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演:本杰明·瓦赞塞西尔·德·弗朗斯文森特·拉科斯特泽维尔·多兰莎乐美·德瓦斯让娜·巴利巴尔安德烈·马尔孔路易多·德·朗克桑热拉尔·德帕迪约让-弗朗索瓦·斯泰弗南CandiceBouchet让-玛丽·弗兰SaïdAmadisIsabelledeHertoghLaurenceFerraro让-保尔·米埃尔亚历克西斯·巴尔博萨米歇尔·克莱门特
类型:剧情爱情历史导演:泽维尔·吉亚诺利 状态:HD中字 年份:2021 地区:法国 语言:法语 豆瓣:7.4分热度:603 ℃ 时间:2023-02-08 08:5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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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圈子,如果跨越不进去,也许后退一步,是海阔天空。可人有时候偏偏就是执拗,拿起很容易,放下很难。有野心的年纪,怎么能放弃了追逐呢,可现实时常是打脸的,就会给你沉重的一击,告诉你:你不配。人最难走的路就是心理历程。毕竟成功的人是少数,大多数获得了满心的沧桑。不得不宣布自己的“失败”,但是,什么算是失败呢。也许自己得到的才是真正适合自己的生命模式和生活方式。人总是拧巴的。
不自信会让我们漏洞百出,在一无所有时不如就简单朴素,真实自然。重要的是内心的力量和真实的才华。他极力讨好的圈子,其实也不过如此。距离很远,但人性相同。多么高贵,多么优雅,还是一样的在身下。所有的,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不需要对任何人感谢。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伯乐。自己不够强,无论怎么样的真诚,真情,实意,讨好,希望会被无情的抛弃。关键是自己的价值。都很现实。保暖才能思淫欲,老祖宗早就把故事讲给我们听。可我们就是要叛逆,起初都会觉得爱可以战胜一切。但只可惜,成人的世界大多数时候都是凶残的。权衡利弊也许成为了必修课。
真实一点,无欲则刚,做好自己,也许不会被现实很多的困扰绑架,一切都只是虚假的梦幻泡影。好的,坏的,终将消散。不如大胆一点与释怀一点。一切无所谓,但只为了让生命精彩一点。接受人性,原谅人性,原谅只是放过自己,让自己好过一点。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即使历尽沧桑,苟延残喘,把生命坚持到底。看看到底什么样。起落起落是每个人的人生。深入到每个圈子,就会发现世间尽是受苦的人和煎熬的灵魂。
看完这部电影,我最想说的一个词是“虚妄”。这个词是几年前从一位已经离开精神医学界的前精神科医生那里听说的。
虚妄,百度解释是“没有事实根据的",特指"不着边际、不可捉摸的事物"。该词由"虚"(空泛)与"妄"(荒诞)组合构成,三国曹植《辨道论》中"纳虚妄之辞"的用例印证了其历史语义。佛教文化中,'虚妄'被用来形容错误认知产生的非真实执着,如'法执'所指的外境实有观念。
电影里的男主角Lucien其实是融合了原著小说中的两个到巴黎打拼想出人头地、获得成功的外省青年形象于一身。我没看过原著,看电影能感觉到作者巴尔扎克的伟大,因为电影中的旁白堪称一绝,句句犀利毒辣,除了原作者我认为编剧写不出来那种水平。大师级水平,仅需几句电影旁白就能见分晓,不愧是世界经典。原著写了两个外省人,一个诗人一个发明家,一个浪漫一个实干,电影集中到一个男主角身上,既保留了原著精髓又使剧情精炼浓缩,这个改编应该算是成功的吧。
幻灭指的是什么幻灭呢?理想?对巴黎的幻想?社会制度的幻想?能通过努力实现个人目标的美好社会的幻想?......一个小小的乡下男孩Lucien身上背负了很多幻想,要靠这么一个毫无根基、毫无社会经验、毫无贵人相助的小人物挑起挑战法国社会中枢的重任,可能这本身就是一个幻想。当然,这些个幻想不完全是作者巴尔扎克加在Lucien身上的,某种程度来说是社会、命运。
既然前文提到前精神科医生,那我就“卖弄”一下学到的知识和我所理解的虚妄。
首先说明,虚妄和幻想不是一回事。虚妄有执着在里面,幻想更多的指的是一种头脑层面的想象。
Lucien很单纯,真的就像诗人一样。电影一开始Lucien在一片树林中间的长着很深的草的空地上写作,树的绿色和草的暗黄是主色调,而主人公身上的衣服是白色的乡间最普通的有些旧的白衬衣,暗示男主人公的精神世界原始、单纯、荒蛮、偏僻、陈旧。他本人就像乡下树林中野蛮生长无人打理和搭理的野草。野草总是拼命向上生长,Lucien也不例外。本来在乡下小印刷厂做工人,业余时间写作,想要成为成功的出名的诗人,想要更大的舞台。通常乡下稍微有点才华的人大多这么想,梦想总是有的,古今中外无不例外。
或许,在当时的法国有一条文学爱好者实现文学理想的路径是有上层人物的支助出版个人作品。Lucien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走近当地的贵族夫人的,而贵族夫人则是因为婚姻的不如意想要一个年轻的情人。故事的一开始Lucien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也许在那个时代这样的事情在法国算不上丢人,相互利用各取所需而已,就算是今天似乎这样的事情也见惯不怪。偏偏Lucien确实有才华,贵族夫人也不是凡夫俗子,两个人的情人关系中多少还是有情爱和欣赏的。
贵妇偷情被发现以后,当地贵族威胁Lucien,于是露易丝(贵族夫人)带着情人去巴黎。在马车上,Lucien居然没有看出来露易丝脸上装出来的笑容和根本掩饰不住的担心,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中,以为他们两个在巴黎会有新的美好生活。当我看到这里的时候,不禁为Lucien捏了一把汗,这么没有眼力劲还去混巴黎,挫折就在不远处等着他。露易丝显然知道他们俩在巴黎不合适继续在一起。
这就是上层和下层的区别。上层表面上过着衣食无忧富贵无虑的生活无所事事,实际上眼界、格局、心思、深度、手段等都要高明很多,遇事冷静聪慧不盲目,而下层只要想着能去巴黎见世面有新生活就能开心一路忘乎所以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独自品味幻想出来的甜蜜。最可怕的是,下层人物Lucien对身份和地位的差距与差别似乎一无所知、一无所感。
是不是像极了那些从乡下到北京上海打工的年轻人刚走出北京站和上海站的时候眼里光芒四射?
想靠找一位贵族情妇作为靠山在巴黎文艺圈站稳并出人头地,这本身就是一种虚妄。Lucien的起点就踏错了,哪怕在那个年代文艺青年走这条路的人很多也的确有人成功了。
到了巴黎以后,很显然露易丝作为贵族不能跟Lucien这样的下层再厮混在一起,于是,Lucien被抛弃了。而加快Lucien被抛弃进程的导火索是Lucien自己的表现让露易丝堂姐 - 看样子是巴黎一位有头有脸呼风唤雨的上层贵妇在贵族圈子里难堪。堂姐带着露易丝和Lucien去剧院看戏,这本来是一次对Lucien的试探,没想到被Lucien自己搞砸了。Lucien作为乡下人哪里见过巴黎上流社会的剧院社交,更别说一些基本的上层礼仪和习俗,他不知道别人去戏院看的是人情世故应酬往来,没人在意台上的戏和演员,只有他傻乎乎地真的看戏还像个孩子似的跟两位贵妇比划分享自己的高兴劲。在这个场面上,Lucien再次展现出对周围环境和人物情况的无知及忽视。
换言之,Lucien再次沉浸在自己的兴奋里独自品味幻想出来的美好。这个时候的他,还是纯粹的他本色的他,只不过处处表现出与上层社会的格格不入,他本就不属于那里,但是他自己对此完全没有感觉。
为了讨露易丝堂姐欢心及去剧院与上流社会一起看戏,Lucien花光积蓄购置行头做造型,结果弄了一身下层人幻想中的上层人物造型,无意识成为别人的笑柄哗众取宠。关于行头,电影后面还有一次特写,Lucien发达以后他的情人卡洛琳包装他,举债装配各种巴黎最流行最高级的服饰,结果弄巧成拙自曝出身,很像现在的乡村土豪民营暴发户手提密码箱到城里买大牌买金链子凹造型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来自十八线、没读过什么书、更没见过什么世面。两次个人换装失败都体现出Lucien的虚荣,对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完全没有认知,沉浸在虚妄的幻想之中。这也是用荒诞的手法表达一个人仅仅靠外在的包装或装出来的东西是无法掩盖真实的内心,虽然Lucien确实有才华有天赋。
写到这里,我想,这部电影与其说是描写小人物的虚妄幻灭不如说是借小人物的性格缺陷表达法国当时虽然经历了大革命,在封建贵族和资本家的双重压迫和统治下,有才华的普通社会底层年轻人根本没有机会获得机会和自由,上升通道和社会机制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底层人民自身的不足,比如虚妄、沉浸在阶层跃升的幻想中、沉浸在大革命带来革新和新势力的幻想中、无法恰当的准确的把握社会现实。Lucien不是没有才华和天赋,他没有把自己的宝藏用在正确的地方,这是他最大的缺憾,说得更直接点,Lucien有天赋有才华缺驾驭它们的能力,就算你周围都是黄金你是一个瞎子加弱智有何用?当然,周围人对他的利用是他的命运悲剧的直接原因,正因为他来自外省下层,在巴黎就算被搞死也不会有人知道不会有人在乎,而对于这一点很显然Lucien也是没有半点认知的。可悲吗?可悲吧!
幻灭的不仅是小人物的理想、前途和命运,还有媒体的良知、道德、责任,甚至资本主义社会公民秩序被(金融)资本吞噬。这部电影里完全看不到基督教的痕迹,而基督教及基督教教义影响下形成的资本主义文化是西方社会自由市场经济的遮羞布。
虚妄的来源是Lucien的原罪 - 母亲来自传统贵族,父亲来自平民。名字是Lucien的痛点,他一直试图冠母亲的姓,那是上流社会的入场券。母亲的姓似乎是母亲留给他最后的遗产,Lucien是孤儿,他不想用父亲的姓。Lucien跟随母亲姓,意味着他拒绝自己的出身,拒绝父亲,一直沉浸在没被母亲抛弃的幻想中。拒绝父亲,意味着Lucien缺乏在复杂社会站稳脚跟和取得成功的能力,事实上,Lucinen确实没法融入巴黎的媒体圈,也没法在巴黎既有的游戏规则下生存,他虽然中途成名-靠跟魔鬼做交易-却失去了自己的灵魂最后只能惨败回乡。甚至我觉得Lucinen连主体性都没有,他一开始是被欲望(虚妄)牵引接近露易丝、到巴黎的,然后受巴黎周围的环境影响,一直被别人的想法左右,忘了自己的理想,浪费和埋没了自己的天赋和才华。这就是下层的悲哀,彷佛周围的贵族和出版商都能看透他,而他在不同的势力夹缝中左摇右摆如同水上漂着的一枚叶子,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反倒让自己身上沾满灰尘和肮脏。
最后Lucinen回到老家,去到一个湖边,脱光了全身走进湖水,他不知道自己是要去洗净身体还是要去投湖自尽,脸上双眼深陷,眼周漆黑,留着黑色的液体。光打在湖水中Lucien的前面,那就是虚妄幻灭的地方。这个结尾我认为处理得很好。
巴黎,外省乡下,这两个地方代表了现实和远离现实的精神世界,也代表入世和出世,无论巴黎是天堂还是地狱,那都是那个年代或者说主人公生活的现实世界,好与不好、公平不公平、公正不公正、道德不道德、上层与下层、尊严与鄙视、虚伪与真诚、腐朽与先进、等等,都是时代发展到工业革命和现代社会必须面对的现实和存在。幻想破灭,认清现实,脚踏实地,找回自己,才能安身立命。幻灭,也代表旧Lucien的死亡。走向湖水中,寓意回归母体重新投胎,巴尔扎克给了Lucien重生的希望。
于我们每个人,你的虚妄是什么?从Lucien的故事中能得到什么启发呢?
也许找个清静的湖泊,脱光衣服,走进湖水中走到湖心,你就有答案了。
1、電影幻滅(Illusions perdues,2021)是十九世紀巴爾札克的小說,電影劇本經改編後,故事鋪展得更像一幅當代圖卷——歐洲的貴族至今仍然存在,且是平民無法打入的圈子,非貴族的人們投入商業貿易與媒體的競爭中,企圖用財富與名聲炒作來擬作新興貴族(我們美其名曰中產階級),尤其電影中報業將訊息以飛鴿傳書從巴黎送到倫敦與世界各地一幕,就如同今天網路資訊傳播一樣。所以就本質上說,電影所表現十九世紀眾生和二十一世紀的我們,除卻衣著外形後其實所差無幾。
2、就像穿著prada的惡魔(The Devil Wears Prada,2006)中女魔頭那句名言「你以為身上穿著藍色的尼龍毛衣是你自己的選擇嗎」一樣,在嚴密的社會架構下,個人意志的假想最後都會「幻滅」——集體性與個人性的對抗,始終是歐洲藝術與其政治的主旋律,所以,男主角最後褪去所有世俗之累(裸體),走向水天一色的自然的永恆裡——這一點就像沉默的蘿娜(Le silence de Lorna,2008)中的蘿娜,跳車,帶著如風中殘燭一樣尚存的零星人性的覺醒,遁入山林。
《幻灭》(2021)改编自法国文学巨匠巴尔扎克的同名小说,导演泽维尔·吉亚诺在此之前,曾拍摄了《玛格丽特》(2021)和《显灵》(2018)等带有强烈个人风格的作品。不同的是,这次导演并没有对原著进行大胆的改编和颠覆,而是较为忠实的还原了小说中的人物与场景,甚至对白都是法语及原文中的段落。
这不是《幻灭》第一次被改编成影视作品。1966年,法国导演莫里斯·卡兹那夫 Maurice Cazeneuve就曾选取了原作三部中的前两部,拍出了4集、共计100分钟的迷你电视剧版《幻灭》。吉亚诺利的电影基本延续了这一做法,并把影片长度增加到了144分钟。
在今天的欧洲诸国中,仍然存在着阶级。他们仍然自认为站在了社会的顶层,并对想要跨越阶层的新人另眼相待。而小说和电影中的故事,则发生在18世纪末,一个名叫吕西安的外省青年,因为不甘心做一名印刷厂的小工,而想利用自己的爱好——写诗,实现自己的阶级跃升,在巴黎遭遇各种挫折,尝尽各种办法,最终落败的故事。
单从影视化改编的角度看,影片的开场,一位白衣青年躺在阳光下看书,并不停地写写画画,导演通过这样一个梦幻的场景,直接点明主题。同时为吕西安的人物形象做了一个基本的设定,之后镜头就进入了他工作的场景,两者之间的反差也说明了这个人物是矛盾的。
自古以来,想要实现阶级跃升,往往离不开两样东西: 美貌与才华。另外还需要一样技能,野心。巴尔扎克毫不吝啬地赋予了故事的主人公吕西安这三样。有趣的,吕西安的姓是继承了母亲的吕邦普雷(贵族姓氏),而非父亲的夏东。贫穷的出身加上他显露无遗的爱慕虚荣的举动,又怎么会得到上流社会人物的尊重?命运似乎又没有那么残酷,为了一雪前耻,吕西安通过写一些剧评文章,在巴黎报刊界,大获成功,这同时也意味着抛弃了他曾经热爱无比的文学梦。
“诗歌?卖不动。小说?哪儿都是。新作者?不能出版,太冒险了。如何出名?要么交有名的朋友,要么树有名的敌人。”通过短短的几句话,出版社的代表性人物就已经把规则和吕西安讲清楚了,这一切的背后都离不开资本的运作,而资本正是掌握在那些社会上层人物手中。
故事的另外一个人物鲁斯图,可以看作是吕西安的人生导师,是他把吕西安从梦中唤醒,但似乎又把他装到另一个梦境中去。鲁斯图告诉他,所有人都害怕他,不是他拥有多大的权力和背景,而是他可以操纵的舆论。至此,影片已经充分揭露了资本与媒体之间早已产生的利益关系。
在吕西安大获成功的时候,得意忘形的吕西安为自己埋下了命运的苦果。他先是因为一位女演员得罪了商人,又因为坚持己见,和鲁斯图发生争执,这是他在背叛自己的过去,是他过河拆桥的表现。导致吕西安的命运走向悲剧的,是他与贵族之间存在着天然的鸿沟,而他不过是资本主义的玩偶,像在报社的猴子一样。最终在政治风暴的摧枯拉朽的强大冲击下,吕西安不得不终结了自己的巴黎梦,回到乡下。
片名为《幻灭》,讲得更多的是“幻”,而非“灭”。“灭”不过一瞬;而“灭”之前如梦似幻的上流社会的奢靡生活,才是影片的题眼。
古往今来,无数的文艺作品都在探讨这一主题,《红与黑》中的于连,《围城》中的方鸿渐以及《麦克白》,无人能逃脱命运的安排和对时代大潮的抗争。
“假消息有一个特定术语:鸭子,轰动一时的假新闻,就如同野鸭互相追逐。为了引起轰动,一家报纸可以刊印任何传闻,无论真假,不会有人在乎细节。这些人懂得,假新闻和针对它的辟谣是两件事,唯一重要的真相,就是销量。所以假新闻或者说鸭子,都无人治理,至今也一样。”
2022年法国凯撒奖最佳影片《幻灭》的中段,伴随着19世纪初巴黎两家小报合并时、激奋人心的庆典,画外音说到。
确实,“至今也一样。”不知真假的新闻,和接踵而至同样不知真假的辟谣,最近成了我们生活里新的日常。丰县、俄乌、上海,消息与辟谣,都和200年前的巴黎一个样。此刻,2022年4月14日14:58,在微博输入“辟谣”,头三条分别是:1、看到一条辟谣消息,说钱太太人没事;2、#上海辟谣网传有卧底在楼宇里播毒#;3、#上海辟谣团购肯德基致55户居民感染新冠#。
电影《幻灭》,改编自巴尔扎克同名小说。读过这位文豪原著的人,自然不会满意太满意导演的“节选”。但不读书的我认为,片中高频出现的“金句”,理应也出自语言大师笔下,很大部分,也似乎要成亘古不变的真相了。
本杰明·瓦赞扮演的男主人公吕西安,是为在外省印刷厂打工的年轻诗人,因才情而跨阶层地征服了侯爵夫人。悲剧的基础在于,这种征服只是短暂的,阶层势必不可跨越,至今也一样。两人私奔至巴黎后,迫于社交圈压力,两人关系也就被单方面终结。于是,一则以写作技能为武器的复仇好戏上演。
在小酒馆,吕西安结识了文娱小报主编鲁斯托,得知,“一个剧院会为好评付钱给你,接着你向他的竞争者提供一篇差评,然后继续提高赌注,无差别写一篇好评一篇差评,署上不同名字,就能财源滚滚。”那个勒索为王的时代,剧院和妓院林立的林荫大道,就是文人们的地盘,此地财源滚滚。
显然,早在200年前,巴黎新闻业的文人们,就已经掌握了左右手互博的吃饭技能。这不像极了当下我们的微信公众号风景?经常一篇建议“静下来10分钟”好好读一读的“深度好文”,刷屏朋友圈几小时后,成为撕裂朋友圈、识别SB率的又一好工具。第二天,另一篇观点相左、驳斥前文的雄文继续刷屏、继续被叫好。有心人一番辛苦查阅后,会惊讶发现,两篇收割了大量情绪、流量和打赏的互斥好文,竟都来自同一家内容生产和运营公司。而后,再来一篇如“台湾老师是怎么教导学生看待威尔史密斯颁奖礼掌掴事件”的好文出炉,继续霸屏,教导人们要有独立自主的思考和见解。这当然不是说,课堂教导也来是收割情绪流量,而是不自觉地又迎合和引导上分裂而扭曲的公众思维。而且,从一开始坚持自我就一定值得肯定吗?难道就不存在不跟随人云亦云的观点发展和变化吗?
电影中200年前的巴黎,是从剧评和书评引导公众情绪。剧场里,甚至早就有了职业氛围组,且煽动方式和能力远超现在。光头辛加利,是一位职业起哄组的粉头,接受最后一分钟的报价最高者,将订好的烂番茄瞬间变为新鲜百合花,扭转乾坤。
巴黎两家自由派小报强强合并,出版人隆重将文娱高手鲁斯托,推为主编,高赞道,“他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良心”,全体采编在得意的自嘲中狂笑。鲁主编跟着发言:“通知所有剧团、作家、演员、赞助商和音乐家,每篇文章不能低于150法郎。我们的编辑守则很简单:将可能看作真理。”从此,报社变成了商店,新闻、辩论和观点是其中的商品,向公众出售一切他们想听的。记者们就是语言的零售商。
金句频出的电影中段,小报合并后,对一部新近作品,巴黎采编们又是怎样决定褒贬秩序的呢?方法是办公室的一只猴子,看它的小手摸向司汤达还是夏多布里昂。这当然是几年后狄更斯在双城记中所定义的,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因为这确实也是报业的第一个黄金时代,阅读和八卦需求,促进着印刷机的进步。广告开始勾引读者,售卖他们原本不需要的东西。剧场的那位职业起哄人,甚至发明出踏板掌声机,名为“荣耀机器”。
这么对比看来,200年后的舆论场,难道摆脱了文娱八卦趣味,而专注公共重大舆情事件?当然没有,只是从粉丝对垒到三观撕裂,早已从文人掌控的传统媒体,下放至公众手机。另一部2018年奥利维耶·阿萨亚斯指导的法国电影《双面生活》里,角色们争论着移动互联带来的创作下放,其实会不会更促进文学的进步,哪怕当下的文学只是段子。
《幻灭》通过一场文学差评稿的起劲讨论,阐述传统报业的书评压根就不需要深刻理解,甚至不需要读书。“一本书感人?就说故作感伤;古典气质?就说匠气;有趣?说它肤浅吧;充满智慧?那它就是做作;启发民众?一定在哗众取宠;结构清晰?老套极了;个人风格突出?那是言之无物;体量宏伟?作者令人困惑没把握好;充满奇思妙想?彻底就不连贯嘛。”从传统报业到专业公号,这套评论八股语系,至今也一样。
可能是太过于依赖巴尔扎克的频频金句,电影本身并不能说是出色的。其中对主角吕西安笔头功夫的描述,更是做了一场实在没有信服力的夸大场面。一出戏剧过后,像人体素描画家那样,吕西安端坐在以后成了他爱人的女演员面前,上下打量着快速动笔,完成了一篇主要赞美演技的剧评。带着复仇的笔杆子,抛弃吕西安的贵妇所属的保皇派,感受到了自由派文人的威胁。举债迁居豪宅的吕西安,也迎来了新闻皇冠加冕的高光时刻。出版人上前,向跪下装作授勋的年轻人说到,“优秀骄傲的骑士,毫不畏惧也毫无原则,以不诚实、假新闻和广告的名义,我为你受洗,成为记者。”
对新闻的嘲讽和记者职业的自嘲,贯穿影片绝大部分时间,也实在应景当下可谓消失殆尽的新闻业。疫情以来,我们不该早锻炼出把新闻当连续剧看的“阅读方式”了吗?内外环境决定的道德之外,当然也与当代吃瓜人不再能憋得住一泡尿的功夫有关。这与200年前的巴黎很不同。
如片名所指的阶层“幻灭“悲剧,几乎被对报业无节操的狂欢式呈现所掩盖。在金钱和复仇追逐中忘了自己文学初心的吕西安,被保皇派媒体收买,又被自由派利用。短暂的王冠必将失去。吕西安的年轻恋人终于成了舞台上的女主演,将要完全失去权力的“埃及艳后”克利奥帕特拉。窗棂间的窥探视野下,试图搞到巴黎贵族圈“身份证”的外省人,目睹着氛围组粉头最猛烈的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