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另一个叫做Scarlet的人——虽然她更应该和绿色联系在一起——斯嘉丽(或者,按照连名带姓的古典译法,闺名郝思嘉)。这是一个更加优美的角色。套一句叶芝的诗,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电影史上常见重新拍摄以前拍过的影片,但很少见到两个制片商几乎同时改编一部走红作品。法国作家拉科罗Choderlos de Laclos真是三生有幸,他1782年发表的畅销小说《致命恋情》Les Liaisons Dangereuses虽然由于“有伤风化”而遭查禁,却因英国皇家莎士比亚剧团于1986年将其搬上舞台而获再生。随后,沃纳兄弟Warner Bros. 捷足先登,将其改编为英文同名电影Dangerous Liaisons于1988年12月出品。因阵容强大,明星荟萃而大获成功,好评如潮。影片里的新人,瑟曼Uma Turman和里夫Keanu Reeves后来在演艺上的发展,也驱使追星族翻他们的老片子出来忆旧。相比之下,另一厂商奥里昂Orion,比沃纳早开镜,多花了两千万美元,投入三千五百万巨资,启用以《飞越疯人院》One Flew over Cuckoo’s Nest(1975)和《莫扎特》Amadeus(1984)著称于世的当红导演福曼Milos Forman,在欧洲实地拍摄,外景内物都更加真实,但正是为此,拍摄进展难得加快。他们起个大早,赶个晚集,于1989年11月才推出其改编的巨片《法尔芒》Valmont。其命运真让人感叹“生不逢时”!无论票房还是评论,《法尔芒》都无法与《致命恋情》同日而语。然而,把这两部影片找来比较一下,就不难看出虽然表演各有千秋,《致命恋情》的配乐效果强烈些,但总的来说,《法尔芒》要技高一筹,不仅意义深刻,故事好,而且演员分派恰当,导演水平高,蒙太奇用得妙。
故事都是根据同一小说改编的,大同小异,怎见得一个就比另一个好呢?首先,要看改编后是否能够发挥电影语汇的特长,能演的要尽量演出来,而不要讲出来。《法尔芒》开门见山,小姑娘塞茜尔Cecile de Volanges要嫁给热赫古Gercourt,而他恰巧是寡居的侯爵夫人莫蒂尔Marquise de Merteuil的秘密情人。这是演出来的,令人印象深刻。其中还有一段全片最精彩的对话。小姑娘请侯爵夫人帮助打听要嫁的人是谁;这既反映了“父母之命”的婚姻没有爱情基础,又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尴尬场面。对婚事高度保密,这是男方的要求,因为他得“先甩掉棘手的情人。”但侯爵夫人再三请求,小姑娘的母亲便带她在一次大型社交场合上见他一面。我们当然能想到,他正是侯爵夫人的情人。但他们没想到,还得假装不认识。面面相觑时,小姑娘的母亲问道:“噢,你们认识?”
侯爵夫人镇静地问自己的秘密情人:“我们认识吗?”
情人绝妙地答道:“如果你记得我们认识,那你的记忆一定比我的好。”
于是,侯爵夫人顺水推舟地说:“那看来我们是不认识了。”一场尴尬就这么轻松地化解了。
这可真是一举两得,既表现了侯爵夫人要报复情人的原因,又反映了法国大革命前上流社会的无聊和虚伪使这些贵族把欺骗伎俩运用到了何等纯熟地步!在影片的最初十分钟里,几个简短的镜头还把小姑娘对侯爵夫人的信赖,与竖琴教师的初恋之情,以及猎艳圣手法尔芒子爵Vicomte de Valmont的风流魅力以及他与侯爵夫人的暧昧关系都展现出来了。这首先要归功于脚本改编得好。
而在《致命恋情》里,侯爵夫人与旧日情人的过节是由她讲给法尔芒子爵,并要他诱奸小姑娘,以报情仇。这种下达任务式的叙述太枯燥,而且即便是美国人,对这些法国名字也不熟悉,又没见到脸,可能一时还听不明白他们的关系。这又不是侦探片,不须要故弄玄虚。影片的头十分钟展示的人物中少了竖琴教师,这倒还不是大问题,关键在于,虽然出场的人物少了一个,这开头也没有把他们之间的关系都交待清楚。侯爵夫人和法尔芒子爵的关系还勉强可知,但其他几个人仅仅是存在而已,不能不说其改编相形见绌。《致命恋情》的情节还有一不合情理之处,子爵的真正的猎艳对象是塑造得如同圣女一般的托维尔夫人Madame de Tourvel。既然是圣女,她怎么会干出派人跟踪打探子爵行径的勾当?原来,这是为了配合子爵,他要使的招数是假装受此圣女的影响而幡然悔改,重新作人,并利用圣女派来的探子施反间计。这种有违人物性格的情节编造得太拙劣了,竟然没见到其他人批评,不知是我孤陋寡闻,还是影评家都看走眼了?
很多人都说这版的Valmont不够狠辣,一脸正气的Colin扮演起来缺乏说服力,整体的基调不够阴暗危险,因此被另一版《危险关系》盖过了风头——大家都忽略了这本来就是基于原著的改编而不是单纯地把原著搬上荧幕,正如Colin受访时所说,导演想要的这一版Valmont是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不是)。这大概就是为什么看起来心狠手辣抢尽风头的是Merteuil,片名却叫Valmont。导演在这个角色和整体剧情上倾注了他的理解与心思,使他脱离原作成为一个新的形象,也使得原作——一部专注于描述贵族的糜烂与人心的危险的猎奇小说,有了更贴近生活和人性的解释。
对于没有看过原著和其他版本改编的我来说,这个并不危险的Valmont恰到好处,十分迷人。整个作品的情节节奏与幽默元素都收放自如引人入胜,大师之作,没上8的评分我觉得低了。扣分点在于前面剧情展现得非常好,结束部分却太赶了,我一直到看完都没反应过来,还要后续的回想才能明白。
原作里V和M棋逢对手势均力敌,你来我往地玩游戏,好一对性张力极强的cp。这里不是,这里的Valmont除了把妹手段高超就是个傻白甜,在心机手段上完全比不上Merteuil,被耍得团团转。导演改了V的人设,牺牲了部分俩人对手戏间的性张力,却无损两个角色各自的魅力,反而更加相辅相成了。我看完电影后完全感觉不到M和V之间有多深刻的爱意与纠结,这大概是原著中才有的。
Valmont的捕猎方法在于演戏。剧里说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是精心设计的,都是为了将女人引入万劫不复之地。我觉得这是理解这个角色行为的核心,他在女人面前一直都在演。原著Valmont引诱法官夫人用的是一招好女人都无法拒绝的浪子回头,心计慎密,这里的Valmont纯粹靠泡女人的清奇手段与演出来的一腔真心,把屏幕外的我都骗过去了(睡了夫人后第二天的表情让我直呼卧槽)。他对姑妈卖乖,对女孩卖萌,对法官夫人卖情,对死对头卖笑,四支舞蹈完美地诠释了此人炉火纯青的演技与八面玲珑。但和Merteuil和原著v相比,他本质上并不危险——他狩猎一个个女人是因为生活无聊与争强好胜,自私,但并不恶毒,对男孩女孩的纯真尚有一丝怜悯之心。最重要的是——他确实智商不够(捂脸)……
Merteuil的手段截然不同,并贡献了全片最出色的语录。她是个体验派,告诉女孩你可以嫁一个爱另一个,告诉男孩能够做情夫为什么要结婚——这些都是Merteuil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啊。无论如何拨弄是非翻云覆雨,Merteuil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贴心,将人性的恶与欲挑逗到极致。即使不算Merteuil比Valmont高出不知道多少段位的心计,单纯从狩猎手段来看,M也比V高出一筹——演出来的爱终究是假的,人心的欲望是真的。
虽然很想看Colin演毒辣危险的风流情人,但要是导演想要这样一个角色一开始就不会选择他。那种明媚的卖乖和调情演得太漂亮了,字字勾人的风流与不经意露出的蠢萌完美融合……最吸引人的是口授情书睡女孩那段,天啊,多一分则油腻,少一分则落入俗套,迷人的深情和权威的冷酷迅速来回切换,把少女吃得死死的,又dom又坏——但是就算冲着Colin的脸我也要昧着良心说,他好可爱!
Annette简直完美,长着一张纯洁的脸,每一个眼神都是戏。最重要的是,那个嗓音啊……Monday、Tuesday、Wednesday,真的佩服她的情人,养成的纯洁小姑娘确实美妙,但这样温柔迷离优雅勾人的嗓音他是怎么能拒绝的!完全能够理解男孩是怎么沦陷的,就算知道她的真面目,也不得不为她的美而折服。
结尾虽然仓促,细想我是真的很喜欢。Valmont的跌落神坛比原著更合理,也更动人。
前奏是Valmont发现自己认真对待的赌约,Merteuil根本没放在心上。那一段他气炸了,整部电影里第一次摘下了面具,一整个笑不出来的状态。从这里,电影中段,我们第一次可以看到真实的Valmont,摘下多情面具的浪子,自私无情,高傲自负,好胜心非常非常强,但心理抗压素质实在不怎么样。Mertueil一开始耍赖大概只是想和对手来一场针锋相对的调情,没想到Valmont被她那么戏耍感觉自尊心受到折辱拉下脸来;M勾引V上床,结果发现V根本不想睡她只是想赢她,她自尊心也受辱了。于是M撕破脸宣战,把V气疯了,表现出来完全就没了游刃有余的轻浮,而是孩子一般不成熟的愤怒。推到浴缸那里,屏幕外的我无语了,估计Merteuil也无语了——Valmont这性格是真的玩不起,也许是从小没遇到什么挫折被惯坏了吧。M以为V应该是个与她旗鼓相当的心机婊,没想到严重高估了他,风流外表下只是高傲的胜负欲,甚至有一丝微妙的天真傻气,不能以成熟稳定的心态面对打击。这为结局V被M失手玩死埋下了伏笔,我甚至能想象到M得知V死讯后有多么震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这一段精彩的对手戏为两个人的争斗拉开了序幕。电影用最后短短十几分钟,展现了骄傲风流的子爵是怎么被击溃的,
第一步是法官夫人低到尘埃里的求爱,一夜情过后却又回到丈夫身边。我相信valmont去夫人府上送花时是他整部电影里唯一一次动了真心,即使是被拒绝后产生的短暂幻觉。那时候他被死对头耍了,被宣战气疯了,立刻不计后果地利用女孩男孩报复回去,出了一口气,但也正需要女人来补偿他受损的自尊心。结果……现实又踩着伤口给了他一击,valmont心防出现裂缝,处于危险状态。
但他没有报复回去,只是轻轻将花放在床上,放过了这个可怜的女人——这时候他的猎物已经不是夫人,而是Merteuil。
第二步是Merteuil的致命一击。
这里我又被valmont骗了一次,他对Merteuil突如其来的告白与求婚吓了我一跳,因为此前没有任何感情铺垫刚刚才从法官家回来……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他在演戏。之前对法官夫人的求爱我们都知道他在演,然而面对老朋友死对头时他一直都挺诚实,所以这毫无征兆的action开演让我猝不及防,直到Merteuil吐露内心时valmont无法掩饰的迷之微笑我才意识到他在演。回想起他们的对话,你觉得男人会变吗?这句话在他引诱法官夫人时出现过一次,算是一处证明他在演戏的刻意痕迹吧。Vermont知道婚姻是他这种花花公子无价的virgin,对于Merteuil正如圣水之于魔鬼。这一招水平很高,他把握住了使出杀手锏时机与尺度,把握住了Merteuil内心深处的孤独,却低估了Merteuil的强大。
至于Merteuil,从她第一句话我就知道她要开演。你居然让那个男孩来杀我?她看起来紧张又心碎。Merteuil,一个蛇蝎美人,怎么可能被这种小事吓到,更何况她清楚男孩是不可能真的下手。但轻视对手的Valmont被唬住了,以为目的已达到,开始进入下一阶段的剧本。不过也不全都是演的,前面说过,Merteuil是个体验派,她说我们都是孤独的、渴望陪伴,大概也是自己心底藏着的悲哀爆发出来。M确实是孤独的,电影最后的婚礼上她落寞而沧桑;V是不是孤独,电影倒是没告诉我们,不过他的结局也足够戏剧而唏嘘了。这段情感爆发很微妙的一点是,Merteuil的哭戏给我一种她绝对是演的感觉,大概是因为缺乏铺垫、过度戏剧性的夸张——如果是真的演员Annette演出了角色Merteuil在演戏,那也太妙了。
Valmont以为Merteuil落入囊中,无法压抑上扬的嘴角,期待着她的秘密(蠢蠢的好可爱);Merteuil一招KO对手后得意又癫狂的大笑将电影推上高潮——这一幕给观众(以及Valmont哈哈)的心理冲击太棒了!整段对手戏两人互飙演技,一个赢得彻底,一个输得崩溃。
第三步是Valmont拐跑西莉亚失败,灰溜溜地离开。这一段开始时我们已经能看到此时的浪荡公子心理防线几近瓦解、失去理智。他输得很惨,去找西莉亚时大概满脑子只有抓住最后一丝机会绝地反击Merteuil和那个男孩,精神状态已经极不稳定。当他看到早有预判的Merteuil从女孩房间出来,还带着一群人将”帮西莉亚私会情人“这属于Merteuil的罪名盖到他头上——这时候他应该就彻底崩溃了。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啊,一输再输,连反击都那么狼狈……太可怜了。更可怜的是,这个没受过挫折的大男孩,没有爱过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爱他,这时候根本无法承受失败的耻辱。就连男孩在Merteuil的引导下约他决斗,也不能让心如死灰的Valmont再生波澜。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摧毁了。
看到这里谁能不感慨Mertuil的心机、冷静与残忍呢?
但正是最后这几分钟,向我们展现了真实的、赤裸的、没有演戏的Valmont是什么样子——也太帅了!喝醉了在餐桌上舞剑,对恶犬怒吼”sit down“那一段,不仅路人吓跪了狗吓跪了,我也一边内心尖叫一边想给他跪下。赤裸裸的高傲与狂妄铺陈在众人面前,可终究不过是个可笑的醉汉。
其实他还拥有很多翻盘和报复的机会,年轻男孩女孩想法尚未定型可以利用,Merteuil也不是无懈可击,男孩虽然要和他决斗也没想真的杀死他……但Valmont只是喝得烂醉,拒绝道歉,用荒唐的方式结束了他荒唐的一生。奇怪的是电影前面一两小时各款各式的甜心情人Valmont都只是让我觉得可爱,最后却只用几分钟爱上了这个真实的傲慢的Valmont。
电影最后这几段剪辑得那么赶,一方面可能是整体时长问题,一方面可能是快速叙述给人带来心理压迫感,让人更能体会Valmont是怎么被失败的耻辱逼崩溃的。但同时也会导致观众跟不上节奏。
最后Valmont葬礼上三个女人的告别也很有意思。西莉亚吻的是唇,她和Valmont之间是纯粹的肉欲关系,竟在这部贵圈真乱的电影里显得意外单纯?Merteuil吻的是额头,他们是灵魂知己,这俩人第一次让我相信男女之间真的有纯洁友谊……法官夫人在墓碑留下一朵白玫瑰,祭奠这一份虚幻的爱情。
看完之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同样是玩弄女人心的高手,原作的Valmont死了只是感慨祸害不长命,这个骄傲、自私、风流、好胜、蠢萌的Valmont死了,倒是非常惋惜。
爱情是高级智力游戏。
看起来V和M都在游戏人间,而恰恰他们才是这个社会中最不虚伪的人。
西莉亚的母亲就别提了,把女儿嫁给一个正在摆脱情妇纠缠的老男人。
谈什么爱情,写什么情诗,装神马纯情,不过是听到“国王”两个字时的瞳孔放大和爬上心爱姑娘的迷人表亲的床。西莉亚的纯洁是因为人之初,她的堕落是性本欲。而席瓦利埃还算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但也无可避免地在各种诱惑面前抛弃了最初的自我,我想,当西莉亚结婚的那天,他坐在教堂二楼和好几个女子调情的当口,应该不会再义愤填膺地认为与自己不爱的人结婚是一种犯罪了吧。
V和M就像是伊甸园里的两条蛇,抛出了一筐苹果。于是一个个阵亡。
V追求的年轻少妇为观念所缚未曾真正追求过爱情才会轻易陷入V的爱情泥潭还欲拒还迎,她的决绝吓跑了V,负责任、专一什么的从来没有在V的词典里出现过。她的自认纯洁和最后的孤注一掷,不但不觉得她高尚,反而觉得她愚蠢。
M哭了两次,第一次是戏弄V,两人真真假假地说了几句贴心话,最终V露了真情,M完胜。第二次是在V的葬礼上,还有最后西莉亚结婚的场景中,她也是眼中含泪一副心如死灰的表情,可惜她玩火自焚,最后把最与她势均力敌的V玩死了,而西莉亚和席瓦利埃则各自快活去了,最终的结局是M完败。
本来感叹聪明反被聪明误,其实也是人心远比V和M想象地糟糕地多。
看完之后是深深的悲哀。
在影片里出现这句话,至少有两次,一次是benning在草地上跟正被colin追求的热烈美少妇谈话,第二次是美少年拿枪指着她的时候。
第一次,benning得知少妇只有22岁,她说:run away,意思是“离开他吧,躲得远远的”。许多人说,benning跟其他女人比,是胜利者。但在我看来,benning问出了这句话,恰恰说明,她也在这个年纪经历过这样热烈的追逐,相似的内心挣扎,但最后,她知道结局,知道所谓爱情是怎么个事。于是,她说,run away。可能有人会认为,这只是benning为了打赌获胜中的又一把戏,但至少benning的演出让我觉得,她对一切承诺,甚至包括这次的赌博,都用一只冷眼看着,所以,虽然她视它为赌博,但不会那样的上心。因此,对少妇的劝诫,也许含有阴谋的成分,但也有一半是真心相劝。毕竟从benning偶尔悲哀的神色中看出,她的生活不仅仅是游戏,她也有不可回避的爱恨情仇。
第二次,benning得知,少年只有17岁。对男人来说,这是一个天真的年纪,也是一个被诱惑的开始。少年的怒火是colin让他的小情人失掉贞操导致。可他也在benning的床上开始了他的第一次(这是我个人的判断,依据是他跟小情人在秘密房间幽会的时候纯洁得一B)。17岁是个搞不清状况的年纪,所以benning才能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拿下他。撞见开门的colin后,少年冲出房间。而colin则想逃跑,他不会傻到为了一段艳情就丧命。而少年却不会这么想。这是年龄的冲突。一个年轻懵懂,为了心中一时的感情愿意拼上性命,另一个成熟潇洒,深知感情不过一时之快,不值得为此冒任何风险——掉进河里只是表演,而在少妇的床上她丈夫回来才是个重大问题,有此可以看出他价值的取向。
影片还提到了一个人的年纪,那就是15岁少女。当她被colin抚摸的时,并没有反抗,她不懂得即将发生的事情,也不知其严重性。但事后她哭着喊着说那是件“可怕的事情”,但她依然跟他保持联系,这说明,任何女人都有不忠的潜质,无论是纯洁少女,还是美少妇,总而言之,男人只要懂得耍把戏,就能得逞。所以,benning给观者的快感就在于,她打破了这个规则。少女得知她的婚礼居然有皇帝参加,她立马高兴起来,太多的干扰因素注定这种所谓爱情它什么都不是。
colin富有魅力,风度翩翩。整部片子里他发过两次怒。最大的一次就是benning说他们的赌博只是一个玩笑而已。colin发怒之处便在于,一直以来,在女人面前他都是胜利者,但现在benning却不拿他们的赌博当回事。那种愤怒,是足以让colin做出那样的举动的。换句话说,colin并不是个君子,他只是个君子的表演者。
许多人都在讨论,这部片子里colin的真爱的是谁。可我没看出所谓什么真爱,对主人公来说,所有事情都是真真假假的游戏和一时间的激情。得不到时,那就是爱情,可以为它妥协,斗争,一旦得到了,就奔下一个目标。仅此而已。
最后的赢家不是任何人,而是编剧和导演,从这部片子足以看出他们对世事的理解之透彻。
这一作风持续到读霍桑的The Scarlet Letter之时,已然让我十分厌倦。由于这本小说的特殊性,我身边于是充满了对于男主角的吐槽(那个可怜的牧师每每让我想到Jane Eyre里面Jane的表哥,所幸我们没有读Jane Eyre)。其实霍桑的这本书应该用那些涉及环境的文学批评方法才略显新潮,那个时候是没人探究这些的,只知道那个女人如此的坚忍与伟大,以及所有贡献给那个男人的贬义词。
说说另一个叫做Scarlet的人——虽然她更应该和绿色联系在一起——斯嘉丽(或者,按照连名带姓的古典译法,闺名郝思嘉)。这是一个更加优美的角色。套一句叶芝的诗,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只不过,多少人会真心爱郝思嘉。更如同,郝思嘉爱的那个卫希利,也不过是眼中的幻象吧。喜欢郝思嘉的,不过是些懵懂的乡间少年。而成熟与高阶的男人,恐怕要的不是这样。
若问要的是怎样,恐怕还真难定论。不如说说这片子,很好的3个典型。稚嫩得捏得出水的纯情少女,美貌卓绝的天真少妇,加一个阴险如蛇蝎的交际花。你要的是哪个。
对于好男人来说,大概直接选第一。对于坏男人来说,答案是,第一种没什么意趣。第二种值得作猎物。第三种才是让人咬牙切齿的爱。
片子大部分时间在描述如何捕获第二种人作猎物,刚刚22岁的Tourvel,也是极美的,按照惯例定是少女时代就嫁了个不认识的老男人,没有浪漫过,也不知幸福的滋味,更遑论他的丈夫还每每寻些借口不归,遂只能一个人到乡下散心。这里Colin Firth的求爱与调情也的确有五星级的水准(我是自愧不如的),估计换谁估计也抵抗不了吧。
当然这样的征服过程最终是以女人的沦陷和男人的ruthless结尾。自以为是的女人还想玩一手置之绝地,然后发现男人真的把她扔在那里根本无法再生。
于是我们回应了主题,男人真的都是些混蛋。
至于片子的主线,是Merteuil和Valmont两个人的斗法。好像谁也没赖上谁。一个个都是片叶不沾身的水准,却又偏摆出副若即若离的模样。
不过,也确实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Valmont,因为她绝不会为那些追女仔的小手段所迷惑,明明是无懈可击的,却又会在你精疲力竭之时,摆出一副彼此是世间唯一知音的姿态,捧起你的脸说,只有我知道你寂寞,每个人都有秘密,藏着不说,不如让你看看我的。其笑嫣然,绝胜鸩药。
你信以为真,看她拉开门——里面是你精巧设计送来的信誓旦旦要为真爱取那坏女人首级的稚嫩刺客,而此时衣衫不整,早成了她石榴裙下的忠臣。
——前人早就说过,你要爱的,是一个跟你匹敌(match)的人。
我喜欢这样的故事,聪明人在走钢丝。而智商情商不逮的人,只能献出身体或精神的贞洁。于是最聪明的女人步步惊险——她知道决不能真爱,一爱就是万劫不复了。
Merteuil走的很好,这个故事也就有了看点。
如果换了我的那些喜欢feminist criticism的同学,估计要说男人风流成性真是bastard,女人们的victim状都是男人给害的。
——而我非常喜欢看这样惊险的表演。给五颗星。
P.S. 若问解决方案,不如回过头来看卫希利,那可是个一心一意的好男人。不过,这也未必是个好消息,因为无论你再怎样迷倒众生,他都未必肯正眼瞧你一眼。至于另一个更加有爱的白瑞德,哎,你们俩能爱的那么彻底么。
有时候,坏男人的选择题他可以多选,而好女人的方程,那就是无解的。
廖康
电影史上常见重新拍摄以前拍过的影片,但很少见到两个制片商几乎同时改编一部走红作品。法国作家拉科罗Choderlos de Laclos真是三生有幸,他1782年发表的畅销小说《致命恋情》Les Liaisons Dangereuses虽然由于“有伤风化”而遭查禁,却因英国皇家莎士比亚剧团于1986年将其搬上舞台而获再生。随后,沃纳兄弟Warner Bros. 捷足先登,将其改编为英文同名电影Dangerous Liaisons于1988年12月出品。因阵容强大,明星荟萃而大获成功,好评如潮。影片里的新人,瑟曼Uma Turman和里夫Keanu Reeves后来在演艺上的发展,也驱使追星族翻他们的老片子出来忆旧。相比之下,另一厂商奥里昂Orion,比沃纳早开镜,多花了两千万美元,投入三千五百万巨资,启用以《飞越疯人院》One Flew over Cuckoo’s Nest(1975)和《莫扎特》Amadeus(1984)著称于世的当红导演福曼Milos Forman,在欧洲实地拍摄,外景内物都更加真实,但正是为此,拍摄进展难得加快。他们起个大早,赶个晚集,于1989年11月才推出其改编的巨片《法尔芒》Valmont。其命运真让人感叹“生不逢时”!无论票房还是评论,《法尔芒》都无法与《致命恋情》同日而语。然而,把这两部影片找来比较一下,就不难看出虽然表演各有千秋,《致命恋情》的配乐效果强烈些,但总的来说,《法尔芒》要技高一筹,不仅意义深刻,故事好,而且演员分派恰当,导演水平高,蒙太奇用得妙。
故事都是根据同一小说改编的,大同小异,怎见得一个就比另一个好呢?首先,要看改编后是否能够发挥电影语汇的特长,能演的要尽量演出来,而不要讲出来。《法尔芒》开门见山,小姑娘塞茜尔Cecile de Volanges要嫁给热赫古Gercourt,而他恰巧是寡居的侯爵夫人莫蒂尔Marquise de Merteuil的秘密情人。这是演出来的,令人印象深刻。其中还有一段全片最精彩的对话。小姑娘请侯爵夫人帮助打听要嫁的人是谁;这既反映了“父母之命”的婚姻没有爱情基础,又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尴尬场面。对婚事高度保密,这是男方的要求,因为他得“先甩掉棘手的情人。”但侯爵夫人再三请求,小姑娘的母亲便带她在一次大型社交场合上见他一面。我们当然能想到,他正是侯爵夫人的情人。但他们没想到,还得假装不认识。面面相觑时,小姑娘的母亲问道:“噢,你们认识?”
侯爵夫人镇静地问自己的秘密情人:“我们认识吗?”
情人绝妙地答道:“如果你记得我们认识,那你的记忆一定比我的好。”
于是,侯爵夫人顺水推舟地说:“那看来我们是不认识了。”一场尴尬就这么轻松地化解了。
这可真是一举两得,既表现了侯爵夫人要报复情人的原因,又反映了法国大革命前上流社会的无聊和虚伪使这些贵族把欺骗伎俩运用到了何等纯熟地步!在影片的最初十分钟里,几个简短的镜头还把小姑娘对侯爵夫人的信赖,与竖琴教师的初恋之情,以及猎艳圣手法尔芒子爵Vicomte de Valmont的风流魅力以及他与侯爵夫人的暧昧关系都展现出来了。这首先要归功于脚本改编得好。
而在《致命恋情》里,侯爵夫人与旧日情人的过节是由她讲给法尔芒子爵,并要他诱奸小姑娘,以报情仇。这种下达任务式的叙述太枯燥,而且即便是美国人,对这些法国名字也不熟悉,又没见到脸,可能一时还听不明白他们的关系。这又不是侦探片,不须要故弄玄虚。影片的头十分钟展示的人物中少了竖琴教师,这倒还不是大问题,关键在于,虽然出场的人物少了一个,这开头也没有把他们之间的关系都交待清楚。侯爵夫人和法尔芒子爵的关系还勉强可知,但其他几个人仅仅是存在而已,不能不说其改编相形见绌。《致命恋情》的情节还有一不合情理之处,子爵的真正的猎艳对象是塑造得如同圣女一般的托维尔夫人Madame de Tourvel。既然是圣女,她怎么会干出派人跟踪打探子爵行径的勾当?原来,这是为了配合子爵,他要使的招数是假装受此圣女的影响而幡然悔改,重新作人,并利用圣女派来的探子施反间计。这种有违人物性格的情节编造得太拙劣了,竟然没见到其他人批评,不知是我孤陋寡闻,还是影评家都看走眼了?
这情节的编造不知是否与演员的选派有关?一般说来,拍电影是先写好剧本再选派演员。但《致命恋情》赶拍得紧,不敢说不是同时进行的,而且在拍片中改剧本也是常有的事。圣女般的托维尔夫人由大美人法艾菲Michelle Pfeiffer饰演。法尔芒子爵由麦考维奇John Malkovich饰演。他当然是个好演员,但以他那付尊容,要勾引法艾菲并获得成功,用《华盛顿邮报》影评家戴森豪Desson Howe的话来说,“你就盲目相信它好了。”也许正是由于其貌不扬,子爵才用攻心之计,让圣女觉得自己的品行感召了这位浪子,使他得以接近圣女,最终拖她下水。但在《法尔芒》里,子爵由年轻英俊的斐斯Colin Firth饰演。他诱惑女人就不必靠什么诡计了,而是凭自身的魅力和死缠烂泡。
《致命恋情》的演员比《法尔芒》的大了一号,老了一轮。克娄丝Glenn Close饰演侯爵夫人,显老,也不漂亮。这部影片需要侯爵夫人美貌,否则难以解释为什么子爵还眷恋她。瑟曼饰塞茜尔,虽然美艳,但角色需要的是一个天真烂漫,刚从修道院里出来的15岁的小姑娘。瑟曼个儿太大了,样子也太成熟。竖琴教师由里夫扮演,年龄也偏大,除了他梳的那个傻傻的头以外,毫无特色。在《法尔芒》里,侯爵夫人是班宁Annette Bening,其美貌光彩照人、有目共睹。小姑娘是14岁的波尔克Fairuza Balk,不用表演,她本人就是天真烂漫的化身,正处在由女孩向女人过渡的阶段,活脱脱一朵含苞欲放的小花。竖琴教师由汤姆斯Henry Thomas饰演,他曾在《外星人》E.T.里担当过主角,稚气正在变成英气,端的是恰逢其时!很多人认为《致命恋情》里的法艾菲选得好,胜过《法尔芒》里的笛丽Meg Tilly,更适合托维尔夫人这个角色。用影评家肯普丽Rita Kempley的话说:“如果法艾菲是圣女,笛丽只是个主日课的女教师。”这话说得不错,法艾菲简直是细瓷美人,其圣洁让笛丽黯然失色。但电影不是选美,演员要为剧情服务。征服女教师后又回到女妖那里,情理上还不难接受。而《致命恋情》里的情节,你就盲目相信它好了。
无论演员的选派对情节的安排有多大影响,《致命恋情》的故事显然比《法尔芒》逊色,差还差在其人物没有变化。侯爵夫人和子爵自始至终都是邪恶的化身,他们之间还有片刻的真情流露,但对待别人,却残酷得无法想象。侯爵夫人要把以前的情仇报在自己的侄女身上;子爵为这么个半老徐娘竟然会抛弃令他心旷神怡的圣女;两者都相当勉强。只能说“他们就是这么坏!”其他人也都是平板式的,竖琴教师没有经历什么变化,仿佛生来就如此。他被侯爵夫人利用和子爵斗剑,打了个你死我活,其决斗的导火索因缺乏和小姑娘的感情基础而显得突兀。子爵临终前的良心发现也只能用“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来解释。唯一有变化的是那圣女,只有她一个人的故事自然可信,唯有前面提到的派人打探一节例外。
相比之下,《法尔芒》的情节合理得多,人物的变化发展更令我兴趣昂然。当花花公子法尔芒子爵首次出场时,侯爵夫人见他对小姑娘不怀好意,便立即把他叫出去,警告子爵别打她侄女的主意。只是在得知其秘密情人要娶的是侄女,她的自尊心受到羞辱后,才决心拿她报复。子爵闲极无聊,整日沾花惹草,无往不胜,是个心上长茧,不动真情的人。但在受到侯爵夫人戏耍后,又见到被自己抛弃的女人在雨中巴望着他,也不由动了心,显露出怜爱与缠绵。而在破了他自己“一旦征服,立即走人”的惯例后,他就一败再败。竖琴教师本是个谦恭的少年,但眉宇间英气勃勃。他真心地爱着小姑娘,当他们的私情暴露后,他拒绝交出情书,显示了勇气和决心。之后他练习击剑,逼侯爵夫人写信,都为最终与子爵决斗做了铺垫。当他终于被侯爵夫人俘获,不难想象在幻想破灭后,他必然会同流合污。在小姑娘的婚礼上,他与两个美女左右逢源,如鱼得水,眼见着法尔芒被刺死了,另一个子爵式的花花公子又给造就出来,甚至可以想象当年子爵很可能就是这样堕落的。塞茜尔本是个纯情的小姑娘,相爱不成,在巴黎这花花世界,在侯爵夫人的调教下,在子爵的诱惑下,她当然要变,而且自然而然地认为嫁个富翁,养个汉子,再怀上另一个情人的孩子,是那个社会的正常状况。正如侯爵夫人所说,看着她,便想到自己当年,她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表演与导演分不开。在《致命恋情》里,克娄丝和麦考维奇把男女主角的阴险毒辣和冷酷无情表现得淋漓尽致。塑造出如此单一的性格,显然不是他们的错,应该说他们的表演是充分体现了导演的意图。显然,这位在英国以“政治批判电影”著称的导演弗里尔斯Stephen Frears就是要突出表现欺诈、控制、阴谋、复仇等人性中的黑暗和残酷,但图解得过分了。尤其在影片结尾时拖了一道败笔,竟然让歌剧院里全体贵族观众起立哄骂侯爵夫人。好象是恶有恶报,实际上,反而削弱了对社会的批判,似乎她的恶行只是一个别现象,远不如《法尔芒》的结尾:婚礼上,新娘怀揣六甲,在庄重的音乐中走上圣台,知情的老太太和她挤眼;侯爵夫人站在众人之后,看着堕落的竖琴教师与人调情;她的表情复杂,既有嘲讽和蔑视,又有嫉妒和悲哀。班宁塑造的侯爵夫人就是这样富有层次,不是一味的邪恶、一味地可恶。她表面上总是雍容华贵、笑容可掬;在小姑娘面前总是那么亲切诚恳、令人信赖;在子爵面前往往是轻佻迷人,只有一次,当她戏耍子爵,让他看床上自己新近的战利品,并说出那句导致他们决斗的恶语时,她才坏笑得变了调,变了相。单一的性格可能会给很多人留下较深的印象,但丰满的形象才真实可信。可惜,不是每个演员都能象班宁这样再现真实的人物。斐斯在《法尔芒》里所饰的子爵,虽然外貌比《致命恋情》里的子爵更符合剧情需要,但演得不是那么多姿多彩,未能胜过麦考维奇塑造的纯粹的邪恶化身。总的来说,由于导演福曼的大手笔,《法尔芒》的人物塑造得丰满可信,有发展、有深度。
《法尔芒》里的配角几乎每个人都比《致命恋情》里的演得好。波尔克把小姑娘的轻信,无能为力,以及初上邪路的茫然诠释得惟妙惟肖。汤姆斯将竖琴教师的坚定果敢和少年意气展示得恰到好处。就连那出场很少的秘密情人,其冷漠也再现得令人过目难忘。相反,瑟曼和里夫的影迷对他们在《致命恋情》里的表现一定会大失所望。不看《法尔芒》,可能觉得他们还差强人意。但是稍加比较,高下立见。尤其是里夫演的竖琴教师,既傻又不可爱,平庸得让你感叹他在《车速》Speed (1994) 和《骇客帝国》Matrix (1999) 里演技的进步实在太惊人了!子爵的姑妈在《法尔芒》里以其瞌睡和幽默给人印象深刻,但在《致命恋情》里,她就是一个普通老太太,猛不丁地却说出一句全片最深刻的经验之谈,让人感到意外。《致命恋情》里唯一的例外是法艾菲饰演圣女的杰出表现。越是好人,越难演。法艾菲的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以其天生丽质,自然而然地展现托维尔夫人的高雅。在受到情感冲击时,又能将其痛苦充分显示,不温不火。
《法尔芒》中另一值得称道的成就是影片的剪接,又称蒙太奇montage。这个译音蒙倒了不少人,其实它并没有那么神秘,无非是指镜头(画面)与镜头的组合这种继承关系。由于电影是综合艺术,其构成便不仅是情节、逻辑、情绪、意识流等文学手法,还可以运用音响、色彩、空间、图像等许多手法来交叉营造不同的声画建筑。比如侯爵夫人刚对小姑娘说寡妇是不能有情人的,镜头一转就接到侯爵夫人和其秘密情人的幽会,形成鲜明的反差。小姑娘演奏完竖琴后,扑到母亲怀里,大家的掌声随后化为奔跑的马蹄声,而驷马香车把侯爵夫人带到乡下和一段新的故事,这是音响的交融。侯爵夫人向小姑娘授计如何与竖琴教师幽会的话还未说完,就变成实施那计策的行动,利用声画分立产生简洁的叙述效果。竖琴教师在室内练剑一结束,便转到子爵和小姑娘在户外用树枝代剑打着玩,通过画面对比来接续情节。子爵的姑妈故意不告诉侯爵夫人子爵对她耳语了什么,说自己耳聋没听清,随即震耳欲聋的马蹄和音乐声突起,子爵驰骋、穿林趟水,直追他的“猎物”,语义和音响对照,音响和画面对位造成了特殊的艺术效果。《法尔芒》的剪接可圈可点之处比比皆是,真可以用来做教学范本。
相比之下,《致命恋情》的剪接很普通,但总的来说,其音乐和音响配置得似乎更恰当,造成的效果更强烈。只有一处不足,画面上一位中年男高音唱出来的歌声明显地是女中音。十八世纪,为保持童声,男性艺人不惜做阉割手术。为再现他们的歌声,用女中音或女高音代替是可行的,但完全可以做得更好些。比如,在电影《阉人歌手法里奈尼》Farinelli中就运用得天衣无缝。但《致命恋情》里的男高音甚至连口型都没和歌声对上,太别扭了!
我当年也是先看的《致命恋情》,觉得很好,两个歹毒的银幕形象和一位圣女的失足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但是看了《法尔芒》,才懂得什么是大师的精品。作为电影这种时间性很强的商品,《法尔芒》错失商机,输给了《致命恋情》。但作为DVD,《法尔芒》是可以供人反复观看、欣赏、学习的艺术品,必将成为电影学院的经典教材。沾它的光,《致命恋情》也会作为陪衬而被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