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良缘红楼梦  红楼梦 / The Dream of the Red Chamber

   [宁国府辉煌]
    甲第连云，金陵城里宁国府。贾家豪富，惹得人称慕。祖是国公，子弟皆纨绔。十二金钗册分正副，几多女儿大观园，牵情惹恨从头诉。
    [宝玉戏黛玉]
    妹妹，我是那多愁多病的身呐，你就是那倾国倾城的貌。
    [黛玉笑宝玉]
    那张生情急也敢跳花墙，冒险传书小红娘。那莺莺大胆，人约黄昏后。那惠明五千兵里任意闯。我以为你也胆如斗，却原来是个银样蜡头枪。
    [琪官百媚姣]
    可喜你天生成百媚姣，恰便似活神仙离碧霄。度青春他那年正小，配鸾凤真也巧。看天河天正高，听谯楼鼓正敲。剔银灯同入鸳帏悄。
    [琪官叹身份]
    戏子本是下九流，台上欢笑台下愁。只强过娼妓吹鼓手，还不如王爷府上的一条狗！
    [丝帕上提诗]
    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更向谁？尺幅鲛绡劳惠赠，为君哪得不伤悲？他是帕上情丝千万缕，我是心事行行在笔间。我与他若是今生没奇缘，为什么合一个心肠合一个肝？若是今生有奇缘，为什么隔一堵墙来隔一座山？
    [大观园欢宴]
    藕香榭万紫千红，大观园笑语春风。说不完美言美语奉承话，饮不尽玉液琼浆金露浓。
    [林黛玉惜春]
    谁知园中另有人，独惜春色泣残红。
    [黛玉葬花吟]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销香断有谁怜？愁绪满怀无著处，手把花锄出绣帘。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煞葬花人。独把花锄偷洒泪，洒上空枝见血痕。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宝玉叹当初]
    想当初，妹妹从江南到我家，我们同睡在碧纱橱下。宝玉是真心的话儿对你讲，心爱的东西任你拿。深怕丫鬟们服侍不周到，我又端药又斟茶。一见你把眉头儿皱，我装疯卖傻打哈哈。如今是妹妹你人大心也大，见我好像见冤家。我有错你只管打只管骂，你避而远之为什么？你有愁诉也罢，说也罢。你忍泪吞声为什么？你叫我不明不白想不透。
    [紫鹃玩笑话]
    林姑娘明年就要回家。你心里只有金陵薛史王家。你忘记了，姑苏林家氏族也大。姑娘她并不姓贾，林家姑娘怎能在贾家出嫁？燕子还能认旧窝，何况姑娘的婚事早定下。姑娘说，你给她的东西，她准备还你；她给你的东西，你也早点还她。
    [凤姐定妙计]
    定一条调包计偷梁换柱，设一个李代桃僵八阵图。到时候红盖头遮着新娘面，叫紫鹃一旁把她扶。对宝玉只说娶的是林妹妹，把真情暂时不透露。等到生米煮成饭，保管它鸳鸯枕上难反目。
    [黛玉得真相]
    乍闻消息，好一似晴天霹雳，震得她四肢无力。鸟语人声，一时都寂！
    [问宝玉病因]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见他。若说有奇缘，为何心事终虚话？一个枉自嗟讶，一个徒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
    [紫鹃怜黛玉]
    你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禁得秋流到冬，春流到夏？
    [紫鹃劝黛玉]
    与姑娘朝夕相处常聚首，眼看你不眠不休怎么成？端药给你，你推开手；拿粥给你，你眼不睁。镜子里你容颜倒比黄花瘦，枕头边泪珠还比秋雨浓。姑娘呀，你长病只因多愁起，惜花都为抱痴情。如今是金风飒飒霜叶冷，银河耿耿夜色清。休落泪，免悲声，多保养别担惊。养养你的玉精神，整整你的玉花容。打开你眉上的锁，阖上你难念的经。
    [黛玉答紫鹃]
    吃什么粥，服什么药？就是那仙丹妙药也不灵。我生来好比花间露，病体早似风里灯。秋风一起群花落，万紫千红一扫空。妹妹呀，你不必思念我，人生聚散似浮萍。
    [再次劝黛玉]
    姑娘呀，何必说得那么凶。像你这样的好人怎会没后程？世上总有良药可治病，更何况府中人人把你疼。老祖宗爱你似明珠掌上擎，众姐妹都像同胞一母生。
    [黛玉愤批驳]
    紫鹃你休提这府中，这府中谁有知冷知热的情？
    [黛玉焚诗稿]
    回首红楼昔日梦，空将素笺寄情痴。遣兴共结海棠社，怡情同赋菊花诗。怡红院中行新令，潇湘馆内谱旧词。了尽相思还尽泪，春蚕到死悔留丝！分不出泪痕与墨痕，说什么花痴人更痴！愿和心血成灰烬，天上人间两不知！
    [今夜主仆悲]
    昨朝春去悲花落，今夜秋来恨雨淋。冷月诗魂人两个，颦卿泪眼紫鹃心。
    [黛玉诉身世]
    幼年慈母归西抛弱女，先君捐棺葬广陵。孤身漂泊投奔外祖母，异姓人儿到底差一层。多得妹妹照顾我，若有不是你担承，月夕花朝常与共，迟眠早起习女红。实指望耳鬓厮磨，常常相聚首，又谁知西风送我入幽冥。盂兰不用纸钱送，别管寒食和清明。年年今日人静后，经向竹林唤我几声。……我质本洁来还洁去，休将白骨陷污坑！
    [净水远流深]
    世间难觅相思药，天上应悬薄命星。黛玉魂断潇湘馆，人生长恨水长东。
    [宝玉气愤诉]
    我以为今日洞房得团圆，谁知道月老错把红线牵！什么人偷天把日换？为什么鹊巢反被鸠来占？老祖宗爱我有如心中宝，为什么也帮着他们把我骗？宝姐姐知道我俩情和意，为什么李代桃僵逼我上刀山？林妹妹呀，并非我把心变！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棺！
    [哭说心里话]
    我和妹妹都有病，两病同根一个源。一个愁默默，一个恨绵绵。望求你把我们放在一间房，好让我们心心相印同相连。活着天天在一起，死了也好同棺同坟同相连！老祖宗呀，老祖宗呀……我天下万物无所求，只求与妹妹同生同死结同欢！
    [宝玉祭黛玉]
    是谁，是谁暗下无情剑？斩断鸳鸯，分开了并蒂莲！林妹妹呀，林妹妹呀……恨只恨千呼万唤唤不归，叹只叹你黄土堆中独自眠。悔只悔生不能说几句临别的话，怨只怨死不能扶一扶七尺棺。妹妹呀，想当初我们情深有如亲兄妹，两小无猜共枕眠。宝玉是剖腹掏心真情待，妹妹你满怀心事口不言。好容易盼到洞房花烛夜，总以为美满姻缘一线牵，想不到林妹妹变宝姐姐！潇湘馆改换了蘅芜院！我一跤跌在云雾里呀，才知道你被逼死，我被骗！用雪雁移花接木，骗我把洞房进，瞒天过海逼你丧九泉！我抢天呼地撕碎了香罗帐！你血泪千行洒成了红杜鹃！如今是潇湘翠竹青如旧，你潇湘妃子魂归离恨天。
    [宝玉叹焚稿]
    宝玉：这诗稿清新脱俗多风雅，傲骨高标问菊花。字字心血行行泪，为何烧了它？
    紫鹃：满纸自怜题素怨，没有知心留它干什么？
    [宝玉问瑶琴]
    宝玉：瑶琴是妹妹的闺中伴，怨雨愁风它解语。和云伴月调素弦，因何弦断琴残？
    紫鹃：生前心已碎，无语问苍天！没有知音对谁弹？
    [宝玉叹葬花]
    花锄花帚埋落花，花落明年花又发。妹妹呀，你无瑕白玉遭泥陷，从今后不见人儿只见花。
    [紫鹃送宝玉]
    新婚新日新人貌如花。
    [鹦鹉仿人言]
    宝玉：那鹦哥也知情和义。
    紫鹃：世上的人儿不如它！
    [大梦终茫茫]
    说什么金玉良缘天注定，分明是悲金悼玉的红楼梦。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得个茫茫大地真干净！

李翰祥的名气之大，按照大陆习惯的推崇说法，往大师上一靠，就正经八百的等着被朝拜。结果，看了他的电影才知道这大爷跟大陆大师的路子完全不同。许多香艳的三级经典就不讲了，即便是《红楼梦》，也被他不经意地揉进去了艳星。其实也不差，《红楼梦》原本有很多个看法，正面反面，风月鉴里看到什么要看个人的眼睛。

李翰祥这一版《金玉良缘红楼梦》，不知道有没有受到当时风行大陆的《梁祝》的影响。据说大陆拍摄的电影《梁祝》在台湾曾红极一时，带动了黄梅戏的流行。《金玉良缘红楼梦》的封套中，贾宝玉和林黛玉的造型以及姿势基本上就是《梁祝》的翻版。《红楼梦》剧情繁复，如果在一部电影中呈现想必曾经难坏了编剧，《金玉良缘红楼梦》最终截取宝黛爱情作为主线，其处理方式应该说很像《梁祝》，特别是后半部黛玉死后的情节安排。电影中，演员所唱的戏曲我听不出是什么剧种，但隐约有黄梅戏的味道，或者是经过流行隐约改造过的黄梅戏。

以大陆电视版《红楼梦》来对比《金玉良缘红楼梦》或者有些不公平。因为不论是从电视电影的形式上，还是双方所在的体制、可调动的资源等角度，大陆《红楼梦》都有着比台湾电影《金玉良缘红楼梦》好得多的条件。李翰祥作为商业电影导演，从选角、布景、策略等角度看，已经是非常好的平衡。平心而论，如果我们不是因为陈晓旭和欧阳奋强的影响，如果我们并非对小说耳熟能详，《金玉良缘红楼梦》作为一部商业和艺术兼顾的电影，对普通民众来说，已经非常不错。

今天来看，布景是《金玉良缘》中最值得称道的地方。虽然没有按照书中那样安排，但是基本上能体现这部言情剧需要的风花雪月和富贵的场面。其次，演员虽然戏剧范儿过浓，扮相上还算是美的。第三，虽然大部分演员的气质和饰演的角色完全不搭调，但是至少林青霞扮演的贾宝玉还是站得住的。欧阳奋强版的贾宝玉自然难以超越，林青霞版的贾宝玉与之相比少了些真诚、婉转、忧郁、含蓄，但林青霞的扮相也基本符合书中说的“面若春花,目如点漆”。要说遗憾，倒是李翰祥着力很多的唱腔上出了问题，旋律、歌词、演唱都有些太不讲究了。

《红楼梦》之所以伟大或者正在于它有无限的可能给不同的人进入。或者是因为对书有些熟悉的缘故，电影中的演员或场面对我来说已经不属于一般电影之于观众的关系。我在分辨、评价他们与书中原来描写的差异的同时，往往能撇开其表现直接进入导演意欲表现的内容，并分析导演之所意欲与实际之表现的关系。这种进入”背面“的习惯，使我在观看《孔子》时完全不受其表现形式的影响，穿过导演掌控的孔子、历史上被摆布的各种孔子，直接去感受历史上原本可能存在的真实的孔子，并被其感动得泪如雨下。

看《金玉良缘后楼梦》除了上述进入”背面“的习惯，还加上电影中一干人等的命运所引发的感慨。林青霞、米雪、张艾嘉、惠英红、狄波拉这些演员，三十多年过去仍在江湖上不时现身，也算不易。剧中诸多年纪稍长的演员，也许已经仙逝，剩下的大部分演员不晓得现在在做什么。大陆版《红楼梦》因为陈晓旭和欧阳奋强，以及其他一干人等在现实生活中不同际遇，让人疑心他们原本就是为了来世间完成这一部《红楼梦》的。陈晓旭已经魂归离恨天，现在在四川师范大学做影视学院院长的欧阳奋强很不喜欢别人喊他”宝二爷“或”贾宝玉“，他的意思或者也就是说那个属于《红楼梦》的欧阳奋强已经”走了“，现在的他要作为欧阳奋强活下去。

曹雪芹增删十次写成《红楼梦》，没有写完就死了。如果后半部是他写的，当他写到黛玉之死、宝玉出家最后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时候，人生何尝不是如戏，而生死情爱又何处牵系，屋内寒气逼人，四周一片清寂，茅屋豆灯，情何以堪。诗人海子既是神性的，又是反神性的，所以他既有史诗冲动，又绝望而决绝地写到：”在自己的脸上划上刀痕，因为没有一切别的，为我作证。“《红楼梦》中，宝玉和黛玉彼此将对方的情爱作为彼此存在的证据，到最后如镜花水月，风去了无痕。曹雪芹将《红楼梦》作为自己存在的证据，他好像做到了，但是，即便《红楼梦》千载之下仍能动人心扉，于他，又有什么相干。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原来都是镜花水月，幻梦一场。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真干净。

红楼梦是四大名著里唯一看了几十遍的一套，各个版本的红楼梦也是找了个遍，包括哥哥的红楼春上春。要说起林黛玉的经典形象，无疑是87版里的陈晓旭，可要说贾宝玉，我则首推这个版本里林青霞饰演的。
选角之初，李翰祥导演将素来清纯的林青霞定位为林黛玉，贾宝玉的角色原拟甄珍，后又花落张艾嘉，但李导相中了林青霞身上潜藏的玉树临风的气质，两人角色就此互换，于是观众看到了这样俊俏而叛逆的反串贾宝玉。林青霞曾说，当年她拍黄梅调电影《金玉良缘红楼梦》时，是‘偷师’了越剧电影《红楼梦》中徐玉兰老师的表演。因为当时内地和香港沟通还不是很畅通，所以她是辗转托了朋友才弄到了‘徐王版’越剧电影《红楼梦》的录像带，反复看了其中徐玉兰的表演，希望对自己塑造‘贾宝玉’这个角色有所借鉴。
林青霞反串饰演的活风流公子贾宝玉，真可谓形神俱备、俊朗迷人，比之后来的东方不败更让我喜爱。

一时好奇买了《金玉良缘红楼梦》的碟回来看，虽然那个阶段拍的几部红楼里，我最想看的其实是《红楼春上春》。
林青霞、张艾嘉那时候真的好年轻啊！只是不知道她们如今再看会不会笑自己的表演太浮夸。因为李翰祥在里面用了戏曲的程式，第一次听到林青霞开口唱戏的时候已经到剧中了，完全没有设防，差点喷出来。
林青霞那时候还没有后来东方不败的英气十足，根本就是一个顽劣的小姑娘，所以连唱戏都是配的女声。其实这是一部戏曲电影。
张艾嘉多年后还自嘲自己完全不像林黛玉。其实也还好啦，那时候她年轻，面皮嫩嫩的，眼睛水水的，一转泪珠子就滚下来了。
反而是米雪，虽然她演过两个版本的薛宝钗，可真看不出年轻的她美在哪里。有点黑，牙齿有点暴，眼睛有点呆，年纪大了好看多了。
知道演贾政的是谁么？岳华，TVB刚刚播完的冗长剧《珠光宝气》中蔡少芬的老公，男人就是占便宜啊。连他儿子林青霞都息影了，他媳妇米雪在《溏心风暴》中演李司棋的妹妹，到了《珠光宝气》，他又来娶李司棋的女儿。
王熙凤是胡锦演的，不知道为什么提起这一版说到明星阵容豪华，连演王夫人的欧阳莎菲都说到了，就没人提她。好歹人家也是著名艳星，到这里已经有点老了，但那股狐媚劲还在。后来知道了，原来是戏份实在太少了。大概是所有红楼版本里最辱没王熙凤的一个。
王莱的贾母则是我看过的最厉害的贾母，虽然长得不够富态，干瘦干瘦的，让我想起《西游记》中的老妖婆。
惠英红居然还在里面演了一个角色，很小，是麝月。统共出来没几次，你想宝玉的丫头排下来袭人、晴雯才到她呢。
邵氏那个时候应该还是蛮捧狄波拉的，演紫鹃，熟悉《红楼梦》戏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一个小角色，越剧里面是有《问紫鹃》的唱段的。戏份比米雪还重一些。狄波拉那时候也确实漂亮，有一种刚烈的美（这是什么狗屁形容）。有个情景是黛玉从傻大姐那听到宝玉要和宝钗结婚的消息——傻大姐真可怜，就这样被利用来推动情节——去找宝玉，两个人对坐，黛玉恶狠狠的看他。这时紫鹃开口道：“姑娘，该回去吃药了。”……谁把这图截了，直接可以做QQ表情的。
副导演原来是夏祖辉，这个人多年后执导了一部轰动华人地区的电视剧，古装、根据古代小说改编、著名爱情故事、里面也有唱戏情节、男主角也是反串……名字叫做《新白娘子传奇》。

 我生也晚，你飘然走进我的记忆就已经是风华绝代的东方不败。胡适曾说如果自己是个女子，一定死心塌地爱汪精卫，爱他的眼睛“圆活而异光，仿佛有些青色，灵敏而有侠气”。我说，假如你就是那傲世不群的奇男子，我情愿去做个杨莲亭，只为你双眸中不可一世的凌厉，顾盼生姿间竟生发王者之风。奈何你毕竟还是那为爱断肠的娇女子，坠崖那一刻你好似春尽枝头飘落的花瓣，幽怨如雾的眼神，几分爱恋，几分不舍，像炙在胸口的烙印，让人心疼。
 
 现如今再去找寻一部31年前的电影，所为何来？黄梅调、邵氏影业，俱已成昨日黄花；当日大观园群芳毕集，如今也已是各归尘土。是你23岁令人惊艳的第一次反串，才让这场镜花水月免却在岁月的流沙中埋没。 徐克之前，李翰祥显然是你知音；与张艾嘉临场“调包”，更是天意使然。不是翩翩浊世佳公子如曹云(《刀马旦》），也不是雍容华贵美王孙似名剑（《刀剑笑》），看你明眸善睐自是多情，像初夏绿荫里一泓清泉，直教人灵台通澈，忘却人间无数。
 
 一部《金玉良缘红楼梦》最好看还是你的那双妙目，凝眸处深情款款，灵动处俏皮可喜，再配上你微翘的小嘴，真是“眼波才动被人猜”。随着一句“宝二爷回来了”，你手持风车，像只欢快的小鹿穿过朱门绮户，甫一亮相，紫金冠、绛红袍、覆额刘海，眉目如画，端的是“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不看众人，似笑非笑、含情脉脉只把个林妹妹上下打量，一边道着“老祖宗安”，却依旧把一旁的人儿偷眼来瞧，活脱脱的多情公子、“混世魔王”。“西厢记妙词通戏语”，你眼珠子滴溜溜转，一步一摇一作揖，描金扇儿手中戏，三分风流自赏，倒有七分轻薄无赖，一声“我是那多愁多病的身哪，你就是那倾国倾城的貌”，宛若乳燕新啼，余音绕梁。最受不了是高潮处那场“哭黛玉”，让我这翻烂了一部《红楼梦》也未洒半滴泪的男儿汉，也哭得一塌糊涂：
  林妹妹呀，恨只恨千呼万唤唤不归
  叹只叹你黄土堆中独自眠
  悔只悔生不能说几句临别的话
  怨只怨死不能扶一扶七尺棺
看你是声嘶力竭，摧肝断肠，珠泪涔涔，玉山将倾，还没有走出“琼瑶”岁月的你，这段的演绎很“琼瑶”，但年轻的泪水却把向来与“琼瑶”为敌的我深深地打动。
 
 要知道那是你的23岁，四年前的处女作《窗外》就已让19岁的你备受瞩目，而走进邵氏这百万平方尺的片场时，已有《八百壮士》为你戴上“亚太影后”的桂冠；还有漫长的13年去等待成就你金马奖的《滚滚红尘》，而更是仍需15年的蝶化才换来旷世经典的《东方不败》。那是怎样光彩夺目的23岁，怎样繁花似锦的前程，然而岁月又是怎样的无情，转眼再看去却是韶华已逝的你依然淡定的眼神。“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所以你的淡定仍让我如此怅惘！
 
 借来余光中《两相惜》里的银耳坠，献给你吧，但愿时光能放慢它的脚步，红颜不要匆匆老去：
 
   我就会赠你银耳坠
   荡在玲珑的小耳垂
   守住珍贵的红靥窝
   像对辟邪的小守卫
   守住唇边的浅浅笑
   和你眉下的好风景
   不许时间的间谍队
   布下细细的鱼尾纹
   或是额上的隐隐沟
   将你的妩媚暗暗偷
   哦，我就会赠你银耳坠
 
 

注：1.原是张艾嘉的宝玉，但到片场发现比姐姐矮半个头，两人临场调包。也有说法是，李翰祥原本看中的就是姐姐眉宇间的那股英气。

    2.片中宝黛均由他人配唱，给姐姐配唱的叫容蓉，她的声音清亮不失婉转，与姐姐的表演相得益彰。
 
 
附图：
宝二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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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花,注意姐姐“色迷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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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姐姐是宝玉，欧阳奋强只能是贾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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