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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雪  The Makioka Sisters / Fine Snow

146人已评分
较差
3.0

主演:岸惠子佐久间良子吉永小百合古手川祐子伊丹十三石坂浩二细川俊之岸部一德浜村淳桥爪淳小林昭二小坂一也三宅邦子根岸明美

类型:剧情爱情导演:市川昆 状态:HD中字 年份:1983 地区:日本 语言:日语 豆瓣:8.1分热度:613 ℃ 时间:2023-02-10 11:39:21

简介:详情  随着新时代的来临,曾一度显赫的京都蒔冈家慢慢开始衰败,而家中的四个女儿却仍是城中一道美丽的风景。大姐鹤子(岸恵子 饰)固守祖屋,时刻维护着家族的声誉;二姐幸子(佐久间良子 饰)性格刚烈强势,使得上门女婿贞之助(石坂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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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新时代的来临,曾一度显赫的京都蒔冈家慢慢开始衰败,而家中的四个女儿却仍是城中一道美丽的风景。大姐鹤子(岸恵子 饰)固守祖屋,时刻维护着家族的声誉;二姐幸子(佐久间良子 饰)性格刚烈强势,使得上门女婿贞之助(石坂浩二 饰)相形见绌;老三雪子(吉永小百合 饰)温柔贤淑,然对于自己的婚事却总迟迟未决;老四妙子(古手川祐子 饰)个性张扬开放,是一个比较西化的女孩  妙子的绯闻闹得满城风雨,烦恼的鹤子和家人商量,决定尽早为雪子找到如意郎君,以维护门风。不过说起来容易,一向沉默不语的雪子却接连回绝了数门婚事,这倒让欣赏雪子的贞之助暗暗欢喜……  改编自谷崎润一郎同名小说,东宝映画50周年纪念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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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奇女侠
    市川昆的镜头稳稳当当,跟随着风景、人物四处游走,就像谷崎润一郎锐利而唯美的文字。《细雪》真亏得交到了这样的导演的手中,才能展现出一如原著一般复杂而饶有情致的韵味来。很多大制作,都是形式大于内容,然而这部烙上了“东宝映画50周年纪念”大标签的电影,却极具大和美感神韵。大段的篇幅停留在纷飞的樱花与枫叶上,还有华丽繁复的和服,诚然,这些是夸张的,但是正如同大富之家规矩之夸张以及所有伦理人情之夸张一般,终究难以避免。

    四姐妹,败落的旧时贵族出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样到底不是马路上撒欢的野姑娘,老了也不会是亲自动手擦地板下厨房的家庭妇女。像大女儿、二女儿那样,一把岁数,在家操持的是祭祀、婚事之类的场面功夫;或者像三女儿、小女儿那样,有自己的思想自己所要张罗的事物,追求不同,却一样能把精神空间塞的满满当当。开场是和风细雨中的翩翩樱花,整个故事其实也波澜不惊,尽管几番来回、甚至还死了人,到底是平静的度过了这一整年。

    故事的主线放在了吉永小百合扮演的三女儿雪子身上,谷崎润一郎的原著中将雪子放在了真善美的那一端,宁静、美好、倔强、温柔,处子一般纯洁,连带着相貌,也是文文弱弱的古典派。相对的四女儿妙子,则是西式作风,以一个道德败坏、桀骜不驯的形象纵横着,尽管作为当下的审美观来看,这种打开桎梏追求自我的道德牺牲很有勇气很有魅力,但是在整个故事的立意上看,显然是反面的。

    雪子的相亲总是以失败告终,她从来没有意见,但是拒绝起来却是斩钉截铁的,几次让辛苦张罗的大姐鹤子与二姐幸子非常失望。作为大富之后,她当然不能屈尊,然而家族的辉煌到底已成为历史,加之年龄渐长,她的选择权相对并不宽泛了,大姐二姐当然希望早日嫁掉这个妹妹,她自己却是不依不饶的。妙子倒是看上了家贫的小摄像师,却被姐姐们私下取笑“并不想有那样一个妹夫”,当初与她私奔的男人更是无用无赖,最后跟从的也是一个不算出息的男人。如梦如幻的细雪之中,雪子身边站着出身高贵的未婚夫,在火车站看着载着大姐一家的火车逐渐走远。那一边,却是俨然家庭妇女状的妙子与前来探望的幸子坐在火炉边聊天。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你有你的追求,我有我的归宿,即便是亲生姐妹,也不尽然能够走到同一个层面上。

    大女儿鹤子一直守住祖屋,作为长女,这是她的责任。但是在几经变幻之后,她毅然选择与丈夫前去东京开始新的生活,这不仅是大地主大家族结束的象征,更是人物心理的转变——从骄傲而矜贵的女系转向了日本传统的依赖男性的生活方式。最惆怅的是二姐夫贞之助,他在酒馆中泪眼朦胧道:“她要结婚了。”这个“她”,指的是三女儿雪子,贞之助对于雪子的暧昧之情,是很值得玩味的。

    二女儿幸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风风火火、大情大性,七情六欲摆在脸面上,美的招摇。夫妻之间很明星的是女强男弱,招进门的女婿,到底是让着老婆三分的。在这种性别压抑的情况下,看到雪子那般稍带病态的婉约的情致、好似极度需要呵护,自然会激发出不一样的心态。更何况雪子是美丽的,在樱花飞舞中四姐妹抬起脸来,都是美丽的,唯独雪子的美最切合这短暂而绝伦的绚烂。全片中最绮丽的画面便是,贞之助下班回家,无意之间看见正在修建指甲的雪子,雪子带着含蓄而神秘的微笑,看着她,慢慢的用和服下摆把袒露的大腿遮盖上。贞之助的表情仿佛是窥伺了一副全世界最美好的艺术品,原本是不可望更不可及的,如今却变成可望而不可及。几次相亲,他内心都是希望不成功的,当雪子拒绝婚事之后,姐姐们指责,而贞之助内心深处显然是高兴的。即便不能得到,这么一个可人儿每日在家里进出,也仿佛是拥有了她一般。所以千挑万选之下,终于捡到一个出身、经历、成就都算非凡的男人,他的溃败心理可见一斑。以血缘、婚姻而联系在一起的一家同胞,彼此之间的爱慕、嫉妒、关怀、护短等等各种情状综合到了一起,教人自己也琢磨不透,到了最后,才发现其实爱大于一切。所以一直对大房有点龃龉的雪子在送别大姐之时若有所失,所以高高在上的幸子对待落魄了的妙子时还是提携着帮忙着的。说到底,一家人呀,这个是天生的,没有办法的。

    溃不成军的,是那个战争的时代,是那个战争时代之下的旧体制。大的家族终究落下了帷幕,出嫁的出嫁、成家的成家、迁移的迁移,女儿家的美其实是一轮斜阳,染红半边天的时候最灿烂,之后,就了无声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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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ockingbird

    本文初见于「人大电影协会」微信公众号“2021.12.12 周日放映”推送,调整格式后刊评于此。原推文可见末尾链接。

    ·古典的掠影:从传统风华到现代时空

    电影《细雪》改编自1948年出版的同名长篇小说,原著作者谷崎润一郎常被视为日本文学“唯美主义”的代表人物,其笔法糅合了《源氏物语》式的物哀风气和波德莱尔式的现代意识。凭借同样敏锐且深厚的美学感觉,导演市川昆亦在影像上延续了原作的氛围和基调,无论构图的设置还是色彩的调配,都恰到好处地描摹出一幅昭和望族的生活图景。

    然而,纵有祖屋旧宅、和服织缎、传统仪式等的多番点缀,终究无法阻拦或掩盖新兴时空的到来。身着传统服饰的莳冈姐妹为赴相亲也只得乘上“有轨电车”,特立独行的妙子为自主之故生活在“新工业区”,而从未离乡生活的大姐最后还是随“蒸汽火车”到东京去。值得一提的是,“火车”显然构成常见于日本战后电影重要的视觉要素和意义象征,从小津安二郎《东京物语》(1953)到木下惠介《楢山节考》(1958)再到本片,火车——作为“黑船”的另一重历史映射——俨然成为现代性加之于日本社会的“闯入者”形象

    旧居室与新工业

    湮于黑暗的和服织料

    三部电影的三辆“火车”

    ·形式的嬗变:从小津安二郎到市川昆

    虽然同是“嫁女”故事,较之小津安二郎的系列题材作品,《细雪》的形式手法或电影语言却显著地不尽相同。身为日本影坛“四骑士”之一的市川昆,与另外三位同仁(黑泽明、木下惠介、小林正树)一样具备一种内向性的反思精神或批判意图。因此,《细雪》基本上颠覆了“小津宇宙”的秩序结构,并采取更加灵活、更加外显的表意形式来书写另一种“嫁女”。譬如,镜头从低机位的“端坐”(小津)变为高机位的“悬视”(市川)从中景的“端详”(小津)变为或特写或远景的“凝望”(市川)从稳固的“不动”(小津)变为或推拉或摇移或跨轴的“不定”(市川)......而上述一系列形式的嬗变或内在的反叛,在某种意义上可被视为作者及导演的某种立场的悄然显露,并因此使得这个看似古典的故事以反传统的方式遭到书写。总之,或许形式本身就整体性地构成面向那个时代的一道元层面的隐喻,正如寓言——既指向若干内容,又代表某种方法。

    从仰到俯:“站起来”的摄影机

    视觉要素的布置密度:从平衡到失衡

    ·时势的入侵:作为实在界的特定年代

    从作者立场来看,无论谷崎润一郎还是市川昆,二人都不同程度地主张“反战”而站在彼时主导力量的对立面。而对于作品里的莳冈家族,其生活之流亦不可避免地遭遇战争不同维度的进场。需要留意的是,电影截取了所谓“昭和十三年”即一九三八年的时间片段,后者在历史上则意味着日本全面侵华(1937)与二战全面爆发(1939)的中间过程。实际上,随着叙事的逐步开展,战争的迹象正是会渐渐渗入电影所刻画的唯美现实,恰如作为“实在界”的战争不再停留于某种个人或集体想象,而是“实在性地”重塑以古典为名、以传统为貌的符号世界——由此,入侵他者的锋刃最终也刺向/入侵了大写和小写的自己。因此,《细雪》的走向似乎并不仅仅是微妙的“情哀”,更暗示一种宿命式的“悲剧”。细雪常至,细雪常逝;情常寄雪,雪本无情。

    须受审视的电影背景

    街头飘过的战争时报

    12.12 周日放映 | 细雪常至,细雪常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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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詩遠

    要将谷崎润一郎如此大篇幅的著作浓缩成两个多小时,想必难度极大,但故事内核还是被市川崑改了太多。

    细雪
    8.4
    [日] 谷崎润一郎 / 2017 / 九州出版社

    开头第一场戏交代了四个人物的性格。鹤子是旧式大家族的代表,幸子热心亲切,雪子苦嫁无缘,妙子自主创业。将原作后半部分的故事与前半部分的糅合在一块儿不是大问题,给里面的角色删减或加戏,导致其扁平化这一举措才是罪魁祸首。

    妙子缺少了成长的过程,她一出现便是职业女性且贪恋奥畑钱财的形象。她失去了奋斗史,亦即看不到她渴望离开这个家,离开顽固家庭制所带来的压迫感的强烈冲动。

    删掉了板仓舍命拯救妙子这一事,又让他俩的感情毫无来由。妙子生病一事被拿掉,奥畑又失去了其隐藏在内心之中,渴望跪倒在妙子石榴裙下的可感不可言的欲望,再加上原作里妙子利用奥畑钱财一事的消息来源是奥畑的女佣,此处改为奥畑与贞之助正面交锋,摆明了要封口费,不给就散播谣言,导致他最后沦为不会产生观众一丝感动的,敲诈勒索莳冈家的小流氓。

    搞笑的是,原本形象单一无比,相当于绝对老好人的贞之助,居然在里面对雪子有别样的情愫。

    如果这个角色对雪子是至纯的单恋的话,即便是背叛幸子,精神出轨也可以理解,毕竟在日本文学中有大量的故事,尤其是私小说喜欢从这其中取材,例如田山花袋的《棉被》。然而这个角色的手又很臭,他对雪子并不是至纯的单恋,甚至还与井谷之间有暧昧。结局他为雪子流下的泪,又算什么呢?

    外国友人被完全删掉,当时的日本与德国和俄罗斯之间微妙的,跨越政治的交流被隐藏,二战背景因此毫无用武之地,实在可惜。


    可是市川崑镜头语言又绝美无比。用人物脸部特写来取代正反打,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小津镜头。但他并未一味地模仿小津的榻榻米视角,且大多地方并未采用平视,而是用高高升起的俯拍来注视这一家人的生活。多元化的镜头,或许也暗示着小津式家庭的秩序,正随着时代以及对人们自由的追求摇摇欲坠,而不断地走向崩溃瓦解的边缘。

    其中还出现了许多对角线构图长镜头。

    回忆用上了黑白默片形式。

    拿着电话的雪子贡献了全片唯一一个倾斜构图。

    在色调上同样颇有玩味之处。障子纸后映衬的是大片的夕阳色。“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此处的安排也是在点明贞之助与雪子二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妙子与板仓洗照片时用上大红色,暗示着这段感情最终会到达危险的末路,同时也是在跟接下来她与奥畑的戏份形成红绿色调的对比。

    报纸特写只给女性标注年龄,暗示了那个年代对女性的不公。这次登报事件,对奥畑其实一点影响都没有,却给雪子和妙子带来了永恒的心理阴影。

    片头字幕滚动时,仿佛在跟这四姐妹一起赏花,最后结尾又回到了赏花之上,用到了抽帧叠化,雪子和贞之助处于同一画框,也是对伏笔的回收。注意,贞之助的脸出现时,音乐正好到达高潮,有种“爱你的人会永远在你身后默默守护你”的情绪爆发力。虽然知道这段感情畸形的实质,还是不免会被市川崑所打造的氛围所感动。

    不过对于整个故事最后的走向还是差强人意。原作中的最后一句,正好收在了雪子即将嫁人的路上,她的未来会如何,是否会像幸子一样幸福,那需要读者离开书本,回归到现实生活当中,通过自己的心理去体会和感受。相比之下,片子当中角色们通过坦白解决了所有问题,万事大吉,四姐妹的矛盾从此烟消云散,仿佛生活已经圆满,不必对未来充满期待。作为电影来说有始有终的确很重要,但要留住谷崎润一郎笔下的魂,也是值得和应该考虑的事情。


    啊~接下来好想翻开积灰已久的《日本电影史》,看看佐藤忠男会如何评价市川崑。

    日本电影史(全三卷)
    8.6
    [日]佐藤忠男 / 2016 / 复旦大学出版社

    岩井俊二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完成市川崑的传记?

    市川昆物语 (2006)
    7.7
    2006 / 日本 / 纪录片 / 岩井俊二 / 市川昆 和田夏十

    以及加入“想看”已经1585天的《平成细雪》,观察一下当代人会如何去重新诠释这四姐妹之间的爱与纠葛。

    平成细雪 (2018)
    8.3
    2018 / 日本 / 剧情 / 源孝志 / 中山美穗 高冈早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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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iosism

    先说观点:这是市川昆的细雪,而非谷崎润一郎的细雪。电影在堪称现代版源氏物语的细雪一书面前显得深度不够,甚至弄巧成拙。

    (一)偏离了中心人物刻画

    在电影中,市川昆可以说尽力把蒔岡四姐妹的生活都做了足够的刻画,但这样一来就出现了一个问题:缺乏中心人物。至于细雪一书,虽然也是四姐妹的生活都有描写,但谷崎润一郎明显有侧重,那就是:妙子和雪子。

    先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书叫细雪?

    其实书中只有一次描写寒冷的冬天,此外并无太多描写,更没有对细致的对雪的光景的描写和通过雪来寄托更细腻的情感。这就证明了“细雪” 并非实物细雪。

    在书中,妙子被称呼为“细姑娘”(,“细”为小的意思,表明蒔岡家最小的妹妹),毫无疑问“细雪”中的“雪”就是雪子。妙子作为蒔岡家最叛逆最现代化的姑娘,不仅言行举止颇为西化和自由,连穿着打扮也是西装更多,和三个常年身着日式和服的姐姐不同。雪子是一个传统的日式女子,害羞不多言多语,行事谨慎,但同时思想上也有自我意识的觉醒,自己不喜欢的绝不答应。

    书中最重要的一个细节也是全文围绕其展开的一个细节便是:根据传统,三姐雪子必须在四妹妙子之前结婚。这就再次证明了妙子和雪子各自的感情线才是细雪真正的中心,鹤子和幸子更多是辅助人物,尤其是鹤子,书中描写属四姐妹最少。

    这样一来,电影的核心也应该选择刻画妙子和雪子。因为这样,细雪原著中最重要的情节和价值观才能最大保留。但是在电影中,鹤子夫妇明显有了太多戏份,尤其是给了太多镜头来描写他们迁往东京一事,在书中搬家虽有不舍,但这过程并不重要。谷崎润一郎描写的重点不是搬家时的麻烦,而是搬家后关于雪子和妙子的感情线。估计岸惠子太有名,不能只是打辅助吧。

    (二)对于原著情节的过度篡改

    电影之余原著除了大体主线的保留,具体情节已经被大幅修改。比如:

    1. 雪子和贞之助的暧昧

    这可以说是电影最大的败笔,是一个完全多余,无中生有而且与道德逻辑相违背的细节。

    首先,贞之助作为姐夫更多是关心雪子妹妹,因为这个妹妹心地善良,但就是害羞而且固执,不像妙子会主动和男生好上。贞之助扮演了长房不在关西时照料雪子相亲的重要角色,但姐夫和小姨子之间绝无任何的暧昧。

    其次,二人之间的暧昧也是经不起道德逻辑的推敲。即便蒔岡家已经逐步走向没落,但一个贵族世家应有的颜面和体面还是从未丢失。连妙子和雪子名字被搞错而相继上报之事(一家当地小报纸)都让蒔岡家闹成这样,妙子的行为更是被三个姐姐视作有失世家风度,那贞之助和雪子搞暧昧还得了吗?!岂不是直接打脸蒔岡家的名声。这样看来,贞之助和雪子的暧昧是原著中不存在而被加在电影中的一个巨大的败笔。

    2. 雪子的相亲态度

    谷崎润一郎在细雪中营造了一个不多言多语,不喜表露情绪但又有个人意识的雪子。雪子的所有相亲中,的确数与御牧的这次最好,但雪子本身没有太多的表露,更不要说对御牧就一下子喜欢上了。电影中雪子和御牧一下子就在一起了完全扭曲了雪子让人琢磨不透的人物形象,也没有体现雪子作为一个年过三十的剩女那种相亲屡屡失败的窘境。细雪书没有一个普遍承认的圆满结局,以依然战战兢兢的雪子坐上去东京和御牧订婚的火车结束。在电影中,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个几次相亲不满意,找到如意郎君的雪子。但这不就是我们普通人的际遇吗,那雪子为啥在当时日本三十几岁都未婚?肯定是有很大的问题的。不管是她的性格,言语,还是心理都让人琢磨不透,让人无限揣测。这样的一个人物,才配得上“细雪”中的“雪”,才能和那个主动又不缺男人的妙子形成最大的相互映射。

    3. 时间线的紊乱

    电影的时间线和原著有很大不同,例如,长房搬去东京一事远在妙子和板仓好上之前,更不用说后面和三好好上。另外,雪子和御牧相亲也是在长房已经在东京住了好几年之后。雪子和御牧的相亲发生在原著的结尾部分,而鹤子夫妇搬家只是在书的中卷左右。这样一来,给阅读过原著的读者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甚至削弱了重点情节,如妙子与板仓的爱情,雪子之前相亲的不顺。同时,把鹤子夫妇搬家这种琐事放到电影时间线的最后作为重点刻画。

    的确无法将原著细节全部按顺序处理,但很显然市川昆这样的修改反而是让电影丧失了与原著相媲美的张力,有弄巧成拙之感。

    (三)写景镜头与物哀

    物哀文化是日本的精髓,被称为现代版源氏物语的细雪自然少不了对物哀的描写。谷崎润一郎在书中提及每年蒔岡姐妹都会去京都赏樱,并将樱花短暂的美丽来衬托女子易逝的容颜。这样一来,樱花所被寄予的就不单单只是美丽,而多了一份美丽的期限。电影开头便是渡月桥和樱花的远景到close-up shots,但这些镜头很明显只是单单描写了这种樱花的美丽,而未曾突出谷崎润一郎那种嵌在这种风华背后细腻的感伤。写景镜头应该更多凸显物哀而不仅仅是物。最后的写景镜头给到了一片雪来呼应标题和描写贞之助因为雪子出嫁失落的内心,可这样的物哀并非原著所想表达,实属好功夫用在了错的地方。

    最后总结一下:

    市川昆的这部细雪远远比不上谷崎润一郎的长篇大作,不论是美感,物哀,价值观,还是对人物的刻画。诚然,一部两小时的电影不可能涵盖那么多的内容情节,尤其是细雪这样具有超高改编挑战性的文本。但是市川昆描写了太多不重要的细节,反而没有给到重点情节应有的刻画,导致整部电影看起来仓促而又漏洞百出。市川昆也许尽力了,尤其是在环境布置和人物着装上。但谷崎润一郎作为六度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的才华不是市川昆能够驾驭得住的。

    所以,此细雪非彼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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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定驴驴
    不一定驴驴犬舌人形美之臆想:http://buyidinglvlv.blogcn.com

      市川昆之美之猜想

      文/不一定驴驴 2006年1月

      1、市川昆(美之)猜想

      与黑泽明、小林正树、木下惠介齐名的今年91岁高龄的大导演市川昆,总是让我浮想联翩,他执导的近百部电影作品,一大半让我梦寐以求、朝思暮想,缭绕在我脑海中关于日本美之观念的海市蜃楼,也许只有市川昆,才可能给予它美之实物的刺激和修正吧。就好像《金阁寺》中的“金阁”能给予僧人“沟口”的刺激似的。

      市川的成名作是1958年改编三岛由纪夫《金阁寺》的《炎上》(先前还有反战片《缅甸的竖琴》和“太阳族”电影《处刑的房间》开路),这是他的新起点,而在此前的二十多年时间里,由美工师入行的他被伊丹万作栽培成导演,最初在秉赋伊丹的讽刺喜剧片路线中并不得要领。

      市川自幼酷爱绘画,也许这正是他能在三岛美之理念和空间艺术美的《金阁寺》中开窍的原因吧。《金阁寺》以后,市川抱着更大的野心把谷崎润一郎《键》搬上了银幕,从此致力于文学名篇的影像改编,明确了自己的银幕古典美学之路。这期间还有岛崎藤村自然主义小说的先驱之作《破戒》,大冈升平的反战小说《野火》等,1970年代有夏目漱石先生的《我是猫》(漱石先生的《心》也曾被市川搬上银幕),横沟正史推理小说“金田一耕助”系列,1980年代有川端康成的《古都》,谷崎润一郎的《细雪》,三岛由纪夫的《鹿鸣馆》,以及日本最古老的物语文学《竹取物语》,新藤兼人著的田中绢代传记《映画女优》(笔者近日沉迷在这本小书中,迫切想见到电影版啊),1990年代则有时代剧名篇“忠臣藏”和“新撰组”的市川版等等。

      可以说,二十世纪后半叶的日本银幕,但凡万众瞩目的文艺题材的宏篇巨著(一般带有官方纪念意义的大作),总会由市川老将挂帅,从大映到东宝,市川俨然一面映画统帅的旗帜,不啻“黄金时代”沟口健二的名望,代表着日本主流文艺电影的最高级别。即使1964年东京奥运会的纪录片,日本政府也敕令市川掌舵,而当年此片因艺术与纪录之间的越界冲突更被传为影坛佳话。

      市川电影题材涉猎甚广,不同于黑泽明、木下惠介那样具有固定风格与类型倾向的作者气度,正因此,有人说他是个巨匠导演,而不是大师……

      不管是匠人还是大师,市川无疑是二十世纪后半叶最不容忽视的影人。从我上文遴选出的市川代表作中,稍有日本文学常识的人就应了解到市川的地位和价值了。其实,市川作品绝非没有个人风格,从他的悬疑片、恋爱片、社会片、纪录片、风俗片、时代剧乃至单纯以票房为出发点的商业片中,贯穿始终的一个潜在重要特征和主题,筑成市川银幕作品的灵魂支柱,是他对东方传统美学矢志不渝地追随与映现。可以说,在二战之后日本文艺作品普遍偏重理论性与思想性的大社会环境下,能出现市川那样纯粹艺术动机的导演是非常不易的!市川作品大抵跟社会说教和道德宣扬的“社会派”电影无关,跟献媚的商业电影无关,它是不折不扣的艺术,具有东方传统美感(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是沟口健二、丰田四郎的后继者)。这才是他与黑则明、木下惠介等同代导演最大的区别。

      然而,市川给予了我失望,也许抱有的期望愈大失望愈大,萦绕我心那恍惚迷离的日本之美的憧憬,竟在市川具体实像的视觉冲击中隐隐作痛。我的臆想和他的实物难以重叠……

      2、市川昆美之集大成:三岛由纪夫、谷崎润一郎和川端康成之美的视觉呈现

      市川的《炎上》,也许可堪称杰作,但是真能作为《金阁寺》视觉代言么?《金阁寺》,那是三岛由纪夫带有自传色彩的从精神和观念上追逐膜拜美之概念的如梦似幻的小说,是致极化的完全主观私人的空想,是内心活动的道白,朦胧、暧昧、抽象,甚至可以说,倘使缺乏主人公沟口那特殊的经历、扭曲的心灵、丑恶的容貌和自卑的秉性,以及日本人传统的空寂审美意识,唯美至上的癫狂,是难以把永无止境的、永恒的金阁之美收之于内心的;是难以把金阁之美联想成被晨露濡湿的夏天小花散发出朦胧的光,以及美人的脸蛋等世间一切美的东西来的;是难以把火烧金阁幻想成与美人媾和,把金阁在烈火中颤抖和哗剥爆响幻想为女人在情欲高潮中的抽搐与呻吟的。与其说那是金阁本身的美,莫若说是主人公倾尽身心所想像的金阁的美……即使是宫川一夫(沟口健二的大部分作品出自他手)那样著名的摄影师,也不能把这种美具体在银幕上反映出来。

      市川致力于影片叙述的说服力,把沟口火烧金阁的动机变得明朗而豁达,使人信服,也恰是由此,《炎上》成了市川对《金阁寺》的析解,而失去艺术呈现的机会。此外,主演市川雷藏那样的翩翩美男子也根本不符合沟口丑陋的外表。

      1983年东宝为纪念诞辰五十周年斥资拍摄《细雪》,不啻当时日本顶级影人的飨宴,纵然市川当时做为该片的导演无可厚非,纵然京都型美人吉永小百合和岸惠子的扮相美得让人窒息,但是,电影版比及谷崎润一郎美之集大成者的原著,与其说是浓缩,毋宁说仅是凤毛麟角而已。是支离破碎的。谷崎文学瑰宝《细雪》那无与伦比的美、鳞次栉比的美,美伦美奂的景趣,被完整视觉化是不可能的。

      记得原著中有这样的一幕,莳冈四姐妹都是大美人,大姐鹤子和三姐雪子鹅蛋脸型,属于京都美人型女子,像她们的母亲,二姐幸子和细妹妙子是胀鼓鼓的娃娃脸,来自父亲的遗传,属现代型美人。四姐妹信步大阪街衢,都是花俏和服打扮,并排走着,不分轩轾,大姐个头最高,二姐稍矮,三姐比二姐稍矮,细妹最矮,引来旁人挺胸伸颈地张望,俨然大阪的一道风景线。我在市川版《细雪》剧照中也曾见过这样的构图,而电影中却不知何故没了踪影。二姐幸子,其实是谷崎以他的第三任妻子松子夫人为原型创作的(据说谷崎当年向已为人妻的松子夫人求婚,正是为了跟松子的三个美若天仙的姐妹攀亲,激发创作灵感),谷崎在原著中强调幸子那健康熟女的美,甚至胜于雪子略显病态的美(毕竟是自己的爱妻嘛)。然而却不知何故,市川非让当年已美人迟暮、体态丰腴臃肿的佐久间良子扮演幸子。丑化幸子。

      其实,一般由文学改编的电影笔者通常会觉得演员外貌会美过小说人物,毕竟丑型演员很少数,譬如上文提到《金阁寺》中市川雷藏,下文将涉及的《古都》中岸惠子,而《细雪》的情形却跟常识恰恰相反。不论哪个美人,美貌毕竟都有瑕疵啊,可谷崎描写的美人明明就不容瑕疵存在,理想得超现实了,永恒而幻象化了。而现实中就算昔日貌美,也有容颜不再的日子啊,看到若尾文子、八千草熏今天的龙钟老态,真让人心酸,难怪谷崎会睿智地想出刺瞎自己眼球的法子,让美的形象永驻记忆喏(《春琴抄》)。

      市川《细雪》的败阙,还有个可能是时代所造成的,1980年代的审美意识可谓与40年前格格不入,纵然市川忠实(还原)历史风俗的主观愿望很强烈,但在诸多道具背景,以及演员化妆和表演的细节中,仍潜藏着1980年代自以为是的现代审美痕迹。据笔者经验,充斥着所谓流行色彩的1980年代无疑是复古片最不醇香最匮乏美感的一个阶段。

      同样在市川《古都》中,山口百恵束起的髻鬟无法掩盖她那时髦的蓬松烫发。或许那个年代还没有“离子烫”拉直技术,或许是有意要透露一下偶像的时髦精神,总之,百恵的这种不完美形象破坏了故事的整体美感。甚至引起了我的反感。

      2005年,朝日电台为纪念山口百惠睽别银幕25载拍摄了电视电影《古都》,由百惠的“幻影”上户彩主演。和百惠当年一样,上户彩一人分饰两角,颇让人想入非非。痴迷于川端之美的我,抱着对原著和上户彩的幻想,像个傻子似的看完了全片,尔后,难以遏制的怒火在胸口燃烧。这样的《古都》,说它是对川端康成的玷污也不为过……

      毕竟只是廉价的电视电影嘛,在怨怼和牢骚之际,我找来了1980年的市川版《古都》,也是山口百惠的最后一部大银幕作品,企图缓解不快,可是看罢仍然倍感失落,甚至觉得电影在文学面前变得渺小苍白了。心头开始质疑:这就是我寄予厚望的市川大师的水准?

      市川在一定程度上忠实了原著,同时也做了部分细节上的修缮。然而,忠实仅是形式上的忠实,形似而神不似。譬如北杉山突降骤雨一幕,两姐妹在千重子闺房同衾相拥、对镜而立的一幕,矫揉而生硬,遗失了原著的意蕴,并没有体现出原著那动人的亲情之美和心灵之美来。而节外生枝的恋爱戏,例如龙助对千重子的林中告白,新添加的人物清作(三浦友和 饰)对苗子的呵护(仿若为体现两姐妹的宿命对称性似的),显得画蛇添足,破坏了原著那一语还休、影影绰绰的暧昧情感。《古都》是川端康成罕见的一部对恋爱朦胧处理的小说,而市川却全然搅乱了这种罕见的格局。

      在原著中,川端竭力表现出太吉郎老人对老妻阿繁女人味丧失后的嫌恶,索然寡欲,有点把爱转移到女儿身上的意味,在《山之音》中,这种意识更加强烈了。然而,市川让佳人岸惠子来演绎母亲阿繁,就失去了原著的这层意思。岸惠子当年虽已年近五十,却仍然饶有风韵,精神矍铄,那京都美人型的美,一点不输给山口百惠,乍一瞧,母亲比女儿还奈看呐。当然,这也许是由于市川个人对岸惠子的欣赏吧,在《恶魔的拍球歌》与《细雪》中,岸惠子就发挥了她的价值。

      从《细雪》到《古都》,市川的美之具像,难跟我的心思吻合,尤其《古都》的打击使我严重受挫,抱怨连连,好阵子提不起兴致。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邂逅了市川的《雪之丞变化》与《恶魔的拍球歌》,在这儿,我的失落和沮丧得到了酣畅地慰藉,心窝里念叨着:不愧为唯美古典大师!并深深沉醉于他美丽的复古幽情中。

      3、复古幽香:昭和初期的电影舞台

      山口百恵在银幕告别作《古都》中一人分饰两角--拥有美丽心灵和美貌的孪生姐妹千重子和苗子,那实体与幻影的幽玄之美,颇让人浮想联翩。只可惜由于诸多缘由,市川未能表现出这种空灵之感,倒是长谷川一夫的银幕告别作《雪之丞变化》深具这种意蕴。在影片的末尾,长谷扮演的雪之丞岿然立于芦苇丛,镜头摇曳着风浪拉伸远去,人影变小直到消逝,雪之丞化成了风,长谷川一夫这位伟大的演员也从此离开了大银幕。

      《雪之丞变化》是1963年为纪念长谷川一夫第三百回作品而拍,改编自三上于菟吉的同名时代剧小说,1935年(昭和10年)曾第一次被衣笠贞之助和伊藤大辅这两位时代剧元老搬上银幕,俊美的旦角演员长谷川一夫(当时的艺名为林长二郎)一人分饰两角--歌舞伎花旦雪之丞和侠盗闇太郎。而时隔28年后,长谷再度主演《雪之丞变化》时已经55岁了。

      长谷川一夫生在京都歌舞伎世家,5岁时就登上了歌舞伎舞台。1926年,衣笠贞之助与天才作家横光利一、川端康成组成“新感觉派映画联盟”,拍出“新感觉派”惟一一部电影《疯狂的一页》,随后该联盟便因入不敷出夭折了。衣笠为偿还该片所负的债务,次年替松竹下加茂拍摄的时代剧《姑娘吉三》、《勤王时代》、《女夫星》等,就由当时才十几岁的长谷反串主演(有趣的是,衣笠在成为导演以前也曾是个旦角演员)。

      长谷与衣笠合作的第二个高峰在有声电影兴起的1930年代。衣笠和伊藤大辅的《雪之丞变化》、《丹下左膳》系列,是当时最受欢迎的剑戟片,长谷扮演的歌舞伎花旦雪之丞、大河内传次郎扮演的独眼独臂怪侠丹下左膳,是当时最受观众喜欢的人物(题外话,长谷与衣笠合作的第三个高峰则是赢得戛纳金棕榈奖的《地狱门》)。

      市川的《雪之丞变化》就是他与夫人和田夏十由衣笠和伊藤的这个剧本改编的。影片醇香的复古韵味,一方面体现在风雅的“江户情趣”上,一方面则是对昭和初年间电影史轶事的回首。

      日本电影的雏形,是被用于歌舞伎舞台表演的纪录片,后来在吸收说唱曲艺的幕后解说,男扮女装的角色和舞台剧式的场幕结构等传统艺术的基础上形成了早期完全迥异于西方的日本电影。早期的时代剧电影延承了歌舞伎旦角演出的习俗,时代剧影片的演技和台词,原型则主要来自歌舞伎和章回小说,时代剧中演员的表演,也都是歌舞伎式的定型(程序化)的演技。而长谷这位著名的歌舞伎花旦演员重演花旦“雪之丞”,不仅是本色演技的演出,也可以说在演绎他自己的艺术人生。尤为符合市川追忆30年前的本意。市川充分调用布景、道具及歌舞伎配乐,配合甚能代表那个年代趣味的、人生与演绎浑然一体的剧本,创造出戏中戏的舞台效果,把早期日本电影与舞台剧之间的关系表现得淋漓尽致。

      同样在《恶魔的拍球歌》中,市川对默片解说员的重点演绎--做为悲剧故事的孽缘,引用默片时期的《丹下左膳》片花,也再一次把观众诱回1930年代初日本影坛的史事。顺便一提,在那个年代,黑泽明的兄长就是默片解说员,正是由于有声电影技术导致失业而走上了自杀之路。

      4、《雪之丞变化》的古典情趣:江户众生相

      1935年,风华正茂的美少年长谷川一夫,以娇好的外貌和窈窕妩媚的动人表演诠释了美丽花旦“雪之丞”,深受观众的喜爱,但是,28年后55岁的他又是如何来演绎这个角色的呐?这是否符合日本人的审美习惯呐?

      其实,这是完全符合历史的,从中也可窥市川导演“江户情趣”的复古审美策略。

      日本歌舞伎最初由“祭”演变而来,创始人是巫女出云阿国,最初皆有女角演出,并承载着江户“好色”风俗(或曰“色恋”)。由于经常引发社会混乱,江户幕府颁布法令禁止了“女歌舞伎”,女角则改由美少年扮演,称之“若众歌舞伎”,可是,“男色”的风潮也在江户挂起来了,武士们还是去争夺那些美少年演员(大岛渚的《御法度》,对“男色”的描写最为详尽)。最后,幕府把“若众歌舞伎”也禁止了,取而代之是让年纪大的男演员扮演女角,即“野郎歌舞伎”,还让他们把前额至头顶中部的头发剃成半月形,以减少肉体的魅力。

      市川版《雪之丞变化》中的“雪之丞”,就是这样的“野郎歌舞伎”,这个万人迷,把他身边男女统统迷倒了,有国色天香的贵族小姐浪路、女飞贼阿初,甚至侠盗闇太郎,就连法师也看他看呆了眼。恰是反应出江户时代的审美观。可以说,他复仇的成功,正是依仗自己的“美色”和技艺。

      雪之丞同浪路小姐虚与委蛇,并导致小姐香销玉殒的情节,展现了市川抒写古典“物哀之美”的深厚造诣,把人感动得泪涟涟的。若尾文子扮演的浪路,约莫是她最美的银幕形象了,借用片中老妪的感慨:这是我今生见过的最美的女子啊。她体格羸弱、面相苍白,睫眉深黛、皓齿朱唇、长发垂腰,那副柔弱的、未经世故的面孔,剔透纯洁,甚符合囿于宅院、足不出户的江户贵族小姐神韵。后来,在她与商人踉跄地撕扯动作中,被搂抱按住手臂的她难以动弹,斜着旖旎的脖颈,柔荑捏着匕首,施展着很弱很小的气力,温吞吞的推搡,优美得宛如舞蹈,她就恍若一只被人攥在手心的蝴蝶……以前只在书中读到江户女人如何优雅柔情、让人怜爱,却未想到竟是如此这般若不经风、香娇玉嫩的尤物,恍若易碎器皿似的。

      此外,雪之丞在领主府邸智放女飞贼,女飞贼对雪之丞的意乱情迷,豁达干脆地求爱,雪之丞被浪人纠缠不休,闇太郎与青年侠盗昼太郎的劫富济贫,天保年间的农民暴动,流氓赌徒的粗鲁狂躁,以及彪悍法师的爽朗正义等等,在市川老练精致的笔触下被描摹成一幅江户市井的动人画卷。(原载《看电影》,转载请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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