乐丝·帕基去找您,我一直不会弄清楚真相。我是沿着错误的道路追踪的,是对安迪柯特的憎恨蒙住了我的眼睛。

    希列司贝:您知道我打算怎么做吗,维基?我开车把您送到布朗斯维尔,亲自把您安置在长途汽车上。

    悌比斯:您哪儿也别想送我去。懂吗?您还关着无罪的人呢!

    希列司贝:(又激动起来)怎么说无罪?!动机已经很明确:钱!尸体也在!

    生气地向汽车走去。

    悌比斯:您根据什么那么自信?

    希列司贝:(猛然转过身来)问您的怀疑又是根据什么?

    悌比斯:请您明白:柯尔勃特是在这里被打死的,后来被人用他的汽车运进城里,被扔在马路上。山姆不可能同时开两辆车!

    希列司贝呆然若失。然后,他转过身,向汽车走去,停了下来。又走到悌比斯面前。

    希列司贝:您要干什么,维基?

    悌比斯:再给我一点时间,到明天早晨。

    希列司贝摇了摇头,走了。

    一条马路。天几乎已经黑了。

    一个男孩子骑着自行车过去。

    两辆汽车——一绿一红,一辆跟着一辆急驰而过,转过街角。

    黑人孩子们目送着这两辆汽车。

    在希列司贝家里。

    悌比斯坐在摇椅上。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合着眼睛,——在休息。

    希列司贝躺在沙发床上,拿着一瓶威士忌酒。

    希列司贝:您知道吗,维基,可以说,您是很走运的。

    悌比斯:(仍合着眼睛)在哪方面?

    希列司贝:您知道吗,您……您是第一个到我这儿来的人。

    悌比斯睁开眼睛,笑了。

    悌比斯:是啊,警惕,这是有好处的。

    希列司贝也笑了笑,坐了起来。

    希列司贝:您是无一不晓啊,超群绝伦!(拔出瓶塞)关于失眠您知道些什么?(斟酒)

    悌比斯:(俯身向前)用酒是治不好的。

    希列司贝苦笑了一下,又塞紧了瓶子。

    希列司贝:这说得对。只是有一点您想想看:我没有家庭——没有老婆,也没孩子。有什么呢?(喝了一口)有一座小城市,城里的人都不喜欢我。当然喽,还有要自己上油的电风扇,再就是有一张坏了一条腿的桌子,外加上这个小小的住房。那您就想想吧,这不叫人去喝两口吗?(又拔下瓶塞,斟酒)我向您暴露一件秘密,我这儿没有任何人来过,从来没有。

    他塞上瓶子,望着悌比斯。

    希列切贝:你结婚了吗?

    悌比斯:没有。

    希列司贝:结过吗?

    悌比斯:没有。

    希列司贝:有过这种情况吗:仿佛都到手啦?

    悌比斯:(又靠在椅背上)都到手啦。

    希列司贝:从来没感到寂寞吗?由于孤单?

    悌比斯:不比你更多,朋友。

    希列司贝稍抬起身子来,把头转向他。

    希列司贝:喂,喂!别来这一套,黑鬼!

    悌比斯直起身子。

    希列司贝: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他从沙发床站到地上,收拾桌子上的餐具。

    希列司贝:没有它也过得去,懂吗?

    街上传来脚步声,随后听到用力的敲门声。

    希列司贝:谁?

    他打开门,外面站着佩奇。

    佩奇:长官……

    希列司贝:干什么?

    佩奇:我能在哪儿找到维基,您知道吗?

    希列司贝:你是谁?

    佩奇:我是佩奇,长官……佩奇·哈里逊,哈维的朋友。

    悌比斯来到门口。

    悌比斯:你找我有事吗?

    佩奇:对。

    悌比斯穿上上衣。

    希列司贝:你们到哪儿去?

    悌比斯:不许你们白人弟兄进去的地方。

    希列司贝:这又是怎么回事?什么鬼把戏?

    悌比斯:您给了我到旱晨的期限,别忘啦。

    他跟着佩奇走去。希列司贝目送着他们。马达响了。希列司贝关上了门,向沙发床走去。

    在建筑工地附近。夜。

    一红一绿两辆汽车接踵而至,急剧地刹了车。

    两个开车的和另外几个小伙子走下车来。他们乱哄哄地涌向停在附近的悌比斯的汽车。

    帕基:没有他!他大概在附近什么地方逛呢。

    司机:他这个狗东西,可能换了车啦。

    他们又分头乘上了汽车。

    帕基:(对一个小伙子)你在这儿守望一会儿,我们去把周围都搜一捜。

    留下的那个人拿着一支霰弹枪。

    小伙子:(向离开的人)抓住他以后,你们来接我一下,听见了吗?

    在一家食品杂货店前,悌比斯和佩奇坐在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

    佩奇:她就住在这里。要等您一会儿吗?

    悌比斯:谢谢,佩奇,不用啦,你回家吧。

    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卡车开走了。

    悌比斯站在那儿望了望店铺。然后向店门走去。

    食品店。悌比斯拉开门,门铃响了,悌比斯走进去,环顾了一下,向柜台走去。从里屋出来一个中年黑人妇女。

    悌比斯:是贝拉米太太吗?

    黑人妇女:我们这一带都管我叫卡列巴大婶。

    悌比斯:(微笑着)我不是你们这个地方的,大婶,可是您能帮助我找到我的地方。

    大婶:你说些什么怪话。喝多了,是吗?

    悌比斯:没有。我只是想家啦。

    大婶:(叹了口气)上帝呀,上帝!

    悌比斯:只要两句话。大婶,您只要冲我耳朵说两句话,我就能够回家去。

    大婶:(微笑着)也许……也许我还不想放走这么一个年轻轻这么漂亮的人呢!

    她拨弄着从上面垂到柜台上来的捆东西的细绳,笑容满面。悌比斯从她身边走过去,走到一面把房间隔开的帷幔前,向里面瞧了一眼。

    悌比斯:我只想知道姓名,就是替迪罗乐丝·帕基付打胎费用的那个人的姓名。

    大婶:(猛然向他转过身)你呀,这么说,是给白人干活的!

    悌比斯向里屋的门走去,将门打开了。

    大婶:你是这么个家伙!你问这个作什么?

    悌比斯咔嚓一声,扳了一下电门,店铺里屋的灯亮了。他察看了一下这间屋子。

    大婶:你可找到好事啦,给警察干活儿!

    悌比斯关掉里屋的灯,又关上了屋门。他又一次向店铺的四面张望。

    大婶:他们愉去了你的灵魂!你就象块口香糖,嚼完以后就会被吐出来。

    悌比斯走到她跟前,俯身在柜台上。

    悌比斯:我想搞的不是您,大婶。我找的那个——是个白人。

    大婶:你寻衅他干什么?他玩了玩,现在付出钱来。

    悌比斯:付多少?最多一百块,我敢打赌!他口袋里现在有多少呢,知道吗?六百块,还要出头!

    大婶:(放声大笑)这个坏蛋会有这么多钱?!他从哪儿会弄来六百块?

    悌比斯:他杀死了柯尔勃特先生。

    大婶:(后退了一步)你怎么,疯了不成?

    悌比斯:您听我告诉您,大婶,仔细地听。您别逼我把您本人送到牢房里去。

    大婶:千万不要!

    悌比斯:对白人也判刑,对有色人种也判刑。只是有色人种服满刑期要困难得多!

    大婶:(向他靠近)你答应我,小伙子,你要许下诺言。我只是……只是习惯了过得好一些,不无小补啊。你不会叫我丢掉这一行吧?

    悌比斯:不会。

    大婶:那好。他的姓名我不知道,可是她本人今天正好要来。

    开门声,门铃响了一下。两个人都转过身去。

    迪罗乐丝站在门口。

    她看见了悌比斯,脸色惊慌。她转身就跑,悌比斯追出门去。

    在店铺前的街上。悌比斯追上了迪罗乐丝,她企图挣脱开。

    迪罗乐丝:放开!放开我!放开!

    男人的声音:喂,放开她。

    迪罗乐丝奔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悌比斯仍旧抓住她不放。

    迪罗乐丝:放开,我说放开!躲开我!

    一棵大树下面站着一个男人,阴影遮住了他的脸。他举起手枪。

    男人:你放开手,听见没有?

    迪罗乐丝:放开,快放开呀!

    悌比斯松开了手。迪罗乐丝向大树奔去。

    悌比斯聚精会神地瞧着她跑去的地方。

    迪罗乐丝跑到大树下面的男人跟前,那个人一手搂住了她,另一只手举着手枪。

    男人:现在你会领教我的,黑狗。

    悌比斯:这一次你手底下没有木棒或是铁棍。啊,朋友?你要是用手枪,枪声会让你自身难保。你干棹柯尔勃特要巧妙得多!

    迪罗乐丝和男人站在树下。迪罗乐丝吓得直往后缩。

    迪罗乐丝:你杀死的柯尔勃特?!

    那个男人向前迈了一步。现在树影已经遮不住他的脸了。这是罗尔夫。他手里的枪微微颤动。

    罗尔夫:他有精神病,你看不出来吗?!

    悌比斯:精神病,那还用说!

    突然,几道灯光划破了黑暗。

    灯光越来越强,光耀夺目。

    两辆汽车,红色的在前面,没有减速,直奔悌比斯。

    悌比斯向后倒退。

    红色的汽车发出喇叭声,急剧刹车。

    后面的绿色汽车几乎把悌比斯撞倒。

    帕基、头目和另外一些人都跳下车来。

    车灯照着悌比斯。

    小伙子们向悌比斯逼近。

    众人的声音:他在这儿!这一回跑不掉啦!快上!

    悌比斯估量着形势。

    一个小伙子搓着双手。另一个小伙子迫不及待,眼看着就要扑上去。

    罗尔夫举着手枪。他身后是迪罗乐丝和另外一个小伙子。

    头目得意地笑着,拿着一个铁拳头(注1)。

    一个声音:该遭殃啦,黑鬼!

    另一个声音:喂,黑畜生,你的末日到啦!

    悌比斯:(大声地发命令)你们往她的手提包里瞧一眼!

    帕基:这又是怎么问事?

    悌比斯:她装着一百块钱,打胎的费用。

    头目:听他的呢!

    悌比斯:给她钱的是罗尔夫!

    帕基的脸抽搐着,他凝视着罗尔夫。

    罗尔夫:你怎么会听他的?!

    悌比斯:关于山姆,是他让迪罗乐丝这样对你讲的。你让他耍啦,帕基!

    帕基:(嘶哑地)迪罗乐丝!

    迪罗乐丝:撒谎!你撒谎,黑鬼!撒谎!

    帕基:把手提包给我!

    迪罗乐丝:不给!那是我的!

    他从她手里抢过手提包,打开它,掏出钱来。

    悌比斯警觉地观察着发生的一切。

    帕基缓慢地向罗尔夫走去。那个家伙向后退缩。帕基扔掉装着钱的手提包,从地上拿起霰弹枪,瞄准。

    帕基:你糟蹋了我的妹妹!

    罗尔夫手里哆哆嗦嗦的手枪指向帕基。一声射击。

    悌比斯飞步扑向罗尔夫。

    罗尔夫又开了一枪。

    帕基受了伤。他开枪射击。

    悌比斯已经夺过了罗尔夫的手枪。他一手把罗尔夫按在地上,一手举枪对着小伙子们。

    他们步步向汽车退却。

    帕基躺在地上。迪罗乐丝俯身对着他大声喊叫。

    希列司贝的办公室。罗尔夫坐在沙发上。海洛德在他面前举着麦克风。桌上放着磁带录音机。

    罗尔夫:那天夜里我从她那儿出来以后,正想回家去,这时候柯尔勃特先生正好开车经过,我就请他捎带我一下,就是这样……

    在桌子两旁是悌比斯和希列司贝,他们专心听着。

    罗尔夫:后来我和他说,我想在他的新工厂里找个工作。他说:行。我就问:我想知道,新厂子建在哪儿?他说就在前面的荒地上。他说他会停下车给我看看。这时候我脑子里忽然想到,他这是自投罗网啊。我就想,罗尔夫啊,他下车以后,你只需要悄悄地从后面摸上去,给他一下子,(他拿着苍蝇扣子,用它向桌子边上打了一下)以后就说是从树丛里跳出来了一个人。就这些,我没有想打死他。

    希列司贝:是啊。好吧,科汀,行啦。

    他拿走罗尔夫的苍蝇拍子。坐在办公桌后面。

    海洛德:喂,来吧,走。

    海洛德站在敞开的门旁等着。悌比斯站在一旁,瞧着罗尔夫。后者站起来,门口走去。他在海洛德的押送下走出去。

    希列司贝在录音机旁。他按了一下倒带按键,又按了一下另外一个键。

    罗尔夫的声音:就这样……

    悌比斯和希列司贝听着。

    罗尔夫的声音:……我没有想打死他。

    火车站。渐渐驶来的火车发出的汽笛声。

    从停在近处的汽车里,走下悌比斯和希列司贝。他们俩同时伸手去拿放在后座上的手提箱。希列司贝抢先拿了起来。

    希列司贝和悌比斯沿着月台走。希列司贝提着手提箱。列车到了。列爷员跳下车,掀开了最下面的踏板。

    他帮助旅客下车。

    希列司贝和悌比斯相对望着。

    希列司贝:嗯,票带好啦?

    悌比斯点点头。希列司贝把手提箱递给他。两人不大好意思地握手。

    希列司贝:就这样吧,谢谢您,维基!再见吧!

    维基站在踏板上。希列司贝仰面看着他。突然,在他那郁闷的、总是心事重重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友好、诚恳的笑容。

    希列司贝多:加小心啊,听见了吗?

    悌比斯:(以微笑作为回答)好吧。

    他们互相看着。

    列车员的声音:旅客们请上车!

    画外传来歌声:

    ……在那闷热的南方夜晚,

    我准备把一切奉献,

    只为了到清晨,

    能看到阳光一线……

    火车。闪现的电线杆子,田野。

    车窗里露着悌比斯的脸。

    叠化的字幕:

    西德尼·波伊蒂尔……悌比斯

    罗德·施泰格尔……希列司贝

    下面还有字幕,还有。从画外传来歌声:

    黎明何时到来?!

    我已无力忍耐。

    在那闷热的南方夜晚,

    我准备把一切奉献,

    只为了到清晨,

    能看到阳光一线……

    (全剧终)

    注释:

    注1:拳斗时用以保护手指并加强打击力的金属具。

    (根剧苏联《电影艺术》杂志1968年第1,2期俄译文转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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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望宜
    黑人警官一开始是要找一切跟干案动机有关的人,于是找了死者的死对头,但是后来发现不对,因为出事那天有三人看见死者独自离开,并没跟死对头一起离开。由于死者的钱被偷了,所以他还要再找一切可能跟抢劫或偷窃有关的的任何蛛丝马迹或嫌疑人,在这居民不多的小镇里,任何急需要钱的人都可能做出抢劫或偷窃的事来,刚好他看见怀孕了的少女,于是想到她会急需要很多钱去堕胎,而付钱堕胎的人就值得去追查钱从哪来了。 现在都明白了吧?(对于老片来说,不要要求太高啦,有剧情有演技就行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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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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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n the Heat of the Night (1967)

    下了很久很久的电影,有四、五年了。借着AFI100的机会,终于可以看完它了。

    电影讲述一个北方黑人警察在南方小镇侦破凶杀案的故事。平静的小镇上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警长命令警员搜捕全镇,随后一个黑人就被带到了警长办公室。一番询问后,警长才发现这个黑人原来是北方的警察,而且是他们警局的凶杀组老大。黑人想尽早离开,但在警长的请求下帮忙验尸。验尸时警长抓住了一个嫌犯,根据一些证据就要控告嫌犯杀人。验尸结束后的黑人将丈夫死的消息告诉了死者的老婆,并指出警长抓错了人。警长不听从黑人的劝告,黑人只好打算将一切告诉FBI。警长一怒之下将黑人关了起来。黑人利用这个机会询问起嫌犯,并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消气后的警长将黑人放了出来,让他离开。此时死者的老婆却让镇长留下黑人,因为她信任他。无奈,警长只好求黑人留下,黑人同意了。警长帮助黑人准备了一辆车后,黑人就开始调查案情。根据黑人发现的证据,黑人与警长一起来到死者死对头家中。但因为话不投机,黑人与死对头互相扇了对方一个耳光,此举让镇长很不高兴,让警长撵他离开小镇。黑人不想离开,而且还遭受了白人青年的围攻。警长适时赶到,救下了他。随后黑人又开始调查案情,并发现了警员的秘密,但是黑人并不没有说破。警员奇怪的举动让警长怀疑他是凶手,从银行调查后,第二天警长就将警员抓了起来。黑人知道警长又抓错人了,但警长依然不信。此时,警员的秘密——一个喜欢裸身的美女被哥哥带进了警局,女孩告诉警长她怀上了警员的孩子。这一切,让黑人终于明白了案情真相。黑人来到监狱询问嫌犯,谁可以帮忙堕胎,并依照堕胎的线索,认出堕胎的女孩既是那个喜欢裸身的美女。此时,厌恶黑人的裸身美女哥哥要攻击黑人。在黑人的提示下哥哥发现了妹妹怀孕的真相,原来凶手是裸身美女的男朋友。男朋友为了给女朋友堕胎,不得已杀了死者,抢了他的钱。女孩男朋友激动之下开枪,乱射中哥哥与男朋友都被击中,就这样案子破了。黑人要离开了,离开前警长意味深长的嘱咐黑人:要照顾好自己。

    本片是一部犯罪片,但不是典型的犯罪片。因为电影重点讲述了三个方面,案情只是其中一部分,其余两部分一是黑人在南方所遭受的歧视,二是黑人与警长的友谊。本片的优秀之处即在于通过不算复杂但很有看点的案情展现了南方的种族歧视,并依靠黑人与警长之间的友谊有力的回击了种族主义。如果本片只是单纯的“破案片”,它也不会成为经典,更不会入选AFI100。

    影片中的案情不算扑朔迷离,但也是一波三折。在影片进行中,警长抓错三次人,黑人警官也判断失误,误认为死对头是凶手。这是因为,黑人始终认为杀一个富人背后肯定有阴谋,却没有想到罪犯杀人的目的只是为了几百元钱而已。在观看影片的过程中,我也如片中黑人一样,始终没有猜到真凶。看来编导们的设置剧情的用意即在于此——迷惑观众。剧情的进行也是遵照这个意图的,从黑人发现证据开始,一步步引导观众往错误的方向思考,直到最后才让案情真相大白。所以,无论从那个角度说,电影在迷惑观众这一点上都做得很完美。

    电影的另一方面,黑人在南方所遭受的歧视,在片中随处可见。从黑人被抓进警察局到镇上其他人异样的眼光,从死对头扇耳光到街头青年对他围攻,再到裸身美女哥哥对黑人的厌恶等等,这一切都表现出种族主义在美国南方的强大势力。关于这些对黑人的歧视,本片并没有表达出任何观点,只是将这些事实一一反映在画面中。而这种方式,既是编导想要表达的内容,让观看影片的人们真正体会到种族歧视!此外,根据资料,密西西比州是美国黑人比例最高的洲,也是种族主义最根深蒂固的洲,所以本片将故事放置在密西西比州是具有深意的。

    电影的第三个方面,黑人与警长的友谊虽然是电影的重点,但是影片并没有用太多笔墨描写,而是通过一些细节来表现他们之间关系的变化。这些具体细节,就不一一列举了,有心人定能发现。除了细节之外,影片描述两人友谊的产生也是循序渐进的。黑人与警长他们两人初次见面时紧张对峙,然后因为一些事情产生矛盾,随后又一起经历事情而对彼此了解,直到警长将黑人邀至家中喝酒吐漏心声,到最后告别时互道珍重。这一段两人的感情变化与友谊的产生,是典型的好莱坞电影模式,在如今的电影中已经被用烂了。但是,当它出现在1967年的电影中,而且还是描写黑人与白人之间的友谊,却显得不寻常。他们两人之间的友谊,可以用我前两天形容 《猜猜谁来吃晚餐(Guess Who's Coming to Dinner)》:爱情不分黑与白(AFI100 TOP 099) 的话稍微改动一下 :友谊不分黑与白。哎,Sidney Poitier难道总是演一些“黑与白”的电影?

    电影的其他方面中规中矩,节奏适中、张弛有度,服装、布景、音乐等等都符合剧情。唯一给我留下印象的,是那段在野外追逐嫌犯的段落。画面完美的展现了密西西比的大好风光,而且,这段画面剪辑干净利落,看起来一气呵成。这一段落即使与当代电影相比也毫不逊色,作为一部1967年上映的电影,能达到此种程度已经很难得了。

    演员方面除了男主角都不熟悉。男主角扮演者Sidney Poitier,刚刚看过他主演的《猜猜谁来吃晚餐》,给我印象深刻,只是他在本片的表现没有在《猜猜谁来吃晚餐》里好。另一位男主角Rod Steiger扮演警长,他将警长的情绪变化及对黑人的改变表现的很到位,尤其是电影后半部分,表情生动细腻。他获得奥斯卡奖,还是实至名归的。片中还有一位美妇人,由Lee Grant扮演,她在本片可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很漂亮。其他演员们都是龙套,不说也罢。

    总的来说,一部在种族主义下发生的“破案片”。它有好看的剧情,又有发人深省的主题,两全其美的电影,值得一看。

    Lee Grant

    Lee Grant

    序列:0602

    [炎热的夏夜].In.the.Heat.of.the.Night.1967.40TH.ANNiVERSARY.RE.iNTERNAL.DVDRiP.X264-KiSS

    2011-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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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蒙人

    影片着力塑造了黑人警官维吉的英雄形象。维吉正直,善良,坚持真理,支持公道,又具有高超的凶杀案破案能力。当他身处种族歧视严重的密西西比州时,对那无知警察的无理拘捕只能忍让;面对警官比尔的傲慢轻视,表示宽容,必要时亮出身份,不卑不亢。他对比尔明确指出:他抓错了人,尽到一个警官应尽的职责。在死者妻子的要求与比尔的激励下,答应参与破案;面对四个歹徒欲将他置于死地,毫无惧色,一身豪气,奋勇搏斗。他对有钱白人先是给予礼仪,对他恶意影射的语言置之不理,挨了一下后立即还以更响亮的一记耳光。即便是对本无好感的白人,也决不冤枉。他的这些行为,充分表现出他的优秀品质;而这些品质,无论对哪个种族,对哪个阶层的人来说,都是难能可贵的。n 影片描述的故事,是发生在1962年,即马丁.路德.金率二十万人向华盛顿"自由进军"的前一年,地点在密西西比州。影片如实地反映了当时当地种族歧视情况严重的社会现实:那些无知愚昧的白人对黑人极为仇视,有的敢当面骂维吉“黑鬼”,有的轻易就做歹徒去追杀维吉;那白人有钱人居然敢给黑人警官一记耳光,还说如在几十年前会一枪毙了他。但也有那死者的妻子,坚持要维吉来办她丈夫的案子,可说是个明白人。而警长比尔更是从开始对维吉傲慢无礼到肯定他的才干;从激励他留下参与办案到又诚心希望他离去以免遭不测;带他去到一个黑人汽修工家住宿;及时帮维吉解除十分危急的境况,还给了一白人歹徒狠狠一拳;对那有钱白人对维吉的无礼很表反感,而对维吉还他的一记耳光,在心里深表称许;最后,亲送维吉上火车,微笑着真诚地要他“保重”。可见,比尔的所作所为,代表了有良知的美国人,是当时美国时代精神的一个方面的反映。从而,到1964年,约翰逊总统签署了“人权法案”。n 影片中还有两处细节描写了黑人:一是黑人汽修工对维吉来他家表示高兴;再是有钱白人的仆人对他的主人瞪了眼睛,微微摇头。这些,影片都有其用心。n 时代前进了。类似影片中那种严重的种族歧视的事,现今虽不能说完全没有,毕竟不会重现,而种族偏见的情况随处可见。影片是有它的永久的警世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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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even
    无论音乐还是电影,对比今昔,会发现节奏都是越来越快。经典老歌往往都是慢悠悠的,仿佛前尘往事一点点的浮上来;现在最红的已经是快到听不清歌词的RAP(不是说周,而是老美,不管俺的听力怎么进展,都说什么也听不清楚他们在唱什么。哎,老了)。
    电影也是一样的,如今的片子,节奏之快,恨不得把所有的线索都在转眼间介绍出来,往往漏了一个场景可能就会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好吧,因为基本上很少看爱情片生活片,所以发现俺的这个观感偏颇也不必惊讶。
    六十年代的片子,整体上是慢悠悠的-------所以很多人看老片都看不进去,觉得太闷;大伙都被好莱坞惯坏了,半分钟没见飚车,一分钟还没死人,可能就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惊悚片罪案片?但是,和八点档电视具有意识故意拉长浪费时间不同,经典老片子自有其从容不迫的底气。
    表面上是探案,其实是个反应种族问题的片子。Sidney演得黑人警官好几次很明显是强压怒火差一点就要爆了的感觉;片子里的白人的举动在如今看来是非常古怪不可理喻的,但是在当时,人家可觉得理直气壮。所以案情的进展,只是个背景,一切线索都用来表现黑白的冲突。要承认片中黑白双煞奉献了相当精彩的对手戏。Sidney微妙的表情变化和克制压抑的声音令人赞叹(不愧是影帝。不过他喜欢摆pose这一点真是瀑布汗),Rod演得白人老警察局长更是活灵活现,那些一点一点发生的变化被他不露痕迹的演绎出来,把一个人物塑造得非常立体------------他不是个符号化的“南方佬”,而是个有缺点有偏见也同样有责任有人性老警察,赞一个。
    和如今的电影不同,当年没多太多的特技,更多的是类似舞台剧的风格,大部分场景要靠情节铺排和扎实的表演来撑起来。所以非常考验演员和编导的功力,不像现在只要搞几十辆车炸掉就OK了(麦克贝,说的就是你)。一旦我们忽略了看似无意的“闲戏”里面蕴含的细节,片子就会变成媚眼抛给瞎子看而得到“沉闷/缓慢”的评价了。闲戏不是没有,比如追捕可怜的哈维完全可以缩减。但是更多戏是不容忽视的。比如那个名垂影史的耳光之后,virgil警官坚持认为农场主涉案,对此警局长的评价是“小子,你和我们根本就是一路货色的呀”----------与之相对应的,后来Virgil反省说自己曾因为个人原因坚信农场主有问题。还比如来自芝加哥(北部哦)的受害人遗孀(白妞),接受黑帅哥的安慰的时候,还是相当敏感,不愿多作接触,有些东西藏在人的潜意识里面,不是很容易克服的------------虽然理智上正如后来她坚持的那样,她相当信任和依赖这位黑皮肤的刑事案专家。
    所以老片确实是需要安安静静坐下来品的。历经三四十年仍然能散发出光彩的片子,用快餐的方式又能么能尝出其味道呢。如今类似的片子,越来越偏重于场面,情节越来越弱,表演也泛化了。Cage大叔把演文艺片残留的一丁点风格放到动作片里,就已经迷死一大片。Will虽帅,但更多的是秀脸蛋和肌肉。那种完全靠表演,把场面镇住的片子越来越少了。所以食人魔博士91年获奖至今余威仍在,新小丑一出现就呈群起膜拜之势,演技的式微由此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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