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  医师 / 神医伊本·西纳 / The Physician

前天看的神医，是发生在11世纪初的故事，一段医学史的传奇，糅合在欧洲中世纪科学的愚昧黑暗和西亚伊斯兰世界多教并存的混乱历史中。在教与教之间的相互倾轧（伊斯兰教和犹太教，基督教也掺和了一把），政与教之间的相互勾结（伊斯兰教和塞尔柱突厥），在统治力量的此消彼长中（塞尔柱人和原统治者），科学（医学）有如照彻黑暗的明珠，在一片狼藉的血腥和死亡中，熠熠生辉。电影中的伊斯法罕城，是伊朗最古老的城市，在波斯大地有“伊斯法罕半天下”之称，是政治经济军事重镇，当时开明的统治、多教共存带来的多元化思想，也给了科学喘息和发展的空间。伊本•西纳（阿维森纳这个名字更为知名），是信仰伊斯兰教的塔吉克族人，在三十岁左右因政治流亡到伊斯法罕，是历史知名的自然科学家、哲学家、政治家和文学家，更重要的是他著有《医典》，被尊为世界医学之父、神医。电影里他因国破和学术殿堂被毁服毒而死，历史上他是因“过劳”而死——我宁愿过宽广而短促的一生，而不愿过狭隘而漫长的一生。阿维森纳死于1037年，同年，原本盘踞伊斯法罕城外的塞尔柱突厥人长驱直入，建立塞尔柱帝国，伊斯法罕成为其首都。《神医》在繁杂历史的背景下，虚构了一个英国人，为了医学上的求知，远渡重洋历经艰险，来到伊斯法罕，成为伊本西纳的学生。他在求知的道路上不断质疑信仰的禁区，预知死亡的天生异能并未使他成为江湖骗子，也未让他盲从于即有的理论。一场政治阴谋引发的黑死病流行，一次偶遇的索罗次亚斯德教教徒（天葬者）遗体馈赠，一场挑战教义的爱情，一次被污蔑为巫术的生死判决，临危受命的国王的外科手术——借由虚构的人物，把中世纪的医术表现得既可信又神乎其技。让人既为古代学者的探索精神感佩不已，又深切地体会到科学精神对信仰和宗教永不屈服的倔犟质疑。历史在不断前行，新的帝国在旧的废墟上建立，科学在否定的基础上蹒跚学步乃至箭步如飞，终将点亮人类的蒙昧。

这是一个德国拍摄的英语故事片，是一个虚构的故事，取伊本西纳生活的波斯王朝被塞尔柱突厥人灭国的时代大背景，时间为公元1021年-1037年（伊本西纳卒日）。
话说昔日蛮荒的英格兰一名叫罗伯科勒的基督教儿童所居住的小镇，来了一位驾着大篷马车的江湖游医，他在场镇上吹嘘自己能治疗百病，但在教区，这样的游医被视为不入流的异类、巫术，只有民间底层的人愿意花低廉的价格接受他的治疗，小罗伯天性向医，在围观的人群中看得津津有味。
小罗伯有一个单亲的穷苦母亲带着他和弟弟妹妹三个小孩，一个晚上突发怪病，身具天赋的小罗伯把手触向妈妈颈部的时候，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他能感知到死亡临近，于是跑去找游医。两人回来时牧师已经在给妈妈做临终祷告，牧师见到游医轻蔑地斥责他是旁门左道，称只有上帝才能决定生死。妈妈死后牧师将小罗伯家中的家当搭配两个最小的孩子，指派给一对夫妻抚养，小罗伯因为年纪太大，无人领养。他对妈妈暴病身亡不能释怀，起意要学习医术，虽被游医拒绝，但一路偷偷尾随着游医马车。游医对这个一心想依靠自己的小孩起了怜悯之心，收留了他，并带着他风餐露宿四处讨生活。
转眼罗伯长成一个蓝眼睛帅小伙，开朗活泼吃苦耐劳，勤学苦练学到了游医的医术，但只能治疗一些跌打损伤和拔牙之类的小儿科，不能研习到能治疗妈妈死因的那些突发病症，让他一直不满足又无能为力。他向游医提出应该解剖人体了解人体结构，才能了解病症从而治疗，但在那个政教合一的中世纪欧洲，科学研究不仅不被鼓励，反而会违背教规当做巫师处死。情同养父的游医严厉斥责了他的念头。
一个拔牙的老头在接受游医手术时被罗伯的天赋再次感知了死亡，他告诉游医但游医没有重视，老头拔牙后不久死去，愤怒的家属和当地村民将他们痛打一顿并点火烧了大篷车。罗伯将火中的游医救出。
游医年纪大了，眼睛生了白内障视力渐渐失去，有妓女告诉罗伯犹太人能治好游医的眼睛，罗伯来到穆斯林人居住的地区，目睹了穆斯林人神奇的外科手术。犹太人告诉他，在遥远的中东波斯王朝之都伊斯法罕，有一位伟大的神医叫伊本西纳，他开办了医学殿堂传授全世界最先进的医学。但同时告诉他伊斯兰教区的人不接受异教徒。
罗伯决心跨越遥远的海峡和沙漠前往亚洲学习医术。游医不舍他离去，但支持罗伯的理想，两人挥泪送别。
罗伯经过艰苦的海上跋涉，再跟着一只波斯商队穿越沙漠，为了冒充犹太人，他改了犹太人的名字杰西。本杰明，挥刀对自己行了割礼。前后历时快一年了，只剩下两个月的沙漠之旅，在这段旅程中杰西与商队中善良美丽的神秘女郎丽贝卡因救一个劫后余生的孤女产生了爱情火花，但商队在接近目的地遭遇了沙尘暴，杰西醒来时商队已经全军覆没，丽贝卡也不见了，杰西九死一生地独自挣扎到了伟大的都城伊斯法罕。
伊斯法罕的人民过着东土富庶的生活，伟大的波斯王骄奢淫逸，但非常开明，鼓励有学之士做科学研究并开堂讲学，颇有罗马全盛时期的民主开放之风，但他的开明之举被清真寺里的毛拉们反对，毛拉们经常在教会活动中公开谴责国王的行为严重违反《可兰经》。
杰西如愿以偿得到了伊本西纳的赏识收为得意门生，潜心学习，并结交了志同道合的同学作好朋友。这时，丽贝卡也脱难来到都城，成为德高望重的犹太人长老的妻子。
骁勇善战的塞尔柱王派儿子来和波斯王谈判，傲慢的波斯王将王子斩首并送回首级。塞尔柱王盛怒之下将一名黑死病人遣入都城制造瘟疫。
伊斯法罕被瘟疫笼罩，国王将城门封闭，弃城狩猎去了。伊本西纳带领学子们放弃了离城求生，不顾安危全力备战瘟疫，经过长时间的摸索，找到了传染途径和传染源，用烈性毒药杀死城中传播瘟疫病毒的老鼠，病人逐渐康复。丽贝卡被丈夫抛弃在城中，经过杰西的医治和照顾康复，两人情不自禁地有了越轨之举。
波斯王犒赏医师们，他对杰西的率性和医术十分赏识并厚爱，向杰西坦言了作为一个王者，必须放下感情习惯杀戮，一个是行人道主义挽救生命的医师，一个是随心所欲剥夺他人生命的王者，两人的使命背道而驰，满手血腥的国王反过来欣赏以救人为己任的医师并为医学发展提供条件，杰西却不能理解王者的内心世界。
杰西得到一位垂死病人的首肯，将尸体隐藏在天台阁楼，每日深夜去解剖尸体并记录。毛拉们逮到了杰西的把柄，乘机将他和一直视为眼中钉的伊本西纳抓到清真寺大毛拉面前接受审判。大毛拉判处两人死刑，行刑时被国王的侍卫救走。大毛拉跟国王彻底决裂，投靠塞尔柱王，与塞尔柱王约定里应外合攻占伊斯法罕，拥立塞尔柱王为新王。
此时丽贝卡也因和杰西的偷情怀孕被家族处以活埋。杰西和伊本西纳被带到奄奄一息的国王前，塞尔柱人已兵临城下，策反的毛拉们也拿起屠刀在城里和犹太人开战，国王坦言自己活不到天亮就会军心崩溃，要求杰西立刻对自己进行手术，杰西以救回丽贝卡为交换条件开始手术，成功地为国王割除了盲肠。（阑尾）
波斯王自知大势已去天命难违，术后即披甲备战，安排侍卫护送杰西和医师们逃走。王者所受的教育和信念让他丝毫不顾腹部刚缝合的伤口在自己的士兵前高高举起战刀，战死沙场是光荣之举只求名留史册，胜过老死病死在床上被后人笑话。
杰西借侍卫之力赶走毛拉们，救出丽贝卡和一些犹太人往城东逃走。途中他发现老师伊本西纳没有出来回城去找，伊本西纳在 昔日讲学的医学大殿已服药自尽，临终前嘱咐杰西将医学事业进行到底。
游医来到伦敦街头，惊讶于没有一个病人前来求医，在孩童的口吻中，得知罗伯科勒在伦敦开办了能治好所有病症的医院。

——————分割线——————
这是一个虚构的故事，以俊男美女和简单的阑尾炎病例来建造一个故事，故事的猪脚是罗伯科勒——杰西本杰明，后面巍然屹立着一位伟大的复合型科学家-伊本西纳。在剧中他有着大智慧的神情、敬业的科学精神、善良的普世情怀，他不是猪脚，但片名属于他。
最严谨的德国人，最尊敬伟大的自然科学家，最理解科学家。懂得以一种轻松的娱乐的态度，向他们严肃地致敬。
在中华四大古代医典的文化光芒中，我们丝毫不去注意，在并不遥远的中东（现伊朗境内），曾经出现的一颗巨星，他的光辉照耀了西方世界六七百年之久，一千年以来，他写的《医典》在六七百年里是诸如牛津剑桥这类西方名校医科的课本，其中的一些理论和思想至今仍然深深地影响着现代医学。
向致力于自然科学改变人类命运的学者们致敬。

——————分割线——————
分享伊本西纳的生命哲学

阿维森纳为了证明不良环境对生命状态的影响，曾做过一个试验：把两只体质相同，喂养方式也相同的小羊，放在两个完全不同的环境里圈养，一个生活的平静安逸，另一只却陪狼笼而居。结果是：不久，近邻为狼的小羊渐消瘦而死去
阿维森纳借助这个试验，验证了不良环境（诸如可肇致恐惧、焦虑、烦躁、不安等心理状态的环境）对生命状态的影响有时可以是致命的。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启迪生命机智的点示：小羊的恐怖环境属于人为限定，不可逃逸；而作为具有自主权的人有时也会遭遇的、逐渐足以造成令人恐惧的环境，大多数是可以自主地逃逸的。
可惜，许多人却不懂得这种逃逸并不意味着软弱，而是践履着一种珍惜生命的艺术，以致任环境的消极影响腐蚀生命机体，使其可以逐渐丧失生命活力。
有个作者在《生命智慧论》一书中写的“游走型生命智慧”的用意，一部分也含在这里。作为生命的个体，从理论上来讲，完全的顺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而且是十分罕见的，但是，当有可能逃逸出那恶劣的环境时，坚决果断的逃逸。其智慧的品质也是倍加光辉的。因为这实质上是乃是一种机智的对策，美丽的突围。
人的灵魂是肉体，本不该固守一隅，实再是该经常换个地方，寻找一些新的刺激，新的感受。所以，吉普赛女人的大篷车，以及他们那样潇洒自如、欢舞着、踏歌着向前的生活方式实在是一种寓言，一种神示，甚致成为人类智慧结晶中美妙部分的折光——他们不仅不耻于被哄赶、被驱逐，而且总是自由自在地游走，没有心灵负担地游走，没牵没挂，没纠没缠，没嫌没恶地有走，走出了一串串欢乐的音符，走出了一串串传奇的故事。
阿维森纳搞的是医学，他的试验告诉我们：恐惧、焦虑、抑郁、嫉妒、敌意、冲动等负性情绪，都是破坏性的情感，长期被它们困扰就会导致生理疾病的发生，人只有学会应对和适从外界社会的变化，平和地面对所发生的一切，才能身心健康，他的点示确是一种具有经典意义的生命哲学。

     这个片子在国内几乎无人知晓，甚至做中文字幕的人也少（当然，也可能跟现在广电的“维护版权”行动有关），而我看此片，正是基于年轻人那种叛逆心理，即从来都是逆潮流而动，不追热门电影，专挑冷门的看，哪怕他们有的的确很无聊，那也好过无形中当了某些热门电影的托。我就是本着这种幼稚的心理去翻出“神医”这部电影看的，不过我知晓这部电影是从讨论冷兵器时代的电影的贴子中知晓的，看着对古代场景的还原效果还不错，就想着这次的观看也不会太失望。
    电影的信息量很多，然而概括起来却是很容易，因为主角部分的剧情，其实也是司空见惯的套路。
    开场我们就进入了中世纪的欧洲，英格兰，尘土飞扬的矿井，艰难地撬开石头寻找金子或者宝石的童工，也就是我们的主角小时候，而他挖到的金银财宝不是归他的，他只是帮打工的，只能用他们去换取报酬，嗯，跟金银财宝等重的面包，这些镜头真是太符合共产主义者对“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和封建社会”的描述了，然而这部电影是出自资本主义世界之手，由此可见资本主义世界的自省有多彻底了。
    好吧，即使有这样的镜头，这也不足以让它让我给四颗星，因为类似的镜头，资本主义世界的电影里到处都是，司空见惯了，以至于没有这种场景都不算个合格电影了。再来看看接下来的镜头，嗯，一个江湖郎中当街卖艺，用各种小伎俩博得众彩，主角兴致勃勃地挤进人堆，结果不小心让人偷掉了今天的工资。这看起来是个平淡无奇的事件，也许之于大部分人的作用也就是让大家认识了第二个关键人物——一个老江湖郎中。
    然后，催泪弹准备开始引爆，主角一家在破败的屋檐下欢快地享用完了晚餐，然而母亲却患上了致命的“肚子里的病”，笔者猜不出来是什么病，电影也自始至终没有说这种病的科学叫法，不过没有倒是正常的，因为那个时候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科学。因此主角心急火燎地去找上午见到的老江湖郎中时，老头子直接抛出一句“明天还活着的话再来找我吧”，以及后面老头子赶来，却被神父斥为“玩弄巫术”，而悻悻离开，最后，母亲自然不治而亡，而这也将成为后来主角爆发的回忆杀。
    这就是奠定回忆杀的部分了，以后的故事，大致就是，主角耿耿于怀投靠老头子行医，然而发现这点医术还不够，就要自己去更好的地方求医，有人告诉他遥远的东方穆斯林世界有个叫伊本·西拿的神医，你可以去找他，但是要横跨欧亚两个大洲，然后主角历尽千辛万苦来到东方，路上巧遇女主角，来到伊斯法罕城，然后因为是“犹太人”（其实是伪称，因为穆斯林世界只接受犹太人），被神医所在的学院拒之门外，然后幸运之神降临偶遇神医，神医对其大加赞赏，于是他就进去学习了姿势。主角光环持续发挥着作用。
    好了，到了这里，我可以先讲讲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大瘟疫发生，骄横的国王却不顾人民死活，还要求伊本·西拿和他的学生跟他去打猎，伊本·西拿拒绝，而要留下同瘟疫作斗争，国王为了防止瘟疫扩散，把平民和这些医生关起来。伊本·西拿和主角同瘟疫作斗争，期间男主跟女主迸发了爱情的火花，而主角成功发现了跳蚤是瘟疫传播的源头，于是大家开始灭鼠行动，国王为了感谢医师们战胜了瘟疫宴请所有医师，而主角依然对小时候不治之症“肚子里的病”耿耿于怀，要解剖尸体以看究竟，然而解剖尸体无论之于基督教还是伊斯兰教都是亵渎行为，果然事情败露，其师父伊本·西拿也受到了牵连，被穆斯林保守派宣布死刑，然而这时候，国王也患上了“肚子里的病”，而这个国家最大的外患塞尔柱人蠢蠢欲动，城内的保守派穆斯林也趁机捣乱，国王为了稳定政局，要求释放伊本·西拿和主角，要他们切开他来救活他，于是主角开挂救活了他，国王承认了主角的地位，为了掩护主角和医师们及医药典籍出城，国王亲自率兵出城与塞尔柱人作战，而主角与女主成功逃出生天，回到英国，开了家医院，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怎么样？仅仅看主角的故事的话，这部片可以说平平庸庸，虽然剧情上没什么大问题，却也没什么亮点，这个故事又是一个经历各种坎坷，外加主角开挂，然后happy ending的节奏。而其他人物，比如伊本·西拿，也是一个传统的睿智的长者，不受成规的束缚，并且通晓事理。也许之于喜欢西亚地区和中古欧洲的历史的人还有一点兴趣，其复原了伊斯法罕城的原貌，然后最后的大场面战斗，也许算作些许亮点。
    然而，从后面这段故事开始，随着另一个关键人物：伊斯法罕城的主人，国王的出场，这个人物我个人认为恰恰是这部电影脱胎于其它各种主角开挂happy ending的电影。
    国王在电影中是个不可一世，迷恋虚荣的人，第一次出场时，便是威风鼎鼎，大排场，他所经之处所有人都必须五体投地。其皇宫内也是嫔妃宫女遍地，他看不起不列颠人，还以为不列颠人是茹毛饮血的野人。而他召见伊本·西拿竟然不是为了听取医术或者其它的科学知识，而是如何建功立业，攻城略地。即使城中瘟疫肆虐，他仍然还想着跟伊本·西拿去打猎，他骄横地声称“瘟疫是越不过我的城墙的”，这位国王之所以留着伊本·西拿，恐怕更多是为了虚荣，而不是像一些医师说的“开明”，也就是说他比起穆斯林保守派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他的帝国的最大威胁——塞尔柱人们对伊斯法罕城虎视眈眈，而骄横的国王自然不看在眼里，连身边的穆斯林保守派已经悄悄成为了塞尔柱人的内奸他也毫不知情，以至于穆斯林保守派更加肆无忌惮地攻击医师们，声称他们才是“瘟疫的始作俑者”，“是他们震怒了安拉”，然而毕竟没有确凿的把柄，也就只能骂骂。直到主角犯了天条，解剖了尸体，还画出了人体内脏分布图，他们终于有理由驱赶这些以犹太人为主的医师们了。
    而就在这时，这位不可一世的国王染上了重病，而穆斯林保守派们也以为时机成熟，趁机跟他摊牌，他马上意识到了危机，赶紧召集伊本·西拿和主角，要他们治好他的病。而他就幸运地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接受外科手术的国王。也就是这件事，对他的认识带来了改变。
    当手术成功时，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并不是万能的神明，自己的命也有掌控在别人手里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比起建功立业，什么更能够流传千古。他在这时候对主角说“你给予了我一次机会，我也将还给你。”如果仅仅理解为“你救了我的命，我将报答你”那就错了，这位国王再怎么感恩，也不会去干为了一个普通犹太人去把自己的军队乃至自己本身赔上去的事情。他知道了，真正能够在历史长河中永存的，是文明，历史上建功立业的帝王千千万万，都变成了尘埃，他顶多就是伊斯兰世界的几百个国家的其中一个帝王，不可能成为凯撒或者亚历山大，而且现在他也没有机会了，塞尔柱人已经兵临城下。相反，让文明流传下去，他也将沾了文明传承的光，后世也许不会记得伊斯法罕城的一个主人，但一定记得他，是世界上第一个成功接受了外科手术的国王。所以他才说，“我的历史已经写好了”。
    于是，在国王的牺牲下，所有医师们跟随伊斯法罕城的平民成功逃出生天，伊本·西拿的毕生所学也得以保存下来。
    国王这个人物形象，也许是各种大片中，鲜有出现的形象，比起《天国王朝》的鲍德温四世或者萨拉丁，他远没有那种贤明，比起后来居上的圣殿骑士，“法定”的耶路撒冷王继承人居伊，他最后又表现出了一个王者的觉悟，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君王的形象，世界上想当明君或者暴君，都没那么简单，而以庸君昏君居多，这位国王就是这种形象，然而电影给了他机会，让他在人生的终点得到了升华，他终于明白了荣耀的真正含义。
    所以，假如没有这位国王，也许《神医》一片也就是又一个表现了中世纪各种凄惨景象，主角作为片中的光明形象拯救世界的中庸片子。

原著是美国作家诺亚•戈登写的，出版于1986年，在美国不畅销，在西班牙和德国特别畅销。2013年这部德国影片的影迷群主要还是该书的读者群，所以，两个半小时的剧情很多地方可以点到为止。我很喜欢这部影片，也在推荐给身边的朋友，以下就我个人了解到的一点皮毛，抛砖引玉，拓展观影视野。

（一）伊斯兰教经院哲学的影响
伊本•西拿是阿拉伯/波斯亚里士多德学派主要代表人物之一。影片中的讲学让我们一窥中世纪伊斯兰教经院哲学的样子，对，伊斯兰教神学与希腊古典理性（主要是亚里士多德）的结合——经由对神性存在的爱而对存在的爱，并以之为存在秩序之源。在基督教与伊斯兰教的神学交锋中，基督教经院哲学必须对伊斯兰教经院哲学做出回应，不过，在伊本•西拿时代他们仍处于下风。这是因为，希腊古典理性的典籍在西方遭到了毁灭性破坏，而在东方却相对完整的保存下来，并翻译为阿拉伯文得以传播。

伊本•西拿去世是1037年，基督教重新夺回西班牙是1085年，这使得西班牙的托莱多成为翻译运动的中心之一，基督徒将古希腊经典从阿拉伯文翻译为拉丁文，包括欧几里德的《几何原本》，当然，更多是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等哲人的著作。在伊本•西拿去世之后半个世纪，西方出现了被尊为第一位经院哲学家（或经院哲学之父）的安瑟伦。12世纪学术复兴，博洛尼亚大学、巴黎大学、牛津大学相继成立。1207年，亚里士多德的著作全部被译成拉丁文。在13世纪，将亚里士多德学说与基督教教义结合的巅峰之作是阿奎那，他亦受到了伊本•西拿的影响。顺便提一下14世纪最伟大的经院哲学家尼古拉•奥雷姆（Oresme），他不仅是那个时代数学和物理学的前驱，而且是经济学奥地利学派的先驱。奥派的先驱还包括15世纪、16世纪西班牙的经院哲学家们。

伊本•西拿的《医典》是17世纪以前欧洲、亚洲广大地区的主要医学教科书和参考书。

（二）主权论的先驱
伊斯法罕之王足以名垂青史。1035年，伽色尼王国萨阿德•马斯乌德苏丹似乎仍可以高枕无忧。1036年，塞尔柱铁骑从北边大举南侵，直捣波斯文化之都伊斯法罕。影片中不难看出，若没有王Shah Ala ad-Daula罩着，伊本•西拿的医院和学院一天也办不下去。

回顾一下，在林肯之后，美国宪法已从世俗宪法上升为尊敬上帝之下的宪法。林肯葛底斯堡演说，“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的完整版本可以在1384年威克利夫的《圣经》译本的序言中找到，完整表述是这么写的：“这一《圣经》是为了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再看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禁止美国国会制订任何法律以确立国教；妨碍宗教信仰自由；剥夺言论自由；侵犯新闻自由与集会自由；干扰或禁止向政府请愿的权利。

第一修正案的智慧可以追溯到16世纪的博丹，他也是通过主权论等来化解宗教冲突的。从外部斩断信仰冲突与政治权力之间的关系。影片中的王正是这样治理伊斯法罕城的，有个镜头是王狠狠地对穆拉们的领袖说，你们先是传道，现在要来审判……

基于信仰的良心上的审判或许是有的，但不能危及人身生命、人身自由和财产权。

Rebecca犯下了通奸罪，要被族人仍石头砸死，犹太人族长亲手挖坑的镜头令人难忘。在犹太人的习俗法中已婚的女人等同于有所有权归属的土地，若非男主角特别央求王，王应该不会干预此类习俗法。

（三）沃格林的区分
1959年，沃格林应邀在巴伐利亚政治教育学院的成立典礼上作一场演讲，题目是“新欧洲的民主”，演讲稿同年在德国《社会•国家•教育》杂志上。沃格林在演讲中区分了生活的三个维度及领域。

政治维度：人身生命、人身自由及私有财产权；政治领域的治理服从言论自由和监督自由。
理性维度：可建构可证伪逻辑自洽；理性领域的治理服从思想自由和讨论自由。
精神维度：超越于此世之上，无法建构，无法证实的至真。精神领域的治理服从良心自由和信仰自由。

这三个维度互不交叉的状态是最纯粹的状态。这是理想的状态，可以建构出基本原理去考察现实。是的，二战后德国的重建不仅仅从战后废墟中重建住房和工厂，还需要重建理性和精神。与经济学奥地利学派走得很近的德国弗莱堡学派为联邦德国的经济迅速复苏提供了理论指导。

德国人懂这本书、这部电影。

（四）我们也处在一个史诗的时代
沃格林慕尼黑大学就职讲座中说：“我们时代的精神失序，每个人都容易说到的文明危机，以任何方式来说，都不应该是要承担的必然命运，相反，每个人在他自己的生活中都拥有克服它的手段……没有人有义务参与一个社会的精神危机；相反，每个人都有义务避免这种愚蠢，并活出他自己的有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