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侘寂描绘是的残缺之美,残缺包括不完善的、不圆满的、不恒久的,当然也可指朴素、寂静、谦逊、自然……它同佛教中的智慧一样,可意会不可言传,所以这个词用语言来表达时,有很广的包容性。侘是在简洁安静中融入质朴的美,寂是时间的光泽。LeonardKoren在介绍侘寂的一本书“Wabi-Sabi:for Artists,Designers, Poets & Philosophers”中有一段话:Pare down to the essence, but don't remove the poetry.Keep thingsclean and unencumbered but don't sterilize. (削减到本质,但不要剥离它的韵,保持干净纯洁但不要剥夺生命力。)
雨后天晴的午间,阳光不重不浅,伴着凉风,窝在沙发里。大概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看《寻访千利休》。
千利休是茶事界的一个传奇,对侍茶的美感的追求其实已经与茶本身无关,是真正上升到哲学的一种美感,说矫情也不为过,可这种庄重以及自信的对待茶事的态度,让人不得不肃然起敬,以至于觉得茶具再贵重也是值得的,其中融合的美无价。不明觉厉啊。
如果现在我有一柄千利休制作的茶勺,一定奉为神明,与他的成就无关,与它的价格无关,这是他精神力量的感知和延续,是能够被教化的力量。
千利休
千利休(日本语:千 利休/せんの りきゅう,生于1522年,卒于1591年4月21日。日本战国时代安土桃山时代著名的茶道宗师,人称茶圣。本名田中与四郎,家纹是“独乐”。时人把他与今井宗久、津田宗及合称为“天下三宗匠”。
切腹时遗留辞世之句为:
人生七十 力囲希咄 吾这宝剣 祖佛共杀 提る我得具足の一太刀 今此时ぞ天に抛
意为“人世七十,力图命拙,吾这宝剑,祖佛共杀,提我得具足的一大刀,今在此时才扔给上苍”。
利休侍奉秀吉的10年,是他茶道境界不断提升,艺术才华充分展现的黄金时期。他对茶道进行了全方位的改革和完善,由于茶道本身就是融会了饮食、园艺、建筑、花木、书画、雕刻、陶器、漆器、竹器、礼仪、缝纫等诸方面的综合文化体系,因此,利休的影响远远超出了茶的本身,扩大到了日本文化的各个方面。
人们常说,技能臻于极致就是"道",达于"道"者,一举一动无不是技艺之巅,利休就达到了这样的境界,他越到晚年越趋于古拙稚朴。未曾料到,这却给他自己的命运埋下了悲剧的伏笔。
侘寂
侘寂[chà jì](わび さび/wabi sabi)是日本美学意识的一个组成部分,一般指的是朴素又安静的事物。它源自小乘佛法中的三法印(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盘寂静),尤其是无常。所以对于这个词,我们或可以用“禅寂”来理解。
侘寂(Wabi-sabi),是一种思想,一种美学,一种世界观。它不是直接从日语翻译到英语的词汇,其背后的理念也不会立即在那些以前不知道它的人们心中转化生根。简单来说,它指的是一种直观的生活方式,强调在不完美中发现美,接受自然的生死循环。最好地了解侘寂的方式就是接受这一观念,并开始在个人日常生活中注意侘寂的例子。
侘寂一词也并不总是连在一起的,在日语中,它们可以单独使用。侘,根源于a€œwa,a€,指的是和谐宁静。其意义经过了发展变化,由描述某种悲伤荒凉之事,逐渐变为描述某种有意的谦卑,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状态。侘a€,字面意思是说,一个侘之人可以“用更少做更多”,满足于摆脱物质牵绊的生活。想想梭罗,或者更近一点儿的名嘴大丈夫(CadillacMan),他最近在《纽约时报》上高谈简单的快乐,以及多年来在纽约数区所度过的无家可归的自由生活。
“侘”在日本是常用于表现茶道之美,人们称自村田珠光兴起的草庵茶开始,到千利休达到最高点为止的利休茶道全系统为“侘び茶”。“侘”成为茶道的一个理论,也就是“侘び茶”这个词出现的时期是江戸时代。茶道当中“侘”所包含的意思不仅是粗糙,也包含虽然外表一般但追求质感,追求美感的意愿的这层意思。“侘び”的意思通过“侘び数寄”这样的熟语来表达,指的就是指清淡但高质的茶,以及喜欢喝这种茶的人。而侘茶人,如同《山上宗二记》所写,也就是那些“不持一物,唯觉悟、工夫、技术三者齐备者也”的人,也被称作“贫乏茶人”。到了千宗旦的时候,单独一个“侘”字指的是“无一物”的茶人。
这个字最初也不是什么特别美的概念,《徒然草》等古书中记载这个词有年代久远的书册散发出阵阵浓味的意思,这确认了那个时候已经有了鉴赏古旧之美的意识。到了室町时代,这个概念在俳句的世界中得到了相当的重视,还被纳入了能乐等艺术形式中,并开始理论化。此外还成为松尾芭蕉之后所创作的俳句中占据了美意识的中心位置,但一般认为松尾本人就这个词并没有留下什么直接的评价和记录。俳句中的“寂”尤其指旧物,或者老人等所共同持有的特征,用寺田寅彦的话来讲,像是从旧物的内在渗出来一样,与外表没有什么关系的美感;举一个形象的例子,比如生了苔的石头。谁也无法推动的石头在风土当中表面开始生苔,变成绿色。日本人将此看作是从石头内部散发出来的东西,尤为注目。
可见,侘寂描绘是的残缺之美,残缺包括不完善的、不圆满的、不恒久的,当然也可指朴素、寂静、谦逊、自然……它同佛教中的智慧一样,可意会不可言传,所以这个词用语言来表达时,有很广的包容性。侘是在简洁安静中融入质朴的美,寂是时间的光泽。LeonardKoren在介绍侘寂的一本书“Wabi-Sabi:for Artists,Designers, Poets & Philosophers”中有一段话:Pare down to the essence, but don't remove the poetry.Keep thingsclean and unencumbered but don't sterilize. (削减到本质,但不要剥离它的韵,保持干净纯洁但不要剥夺生命力。)
这是一本很美的电影。一直以来我习惯用“本”来作为电影的量词。或许是因为在我心中,电影如书。电影是运用声光色的艺术,哪怕演员也是如此,所有的演技绽放也是形成此三者与观众交流。我爱电影,正是喜欢这声光色交织而成的物态迷蒙与因果幻变,如心梦之写影,境限之别立。若其中若稍有不谐,便是不美,即不足为观,因而此道弥远。
我对日本历史所知不多,看了电影之后,也去寻访了一些千利休以及日本茶事的事迹。千利休,是日本战国安土桃山时代著名的茶道师。所谓安土桃山,是织田信长的安土城和丰臣秀吉的桃山城之名。以城池之名命名时代,足见二者都是日本战国时期的强人,影响深远。而千利休正处其间,以茶为事,先后过侍奉两人。
据闻日本茶道肇端自村田珠光,曾拜会日本禅宗著名人物一休宗纯——也就是我们熟悉的聪明的一休,学禅有得后将参禅与茶事相糅,爱在茶室悬挂宋僧圆悟克勤禅师的墨迹,创草庵茶,而日本遂有茶禅之说。唐朝宋朝都影响日人至深,日人取名也是类似宋朝高僧的法名。受珠光影响的茶人之中,有一位名叫武野绍鸥,便是千利休的老师。说明这样的传承关系,可以了解禅事对于千利休的影响,也更能理解日人之茶道师的精神内涵。
千利休出身商人之家,幼年便开始学习茶道,拜师武野绍鸥。日本茶道内容既为珠光开创、绍鸥完善,而利休则可以说是完成日本茶道之人,最终形成“和、敬、清、寂”日本茶道,对日本实在有着莫大的影响。如果夸张一点,几可以说今天其他国家的人所感受的日本人的形象,都可以从中寻摸精神源头。
利休因擅茶汤而先后成为织田信长和丰臣秀吉的茶头,举办茶会,成为当时日本第一茶匠,声名之盛,一时无两。但是最后之结局,却是被丰臣秀吉下令切腹自杀,而原因却不甚分明,杂议纷纷,难以定论。其中值得玩味的一种说法,是遭到了丰臣秀吉的嫉妒。
疑问就是在此?察当时丰臣秀吉已经弥平战火,君临岛国,何至于嫉妒区区一位茶师?日本人以武士道自诩,切腹的传统,剖开肚腹,挑出内脏,有表露肝胆的意思。为什么丰臣秀吉会让一位茶人以切腹的方式自决?回头来看,影片名叫《寻访千利休》,或许也意味着导演本身在面对这样一个对时代产生过巨大影响并依旧在影响时代的人物的时候,也怀抱着探究的心理。去探索千利休的内心世界,去寻访他留下的点点足迹,一切的美好!
影片开始,即为丰臣秀吉以三千武士逼迫千利休切腹。大雨倾盆,混蒙天地,利休之妻宗恩手持灯火行于廊下,小心翼翼。狂风暴雨,灯火飘摇而不灭,宗恩身形柔顺弯曲,如有所受。来到跪坐的千利休身旁,第一句话便是“好猛烈的暴风雨啊!”是风雨猛烈,也是利休要面对的三千武士。
“春日多伴暴雨”,利休淡然以应。好的电影,台词往往精妙而意味深长。三千武士围逼,所以宗恩说风雨猛烈,是从风雨猛烈说三千武士猛烈。但利休之言出口,“春日多伴暴雨”,一句话顿时从困境显出超拔之感,风雨消却兵甲之气,还原成为风雨,纵使再猛烈,不过春日常态,可见其心不为三千兵甲所动。
处困之际可以见心,因为此时一切无所隐遁,人为的克制被揭去,看见真实的修养。利休说完这句之后,又让宗恩灭去灯火。灯火是外光,能照人而不能自照。利休心中分明,便不需借助外光,因为他已洞然。
内心不动,守住的是自己,但并不意味着境遇会因之改变。因为境遇的改变只会是因为人的行为,而不是人的内心。所以灯灭之后,利休谈起了眼前的兵甲。对付一个茶人,竟用三千武士,这是他眼前的境遇。
三千武士,对付一个终日操弄茶具的茶人。不得不说其中大有让人思量之处,丰臣秀吉如此安排,岂不是可笑吗?以他的地位权势,不论他想要完成怎样的目的,哪怕只派一人,千利休也应该只有俯首切腹一途,还会有别的可能吗?三千一夫,悬殊之下,丰臣秀吉是为了成全利休传奇之名吗?
世人见此,诧异惊奇,往往模糊以为是丰臣秀吉之狂悖,心中更趋向认定一代茶人之美,让丰臣秀吉嫉妒成狂,由此对利休更心生向往之心。而此时,影片之中的利休则说了一段颇值得玩味的自白:
“我将这一生,都献给了那杯茶,一生只为精益求精。这尽头竟是……”
尽头是什么?是门外的三千兵甲吗?利休骤然停顿之后,突然语气一转,说道:
“驱动天下的,不仅仅是武力和金钱。”
一生只做一件事,将至于何等精纯之境。想来夫子赞叹文王,说文王之德之纯。纯字是很难体会的,错会了便是僵化。尽头是什么,利休不曾明言,但他眼前所遇的再是明白不过。一生奉茶,精益求精,尽头何以致刀兵之劫?两者之间,因果难说,不如不说。或许是利休出口发觉了,似乎不能将自己奉茶和眼前的刀兵联系成为因果,所以半途住口,转而说出了下面一句。
驱动天下的,不仅仅是武力和金钱。
这句话,就是让他住口的原因,因为致刀兵的的确不是茶道,而是因为,他用一杯茶,驱动了天下!
世间事大多庸俗,细小啰嗦而不值一看,因为不能震惊耳目。街头的斗殴不会载入史册,但匹夫和天子的抗争却会。利休以杯茶驱动天下,而丰臣秀吉正是他口中那个,用武力和金钱驱动天下的人。丰臣秀吉出场之后,众人才发现,原来他并不一定要利休死,而是要他低头,甚至只需献上一物即可挽回性命。但利休神情夷然,平静回应,能够让他低头的,只有美好的事物。
可见在利休眼中,丰臣秀吉并非什么美好事物。那么利休眼中的美好事物是什么?在匹夫和天子的传奇对立之中,宗恩的一个问题,恰恰给出了答案:
“您的心中,一直都想着那个人!”
惊雷响动,如心起念,才知往事历历在目。
【世间美物】
影片是倒叙的手法,引首已经交代结局。倒叙有时候并不讨巧,或者说增加了叙述故事的难度,因为结局已露。众生畏果却又贪执结果,在一切结果发生的时候,便会兴味索然。但世无绝对,高明者却能反其道而行之,在结果之中构建悬疑,让人想要探询这一切为什么会演变至此。
能让利休低头的只有美好的事物。影片正式的开始就是织田信长快马闹市,寻求美好的事物。挎刀骑马的自信强干之人,号称日本战国三英杰,一生传奇。贵族出身的他不仅有着超卓的远见,同时也有着对与生俱来的对于美好事物的鉴赏能力。所谓与生俱来,很多人会觉得是上天给予的天赋,但往往更实际的意义是来自一个家族世代累积的风气对于后代的影响。
织田信长打破了日本战国乱世僵持的局面,将战国的日本带向了统一和近代化的道路。但这样一位时代之英,并非一介武夫,而是带着家族所赋予的气质和见识,让他对于美好的事物有着超越常人的鉴赏能力。
有一句话是,世上从来不缺乏美,只是缺乏发现美的眼睛。我深以为然,好比我们随意向着窗外放眼,即能看见天地所生的万物与造化之美。大多人只是习而不察,更是缺乏对于美好事物的感知能力!在儒家而言,便是格物的道理。
格物,便是能够与物发生感应,便是亲近事物,是一物栩栩,直入心中。格物的难处,不在如何去格,而是在什么样的人去格。按照儒家《大学》的义理,格物之人必须是明明德之人,不能明明德,是谈不到格物的。只有做到格物,才能真正的亲近万物,发现万物,懂得万物,最终领悟蕴藏在万物之中的美好。
这不是粗鄙之心可以领会的,其基础是人全部的灵性和真纯的内心,和高超的理解力。但凡能够驱动时代的人,往往都具备这样的能力。织田信长如是,观他面对众商人收集的珍品的态度即可见其欣赏美好事物的能力。
三件珍品,分别是北宋赵昌的工笔画、唐产的花饰茶罐以及足利家的传家之宝。对于北宋故物,织田趋近欣赏,离开之后仍露流连眼神,抓出一把金子之后,又再抓了一把,这是他的认可。至于唐产的花饰茶罐,唐产并不一定是说唐朝之物,日本人仰慕大唐,早年习惯以唐称呼中国。近代自大之后,则称中国为支那。支那一词,源自印度,据说是秦的音译。后世的china等发音,皆系从此。支那是否蔑称,也有纷纭之说,但是可以看见的是从称汉唐到改称支那的转变。
唐产,就是中国之物。织田信长执之而端详,最后表示赞许而留下了金子。前后两物,无论是画还是茶罐,都是中国之物,存宋代备极精简之感,自有美态。信长为日被驻足一代之人,对异国之物有如许赞赏,可见无夜郎自大的盲目而有欣赏他人美好的胸襟。
等他来到第三件物品之前询问,持物商人称一个白底黑身的大碗为足利家的传家宝,表情倨傲,语气刻板,有刻意自抬身价之感。但信长随意端起看了一眼,便弃如弊履一般迅速走开了。略读日本战国历史便知,足利家正是建立了室町幕府的家族,而足利幕府的结束,正是因为最后一代将军足利义昭被信长驱逐。
是手下败家,所以无足观取吗?从来胜利者对败于己手的对象会展露十足的轻蔑,信长也是如此吗?如果是这样信长就不会端起来看了,大可冷笑一声直接走过。但如果是这样,信长也就不是信长了。轻蔑对手是自信,但岂能因此侮辱珍品美物?因为别的缘故,故意轻视美物,那样的话信长真是粗俗可鄙了。看了一眼,走开了。证明足利家的传家宝,真是无足观取之处。将无足观取之物作为传家宝,可见足利家只是因循旧好,并无眼光。美物不同古物,不是传之越久就越好。美物除了自身之特质,更需是时代之英,能够凝结一个时代的气息,犹如精华。
抱着古物,是为抱残守缺,难怪足利家败于信长。传家宝流出却不入信长的法眼。因为古物已成俗物,一时代当有一个时代的造形,一时代当有一个时代的风物。中国人讲唐有诗宋有词元有曲,就是创造之力,是时代的文明。若时代无挺立之物,区别不同,就是个庸俗的时代。看古代器物,每代皆有造形,唯独清代富艳乏味,便知文明已衰。没有对时代的敏锐地感知,是无格物之能,自然会时代之英所替代。中国人讲时势造英雄,但为何英雄是他?因为他能亲近时代,具足法眼,看见前途。
观物之后,织田信长手执马鞭,质问在场众人,已经没有了吗?这表示虽然在场有他所认可之物,但并无他所倾心之物。欣赏是认可对方,但倾心是需要满足自己。赵昌的画不是很好吗,唐产的茶罐不也是美物吗?只是其中有两个要命的问题。首当其冲的,这两件东西都是古物,属于另一个时代。第二个问题更严重,它们都是中国文化的造形,不是日本所创造。站在时代前沿的英明之人,本身便是所处土地之上的美物,信长所需要的是能够匹配与他一起,引领和创造时代的,属于日本自身的价值!
浅白来说,他人的东西再好也终究是他人的,有自立意识的骨气人格,需要创立的是自己的时代,挺立天地。宋物唐产再好,也只是欣赏的角度,信长想要创立日本新的时代,需要的是属于日本的文明,能够创造新的造形的文明,这是他的热望。征服天下,不是震慑天下,而是让天下心悦而诚服,是为王道。
这就是利休的价值,当然这时候他的名字还是宗易。漆盒不是名贵之物,所以被前面的持物商人嗤笑,说是雕虫小技。但宗易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举止安稳轻灵,开窗置盒,注水为引;随后太虚一顾,借来天上明月一轮,令漆盒形成潮起生澜、夜月飞鸟之景。
这等造形自然具足美感,信长蹲下细看,一言不发,然后拿过所有的金子倾泻与地,引来哗然一片。信长肯定的是这一造形之美吗?如若只是如此,未免太过单薄。漆盒已是易得,明月更是不需一钱之买,一时灵感相合形成眼前美景,真的能比得过前面耗费心血人工的器物吗?信长重酬如此,未免让人觉得有怂恿机心、贬低心血的嫌疑。
信长所赞叹的是什么?黄金掷地,所买究竟是什么呢?
借月之后,影片再出的情节是借来春意。在春花烂漫的季节,宗易将樱花绑在屋内顶部的格子架上,饮茶之人不觉。只有等到宗易的弟子开门送风,花瓣飘落茶碗,才让人回神惊觉,顿生赞叹。
这一情节出现是导演的高明,是为了补充说明上一个情节,信长所赞叹的究竟是什么。不是夜月生辉的机心,而是在造出此等美形背后的宗易,那能够抓住时机的能耐!无论是天上的明月,还是山间的樱花,都能被宗易借来为其所用。弟子说,如果是他来说,定会用诗歌八重樱,做成型的八重垣。
这样的思量就是普通人的想法,充满规矩意味,在常识之中,顺遂人情,让人觉得合理,但是却永远不会有意外之感,得到更大的惊喜。所以宗易说这是知识。知识,就是确定的事,了无新意。人心都是喜新厌旧的,熟悉就会失味,所以总需要新鲜感。儒家的传统,都会强调圣王的自新。比如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今天所见的一切,都是知识中事,合情合理却不能让人兴起,产生意外。儒家有诗教,就是要让人兴起,人心兴起才不会沦落俗气之中。所以宗易说,茶,要合乎人的心意。什么是人的心意?人不同,心意也会不同,怎么能合乎那么多不同的心意?
其实意,就是感觉。所以合乎心意,就是要让人起兴,人起兴才会有感觉。意中人,是那个让人不断产生感觉的人。合乎心意,是让人起意,而不是去寻找对方本的意在哪儿,然后去迎合。世间但凡是迎合,便不能引领。
宗易的茶,能够让人起意。这才是他合乎人意的地方。他的茶,让饮茶的人满意。而他的人,却能让信长满意。黄金掷地,岂为俗物,自然是为了世上的英才。信长看中的就是宗易能够把握时机之处,能够合乎人意之处。
历史上,宗易就是成为了织田信长的茶头。茶头知道什么时候该组织茶席,知道如何用一杯茶让人兴起,活泼于意,是信长的配合无间。所以在宗易说出合乎心意之后,出现了一个镜头,他路过两个房间,看见插在瓶中的花,但没有任何举动,最后却选取了蓄水石臼边的一枝茶花,藏之于怀!
这就是他的选择!只是信长所选是宗易,但宗易所选就是信长吗?
这一点从下一个情节便可看出。一张白纸,剪出两只飞鸟,烛火照形,熠熠生辉,跳跃枝头之际。观者想必都心生赞叹与模仿的心思,而此时宗易身旁的宗恩却在问是否能成为他的妻子。女子求偶,宗易却面色深沉而无欢喜,没有男女之色的愉悦表情,正当我不解,以为其中有变故,没想到宗易忽然说道:
“为吾妻者,非您莫属!”随即是凝重转身。
琴瑟和谐是美事,为什么如此凝重?按影片交代,当时情节在切腹前二十一年,宗易当时应差不多有五十岁了,宗恩应早已就是他的妻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情节呢?这是一段隐喻,历史上,信长面目秀美,是被误认为女人般的美男子,爱作女子装扮跳舞。曾有一次打了胜仗,众将庆功之时却不见信长。等到喝了一半,忽有一位盛装美妇,绝色倾城,令人纷纷侧目却不知是谁。等到女子落座信长位置之后,众人才恍然大悟。
以男女比喻君臣关系,不是奇事。所以女子求偶,事实上是信长欲求宗易。宗易能够处处呈现美好,才是织田信长所求的真正美物。世间最美之物是什么,是人,尤其是能创造美物之人。但怀藏茶花,却让人知道宗易心有别属。
日本历史上,爱茶花者是丰臣秀吉!
(这不算是观后,而应该属于解读。暂时设定会有五篇,但具体视情况而定。一本电影,需要五篇文字来解读,是我智慧不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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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は美を決める。
似乎聖誕節去看這樣一部電影都些不太合適,怎麼說都應該看快要下檔的《清須會議》 不是么。對利休的歷史略知一二的人也知道這部影片不可能是個HE,所以我抱怨了一路不該站在聖誕節看。
我看完後執意認為,利休並非在年輕氣盛時愛上了一位自高麗而來的美麗女子,而是愛上了姣好面容下那一顆能水滴石穿的強大心臟,又或者說,只是愛上了“美”。所以在正好的時候遇見了正好的人,而這位如白色木槿花一般的女子也在正好的時刻也如木槿花一般凋零了。之所以說利休並非以男人的身份愛上了作為女人的高麗女子,是因為他最後將女子的指甲拔下來永久保留這一行為。我突然想到他將師傅武野紹鴎的花瓶削去一塊的舉動,認為這似乎是異曲同工。那時屬於千利休的美正在逐漸形成,而被他念了一輩子的女子的死,又正好成為某種契機合理地促成了他後來對美的完整的理解。
電影中木槿花是出鏡最多的花,這種花期短到不吉利的花也成為整部電影美意識的一個側面,將人世短暫的繁華與絢爛表現得淋漓盡致。浮躁如我的人,看這部節奏緩慢的電影,卻不會覺得焦躁,反而可以沉下心來領略利休獨特的詫び茶、而從而感受日本所謂的わび·さび的美意識,在我看來這是一部無比精美的電影。
OST自不用說,畫面也精美無比,這部電影用了許多仰角拍攝,我印象最深的卻是,對利休的手,高麗女的手,以及宗恩的手的長時間特寫,每一個畫面都美得讓人沉溺其中。這雙手可以泡出舉世無雙的茶,可以握住愛人的手,也可以結束自己的生命。暫不說電影,就說這種對究極美擁有如斯執念的人,最終也會死在美之下,因為這種人的美,可以殺人,也可以殺死自己。
值得稱讚的是這部電影得到了表千家・裏千家・武者小路千家的協助,並且所有的茶具都是真東西,利休使用的黒楽茶碗,赤楽茶碗,井戸茶碗,熊川茶碗全部都是當時流傳下來的東西,能做到這一點也可以看出這部電影的誠意。
而關於演員,ebi醬的一舉手一投足,讓我不得不感歎這果然是憑藉歌舞伎演員的質素才能完美呈現的畫面呀。而傳聞原作者在寫這本書的時候,心中就是想著ebi醬而寫出的這本小說。再說中谷美紀,我常常能在電視上看到伊藤園的那個「お〜いお茶」的CM,算是廣告的本色演出了(笑)。而最好笑的是中谷在《清須會議》中出演的是北政所(這次的北政所是檀麗),我和朋友笑稱,難怪最後豐臣秀吉要逼死利休了,因為老婆在另一部戲里被搶了啊。讓人十分出戲的還有伊勢谷友介,在《清須會議》里出演的是信長的弟弟信包,而在這部戲里出演信長,在今年早些時候播出的《女信長》里出演了秀吉,這讓早就認定他應該出演織田家各種人物的我覺得,演秀吉的話,畫風有點不對啊(笑)
這是一部十分有誠意的電影,畫面十分精美,雖然我有時覺得故事情節不夠豐滿,但已經是足夠好的一部影片了,所以給了五顆星。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看一看《清須會議》,他們兩部一起上映簡直就是一動一靜相得益彰,而兩部電影演員也有重合,這一定是約好了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电影《寻访千利休》,便讲的这节故事,从他生前的那些年一段段的讲起,某时,他与一个武将闲聊完毕走后,武将的妻子与丈夫说,这个男人,内心存在敬畏,似乎在害怕什么。武将问他怕什么。妻子说,他怕美的东西。
这部电影讲的便是美。织田信长寻访天下的宝物,于是众人带着不世的奇珍自夸。这时候迟到的千利休,只带来寻常一个漆盒,在大家鄙夷时,拉开移门,将漆盒置于走廊上,倒上清水。明月恰好而至,倒影其中,波光嶙峋,月影与漆盒上的景物融合。境界一下子活了。顿时美不胜收。他人的物件,哪里比得起来。
又有一节,是外国的商人来日本谈买卖。这个 老外,对日本的风物还是不屑。织田信长请他喝茶。也是很不情愿。于是泡茶的时候,大家闲谈。老外拿起一个名贵的壶子,说这东西值钱吗?利休道,泥巴做的东西,当然不值钱。与百姓百无一用,亦无价值可言。众人愕然,听利休继续侃侃而谈:只有少数人才会欣赏到其中的美,而少数人左右了大众的审美。信长大乐,道,我便是定义天下美的人。利休则道,陛下只是定义天下,而天下的美,由我定义。狂妄的可喜,也难得织田信长有雄主的气量,他笑道,你看,我手下又有一个要问鼎天下的人。
这部电影,讲的是茶人,唯独,没怎么讲茶。算是遗憾。日本的文化艺术与中国相似,但细节之处大异其趣。中国更多是对于事物进行客观的模拟,可以简约,但必要抓其神韵。神韵可感觉之,却说不出来。而日本也许出于地域的狭小,更愿意对一个美好事物进行高度的概括,最终简练成许多元素。元素清晰可见。所以,有时候看日本的东西,更觉得像是东方。
朋友最近做茶。于是没事的时候,总要去他的茶室坐上一会。喝点普洱。普洱当然比绿茶更为慎重的对待。主要喝得热闹,几个人,小杯子喝来喝去,谈些闲话的时候,也不可避免要去谈论杯中的茶。朋友也不时拿他的好茶出来。喝到快意,再换一款。
当然于我而言,更喜生茶,茶汤玉绿,有暗香袭来,入口甘甜。几杯茶喝下去,谈性大起。也不失为一个下午的欢乐。
丰臣秀吉当时还是织田信长手下的武将,某天遇到大麻烦,感到大难临头,慌乱之际,跑到利休的茶室,讨杯茶喝。也是感触在心,秀吉一边坐等茶到,一边喋喋不休自己的 际遇,涕泪纵横。
利休则不动声色,慢条斯理的将茶泡好,递于秀吉,平静道,请用这杯茶来享受这生命中的片刻欢愉。
有些欢乐,确实需要外在的物去体现。
有些,则藏于内心。不被言说。
但这杯茶喝下去,能顿感释然。又有何物可比啊。
千利休有两个朋友,两个爱人,一个同道知己,半个敌人。
先说朋友,朋友者,未必懂你知你,却能容你处你,求其同而存其异。在影片中能做到这一点的,分别是织田信长和利休的小徒弟。
当信长当着外商的面问利休,我可是定义美之价值的人时,利休淡然道,审美之义,由我决定。时值巅峰的织田信长却并没有面露不快,只是无奈一笑的说,身边又添欲与我争夺天下的人啊。
信长和利休的同,在于对美的向往。二人的交往颇有些像民国时期的军阀和学者。用现在的话说,信长身为一代雄主,对于审美虽无特别造诣,但却有着简单的直感和认知(最初利休捧出一水明月时,信长二话不说,将所有的金子都倒在里利休面前)。他对美的态度是虽不能达,心向往之。自己没有,你有,就会忍不住亲近你,希望学习你,并用自己所能去帮助和维护你。不存嫉恨,一心向好,所以信长对在审美能力上比自己强的利休,始终不吝尊敬,也甚为器重。
利休和修行归来的小徒弟坐而论道,以往对自己敬若神明的小徒弟言辞锐利的说利休的茶道一味求简,堪称滑稽。其态度激烈的很有些要对师傅发难的意思。然而就在下一刻,小徒弟却因为维护师傅给自己的茶碗而顶撞关白,一向淡定不屈的利休急的当即下跪为徒弟求情,而徒弟却说何必去求那种人,最后慷慨赴死。
徒弟和利休的关系,则是学者之间那种情谊,观点之争,可以视为死敌,但是心之所向,却终在一处。所以利休可以为诘问自己的小徒弟屈膝,小徒弟则宁死也不肯师傅自降尊严。都可以为了对方而牺牲自己,却不肯因为自己而折损对方。
这是利休的两个朋友。
两个爱人,一个是朝开暮落却刻骨铭心的高丽少女,一个是侍奉终身温暖人生的结发妻子。初恋的生灭将利休引上了执著于美的人生道路,而妻子则尽心厮守的帮陪利休走了下去。初恋的爱如流星飞曳,虽是刹那却闪彻夜空,妻子的爱如净月当头,不明不暗却芳华隽永。
而利休对两者的爱,其实也是没有偏倚的,他把前者化为心头的一团火,不容任何人轻慢夺取,最终也没有交出那个小小茶罐,最终以同样壮烈决绝的方式死于此。而对后者则柔情似水温和相待,两人在相处时话语清淡却别有余韵,眼波流转而处处默契,当真也是羡煞旁人。如果说在情感上初恋给了他一个因,那么他最后还了一个果。而中间的路程,却是和妻子相敬相爱的执手缓行。
妻子到了最后,几次忍不住想把初恋留下的茶壶摔了,却中没能下去手,心中的不甘大概还是觉得自己输了,输在丈夫心里装了另一个女人一辈子,输在她赢不了一个死人。其实换了初恋的角度来看,又何尝不是输了妻子,输在真有妻子这样的女人可以与利休心灵长契,静好一生,输在一段真实甘苦,淡看风云的人间岁月。就算是利休自己,也称不上赢家,他对妻子说了一句,长久以来,一直让你受苦。其实利休的日子并不差,这个苦从何而来,是否只是一人之苦,两人也不用多言了。
感情一事,三人行必有死伤,本就是颠扑不破的真理。死去的失去了可能,活着的也只能带刺前行。
利休的同道知己,是戏份极少的制陶工匠。工匠见到高丽的茶罐,立刻眼睛一亮,随即一改之前对利休不冷不热的态度,以一种恳求的语气声音发颤的说,让我看看吧。利休也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将其放在了工匠掌中,比起之前对丰臣秀吉要求看茶罐时的冷淡判若两人。至天下议论毁谤利休时,工匠则不屑的说了一句,不过是欲加之罪。
影片中出现的各界名流之士,对利休或嫉妒,或崇敬,或视为异类,唯独没有一人如陶匠这般将其平等视之。陶匠虽不懂茶,但对于美,却有着与利休共通的鉴赏力,利休是借茶求美,借美求道,陶匠则是同在道中,借道审美,所以能与利休互通。而利休得此知己,大概也会觉得不那么孤单了。
最后这半个敌人,便是丰臣秀吉。
秀吉和信长相比,聪慧都是一等一的,然由于出身低微,导致秀吉身上总有种挥之不去的自卑。这种自卑在他执掌大权后更是被放大的近乎极端。比起信长的你有我学,秀吉则是你有我让你没有。自卑症患者比较明显的特点一是物欲膨胀,需要大量的物质财富去填补内心的自卑空洞从而建立安全感和自信,而权力是攫取财富的最佳捷径,所以秀吉不容任何人有威胁自己权力的可能,而那时利休却为各界所推崇,这一点就让秀吉很是不安了。二就是被看不起妄想症,心胸狭隘敏感自私,总觉别人话中有话是在针对自己,没有容人之量。何况那时的秀吉已贵为人主,自然更需要大量形式上的称颂和臣服,他命令众人笑的时候,唯独利休不为所动,这自然让他杀心暗起。甚至完全不顾利休曾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其实利休并没有看不起秀吉的出身,当初秀吉来利休处求救,利休端给他的一碗稗子粥和梅干,秀吉说你也是觉得我的出身低微,就这种东西才配得上我吗?利休笑而不语,秀吉不知道这稗子粥和梅干,恰恰是原来利休给被囚禁的初恋煮制的。一直觉得利休其实是赏识秀吉的才华并对其寄予厚望的,所以明里暗里都在点化秀吉。从秀吉险死时给他端上茶碗,说的那句请放下万般重担,享受这人生的片刻欢愉。到秀吉后来急于出征时巧意劝其静待时机而送上的茶室名帖“待庵”,无不看出利休对秀吉的期望。而真正对秀吉的绝望,应该是在秀吉取得天下后沉迷酒色,暴戾恣睢之时。利休送上了自己的改名“利休”,宗师对秀吉的夫人说,利为锋利,利休此名应该是取收敛锋芒之意。而在我看来,利休送上此帖,实则一语双关,是暗示丰臣秀吉已无大志,“锋芒休矣”的意思。说难听点,就是你这种货色也就到此为止了。
利休所看不起的,不是秀吉低贱的出身,而是秀吉不修德行,不知节制,粗鄙自满,不求上进的人生态度。是所谓朽木不可雕也。
而秀吉对利休,其实也并非是完全的不理解的,不然就算不上敌人了。要做敌人,至少也要在同等层面。之前利休送来待庵的名帖,秀吉一眼就看出了利休的意思,并且听从了利休的暗示。包括后来建造黄金茶屋,给天皇冲茶之间的对话,都能看出秀吉对利休内心的矛盾态度。一方面,他知道利休是高人是大师,有他所极想具备却不具备的才能和境界,这一点让他很是羡慕。可另一方面,利休那种轻描淡写就能对他造成极大帮助的指点,总会提醒或加深他远不如人的自卑感。所以秀吉更加渴望利休对自己的臣服,哪怕只是形式上的。可惜秀吉不是信长,这种精神上的天人交战持续到了最后,秀吉还是败给了自己的自卑感,而由于他对利休所用的招数手段实在过于低端,所以只能算半个敌人。
丰臣秀吉下令利休交出自己怀中的茶罐,否则就将其赐死。利休闻命后身着白衣,于茶室内从容切腹,享年70岁。
喜欢这部电影,因为其以千利休对美之执念为途引,呈现的却是如一代宗师中宫羽田所讲的三个境界:“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
千利休的一生,见了自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人,走什么路,做什么事。
见众生,其中人物个性凝练,特征鲜明,富有代表性。不过寥寥数人,却透过利休生平串点隐现,能窥人世。
见天地,则可从一点洞穿,就是美。
利休朋友的夫人见过利休,说利休好像在敬畏和害怕什么,他怕美好的东西。
小徒弟在茶具房翻看众多精美茶器,忍不住惊叹,同时又意识到了毁灭的危险。
利休说茶会杀人,秀吉说明知道可能会失去生命,还是要喝么。要有这样的觉悟啊。
庄子说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却没说见此大美的代价。而影片中,却很好的诠释了美的某种特点,欲求大美,必有大毁之觉悟。这似乎也暗合了文化里的天道天机不可谓凡人窥视的道理。而其中蕴含的成败一心,生灭禅念,更让人回味无穷。
三见之中,有着难以言说的苦,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甜,极致的幸福往往脱胎于极致的痛苦,二者或许本就是一体两面。所以既来之则安之,固执于斯而有为于斯,就算前路茫然,结局难测,至少,还可以感受这人生的刹那欢愉。
至少,对这天地大美,幻化人生,曾在其中,终有所见。
PS:此片甚好,可做审美入门鉴定之用,虽然后三分之一处闪回略长稍扰节奏,却也只是白璧微瑕,值得那些自说自话故弄玄虚卖弄风格的所谓文艺片编导们庄重刷舌排队跪舔。不得不说,日本电影虽已巅峰不再,但对于一些形而上题材的理解、把握和表现,依然是亚洲首屈一指的。另有三处动人,一处为利休偷生后得知初恋说的是让自己好好活下去时于雨中的痛哭。一处是妻子宗恩结尾时的简短独白。一处是宗恩问利休妾身可否做你的妻子时,利休微微一笑,答,能为我妻者,非你莫属。
能见大美,乃是天命造化,而能有个默契相知的爱人厮守终老,与君长笑亦长嗟,方是人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