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片英文名为The Seal of Love。正片开始便可见霍导之文艺范。认真镜头,淡化结构,非瞿秋白深粉难免哂笑个别细节。有人言窦太过年轻,殊不知瞿牺牲时方36;有人笑沈瞿斗诗带腐,却未解其中知己气度;片中两次引用瞿对豆腐之称赞,无不全场哄堂,却未知乃人终之言,留恋意深…… 私以为亮点有三:一乃杨瞿大桥诉衷,皆以第三人称代之;二乃杨手心之印章,画龙点睛;三乃瞿就义时,绿林山野,逆光而立。 当今舆论之制,题材受缚之多,可以估见。历史之本原,恕难细数。本片可将私情寄托于旋律之中,于叙述中塑人物,于异己中写人性,于格调中显情怀,于精致中见诚心,实属不易。
想要在暑期档的电影院里看到这样一部电影,不费一番周折是不可能的。6月29日才上映的片子,每天只有一个早上十点的场次,而且才过了四天就从排片表上消失了踪影。原本约好了朋友一起去看,可这计划最终也只能被迫搁浅,后来好不容易查到同一家影院的另一家店在7月3日有一个早场,可临出门时却遇到从天而降的暴雨,待我赶到影院时已是浑身透湿,鞋子也完全被水濡湿了。买完票后,时间尚早,就在影院里转了转,偌大的影院里,贴着一张又一张暑期大片的海报,却独独不见《秋之白华》的影子,想来这部不那么引人瞩目的电影,能在这样的冷遇之下争取到十余个影厅一天里近百余场次中的一场,已是十分不易了,而最终能在影院里而非电脑前感受瞿秋白与杨之华的爱情、信仰、奋斗与理想,也是一场珍贵而难得的体验。
革命浪漫主义的故事并不鲜见,革命者的爱情也早已是银幕上的家常菜,最近就有《建党伟业》中一起看除夕焰火的毛泽东与杨开慧,以及在《百年情书》里书写出最感人情书的林觉民和陈意映。不过严格说来,华语电影的百余年历史中,拍得好的革命爱情其实并不算多,十年前表现李富春和蔡畅相濡以沫故事的《相伴永远》算是个中翘楚,两位老一辈革命家隔着玻璃十指相对的镜头现在想来都十分触动人心。十年后,当年曾以《蓝色爱情》击败《相伴永远》摘得金鸡奖最佳导演殊荣的霍建起,奉献出了《秋之白华》这部作品,尽管在完整性与演员表演上与丁荫楠的作品尚存一丝差距,但动人心弦的气质和细微熨帖的情感力量却不输前辈。
革命者也是人,他们也有七情六欲,若不是动荡的年代选择了他们去做时代的先行者和真理的殉道者,他们本可以有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去体会人生的各种滋味。但是,生命的短暂或是精力的有限,从来都不是情感的对手,而这正是情感的伟大之所在。所以,革命者的爱情,才能在残破的山河间,在朝不保夕的危机中,在家国情怀和民族理想的怀抱里,萌发而出,并生长为一个时代的抗争与探索中最富有象征意义的情感丰碑。只不过,历史给予革命者大任,却并不一定给予他们足够的时间,在随时都有可能牺牲的乱世之中,他们对于情感的珍视,也远非今时今日的和平年代里那些歇斯底里却深度欠奉的小情小爱所能比拟。当然,时代不同,情感的需求也不相同,伟大的爱情在每个时代中都会迸发出耀眼的光芒,而大部分革命者的爱情因其命中注定的短暂,而多了几分挽歌似的凄美与壮烈。
对于瞿秋白的了解,多年来仅仅局限于历史课本中的叙述,印象中那副儒雅文气的眼镜似乎就代表了这位革命者的全部内容,直到“秋之白华”的故事以影像的方式在银幕上徐徐展开,那留白的空隙也终于得以被弥补。纵然电影只是一种艺术化的表达,却并不妨碍旧时人透过银幕款款地走到眼前来,而依靠编剧来控制叙事的电影,此时也远比依靠历史来编年的教科书来得亲切感人。
瞿老师和女学生的爱情,因了时代而平添许多磨难,并最终以一枚黄土中的铜扣作结,完成了十余年的相知相守、相伴相忧。如果说这是命运给予的不完美,那么完美的那部分,则是他们自己争取来的。可以说,命运让他们相遇,却并没有给予他们长相厮守的条件,这是大时代的命运,逃不掉的是时代中的每一个人。二人原本都已有家室,无奈瞿秋白的妻子王剑虹体弱多病如风中燃烛,而杨之华的丈夫沈剑龙则因理想不同道而冷落了远在上海求学的妻子。最终,瞿秋白的妻子因病去世,而幼小的女儿也已挽不回杨之华和丈夫的感情,当公公说出“不在孩子身边也好”的话时,这段婚姻的崩塌已是难以逆转的局面了。
然而在一起仍是不容易的事,当伫立在桥上的两人以第三人称谈起这段感情时,杨之华问到“那他喜欢我吗”,瞿秋白的回答是“他不敢”。这是多么隐忍而克制的爱啊!自始至终,两人没有黏黏腻腻地说过“我爱你”,可淡然的背后,却是执著的相伴相随和动荡中的支撑搀扶,若说这份爱清淡如水,那只是表面,内里的浓烈,是只属于两个人的情感滋味,外人自然不能完全体悟,只能借由那美丽到令人心碎的风景来品出几分。如果说瞿秋白能和杨之华走到一起,是偶然中的必然,那么那三则刊登于《民国日报》上的启事,则实在是必然中的偶然。当瞿秋白和杨之华一起回萧山杨家找沈剑龙时,让人看到的是他们为爱而执着的勇气和对知己的珍视,而当沈剑龙和瞿秋白互相赠诗并题下“借花献佛”四个大字时,让人看到的则是两个男人间的和解与惺惺相惜,最终当瞿秋白和杨之华在报纸上昭告结婚喜讯的时候,刊登在旁的瞿秋白和沈剑龙缔结朋友关系的启事也同样感人。大时代的背景下,如此这般对爱的珍视实在不易,那并非惊鸿一瞥的一见倾心,而是两颗心彼此包容并化做一体的重生与交融,在这个过程中,革命的进程也在发展,在历史的裹挟下,他们坚持着自己的事业,也坚持着自己的爱情,尽管这过程无比艰难,但他们却始终如一地相信并践行着自己的承诺。
这是浪漫而平凡的两个人,那印于掌心的红印,刻下的是灵魂交融的誓言,那“秋白之华,秋之白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誓言,印证的是在历史的腥风血雨中对眼前人的珍视与祝福,而这珍视与祝福,被杨之华缝进了那件毛衫中,也正是那件毛衫上的铜扣,让杨之华在多年后于茫茫大地中找到了瞿秋白遗骨的确切位置。面对历史的洪流,他们也有无法把握的时候,也有命中注定的分离,但就算没能看到彼此白发苍苍的样子,却也在那夕阳西下的桥头上、在冬夜送别的大雪中、在一起返乡的船头上、在莫斯科白茫茫的雪野上,看到过对方年轻而忧郁的脸庞,就算不能一夜白头,又有何妨?
当瞿秋白在“此地甚好”的遗言中含笑离世,纷飞的白鸽腾空而起,漫山遍野的花朵开得正艳;当杨之华在尘土中扒出那枚铜扣,颤抖的不只是那双手,抚摸的也不仅仅只是那枚承载了许多思念的信物。最后的最后,相守到老没能成为结局,然而,这一场爱,却仍旧是令人动容的,它纯粹、简单、不加雕饰,却勇敢、厚重、掷地有声。
世界上有一种美叫清淡,比如瞿秋白和杨之华,又比如窦骁和董洁。没有人比他们俩更适合演绎“秋之白华”的爱情了,当窦骁带上那副眼镜,缓缓地念出文人式的对白,当董洁穿上那身学生服,静静地凝视着讲台上的老师,瞿秋白和杨之华就已不再只是平面的历史人物了。两位演员清淡、自然、洒脱的气质,正符合两位革命先辈的特质,所以就算剧本没能给他们提供足够的表现空间,但窦骁和董洁却依然扛住了这部电影。同辈的男演员中,如窦骁这般沉稳、庄重而不失灵性的可谓少之又少,因而对于这个稀有的小伙子的未来,各位看官确实可以期许。而年过三十已做了母亲的董洁,依旧如十一年前的那个幸福女孩般纯净、美丽,只不过流转的岁月给予了她更多属于女人的气场,如今的杨之华,和多年前的冷清秋相比,更能代表时间的力量与魔力。诚然,两位主角的表演稍显平淡,在清淡的表象背后未能注入炽烈的情感形态,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把瞿秋白和杨之华的形象生动地带到了观众的眼前,让不那么具象的缅怀有了看得见摸得着的根基。
霍建起导演的电影一向都很美,对于情感的书写也有着自己的一套方式,虽然也有《情人结》那样过于苦情以至黏腻过头的例子,但将情感与美感紧密结合一向是他所擅长的,《那山那人那狗》《暖》都可谓是成功之作。因为有前作珠玉在前,所以《秋之白华》的美是可以预想的,之前看到剧照时就忍不住赞叹不已,可真的看到电影时却还是被震撼到了。从开头被慢慢翻开的的书页,到结尾黑白镜头中捧着铜扣颤抖不止的双手,再到电影中飘满落叶的湖、落日余晖笼罩下的桥、莫斯科冬日里漫天漫地的雪、江南水乡船行浆摇的河、雨中掉落在石板路上的一朵玫瑰……霍导对于美感的营造不遗余力,最终的效果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也不为过,虽然这部电影的剧本不那么令人满意,但霍导却展现出了纯熟的调度技巧,将一个个片段完整地串联了起来,达到了气质上的一脉相承与始终如一,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授予的最佳导演奖杯,绝非只是对开幕片的照顾而已。虽然一味的唯美并非万能的灵药,但对于这部电影来说,正是这唯美的画面与伤怀的美感,才让这份情感的开始与结局显得更加珍贵、感人。
在现今的环境下,想要全面地表现瞿秋白的各个方面,无疑是不现实的,所以创作者们在被缚住手脚又必须讲出故事的情况下,以爱情的角度切入对历史的展现,实属不得已而为之的一种方法。但是,若非主创们呕心沥血的创作捧出了这部电影,又有几人会在多年后想起瞿秋白,会愿意读一读《多余的话》并思考些什么呢?还是引用对《唐山大地震》的评论来说吧:电影的存在或许无关反思,但却有助于铭记。即使有观众会因那尊重史实的“中国的豆腐也是很好吃的东西,世界第一”而笑场,可依然有人会在会心一笑后通过瞿秋白的文字去探求他的内心世界,这难道不是《秋之白华》存在的意义吗?以唯美的爱情勾起人们对革命者的缅怀,并带动人们于电影之外去寻觅、思考,这难道不是这部电影的珍贵之所在吗?全片的线性叙事在十余年时间跨度的基础上,点有些散,因而形虽然在,但魂却有点聚不到一处去,所以略显轻飘。然而,那份情感的力度却是强大的,单以爱情片的标准来考量,本片无疑达到了很高的水准,换句话说,只是默默地感受“秋之白华”的那份挚爱深情,就已经让人倍感温暖、唏嘘不已了。
比起随口而出的“我爱你”,更珍贵的是“在一起”,而比起一辈子的“在一起”,更珍贵的是“曾携手”。窦骁和董洁演唱的片尾曲就叫《携手》,其实,携手而行的意义,体现在一同行走的岁月里,而并非守到白头的happy ending里。那年那月,秋白之华曾携手,谱出了“秋之白华”的动人旋律,这就已足够。
(2011.7)
可能偏爱民国戏吧,所以开头很无聊也忍了。不过下图这个景我觉得拍得很美啊。
这部影片前半部分看着真的很无聊,直到男女主结婚后,稍微剧情节奏快一点。不过前半部分最大的看点应该是之华向瞿先生表白的那段了吧,文化人说话真是有意思。
"他知道我爱他吗"
"知道"
"他喜欢我吗"
"他不敢"
一句“他不敢”表达了很多,但我最喜欢是之华头发被风吹乱,她去捋头发时瞿先生说的那句话:乱不一定不美丽。是啊,那个时代,乱啊,但是却出了瞿先生等许多为国为民的文人。
应该他去苏俄前夕回忆起英勇就义的朋友那段就是高潮了吧,这一段说实话背景音乐很棒,把情绪渲染出来了,我鼻子有点酸酸的。
整部片子可以说拍得很唯美,画面真的很赞了,最后瞿先生英勇就义时拍得也是很唯美的,抽着烟从牢房走出穿过人群,是那么的从容。
但是窦骁的瞿秋白我看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我认为他在台词方面拖了很大的后腿(不是说他的口音),有些部分我是静音看的,演技有点尴尬,还是帅的。第二是董洁的杨之华略显老气,而窦骁的瞿秋白看起来又太过年轻,很违和,这让我很难入戏,尤其是前半部分,我真的看得好生膈应。
总之,这是一部以拍摄手法和画面取胜的电影。
我開始覺得慚愧,多少學者對瞿秋白有過深入透徹的研究,而我生在他的故鄉,卻從未認真地去瞭解他,這怎麼都說不過去。於是假期回家后,去書店買了《多余的話》一書,又去新建的瞿秋白紀念館參觀了一下,時逢《秋之白華》上映,很高興又能有人來關注他了。
看過《多余的話》的人就會知,瞿秋白根本算不上一個熱血沸騰的革命者。他出生于紳士階級,家庭世代讀書做官,母親因貧困自殺時家裡還用著一個僕婦,他們從沒親手洗過衣服、燒過一次飯,秋白骨子裡的紳士意識始終都沒能擺脫掉。他孑然一身跑到北京,本想考進北大,研究中國文學,將來做個教員度這一世,誰沒想到付不起學費的他最後只能進入免費的俄文專修館學習俄文(學翻譯就是這麼無奈么= =!)。他注意力也一直都是放在文藝方面,看一些俄國文學名著,對政治上的各種主義都沒多大興趣。後來就開始了一系列秋白所謂的“歷史的誤會”——糊裡糊塗地加入共|產|黨,糊裡糊塗地做了領導人,又糊裡糊塗地被批判,最後糊裡糊塗地被抓了。誰能想得到,秋白生前最後一句遺言竟是:“中國的豆腐也是很好吃的,世界第一。”就是這樣一位看似文弱的書生,就這樣糊裡糊塗地刻在了共|產|黨的紅色歷史上,讓一代一代人銘記。
說回《秋之白華》這部電影,原本我是不抱多大希望的,以為不過是又一部給黨的獻禮。本來對竇驍沒多大感覺,但極其討厭他演的《山楂樹之戀》,所以剛開始我以為竇驍會毀了我心中的秋白。
常州的各個政府單位都組織人員前去觀看,於是我陰差陽錯地蹭到了票,去就在瞿秋白故居旁邊的亞細亞影院看了這部電影在常州的提前放映。片頭開始就雷倒了大家,因為常州市委書記范燕青的大名赫然出現在“總顧問”三個字下面……再看,原來這片竟然還是“常州廣播電視臺”出品的……看來這次常州政府算是下了大功夫,弄這麼一部宣傳片來打城市名片……
故事開場的幾段非常混亂,感覺像是匆匆介紹故事背景般,每一段都很短,場景切換頻繁,沒有深入發展的空間。難能可貴的是,故事一直是以董潔飾演的楊之華的敘述角度展開,而全片的大半部份也均以之華的女性視角展開,直到故事後半段才以秋白的回憶為視角講述(不好意思我的女性主義意識又犯了大家見諒= =!)。可以看得出導演十分認真的態度,場景還原得不錯,演員帶著吳語口音,雖然剛開始聽的時候覺得有些不自然,但後來就漸入佳境,慢慢帶來親切熟悉的感覺。霍建起的文藝范很明顯,唯美的鏡頭加上輕柔的臺詞,我甚至感覺不出這竟然會是一部紅色的革命愛情片,分明是一出江南小清新好吧!
竇驍出場后,我才發現原本就瘦瘦的他戴上眼鏡后還真是有點像秋白,面容秀氣又有些蒼白,不光形似,後來秋白的肺病越來越嚴重時,竇驍講臺詞那有氣無力的樣子還真有些神似。好吧,我只能說,竇驍碰上秋白這個角色,就像黎明碰上了世鈞。劍虹與秋白兩人寫詩一段也頗有意思,一句“借花獻佛”,劍虹將之華完好地交給了秋白,又在報紙上登:劍虹與之華離婚,之華與秋白結婚,而秋白又與劍虹結為好友。(這個交接班做的可真好啊,如果現代人結婚離婚也這麼平和的話該多好。)
原本對秋白的感情生活不甚瞭解,原因很簡單,各種關於秋白的介紹中都對這一段感情一帶而過,突出的無非是而後的各種革命業績,以及最後多麼英勇的就義。師生戀似乎在當時那個年代頗流行,秋白如此,魯迅也如此,女學生對男老師的感情里更多的是一種崇拜吧,你看秋白為之華做俄語翻譯時,之華的眼裡滿是仰慕之情(這也是本片唯一反映秋白作為翻譯的一段場景,還好導演沒有忽略他的譯者身份)。
就影片本身來說,並不能算是一部出色的電影,問題主要出在劇本方面,人物傳記最忌諱流水帳式的泛泛展開,而本片就是如此,全片無焦點無高潮,平淡無奇。而結構方面也異常混亂,前面是從之華的視角展開敘述,中間突然放到秋白被抓進去了,而後又變成從秋白的回憶展開一段段敘述,讓人摸不清頭腦。而霍建起的文藝范也許這次恰好幫了秋白一個大忙,影片的主題本應為“革命愛情”,而在這部片子中,“革命”的成份似乎一直都作為故事背景而隱而不見,對“愛情”的描述倒是十分細膩,而秋白本來就是這樣一個對“革命”並無大抱負、注意力一直都在文藝方面的中國典型文人,這樣的文藝范也許才是對秋白最真實的還原。
通觀全片,常州這次的確花了大功夫來打這張城市名片,片中有一處,秋白故意回眸一笑說自己是江蘇常州人,而後還提到了覓渡,在場的觀眾都會心一笑。片中大量取景都是在常州及其周邊地區,秋白就義前抽著煙走過的一段,是在常州運河五號拍的(運河五號就是常州的798),然後就義那段就是在溧陽南山竹海拍攝的,美不勝收。
想來自己和秋白還是有點緣的,秋白由竇驍扮演,而瞿秋白原名瞿雙,這兩個字結合起來正好就是我的名字,我和他是同鄉,還算是半個同行。越瞭解秋白,越發覺他對我來說特別親切。因此這部電影對我的意義并不僅僅是電影本身,而是其背後代表的常州歷史文化。
为了豆腐,看完电影后专门回来查了下《多余的话》。恕鄙人孤陋寡闻,之前甚至没听说过这么本书,也从来不知道瞿秋白竟然还是我们江苏老乡。果然,在这封临刑前的遗书,最最后写着:
中国的豆腐也是很好吃的东西,世界第一。
永别了!
就为了这最后一句话,从头到尾读完了《多余的话》。全篇不长,一万多字读下来,对电影的兴趣已淡,反而是瞿秋白这个历史人物让人更感兴趣起来。看他的最后独白,起初是惊讶,说震惊也不为过,因为通篇可谓只絮絮叨叨了一件事,那就是:我根本不是干革命的料,上了革命这条*船纯属阴差阳错,赶鸭子上架,稀里糊涂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甚至还成了党早期的核心人物之一,这简直太特么的滑稽了!我现在终于解脱了,解脱了,解脱了。。。
“我自己忖度着,像我这样的性格、才能、学识,当中国共产党的领袖确实是一个‘历史的误会’。我本是一个半吊子的‘文人’而已,直到最后还是‘文人积习未除’的。对于政治,从一九二七年起就逐渐减少兴趣。到最近一年——在瑞金的一年实在完全没有兴趣了。工作是‘但求无过’的态度,全国的政治情形实在懒得问。一方面固然是身体衰弱,精力短少,而表现十二分疲劳的状态;别的方面也是几十年为着‘顾全大局’勉强负担一时的政治翻译、政治工作,而一直拖延下来,实在违反我的兴趣和性情的结果。这真是十几年的一场误会,一场噩梦。”
“我每每幻想着:我愿意到随便一个小市镇去当一个教员,并不是为着发展什麽教育,只不过求得一口饱饭罢了。在余的时候,读读自己所爱读的书、文艺、小说、诗词、歌曲之类,这不是很逍遥的吗?为什麽每一个读书人都要去‘治国平天下’呢?个人找一种学问或是文艺研究一下不好吗?”
看着他的真诚吐槽,感觉就像是个择业失败的青年,痛定思痛后一种忏悔和反思。他骨子里本是个文艺青年,是布尔什维克所讨厌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然而只是因为他是当时为数不多的可以翻译苏俄材料的人(他当初学俄文也只是为了糊口),就一路被历史的洪流裹挟着,“勉强地”向前向前再向前。文中有好多词频频出现,比如“勉强”——正因为勉强,所以也永远做不好,手里做着这个,心里想着那个;再比如“历史的误会”——我其实是一个很平凡的文人,竟虚负了某某党的领袖的名声十来年,这不是“历史的误会”,是什么呢?
历史的误会。被硬生生地撵上历史舞台,然后又被历史碾碎,仿佛只是跟他开了一个极夸张的玩笑。“一出滑稽剧就此闭幕了!”能由衷发出这般感慨的人,或许36岁早逝对他来说,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讲到自己的优柔寡断、随波逐流,讲到对文艺的怀念而怅然若失,并承认自己就是机会主义者,组织让干嘛就干嘛,工作上但求无过的漠然。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电影电视,根据瞿秋白留下的史料,将其更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这个十足的文人,失足的革命者。又或许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吧,已经被神化了的革命先驱们,岂容得下如此颠覆?今天开幕式上激情陈词的江苏省宣传部长肯定第一个就不同意。
在《多》中,瞿坦言,他如果做一个戏子可能会更成功,因为这么多年他一直是在扮演着各种角色,一直是戴着假面的“剧中人”。揭穿假面具是最痛快的事情,不但对于揭穿者是痛快,就是对于被揭穿的人也很痛快,尤其是能够自己揭穿自己。现在他丢掉了最后一层面具,所以能够在枪决前,泰然了望四周山水,驻足说出:“此地甚好。”
历史是不能够、也不应当欺骗的。他不愿意本是“叛徒”却冒充烈士而死,所以要把自己的真情说出来。我想,等到我们走到生命的尽头,是否也有这般勇气,对自己又或对旁人,说出一点儿真心话。
***************************
ps1:当秋白同志最后就义,短款长袜一身潮人打扮登场时,全场又大笑,包括我。但刚在网上查证了一下,这大哥最后竟然真的就是这身打扮!!禁不住感叹,现在的潮流风尚犀利前卫,与当时比起来简直浮云都称不上啊
http://news.163.com/08/0619/11/4EQ23NTV00011KUQ.html
ps2:二人表白那段很妙,一定要投稿“最妙表白”大全集啊,存这留档,以备后用:
之华:我离剑龙(前夫)越来越远,却离他越来越近。
秋白: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之华:他知道我爱他吗?
秋白:知道。
之华:那他喜欢我吗?
秋白:他不敢。
ps3:我生命的最后一句话应该是:鱼香肉丝真的很好吃~~
去时尚早,场内除会务人员之外别无其他,布景简朴,光影柔和。因占据二层最佳位置,见领导及主创人员座签赫然。
未时四刻,嘉宾入场。窦、董二人皆着黑,坐立举止有节。开幕式无非各种致辞讲话,稍显冗长,至演员等上台,略起高潮。窦俊朗干净,谦恭礼让,董身材甚佳,落落大方。
本片英文名为The Seal of Love。正片开始便可见霍导之文艺范。认真镜头,淡化结构,非瞿秋白深粉难免哂笑个别细节。有人言窦太过年轻,殊不知瞿牺牲时方36;有人笑沈瞿斗诗带腐,却未解其中知己气度;片中两次引用瞿对豆腐之称赞,无不全场哄堂,却未知乃人终之言,留恋意深……
私以为亮点有三:一乃杨瞿大桥诉衷,皆以第三人称代之;二乃杨手心之印章,画龙点睛;三乃瞿就义时,绿林山野,逆光而立。
当今舆论之制,题材受缚之多,可以估见。历史之本原,恕难细数。本片可将私情寄托于旋律之中,于叙述中塑人物,于异己中写人性,于格调中显情怀,于精致中见诚心,实属不易。
幼时读瞿遗作《多余的话》,费解甚多,一度怀疑之。至成年重读,乃知悲歌痛切。澄明与忧心,瞿一生概括也。激情之宁静,奉献之彻底,自我弃绝之残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瞿之性格,不善争斗,故难处上位,游于边缘;瞿之文风,去物离人,含虚思辨;瞿之信仰,从未动摇,因其探求纯粹,而非狂热。正如片中瞿言其革命之目的:想给自己一个在这个不堪的世界生存的意义……
吾辈对于先辈之革命,总以群体概念先入为主,个体生疏阻塞领悟之通衢。窃以为惟有立足人性故土,抽离主义之狂妄,方能领悟先辈以吾辈美好为最高价值之通感,方能看淡具体时间之恶意,抛弃无谓之欲念,承统守义,开创未见之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