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演:绪方惠美林原惠美宫村优子石田彰坂本真绫三石琴乃山口由里子立木文彦清川元梦关智一岩永哲哉岩男润子长泽美树子安武人优希比吕大塚明夫泽城美雪大原沙耶香伊濑茉莉也胜杏里山寺宏一内山昂辉川田绅司兴津和幸下山吉光星野充昭佐藤蓝泷泽罗子堀越真己八百屋杏斋藤千和小野冢贵志仪武祐子手冢弘道塙爱美中务贵幸大南悠丹羽正人广濑小夜中村源太武藏真之介新祐树前田玲奈村田知沙井关花芽虎岛贵明神木隆之介
类型:剧情科幻动画日韩动漫导演:庵野秀明鹤卷和哉中山胜一前田真宏 状态:HD中字 年份:2021 地区:日本 语言:日语 豆瓣:9.2分热度:984 ℃ 时间:2023-01-21 20:0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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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的巴黎战役wille夺回了nerv的欧洲部,在又一次损失了巴黎铁塔之后(上一次埃菲尔铁塔倒下还是使命召唤8),二号机和八号机的零件可以修复了。老司机真希波终于不用手握大卡车方向盘战斗了。随后就是三个驾驶员经过漫长的徒步旅行终于到了第三新ムラ(村)这里与曾经的第三新东京市形成对比,就像爱因斯坦说的,我不清楚第三次世界大战是怎么样,我只知道第四次世界大战的武器是石头和木棍。虽然第三次冲击之后并没有将人类完全灭绝,但基本上幸存的人类的生活,退回到在第二次工业革命前后的水平了。一个千人左右的村庄,每个人通过的劳动获得相应的食物配给。在新技术的帮助下,人们从被污染的大地上短暂谋得了一块立锥之地,然而在净化器的外面,既然是被猩红色覆盖的地表和无数eva的残片。
对应上一部真嗣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冬二,上一部是他的妹妹。(本部出现两次)
巴黎战役之后的半小时左右的剧情基本分两个部分,一部分相当于是Q的补完,在真嗣未知的14年中,冬二和班长成为了夫妻养育了两个孩子,相田则是和asuka同居在一起。14年间,asuka作为eva驾驶员因此不用工作,除此之外的所有人都要在村内工作,真嗣和绫波丽三号(黑色战斗服)也不例外。首先不谙世事的绫波丽很快接受了工作的要求,寄住在冬二家里,提出了十万个为什么,おはよう おやすみ さようなら是什么意思?送给我东西时我该说什么话?为什么会有这么小的人类(婴儿)?这是在干什么(喂奶)?班长都一一解答,然后三号绫波丽在工作和生活中渐渐产生了新的认知:
没有命令 我也能(生)活下去?
随着插秧育苗,和村里的老婆婆一起洗澡,逗路边的野猫,读儿童读物。以及将战斗服换成了JK服。三号绫波丽的角色的温度也渐渐提升。(这部分日常让我想到了“绫波丽育成计划”)而与之相对的是还未从薰的死之中走出来的真嗣,不吃不喝的他借住在相田和asuka由车站改造的家里。最后忍无可忍的asuka将压缩能力饼干塞进去真嗣的嘴里,这一段的打斗场面丝毫不亚于eva间的战斗。随后真嗣离开了asuka,自己一个人回到了海边。而asuka则偷偷的跟在其后,绫波丽三号在人的社会化过程中渐渐展露出温柔的一面,主动去问asuka真嗣的行踪,并且将上一部从垃圾箱捡来的随身听递给了真嗣,而真嗣则摔了回去,于是绫波又将食物递给真嗣。留下一句,我每天都会来的。
三号绫波丽人格化和社会化的塑造毫无疑问是温馨的,工作,生活,喂野猫,泡温泉,逗小孩,读书。这一切看似最简单,最正常的生活却是其他绫波丽所没有体会到的。更重要的是,这是三号凌波丽独有的不是真嗣父子带来的幸福,而是普通生活的幸福。最后在相田的解答和大家的开导下,真嗣逐渐走了出来,拿起了鱼竿,也开始了自己的工作。然而在绫波丽逐渐有了感情之后,也开始对自己的名字进行思考,命名权是一种权力,她把她象征自己独立存在人格的权力交给了真嗣。
直到面对婴儿哭的那刹那,她也意识到了自己即将死亡。一天早上,三号绫波丽换下来经典的JK服,换回来黑色战斗服。给班长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的四句话是与村民交往中学会的四句:
おはよう おやすみ ありがとう さようなら
在最后一次见到逐渐敞开心扉的真嗣的时候,真嗣并没有给绫波丽三号一个新的名字,“果然还是绫波丽吧”,于是绫波丽三号将随身听再次递给真嗣手中。随着真嗣的接受,绫波丽三号的黑色战斗服逐渐变成白色后自爆成为了lcl。真嗣虽然再次面对“亲人”(上一部是熏)在面前的死亡,而这次他走出了关键的一步:
与自己和解。
在接过了随身听之时,象征着真嗣接受了过去发生的事实,而当里美的舰队决定攻打nerv的总部来接asuka时,真嗣紧握着随身听(过去),请求一同上舰。在接过了随身听之时,象征着真嗣接受了过去发生的事实,而当里美的舰队决定攻打nerv的总部来接asuka时,真嗣紧握着随身听(过去),请求一同上舰。在决战之前,asuka直到此行的意义,28岁的她向14岁的真嗣说,我喜欢过你,感谢你做的好吃的料理。当口中的バカ真嗣(笨蛋真嗣)变成了ガキ(小鬼)虽然面对的14年前同样的真嗣,但此时非彼时。能够坦诚说出喜欢,才是真的放下了。
是时候面对他了。
攻打nerv的场面略。
最终,真嗣再次驾驶着初号机,和正在进行补完计划最后一步的父亲直接面对。这里难免有嘴炮嫌疑,但是当碇源堂释放出强大的AT力场时,已经与自己和解的真嗣手握着随身听轻松穿过了父亲的AT立场。果然,就像相田在祭拜自己父亲时对真嗣说的,父子间「縁はある」无论多久没有见面(14年),无论内心的壁垒和脸皮有多厚,面对主动和解的真嗣,碇源堂还是在补完的过程中向自己的孩子敞开了心扉,说起了自己的曾经。这段碇源堂意识流是TV版和老剧场版都所没有的,碇源堂的配音演员在这一部最后二十分钟的台词可能超过了之前的总和。
最后在里美的强行介入下,碇源堂提前下车,也意味着父子间的谈话到此为止。电车还在行驶着,熏出现在电车上,和真嗣进一步进行心灵上的补完。
asuka在小时候在欧洲看到过真嗣被父母抱下车,心里非常羡慕。如果不需要,就不会受伤吗?asuka从小到大自言自语的娃娃坐在了她身边安慰她,摘下头套,是相田。
熏。为了真嗣的幸福,生命也愿意付出,因为他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加持:你自己也应该有你自己的幸福。
随便心灵补完的继续,真嗣目送着每个补完的人都放下角色从录影棚渐渐走出去。,摄像机放在一边,灯光渐暗,道具回收,搭建的舞台也慢慢变小了。
转身回头,哦,还差你一个。在1号机里待到长发及腰,14年过去了,让你等的太久了。
凌波丽(2号)。
真嗣拿到了中止补完的武器,决心将枪贯穿初号机和13号机,用父亲和自己的死结束补完,还给人间旧世界。但是关键时刻,唯终于从初号机内将真嗣推了出去,随着初号机手中枪的深入,碇源堂终于在死的一刻完成了夙愿,和唯一同死了。于此同时,所有EVA也一同消失了。
さようなら、すべてのエヴァンゲリオ(ヲ)ン
最后,在破除了EVA的诅咒后,众人纷纷从身体上也成长为成年人。在车站的那边,熏和凌波丽搭上了同一班电车。穿着サラリーマン装的真嗣在车站的这边,被真希波摘掉了项圈,二人从车站走出了二次元世界,影片结束。不论你是开高达和还是EVA,事情办妥之后,也要去生活和工作啊。
回到现实,去和那不完美的世界和解吧。
先是【无剧透】短评:
一直说:读懂EVA的关键,就是理解编剧庵野对自身的【投射】:
比如:95年原版EVA中的真嗣,就是庵野对【当年的自己】的【投射】:
95年原版EVA的真嗣身上,满是这样的设定:
随后,就在主角真嗣逐渐适应现状、开始看到希望,对新朋友们敞开心扉时,庵野再一次将这一切“故意撕碎了给你看”----
总之,旧EVA中充满了“迷茫-->捡到些许希望-->再故意撕碎给你看”的循环
那么同样道理,26年后的《新剧场版:终》,就是【现在的庵野】的【投射】
【以下剧透!】
【以下剧透!!】
【以下剧透!!!】
现在,距离1995年的原版EVA,已经过去了26年。当年的庵野、当年的观众们,早已从“14岁少年”变成了“普遍40+的大叔”(电影院里真的有见到西装领带、翘班过来看的大叔... 囧)
---- 而《新剧场版:终》,就是写给最早这批观众、也是庵野自己那一代人的【致敬】;
于是,贯穿通篇的“成为大人”,就是理解《新剧场版:终》的关键,包括:
第一:“成为大人”后“平凡工作”的幸福:绫波6号和农民老奶奶们:
第二:“成为大人”后“日常”的幸福:铃原、班长,和他们的女儿:
第三:当年的“傲娇女生”成为了“大人的女性”:Asuka
第四:14年后每一个角色独有的答卷和归宿:
《新剧场:终》的结局,很多让人乍一看“意料之外”,但仔细一想却都在“情理之中”
葛城美里:
加持良治(大人):
在新剧场版中,他得以用自己的意志牺牲自己、拯救世界,主动完成对童年小伙伴们的赎罪(比起原版中只是被动地“被特工干掉”,新结局已经好太多了)
真嗣 & 眼镜妹:
明日香 & 剑介:
薰 & 绫波(& 加持良治?):
碇司令:
综上所述:
《EVA:终》不再是26年前给少年们看的“神话”,而是26年后“大人们”的“日常”;
“神话”的终末,是对过去悲欢离合的和解与告别,每个人交出自己的答卷,满满的人情味;
---- 作为过来人,讲真,若真能顺利按这样的路线“成为大人”,可能已是“至福”。
所以从这层意义上,等《EVA:终》引入国内的时候,副标题也许叫《老男孩》会更好呢... 囧
追伸1:有时候看看这样的留言,真的很“会心一笑”(大概率出自于某“少年”之手吧):
---- 95年的时候,原版EVA的评论前排基本都是想给庵野寄刀片;n---- 而26年后,《EVA:终》评论前排还是想给庵野寄刀片的...n---- 想想也真是有趣呢... 囧n----(删除线)什么?你说这更像是“【老爷爷】坐在院子里,看着一代又一代新小孩玩着同样的老游戏长大”? ---- 额...... 不要啊~~~ 准大叔我还想再年轻几年~~~...........n
n追伸2:好消息是,如果屏幕前的您正在填写寄给庵野的快递单 ----n这至少说明:您还年轻~~~ 少年们,加油吧~~~n祝年轻的你们,早日写出自己的“神话”;n祝成为大叔后的你们,也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和“日常”~~~
~Fin~
前言:本文原本是关于明日香补完场景的解析文,之后逐步扩展到剧情的方方面面,形成共计2.6万字的超长篇解读。行文的初衷是受到21年3月8日剑香事件的刺激,引发我挖掘故事真相的决心。然而在解读过程中,我被真嗣和明日香暗藏深处的感情线深深吸引,并一发不可收拾。这份被导演巧妙隐藏起来的情感,如同影片的瑰宝,于深海之中闪耀着璀璨的光芒,越靠近,越光辉夺目。
纵观整个电影史,庵野秀明(下称痞子)这种将人物关系通过明暗两条线,导出不同结局的手法,实属罕见。以至于电影放映一年之后,接触到故事真正结局的观众依然不多。为了能让本作被更多人理解,我写下了这篇长文。虽然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仅靠我的一篇文章,根本无法扭转大部分观众的认知。但是如果你在看完EVA终后还心有不甘,对故事的结局抱有遗憾,或者单纯的只想知道EVA终的结局到底是什么,那么我的这篇文章一定可以帮到你。
本文原标题为“明日香补完场景详解,希望借此文彻底终结剑香闹剧。暨真嗣明日香感情线分析。”因为内容大幅增加,尤其是加入了结局解析,所以改成了现在这个标题。文章将从明日香补完场景入手,先破解剑香闹剧,再逐一分析剧情,直至破解最终结局和主题曲One Last Kiss。内容比较多,请保持耐心。
OK,那么我们开始。
明日香补完场景详解
先说结论:剑介和明日香无CP
一、剑介当时并不在,也没办法进入负宇宙空间。所以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明日香的补完场景里。
他在哪呢?在L封印柱的边缘做记录呢。
为什么无法进入负宇宙空间?大家都忘记了美里是怎么死的了么??连美里和战舰Wunder都进不去,何况剑介一个凡人。
负宇宙空间是神的领域,8号机是吃了冬月给她准备的亚当大补丸才得以进入。
所以,剑介根本就无法接触到身在负宇宙空间里的明日香。
二、称呼暴露身份。
第三村那里,无论真嗣或他人在不在场,剑介都称呼明日香为“式波”
熟悉日本动漫的自然知道男女之间叫姓还是名所代表的含义。同龄男性里能直接喊“明日香”名字的,只有真嗣。
《破》里有相关剧情,大家是不是都忘记了?
所以,“明日香就是明日香”,与之前真嗣说的“绫波就是绫波”如出一辙,这剑介皮套里装的到底是谁,不言自明。
三、所以这是真嗣导演的一出戏么??
是的,没错,这是真嗣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实际上香薰丽最后的补完,都是真嗣导演的。
而在绫波丽补完的过程中,摄影棚中再次出现剑介皮套,故意放在高处不让其他人看到。-- 实锤
真嗣的目的是拯救明日香,为她安排一个失去EVA后也能生活下去的容身之所。
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真嗣认为他自己死定了,他要用美里送给他的新枪刺穿自己,达成改写世界的目的。
他死后,最担心的还是明日香(救下明日香 和其他人),那个从残酷的淘汰机制中存活下来的,没妈没爸孤单一人的,只为EVA和作战而活的明日香。
他是怎么做的呢??假扮剑介,套上皮套,给明日香她需要的夸夸她、认可她、摸摸她的头,让她不再孤单。
他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他爱着明日香,但自知已无法再给她爱(他要自杀),又害怕她孤零零一个人,所以想把明日香托付给剑介。
然而明日香同意吗?我认为明日香并不认同。所以我认为明日香的补完其实是分两次进行的,正因为第一次真嗣用剑介皮套去补完明日香时,失败了。所以才有了海边的第二次补完。
理由是明日香需要的赞扬也好、认可也好、想要摸摸头、想要不再孤独也好,出现的场景却全部与真嗣有关。是一起约会的水族馆,是刚到美里家同居的真嗣住的小屋,是幼年时看到的幸福的真嗣一家人。看到这里,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能补完明日香的,只有真嗣。
第二次补完,真嗣这次不再逃避了,他选了EOE的红色海滩,并还原了明日香旧版战斗服(新剧场版中未出现过)。这时候的真嗣在负宇宙空间,看到了前世轮回的记忆。这一点在渚薰的补完阶段说的很清楚。
没有彷徨和犹豫,没有掐脖子,也没有流眼泪,真嗣这次是发自内心的对明日香说:“谢谢你说爱我,我也曾爱过你”
这句话,在我听来,既是对现在的式波明日香说的,也是对那个曾轮回过的EOE里的惣流明日香说的,是当初红色海滩上,懦弱的真嗣没敢说出来的话。哪怕,那时的惣流明日香再也听不到了……
观众可能注意到这里用了过去式。于是就忙不撤的说他们的爱情结束了。但是了解台词要结合上下文,真嗣这次是准备自杀的。如果不用过去式而是现在式,岂不是真嗣死后都要用这正在进行中的爱来束缚明日香么??难道真嗣也要像艾伦小天使一样,明日香至少为我守寡10年?
真爱,所以放手,这是赴死的人的心态。
至此,明日香被补完。原来她真正需要的认同、鼓励,其实就是真嗣发自内心的那句“我爱你”(而不是EOE里虚伪的我喜欢ASUKA,所以ASUKA你一定要帮帮我)。
之后,为了不留遗憾的赴死。真嗣不等明日香回应,就立刻把明日香送走。(唯一一个被动送走的,后面的渚薰和丽都是自己离开的)
另外还有个小细节,在真嗣说“我也爱过你”时,明日香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娇羞,此时嘴巴是闭着的。
但当真嗣又说“再见明日香,替我向剑介问好”,嘴巴明显张开,感到惊讶。痞子庵野秀明做的动画,细节太赞了。
总结:
剑香CP是荒谬无稽的,尽管这一点连《EVA新剧场版:终》的导演都予以了否定,但仍有不少误导性的文章充斥网络。毕竟,谎言说的多了,总有观众会信以为真。希望本文能对大家正确观影有所帮助。
新增细节一:为什么是剑介
关于这一点,影片中也是有呼应的。第三村真嗣自闭期间,剑介曾说过
原文是:“好きなだけ頼ってれ”,有“你可以尽情依赖我”之意,这对当时精神受到严重打击的真嗣,应该有不小的鼓动效果。
而明日香在第三村唯一一次露出温柔表情的场景,也被真嗣无意中撞见,于是产生了误会。那是在Wunder来接明日香的前夜,剑介给了明日香一叠第三村的纪录,其中包含了东治给他妹妹的信和照片,剑介还顺便模仿了一下东治的方言:“务必送达,拜托了”。
明日香看到这张三代人的合照,听到东治搞笑的言语,被眼前的温馨所感染,露出难得的笑容,但这恰巧被真嗣撞见,他误以为明日香或许可以从剑介这里得到容身之处,所以才在后面决定自杀的时候,想要把明日香托付给剑介。
新增细节二:明日香在剑介家的各种反应
这些反应,其实只是明日香的傲娇而已。
比如在剑介家刚见到真嗣时,明日香说:“剑剑居然把这么个麻烦的家伙捡回来”。
好似根本不想见到真嗣一样,但事实如此么?通过后面剧情我们知道,明日香是有特殊身份和任务在身的,她被赋予“战时特务少佐”身份,以及对BM-03(也就是真嗣)的“监视拘束”任务。(这里的战时特务少佐很有意思,我有三个版本的字幕,一般都翻译成战时特别少校,我这里沿用日文原版的战时特务少佐,请记住这个身份,本文后面详叙)
所以不想见真嗣?嫌弃剑介把真嗣领回家?这不过是明日香一贯的傲娇而已。
实际上,在第三村,明日香虽然表面严格,但其实对真嗣是很温柔的。比如看到真嗣对DSS项圈PTSD后,默默的围上了围巾。
比如只对真嗣时,才丢在一旁的游戏机(特写,而且是两次)。
比如每天给真嗣准备食物,并偷偷跟在真嗣和黑丽后面。
这些都体现了明日香的温柔。至于很多人在意的:为什么明日香会在剑介家裸体的问题。
通过剧情我们知道,此时明日香已经使徒化,自身已经不把自己当人类了。而称呼其他人类也不叫人,叫“李林”。
使徒化导致明日香失去了羞耻观,穿衣服只是为了照顾他人,并不是自己需要。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动物们会在意在别人面前穿不穿衣服么??
同样因为使徒化,明日香也不再需要吃饭睡觉,食欲性欲睡欲通通丧失,唯独留下的,可能就是作为人类时,残存的情感吧。
此处还有一个细节,剑介第一次领真嗣回家,却让真嗣先进去,说自己要去拿燃料。
这里剑介其实察觉到了明日香在洗澡,他拿的燃料是煤炭棒(SOLID FUEL)类似于我们国内的煤球,一般就是烧水和取暖用,这里应该是拿来烧洗澡水。而且下一个场景,剑介直接拿着浴巾出场,更验证了这一点。很多观众把这个理解为老夫老妻的默契,但并非如此,纯粹是因为剑介提前察觉,而且他很清楚明日香和真嗣的感情,为了避嫌,才让真嗣先进去。
新增细节三:剑介的另一个身份
根据贴吧大佬Anti-77的分析
相田剑介不仅仅是第三村的负责人,还负责监视EVA驾驶员,且与美里关系密切,理由如下:
在明日香准备回归战舰Wunder时,剑介递给她一些文件,原文是:“这是美里小姐拜托的村子的记录,WILLE人员的家属也一并在里面。”
之后,明日香原封不动把这些转交给了铃原樱
然而这之后美里实际收到的厚厚一叠信件,却完全不同,信封上很直白的写着:
“收件人 葛城美里大佐
第三村及碇真嗣报告在内
发件人 相田剑介”
而且,剑介所拍摄的真嗣与小加持的合照,背面有WILLE和KREDIT的标志。(KREDIT即WILLE成立的后勤支援组织,剑介就属于KREDIT,家里摆满了KREDIT的箱子)
由此可见,剑介实际一直在暗中观察和监视真嗣,并“绕过明日香”直接报告给美里。
这个细节很有意思,各位想想,美里和剑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前面我们提到,明日香此时的身份是“战时特务少佐”。众所周知EVA一直在借鉴日本旧帝国海军的名词(比如绫波<吹雪级绫波号驱逐舰>、式波<吹雪级敷波号驱逐舰>、真希波<夕云级卷波号驱逐舰>等等),而特务少佐也是日本旧帝国海军的特有军衔,现在已不再沿用。此处的“特务”并不是我们中文语境中理解的“特务、奸细”,而是大概“特别勤务”、“特殊任务”之类的含义。地位比一般士兵高,但比军官低。由此可见,明日香的这个“战时特务少佐”,直观理解就是“战争时期特别赋予的,有特殊任务在身的少佐”,这个特殊任务应该就是BM-03(真嗣)的救援、拘束、监管工作。
这里就引申出了一个深层次的推理:明日香的“战时特务少佐”军衔,很可能是因为BM-03任务,而被临时赋予的。其意义是让明日香在处理BM-03的相关事物时,享有较高权限。我不知道这个军衔是美里主动给明日香的,还是明日香自己争取的,但明日香获得了该军衔是不争的事实。上面我说了,剑介属于KREDIT,KREDIT是WILLE的下属后勤支援机构,显然单论军衔,明日香此时高于剑介,因此剑介才会把第三村的相关记录交给明日香,要她转交给美里。同理,所有关于BM-03(真嗣)的事,也都应该先通过明日香,再汇报给美里。
但是!这里剑介却偷偷绕过了明日香,把关于真嗣的厚厚一叠报告,直接递给了美里。国有国法军有军规,这显然是违反军规的。美里为什么会要求剑介这么做呢?有的观众可能会说,这是因为美里对明日香不信任,所以才暗中要求剑介这么做。
然而美里对明日香的不信任是摆在明面上的,片中是有明确提及的。矛盾的地方在于:DSS项圈可以明明白白的给明日香戴上,炸弹可以明明白白的给明日香屋子捆上,关于真嗣的问题却要偷偷摸摸的搞,这是为啥呢?
显然美里非常清楚明日香对真嗣的重视程度,就算给明日香捆满炸弹,明日香也不会有怨言,但唯独真嗣的事情,美里明白,这个明日香心中的雷她触不得,稍有不慎明日香就有可能翻脸。因此才会要求剑介暗中传递信息。
剑介在这件事上也对不起明日香,他同样非常清楚明日香对真嗣的重视程度,却背着明日香做出这种事,虽然这是上级的安排,但试想一下,如果明日香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从这一点也可以推导出剑介对明日香并没有特别深厚的感情,至少没有到“爱”的程度。而且,细心的观众会发现,在第三村时的剑介,并不如东治对真嗣“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接下来应该跟我们一起在这里(第三村)生活”这般简单而纯粹的友情,而更偏向于希望真嗣“直面问题、继续战斗”的态度,不断暗中怂恿真嗣。我们梳理一下剑介都带着真嗣干了哪些事:
1、告诉真嗣:“近三冲也不全是坏事”。
2、带真嗣去边界看L封印柱,并告诉真嗣:“第三村是因为L封印柱才幸存的。现在外面世界游荡着无头EVA,一旦L封印柱失效我们就全都要死,但我不会维修L封印柱”、“如你所见,我们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我们一定会拼命的坚持活下去”。言下之意如果不做点什么,第三村迟早会灭亡。
3、带真嗣去扫墓,跟真嗣说:“你应该跟你父亲好好谈谈,不要像我一样后悔”。碇真嗣的父亲是谁?是WILLE的头号敌人碇源渡啊!
4、带真嗣去见小加持,告诉真嗣:“美里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孩子,而加持为了阻止三冲牺牲了”、“美里因为让你背负了一切,一直感到后悔,因为她觉得那是自己应该背负的东西,她现在不让你坐上EVA,不就是这么回事吗?碇,痛苦的不只你一个人,美里小姐也很痛苦啊”
这句话可是重点哦,这里面包含了很多信息。大家想想剑介一个普普通通的第三村负责人,很少能有机会出第三村,更是从来没见过战舰Wunder(下面我会解析),却对远在天边、坐镇Wunder的最高领导人葛城美里的想法如此了解,不觉得蹊跷么?难道没事美里还跟剑介私下“谈心”不成?(加持,危!)
让我们再回到第三村开头,剑介拿着酒到东治家接人的场景,剧情可知酒在当时可是超稀有的奢侈品,那么这酒剑介是从哪搞到的??请注意,酒瓶子上写的US-1224 BY NO.4。虽然我不清楚1224 BY NO.4是什么意思,但说到酒和US,我马上就想到了全EVA最有名的酒鬼:葛城美里,以及由她亲自指挥并大获成功的《Q》开头的“US作战”。
所以我的推论是,剑介正是美里安插在真嗣身边的亲信。他的任务是掌握真嗣各方面的情报,并想办法让真嗣重新振作、参与战斗。剑介的很多行动,都是美里直接指挥的,包括上面那句“美里感到后悔等等”的话,也是美里借剑介之口转达给真嗣的。这一切还必须在明日香不知情的情况下,原因很可能是这些所作所为,与美里和明日香之间关于真嗣起初的约定相违背。下面这一组镜头可以充分验证我的推理:当东治对剑介说:“希望真嗣能尽快融入第三村”时,剑介暗自流露出的凝重表情说明了他与东治的想法、甚至与大多数人的想法正好相反,他的目的不是让真嗣卸下包袱、在第三村生活,而是让真嗣背上重担、到前线战斗。
但,我并不准备批判美里和剑介,这两人确实不单纯,但这种不单纯并非不好,而是背负更多之后,必须做出的成年人的抉择,毕竟,幼稚的过家家是没办法拯救世界的。美里和剑介既希望真嗣可以好好生活,又都非常清楚真嗣是决战的秘密武器,所以美里才会偷偷保留真嗣的战斗服,所以剑介才会旁敲侧击的帮助真嗣重新上船而不是放任他在第三村沉沦。美里和剑介作为真正的成年人,与真香薰丽等一票嘴上说着长大,但其实还是孩子的做事风格完全不同。比起友情爱情这些,美里和剑介把他们背负的东西看的更重,就是人类的命运,世界的命运。事实上,剑介对真嗣说的:“你应该跟你父亲好好谈谈”,而后面我们知道了,真嗣真的和他父亲好好的谈了谈,让我们了解了碇源渡的内心世界,也让故事走向了幸福的结局。美里更是通过牺牲自己,把人类的希望之枪送到了真嗣面前,完成了自己的赎罪。所以,我们应该感谢他们放下私情,为了大业而做出的努力和牺牲。(顺带偷偷提一句,关于剑介的CP问题,我一直认为他喜欢的其实是“美里小姐”,大家觉得呢?)
现在我们明白了,美里和剑介是怎样影响第三村的众人的。这顺便也解释了一个问题,为何明日香不能在第三村随意活动。
我们回到第三村开头部分,关于明日香为什么暂住在剑介家,剑介说:“諸事情あって、式波は村には顔出さないだ”(因为有各种原因,式波不能在村里露面)。
而明日香回应:“別に……”(没什么)
这里明日香回答时候的语气,就能够解释的通了。前面可知美里对明日香是有所提防的,携带第九使徒的明日香尽管是第三村军衔最高的人,但因身份特殊,美里对她的行动肯定有诸多限制,所以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随意在第三村活动,因此明日香回答的是:“別に……”,是一种“没关系,我不介意,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而黑丽因为无法引发冲击,可以随意在第三村活动。
也许有人会说,无法在第三村活动是因为明日香是EVA驾驶员,她穿着战斗服,村民们会因为EVA引发了冲击而怨恨她们等等。理由是片中有一段黑丽来敲门时,明日香抓起手枪警戒的镜头。先不论这组镜头的含义,单从第三村来说,这个理解是不对的,因为黑丽不但穿着战斗服,还是敌对方的驾驶员,依然可以愉快的融入第三村。所以第三村对他们这些驾驶员是没有恶意的。
新增细节四:为什么说明日香可能很少在剑介这里暂住
我们知道在14年里,明日香大部分时间都在美里的战舰Wunder上。这里有她跟真希波居住的小屋,周围捆满了炸弹,被WILLE严格控制。
然而第三村末尾,剑介拍到战舰Wunder时是这么说的:“那就是Wunder吗?好大啊”
显然剑介是第一次看见战舰Wunder。可知14年间,明日香应该是不常来第三村的,剑介也从未主动找过明日香。这里再细化一点,我们根据Q的剧情,得知战舰Wunder有可能是在得到真嗣和初号机后,才起飞的。那么假设14年间,Wunder基本都是在航行状态,则明日香更难以长期在第三村逗留(WILLE不可能放任一个严格管控的人没事就跑出去住到别人家里)。
另外,通过网友制作的剑介家平面图不难发现,剑介家居住的小屋,明显是独居状态。屋子分为左中右三部分,左边为生活区,中间为仓库兼车库,右边是屋外搭的棚子。整个屋子只有左边生活区一张单人床,明日香来了以后就睡这里,两个男士则睡在仓库,剑介睡行军床,真嗣打地铺。
而且明日香在之后的独白中,很明确的说:“过去,将来,我永远都是一个人”。
以及在与黑丽的对话中,明日香明确说道:“这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
种种都反映出,明日香是很少到剑介家的,甚至很可能是第一次来剑介家。
官方在第三村模型展中,也明确的指出:剑介家是明日香和真嗣暂时逗留的地方。
所以,那些说什么明日香与剑介14年间日夜陪伴,日久生情的乐子人就算了吧……
新增细节五:小明日香的三个细节
明日香补完阶段,小明日香看到真嗣一家人时,此处有三个小细节。
其一是注意明日香书包上的铭牌:S.S.ASUKA,这是不是意味着两个明日香(原型明日香和被第九使徒侵袭的明日香)已经融合在一起?
其二是明日香的书包挂件:小猴子(图中绿色框出)。这是在新剧场版系列中从未出现的,只存在于旧作中的玩偶。
其三是明日香围巾的颜色,法国的三色国旗(图中红色框出)。提到法国,当然会想到卢浮宫,和卢浮宫里收藏的世界珍品《蒙娜丽莎》。还记得片尾曲One Last Kiss的歌词么?
初めてのルーブルは(第一次去卢浮宫时)
なんてことはなかった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私だけのモナリザ(因为独属于我的蒙娜丽莎)
もうとっくに出会ってたから(我早已遇见)
新增细节六:不会拍照也没关系
“写真は苦手なんだ”,でもそんなものはいらないわ。(“我不擅长拍照”,但这种事情其实并不重要)
这是One Last Kiss的其中一段歌词。痞子在挑选歌曲和歌词时,向来非常考究。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一段关于拍照的歌词呢?
没错,片中也是有呼应的,那就是第三村末尾,明日香即将登上Wunder时的一幕。也是让无数观众误会剑介和明日香关系的重要一幕。剑介在拍战舰Wunder和决战前的人群时,也顺便想拍拍明日香,如果是平日,明日香一定会拒绝,剑介也不会这么做。但此时此刻,明日香和剑介都清楚这可能是最后留下的影像资料了,明日香更是清楚明白自己的命运,基本是必死无疑(后面我会解说),所以明日香才勉强答应让剑介拍自己,同时由于不擅长被拍,微微的害羞了一下。
然而就是这么巧,又被真嗣撞见了。(真嗣你小子也太会抓时机了,-_-||)于是不仅真嗣,连观众也跟着误会了。
但是这一切,痞子心里自然是门清,所以在最后One Last Kiss的歌词中,才会特别提到这一幕。
新增细节七:再见的魔法
さよなら,看似简单的词语,在EVA终里的意义却非比寻常。这个四字假名的“再见”在剧中被赋予了“还能再次相见”的咒语,我反复核对台本,确认全剧一共出现四次。
第一次是黑丽问班长,さよなら是什么意思,班长回答“そうねまた会うための おまじない”(这个嘛 是为了还能再次相见的魔法)。
第二次是黑丽告别时,把学到的さよなら写在了纸条上。
第三次是黑丽向真嗣告别时,说的さよなら。实际上黑丽的意志一定程度传承到了白丽身上,证据是白丽最后抱着的人偶,上面写着“燕子”,这正是黑丽的临终愿望之一。
第四次就是真嗣与明日香告别时,说的さよなら アスカ(再见,明日香)。
有人肯定会说,这里真嗣肯定是无意而为,你们过度解读了。
好巧不巧,真嗣在片尾告别所有的EVA时,也说了一次“再见”,却用的是さようなら,原文为さようなら すべてのエヴァンゲリオン(再见,所有的福音战士)。这次不是再次相见的魔法了,是真的告别了。用了读音和意思都相近,但写出来却不一样的两个词。
为了确保准确性,我把电影原始台本找出来核对:
这是黑丽问的さよなら。
这是班长解答的,さよなら是会再次相见的魔法。
这是真嗣对明日香说的さよなら。(也是全剧真嗣说的唯一一次さよなら)
这是真嗣告别所有EVA说的さようなら。
所以你说真嗣这小屁孩到底懂不懂?也许他真不懂,但导演懂,5月10日的《newtype》杂志上还专门大篇幅登了这个再见的咒语,可见官方一直挺重视さよなら这个再见的魔法。
愿魔法能带来奇迹。
追加解析一:终上映一周年,庵野监督的访谈录
这次访谈其实是有干货的,虽然痞子一贯的谜语人,但仍透露了不少信息。
比如这个问题就试图变相的询问剑介和明日香的关系,痞子的回答是:毫无关系。
而痞子也直接承认了:对于角色和剧情,他是留了谜题的,这是送给粉丝的“智力考验游乐场”。所以,千万不要忙着“爷青结”,这个《终》,值得反复推敲。
至于一周年访谈中最大的疑惑:
很多观众把这个当做结局的重要依据,但上面痞子自己承认了,本作里他是留了谜题的,而且他不喜欢一遍就能看懂的故事。
那么这个问题就很有意思了,问:“玛丽和真嗣朝哪儿去了?”,如果痞子直接回答:“跑出车站的并不是玛丽和真嗣”或者“玛丽和真嗣乘车去了”,那等于自己把自己的谜题给破了。
所以,痞子这时的回答,可以说既巧妙,又暗藏玄机:各位如果看过结局车站的相关解析,不妨想想跑出车站的两人代表的是谁?虽然穿着打扮很像玛丽和真嗣,却可能并非这两人,那么是谁呢??是谁要告别EVA的五位主人公,回到自己老家呢??又是谁喜欢去那家名叫Cafe Resto Live的咖啡店,并为关店而感到遗憾呢??
追加解析二:原型明日香与式波明日香
明日香补完阶段,小明日香的背包上挂着“S.S.ASUKA”的铭牌。
有不少观众把这个S.S解释为EOE的惣流明日香与ROE的式波明日香,理由是小明日香带着EOE中出现的小猴子玩偶,这个在新剧场版中从未出现。但我不这么认为。
我认为这里的S.S.Asuka就是ROE中两个明日香(原型明日香和式波明日香)的结合,预示着补完阶段两个明日香合而为一了。既然有原型,说明明日香是类似真希波的克隆体,而不是绫波系列的人造人,而原型香到底姓惣流还是式波其实并不重要,反正缩写都是S。
补完场景中出现的EOE中的猴子,很好解释。因为EVA是个轮回的故事,既然大家都是按照一定的规则在不断轮回,明日香同样也会继承旧明日香的部分生活轨迹,所以小明日香(原型)带着猴子玩偶也不奇怪。但这并不表示ROE明日香与EOE明日香是同一人,两者是完全不同的。
其实早在《破》的时候,原型明日香就已经登场,下面是明日香被第九使徒侵蚀时的画面,在转瞬即逝的一瞬间,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个人脸?
看不清楚?那我借用一下B站UP主NEO玛丽的绘图
现在看清楚了么?这其实是庵野秀明亲手绘制的小明日香的形象(吐槽一下痞子画人是真的不行)
关于原型明日香为何会与第九使徒有关联,以及为何出现在13号机等,各种解析众所纷纭。我认为在痞子拿出14年的剧本前,所有的解析都不准确,因此就不在这里赘述了。我只解析当下能解释的三件事,那就是原型明日香和式波明日香的关系,原型明日香与真嗣的关系,以及明日香补完时为什么是EOE的红色海滩。
一、原型明日香和式波明日香的关系
我们来到明日香补完阶段,首先通过克隆体罐子的场景我们可以确定,明日香进行克隆体计划的时间点,是在明日香已经成长到十多岁的样子,因此可以确定补完阶段的小明日香,就是明日香原体。
然后剧情给出了一段欧洲NERV的官方报告:
不少观众把这段解释为式波型克隆体们互相竞争淘汰的报告,其实如果你把这个报告反复读几遍就会察觉,这个报告并不是针对式波明日香克隆体的,而是表明了式波系列产生的原因:即在这一次轮回中,原型明日香很可能并没有达到EVA适格者的条件。为了让明日香能够驾驶EVA,欧洲NERV启动了式波系列克隆体计划。
克隆体计划最终找到了最适合的那一位,也就是我们知道的,被第九使徒侵蚀的,独眼的式波·明日香,全世界也仅剩下原型和式波这2个明日香。原型明日香在最后决战时把式波明日香拉到了13号机,并带进了负宇宙空间,在这里两个明日香如同黑丽和白丽一般,灵魂融为一体,并在补完后进行了重塑。至此,全世界仅剩下了一个明日香,至于她叫惣流还是式波,这并不重要。官方更喜欢叫她:“明日香·兰格雷”。
二、原型明日香与真嗣的关系
通过明日香补完阶段的镜头我们可知,原型明日香小时候生活在欧洲NERV位于法国的基地(围巾法国国旗明示),在这里小明日香邂逅了真嗣一家人。(我认为新剧场版设定与旧版不同,欧洲NERV的总部可能移到了法国巴黎,理由是《终》的开篇,既不是柏林作战也不是汉堡作战,而是巴黎作战,且法国NERV保存了大量2号机和8号机的零部件)
此处不少观众认为真嗣一家是来参加葬礼的,甚至提出参加的是真希波葬礼或明日香母亲葬礼的奇怪言论。其实不然,细心观察的观众会发现影片中小真嗣戴着一个蝶形领结,根据西方的习俗,参加葬礼是忌讳佩戴蝶形领结的,所以这里并不是葬礼。那么是什么活动呢?请注意背景画面中,两架大型运输机载着一个柱状物体正在降落。虽然看不出是什么,可能是插入栓,也可能是封印柱,但一定是跟EVA有关的东西。所以真嗣一家要参加的,必然是跟EVA有关的活动。
那么这跟小明日香又有什么关系呢?嘿~这关系可大了,要解答这个问题,我们得回到《破》。在对战第八使徒时,危急关头真嗣突然喊了明日香的名字。
一向谨小慎微懂礼貌、特别注意他人脸色的真嗣,怎么就突然喊了女孩子的名字呢?要知道这对青春期的男孩是很大胆和冒失的行为。
而战斗结束后,明日香的反应也很奇怪,先是一反常态的感到寂寞:“明明孤独应该不在意了”,然后突然就跑去真嗣房间,还睡在了一起。
我当时看到这一段时,脑中充满了违和感,因为这一段的剧情,转折太快,完全不符合真嗣和明日香的人设。我们都知道痞子的作品非常注重逻辑自洽,特别是人物感情方面,都是存在因果关系的,不会出现言情剧里对上一眼就爱得死去活来的情况。比如EVA中对真嗣抱有好感的香、丽、熏,丽是因为在制作阶段就植入了对第三少年抱有爱意的情感;薰是因为一直以来他并不是想要给真嗣幸福,而是想通过给予真嗣幸福,从而自己得到幸福(这些都在《终》里明确提到过)。那么明日香呢?明日香的因在哪里呢?难道仅仅是因为《破》里合力打败了一次第八使徒,两人就互生爱意睡到一起,开始搞暧昧了?要知道在旧的TV版中,真嗣和明日香是一路从鱼天使的一发逆转,到音乐天使的形影不离,再到胎天使的英雄救美,辅以每天共处一室的朝夕相处,可以说是历尽磨难才萌发出越来越深的爱意。《破》中这段剧情未免发展的太快、太过突兀了。万万没想到啊,这是痞子埋下的一个大伏笔。与丽和熏一样,关于感情问题的违和,痞子也在《终》里给了答案:没错,其实真嗣和明日香早就认识,就在孩童时代的法国。
所以,这可能不是真嗣第一次叫明日香了,也不是明日香第一次与真嗣接触了。只不过真嗣后来被消除了一部分记忆(《Q》里冬月有明确告知),而明日香则参加了克隆计划,两人最终分道扬镳。有趣的是,无论是被消除记忆的真嗣,还是作为克隆体的式波明日香,潜意识中仍然保留了对另一方的些许记忆,这冥冥之中的亲近感,促成了《破》里那段飞速转折的剧情。
实际上,关于真嗣和明日香是青梅竹马的设定,痞子早在旧TV时代就不止一次的提出过,先是TV最终话的校园日常里,明日香就是真嗣的青梅。之后在旧剧场版《AIR 真心为你》的剧本初稿中,真嗣幼儿时在公园玩沙子的那一段场景,痞子也提出过让幼年明日香出场与真嗣互动的提案。
看来痞子一直有让真嗣和明日香当青梅竹马的想法,即使到了新剧场版,仍不忘初心。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终》里的补完阶段,当两人同时出现时,除了摄影棚外(真嗣和丽),都是两人曾经相遇的地方。真嗣和渚薰相遇在钢琴房和夕阳下的湖边,加持和渚薰相遇在NERV总部和水族馆(虽然痞子还没有补齐空白14年的剧情,但痞子亲口确认过,在14年间,渚薰曾当过NERV司令,而加持当过副司令,所以渚薰和加持相遇的两个场景并不是空想),那明日香呢?来到Golgotha重获记忆的真嗣,当然也回忆起了他与幼年明日香的经历,所以他找到了这里:
“即便是在人迹罕见的丛林之中,我依然能找到妳。因为,这里是我们曾经相遇相知的地方。”
至此,我们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幼年明日香在补完阶段时,嘴上说着想要赞扬和认可、想要摸摸头、想要不再孤独,出现的场景却全部与真嗣有关。原来,她真正追寻的,根本不是什么父爱,而是那个记忆中的男孩,那个能让她不再孤独的,她一直牵挂的童年玩伴 --- 真嗣。
这里我再补充说明一下为什么明日香追寻的不是父爱。
我看了很多《终》的解析文或影评,通常都会把明日香补完场景解释为寻求父爱,但大家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我们是不是把痞子笔下的这些人物看的太简单了?独自奋斗了近20年,体会过孤独,经历过生死,甚至从人变成了使徒,心理年龄已经28岁的明日香,到了影片的末尾,仍在孜孜不倦的寻求父爱,这到底算不算成长呢?痞子教我们要自强自立,我们却固执的认为明日香仍在寻求父爱,我们的成长又在哪里呢?所以,我觉得很多人都把明日香真正追求的东西理解错了。明日香真正追求的,并不是给自己找个能照顾她的爸爸,而是想要个家,一个当她战斗到身心俱疲时,可以有他在的,能温柔的认可她、鼓励她,让她不再孤独的“容身之所”。痞子已经在影片中彻底否定了看似坚强实则软弱的碇源渡,他的失败正是源自于他内心的脆弱,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她人(碇唯)之上。痞子又怎会让明日香重蹈覆辙,把明日香的幸福寄托在一个虚构的“爸爸”身上呢?爱情不应是索要,而应是相互赠予。既然主题是成长,那就让我们真正成长起来吧,无论是剧中的角色还是剧外的我们。
三、明日香补完时为什么是EOE的红色海滩。
前面烧脑了很多,这个问题就很简单了。
因为明日香补完阶段的红色沙滩,并不是明日香自己创造的,而是真嗣创造的。真嗣在来到GOLGOTHA后,通晓了轮回的故事(后面渚薰补完阶段解释的很清楚),他看到了旧作EOE的结局,对这个抱有遗憾的结局,他选择了创造出一片与EOE一致的红色沙滩来与明日香告别。那句我曾喜欢过你,既是对现在的式波明日香说的,也是对曾经的惣流明日香说的,哪怕ROE香并不知情,哪怕EOE香再也听不到了。。真嗣在这里,从情感上给ROE和EOE都划上了句号,他知道一旦用圣枪刺穿自己达成Neon Genesis,自己就永远无法在新的轮回中诞生,这一次,是他与明日香真正意义上的诀别,这个少年决心背负一切拯救大家,欣慰的是,他的母亲唯一直在他身边默默守护着他,而他并不知情。
同样的手法在后面绫波丽的补完阶段也出现了,在真嗣与绫波丽对视时,背景闪过旧TV的各种画面,显然这些都没有出现在ROE中,此处与上面有异曲同工之处,即真嗣在同时与新旧两作EVA做告别,为痞子的整个EVA系列画上句号。
追加解析三:“我想我曾喜欢过你”的她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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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我想我曾喜欢过真嗣,但我已经先长大了”。
决战前夕,明日香决定绕道去看望真嗣,并说出了明日香全剧唯一一次过去式告白。
这里的过去式告白,其实是与后面真嗣的告白相呼应的。本解析是对前面明日香补完阶段,真嗣过去式告白的补充。
巴黎作战后,EVA二号机进行了大改造,增添了很多战时装备,其中就包括了装置在右肩的使徒之血装置。使徒之血装置能为二号机注入使徒力量,获得强大战斗力。代价是明日香会变为第九使徒,再也无法变回人形(真希波有明确说到),其结果无非两个:战败被杀死;或者由于变身使徒被DSS项圈炸死。总之就是死路一条。
然而明知道这一点,新2号机右肩仍然加装了使徒之血装置作为终极武器。这一点在《Q》中就已经埋下伏笔,在夺回初号机,准备发动Wunder主引擎时,明日香说了这么一段话:“目标为先,人命为次,不正是大佐(美里)的座右铭吗。”
因此,明日香很清楚这次决战她9成9回不来了,一旦用了使徒之血,那个叫明日香的女孩就彻底消失了。所以她会把全新的战斗服称为寿衣,把自己形影不离的游戏机永远留在了卧室。
此时的明日香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用自己的生命换取胜利。战场上的她果然奋不顾身的冲在了最前面,不要命的战斗,决战13号机时,遇到AT立场阻挠,毫不犹豫的发动终极武器使徒之血,而且是全量注入。命都不要的她想要保护谁??是不是那个决战前的最后时刻,依然不舍的绕道去看望的,那个她“我想我曾喜欢过你”的男孩??
同样的,轮到真嗣这边时,“我想救下明日香和大家”、“谢谢你说爱我,我也曾爱过你”,男孩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了女孩,义无反顾的决心赴死。
两人在同样的背景下(都要赴死),用同样的心情,向对方说了同样的话。
追加解析四:小鬼需要的是母亲,吗?
明日香回到Wunder时,玛丽问她与真嗣的感情进展如何。明日香回答到:“小鬼需要的不是恋人,而是母亲”。
很多观众把这句话当做明日香不再对真嗣感兴趣的例证。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们不妨先看一下庵野秀明于2021年8月7日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所说的话:
要理解痞子的动画,特别是角色的语言,我认为不能仅从字面意思,而应该用换位思考的方式,站在角色的立场上去考虑,才能得到最接近真实的答案。
回到这段剧情,我们不妨思考一下,假如你是个女生(OK,女装大佬也行^_^),你有个闺蜜突然问你:“话说,你和A君的感情进展如何了啊?” 如果你对这个叫A君的男生不感兴趣,你会怎么回答?是不是通常都会说:“别开玩笑了”或者“怎么可能”“没有这回事”等诸如此类。而这段剧情中,明日香是怎么回答的呢?
“小鬼需要的不是恋人,而是母亲”。
没有坚决的否定,反而找了个借口,对自己的感情避而不谈,却把问题抛给了真嗣。是“我认为真嗣不需要恋人”,而不是“我对真嗣没有做恋人的想法”。
这话听着,像不像:“A君又不需要我,他需要的是XXX”
可见,明日香在这里,并没有否定掉自己与真嗣之间的情愫,只是出于两层原因,明日香选择了放手。第一层原因是此时的真嗣,确实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他才刚从一系列悲剧中爬出来,尚未完全振作。第二层原因就是上面我们提到的,明日香此时很清楚自己即将战死的事实,她觉得她已经没有资格再成为真嗣的恋人,她所期望的,就是在她死后,真嗣可以好好活下去,假如再有个人能继续照顾他,那就更好了。所以明日香的这句话,在逃避了自身想法的同时,也表达了对真嗣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又深深感到命运弄人的复杂心态。
甜点时间:还有没有真嗣与明日香的糖了呢?
当然有的,我就再列举三个吧:
一、爱心便当
这是《破》里的剧情,暖男真嗣在做4人份的便当(真嗣、美里、明日香、丽),一共烤了8根小香肠。4份便当,8根香肠,一人2根,没毛病。体育老师直夸我数学学的好。
但是当明日香打开她那份便当时,却有3根香肠。原来是真嗣把自己的1根偷偷塞给了明日香,真嗣小鬼机灵得很呐~
二、bakashinji
在《Q》和《终》之间,痞子曾于2016年拍了一部电影《新哥斯拉》。
在电影34分30秒处,出现了疑似明日香的推特,ID是bakashinji(笨蛋真嗣),一口跨越时空的糖,甜到你心慌。视频点此观看
三、浴巾
《终》里真嗣初到剑介家时,明日香用一条毛巾裹住了裸体。之后睡觉时,明日香换上了一身短袖T恤,那么这条毛巾去哪了呢?
有人说不是洗了晾起来了么??非也。这里痞子又玩了个障眼法,明日香裹住身子的毛巾是完整的,而晾起来的那条故意画了个破洞。
所以明日香的那条毛巾到底去哪了??其实,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条毛巾就盖在真嗣身上呢……
颜色、尺寸都完全一致(略有色差是因为光线问题,痞子在做细节上是很用心的),带有明日香淡淡体香的毛巾,真嗣有没有想要再来一次呢……
两人的糖当然不止这些,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毕竟明日香是痞子最喜爱的角色之一。
不过这里我想再补充一段关于痞子和明日香的,非常感人的一幕:当CV宫村优子配完最后一段明日香的配音时,痞子忍不住走下台去,深深的鞠了一躬,眼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这一幕连宫村优子都被震惊到了。那场面,像极了一位老父亲与养了26年的女儿行将离别时的情景。现实生活中,痞子与夫人安野梦洋子并没有子女,年过60的痞子也不太可能再要孩子,或许他是真的把明日香当成了自己的亲女儿吧。一位作者竟与自己的角色产生如此深厚的感情,作为观众的我也不禁为之动容。想到那些口口声声调侃着剑香的人,你们对得起痞子这位花甲老人对自己作品的热爱么?
大结局:跑出车站的是真嗣和玛丽吗?解析三层嵌套式结局与三次障眼法。
最烧脑的终于来了!期待已久的结局解析,各位准备好了么??
还记得痞子说的:“对角色和故事的解读是观众的自由,本作也为了粉丝提供了这样的智力考验游乐场”么?
没错,在EVA终里,痞子留下的最大谜题,就是结局的车站。
关于结局车站的解析有很多,目前主流的有以下三种,三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最早于2021年8月17日发表在NGA论坛:
一、所见即所得说:一切所见皆真实,导演怎么拍我怎么信,真嗣和玛丽双飞,绫波丽和渚薰一对(也可能只是朋友),明日香独美。结局是真嗣玛丽牵手出站,而香薰丽乘车远去,两拨人从此在新世界中断舍离。
二、白鸽幻影说:也称车站意象说,取材自EVA经典的白鸽幻影(TV第一集和序的开头,白鸽飞起,绫波消失的镜头),即车站对面的香薰丽都是投影而非真人,代表了他们以后一定会相遇,而整个车站仍在负宇宙空间中。电车进站,白鸽飞起,对面的投影都消失不见。玛丽为真嗣摘下DSS项圈,代表真嗣自身的补完,之后真嗣与玛丽飞奔出站,来到改写完成的新世界。车站=负宇宙空间;出站后的实景拍摄=改写后的没有EVA的新世界。新世界中,真嗣会与香薰丽再度相遇,至于如何相遇,此为开放式结局。
三、五人团聚说:也称痞子神格说。车站对面的香薰丽并非投影,而是真人。电车进站,白鸽飞起,代表新世界的改写最终完成。玛丽为真嗣摘下DSS项圈,代表真嗣从EVA的诅咒中彻底解放。真嗣拉着玛丽通过天台飞奔到对面的1、2号站台赶电车,EVA五位主人公终于在电车上团聚,并在镜头的目送下缓缓驶向幸福的远方。而实景拍摄出站的并非真嗣和玛丽,而是穿着打扮跟真嗣玛丽非常相似的痞子和 夫人安野梦洋子。化身到电影中的痞子跑出曾承载他追逐动画人梦想的故乡的车站, 跑向自己老家的方向。而痞子年幼时最喜欢的,如今已经被拆除的太阳家具宇部总店大楼也通过CG技术进行了复现。这里就是宇部市,痞子的老家,他回家了,在这个初始之地与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作品EVA告别。未来也许还会有EVA的相关作品,但痞子的EVA彻底结束了。
各位不难发现,这三种结局的解析是层层深入的,是痞子精心设计的三层嵌套式结局。
第一种结局是三层嵌套式结局的第一层,也是大多数“爷青结”式解析文的标准解读。这个结局最为浅显易懂,但也最不合理。真嗣好不容易救下明日香、绫波丽和渚薰,牺牲自己改写了世界,却抛下三人,与只见过4次面的,决战前才刚刚知道姓名的,从头到尾都用敬语称呼的“玛丽桑”双宿双飞,这显然非常突兀。是爱情来的太突然,还是选胸大的准没错?这些调侃调侃也就罢了,肯定是不符合剧中逻辑的。所以第一种结局带有浓厚的丧失感,与真正的结局相去甚远。
第二种结局是在第一种结局的基础之上,整合了部分细节和人物关系逻辑后,得出的更接近真正结局的答案,是三层嵌套式结局的第二层。该结局通过白鸽幻影一幕,得出未来一定会相遇的结论,把几位主人公的关系重新捋顺,也把结局从丧失感中扭转过来,虽不完美,但能得到这个结局也不坏。
第三种结局,则是藏在一切之后的,故事的真正结局。它位于三层嵌套式结局的最后一层,是在第二层结局基础之上,通过列文虎克般的各种细节,把车站中的违和一个个找出来,重新拼接在一起所得出的正确答案。没错,第三种结局五人团聚说,才是本作的TURE END!
车站里到底藏着哪些秘密呢?为什么说痞子不仅设置了三层嵌套式结局,还精心准备了三次障眼法呢?现在就让我们来还原一下车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起破解痞子的三次障眼法吧。
真嗣和对面的香薰丽都在等车,一辆电车缓缓驶来,白鸽飞过后,对面的人隔着车窗都看不见了。是人真的消失了么?非也,这是痞子的第一次障眼法,让我们通过构图,来破解人消失的真相。电车进站前,对面站台的情况是这样的。我用红框标注出了等一下电车进站后的视角范围,用绿框柱子作定位,蓝框为JK的位置,而黄框为坐着的大叔的位置。
之后,电车进站,白鸽飞起,此时我们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
JK的位置稍稍更向右一点是因为JK所站的位置更靠前
好了,各位发现痞子的第一次障眼法玩的什么把戏了么?痞子通过精心设计的视角遮挡,把那些你认为“消失”的人们巧妙的藏了起来。JK因为车头的部分被遮挡,坐着的大叔因为高度不够被遮挡,而丽和熏则恰巧在视野之外,所以,并不是人“消失”了,而是你恰巧“看不到”他们。
这时你可能会问,那既然对面站台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为何真嗣与香薰丽等人仿佛视而不见一般,彼此都没注意到对方呢?其实这是痞子的第二次障眼法,让我们再回到电车场景,看看痞子又玩了什么把戏。电车进站前,请注意我用绿框标出的灯,这里是有灯的。
而在电车进站后,灯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那么真正的宇部新川站里有没有灯呢??我们打开谷歌实景地图,通过实景我们发现,现实中是没有灯的。
两个实景中并不存在的灯,却出现在了电车进站前,这不是“漏画”了,而是“多余”的。此处绝非过度解读,痞子曾明确表示过,结局车站是按照现实场景忠实还原的,比如下面我用红框标出来的部分,即便是一闪而过的画面,每处细节都是根据实景尽可能的还原。
而且痞子对动画细节的苛求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例如痞子曾要求把背景中一个不起眼的标牌稍微调整下色彩让他看起来更自然,或者让一个很难注意到的电脑屏幕的背面做的更平行一些。
如此列文虎克般的导演,怎可能画一个“多余”的灯出来呢??痞子的动画,可以不好看,也可以看不懂,但一定是细节满满,精益求精的。《EVA终》上映后,痞子发现与8年前的《Q》存在两处作画失误(明日香手臂衣服的颜色以及加持直升机的LOGO),觉得非常不舒服,为此出了《Q》的修正版BD《福音战士新剧场版:Q EVANGELION:3.333》。请问这样一位细节狂魔般的导演,怎可能在《EVA终》的大结局车站里,频频失误呢??所以我认为这个貌似不起眼的灯,就是痞子有意为之而留下的重要提示:电车进站,白鸽飞起,正是旧世界和新世界的分界点。
白鸽飞起前,世界还没有正式改写完成,真嗣、对面的香薰丽、包括路人都是静止不动的。丽和渚薰面面相觑,但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和言语动作,整个车站有种莫名的沉寂。
而当电车进站,白鸽飞起后,突然出现的玛丽用双手遮住了真嗣的眼睛,此时整个车站才仿佛有了生机。
所以,白鸽飞起,正是新世界改写完成的信号。玛丽找到真嗣,真嗣回答“大胸好女人”代表了旧世界的记忆并未消除,而玛丽为真嗣取下DSS项圈,则代表了真嗣可以从EVA的诅咒中彻底解放。此时的DSS项圈已经没有了红色的封印光效,说明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玛丽依然开玩笑似的调戏真嗣:“还是以前的味道,这就是大人的香味吗?”,但这次真嗣不再手足无措了,他已不再是那个内向羞涩、踌躇不前的少年,而是真正成为了大人。他轻轻一笑,缓缓摘下玛丽的眼镜,反调戏道:“你也是和过去一样,很可爱哦”。一时之间,玛丽竟被真嗣镇住了:“哦吼~~嘴皮子变厉害了嘛”。
“那么,走吧,真嗣君”,玛丽想要握起真嗣的手,真嗣又一次反客为主,他主动牵起玛丽。“恩,走吧!”,带着玛丽一起奔上天桥。
KEY WORDS,是理解《EVA终》的关键。痞子在《EVA终》里,借黑丽的剧情,为动画设下了几个重要的关键词,其中“握手する”和“さよなら”更是解析剧情的基础。
请一定记住这些KEY WORDS,在《EVA终》里,这就如同数学公式一样,是确定、肯定以及一定的。只要是握手する(握手),就一定是关系变好;只要是さよなら(再见),就一定会再次相见。比如黑丽在第三村时,曾试图与真嗣握手,但真嗣并没有和她握手,因为真嗣此时还不能完全的理解和接受黑丽,直到黑丽从自己眼前消失时,才发觉到后悔。真嗣最终在补完阶段,与两个丽(黑丽与白丽)融合在一起并重新变回短发的绫波丽握手,代表了两人关系变好。
同样在渚薰的补完阶段,真嗣指出:“渚薰你其实很像我的父亲碇源渡”。真嗣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真嗣终于理解了渚薰的动机,即“通过给真嗣幸福,而让自己幸福”。大家还记得《破》的结尾渚薰所说的话么:“这次唯独要让你获得幸福。”这里石田彰的配音的重点在“唯独”,而不是“获得幸福”。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人类的存亡、别人的幸福、世界的形态和渚薰都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渚薰救世,那么只是在让真嗣幸福的路上顺手做的事情而已。如何?是不是跟碇源渡很像,为了见唯,为了通过唯让自己获得幸福,全人类的死活根本无关紧要。真嗣发觉到这样的幸福并不是他想要的。只有自己承担起责任,通过自己的努力所获得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这也是痞子一直想要告诉观众的:“一个人的幸福从来不是别人给与的,而是自己去争取的”。
于是真嗣告诉渚薰:“眼泪只能拯救自己,救不了任何人,所以我不会再哭了(我不会再用眼泪乞求别人的帮助,我会自己振作起来)”,“熏君,我想处理掉你的13号机(你不用再为我而驾驶EVA了)”,“来握手吧,这是关系变好的魔法哦”。
真嗣在《EVA终》里,与绫波丽、渚薰和玛丽都握了手,达成了让两人关系变好的魔法。但唯独有一个人没有握手,就是明日香。因为对于在剧中互诉衷肠的明日香,真嗣并不需要让关系变好,而是需要让爱情延续,所以真嗣没有对明日香使用“让关系变好的魔法”,而是使用了“还能再次相见的魔法”。这也是对藏起来的真·结局的暗示,有没有被甜到呢?
回到车站解析。关于为什么车站会是即将改写完成的情况,剧中也是有明确提及的。真嗣在负宇宙空间等待玛丽时,等了很长时间,彩色的画面都等成了线稿,眼看着新世界即将改写完成,旧世界的负宇宙空间即将消失。玛丽才总算赶到,说道:“よっしゃ!間に合った!フッ… ギリギリセーフね”(太好了!赶上了!呼~~勉勉强强安全啊)。很明显,玛丽救出真嗣的时候,正好是在世界即将改写完成的最后一刻。
对于EVA终世界改写的原理(Neon Genesis),要说的那可就太多了,我觉得与其一两句话说个一知半解,不如推荐去看看另一部非常好看的动画《命运石之门》,其与EVA终的改写原理非常接近,因为这部动画所参考的SF小说,正是EVA终的副标题《Thrice Upon A Time》
白鸽飞起,是新世界改写完成的信号。改写完成后,真嗣玛丽,以及对面的香薰丽都可以活动了。但此时,痞子故意不再给我们看到对面站台的情况,把视角牢牢限制在了真嗣和玛丽两个人身上,目的就是把真正的结局隐藏起来。伴随着真嗣和玛丽奔上天桥,痞子施展了第三次障眼法。在讲述这个障眼法之前,我想先提出一个思路,对大家理解结局车站有很大的帮助,那就是:“《EVA终》这部电影正片结束的时间点到底在哪里?”
一般我们都习惯性的认为,电影正片结束的时间点,应该是开始滚动播放STAFF的时候。没错,通常电影都是如此,但《EVA终》却不一样,痞子在这里又玩了个把戏。《EVA终》的正片部分真正完结的时间点,并不是画面一黑,开始滚动STAFF的时候,而是在更前面的这里:
也就是说,当真嗣和玛丽跑上天梯,画面一转,从2D场景切换为3D实景拍摄的那一刻,《EVA终》的正片故事就正式完结了。从这一刻开始我们看到的就不再是EVA的世界了,而是我们自己的世界,是日本的山口县宇部市,是痞子老家的所在地,是痞子梦开始的地方,也是痞子告别EVA的地方。此时主题曲One Last Kiss精妙的配合着画面的转换,正片结束的那一刹那,宇多田光开始唱出主题曲的第一句歌词,《终》的故事也恰好在这一刻结束。这种切换非常美妙,感兴趣的建议多刷几遍。
有的人可能觉得这里解读过于玄幻,但其实把高位世界(导演和观众的世界)嵌入动画电影中的做法是痞子的惯用手段了。在《Air 真心为你》中,就大段引入了现实世界的素材,其中甚至可以找到绫波丽和明日香的背影,是不是跟跑出车站的真嗣和玛丽有点异曲同工之处?
这些现实素材并不会影响主线剧情,但往往能深刻表达导演的思想。痞子借结局车站一幕,从那个他出发寻梦的宇部新川站回到自己老家,与自己26年的《EVA》生涯做最后的告别。所以,这割裂的2D动画场景与3D实景拍摄,并不是旧世界和新世界的分界点(真正的分界点我前面说了,是白鸽飞起),而是代表着“动画中的世界”与“我们的世界”这种区别。而当“我们的世界”出现时,EVA的正片故事就已经完结了。
那么,痞子的第三次障眼法在哪里呢?就在真嗣和玛丽两人身上。跑上天桥的真嗣和玛丽,是男左女右。而出站时的两人,却是女左男右。两人位置互换了。
日本的电车,尤其是片尾的クモハ42型电车,与我们国内的情况完全不同,出站不需要检票,且车站又是双进双出的出站口,左右位置互换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而前面我也说了,痞子是细节狂魔,结局车站更不例外,下面是官方展示的两张制作流程图,可见痞子对边边角角的路人,以及窗户的高度,都逐一做出了指示。如此细致的制作,根本不会出现两位主人公位置互换这样的“作画失误”。
所以左右位置互换,就是痞子在留下线索,告诉观众跑出车站的并不是真嗣和玛丽。那么,奔上天桥的真嗣和玛丽到哪里去了呢??两人其实没有出站,而是奔向了对面的1、2号站台,与香薰丽三人团聚,一起乘车离开了。(这里奔跑也是细节,如果只是出站并不需要奔跑,这里的奔跑其实就是赶电车的意味,因为对面的电车即将出发)
为什么说真嗣和玛丽去对面站台上车了呢??让我们来看看宇部新川站的内部实景图是怎样的。通过谷歌实景地图我们发现,真嗣和玛丽从天桥上下来后,是这样的场景:
下了天桥并不是直接出站,而是来到了一个小广场,左转是出站口,右转则是香薰丽所在的1、2号站台。痞子故意不让人看到下天桥后的情况,就是让观众本能的认为真嗣和玛丽通过天桥顺势出站了,从而把真正的结局隐藏起来。
那跑出车站的两人又是谁呢?虽然没有明说,但我很肯定这两人就是痞子本人和他的妻子安野梦洋子。前面我说了,出站的那一刻,正片已经完结,此后我们看到的,就是我们自己的世界:日本的山口县宇部市,痞子的老家。痞子通过隐晦的表现手法,将自己和夫人化身电影之中,在老家的车站与EVA做最后的告别。至此,痞子青年时代的成名作EVA,跨越了26年后,在自己60岁时,从自己的生命中彻底毕业。而代表了EVA的五位主人公:真嗣、明日香、绫波丽、渚薰、玛丽,则搭乘着从第三村驶来的电车,驶向远方的新世界。点题片尾的告别语“再见了,所有的福音战士”。
痞子曾因EVA两次患上抑郁症,第一次是在TV完结的时候,第二次是在Q完结的时候,按痞子自己的说法,他的真心并没有得到理解,人们总是妄图从他构想的世界中找寻幸福感,这让他很失落。
“我为全世界喜欢动画的人,努力做出的这个结果,但在当时的观众看来,认为这只是偷工减料,这种批评铺天盖地,甚至还有帖子在讨论如何能杀死庵野秀明,一直在讨论怎么做才能保证杀掉我。看到这些的时候我非常自暴自弃,想着不要再做动画了”
“有一次想从铁轨上跳下去,还有一次想从公司的屋顶跳下去,大概有两次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不过幸好最后都避开了,因为我怕疼。不是害怕死亡,对于死我真的无所谓,但不想死之前感觉到疼痛,很实际的考虑到这些后就放弃了”
“要是真嗣能获得幸福就好了”,“要是结局能团圆就好了”。人们总会有这样的期待,并把这些都寄托在痞子身上,希望他能按照大家的愿望创作作品。假如得偿所愿,大家就会开心;假如没有如愿,就会遗憾、生气,极端一点的,甚至会迁怒痞子。这些都是痞子曾经历过的。于是,也许是出于报复,痞子做出了让全世界为之震惊的旧剧场版动画《Air 真心为你》,极尽讽刺了那些妄图在动画中寻求幸福的人们。
梦想也好,幸福也好,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而不是靠别人赠予的。无论在作品中,还是作品外,这都是痞子一直想要表达的思想。
所以,痞子不会把美好的结局直接赠予我们,而是需要我们自己去追寻,去发现。这才是《EVA终》真正的核心主题:“梦想和幸福,是需要自己去寻找的”。
在旧TV+EOE的时代,故事的结局并不圆满。绫波丽不懂爱、明日香渴望爱、而真嗣害怕爱。最终,绫波丽自爆,明日香寡不敌众被刺穿,而真嗣逃避一切,成了LCL之海的罪人。
但在《EVA终》里:
绫波丽在第三村学会了正常人的情感,“早安,晚安,谢谢,再见”。“我想和碇君关系变好,哪怕这份感情是人为的也没关系”。黑丽用自己的死唤醒了真嗣。“我想让碇君不再驾驶EVA”,“绫波,你不用再驾驶EVA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白丽在守候了真嗣14年后,被真嗣救赎。黑丽与白丽都达成了她们的心愿,并在新世界中融为一体,走出了属于自己的人生。
明日香:“我要用生命救下真嗣。真嗣,我想我曾喜欢过你。” 真嗣:“我要用生命救下明日香。明日香,我也喜欢过你哦。” 渡过了26年漫长岁月的明日香,终于等来了真嗣的一句“我爱你”,并在结局的车站与真嗣重聚,迎来了她一直渴望的幸福。
渚薰在无限轮回中明白了幸福的意义,原来一直以来他想要强加给真嗣的幸福,并不能让真嗣真正幸福,明白了这一点的渚薰得以从无限轮回中解脱出来,去寻找真正属于他的幸福。
玛丽拯救了即将消失在负宇宙里的真嗣,履行了自己的承诺,达成了唯最后的心愿。
碇源渡正视了自己的内心,终于如愿与唯相见,他们拥抱在一起,用牺牲救赎了自己的孩子。
美里和加持为了全人类赴死,但爱情长跑留下了结晶,他们的孩子正茁壮成长,并且非常优秀。
片尾丽和熏的对视,也包含着亚当和莉莉丝的和解。
主人公真嗣,这次没有再逃避,他以赴死的决心,纠正了父亲的错误,给予了所有人重新获得幸福的机会,将一切重启。而所有EVA驾驶员,都好好的活了下来,并最终从驾驶EVA的诅咒中解脱,迈向充满无限可能的新世界。
是的,这就是《EVA终》的结局。我只想说,谢谢你,痞子,你终归还是原谅了自己,原谅了过去,原谅了所有讨厌过、憎恨过你的人,在26年之后,创造了一个每个角色都有未来的结局。这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痞子放下所有成见,把一切的温柔和爱都给予观众的,让每个人都能心满意足的HAPPY END。只不过痞子故意画了一个带有丧失感的遗憾结局(第一层结局),把真正的HAPPY END藏了起来,只愿意让少数主动寻找真相的人看到TURE END。
EVA是一部不朽的作品,影响了后世无数的从业者、创作者。它既是痞子的成名之作,代表之作,也是痞子的牢笼。痞子把毕生积累下来的创意和思想,甚至自身的经历和感悟,都融进了EVA的世界。但也因此,自己再也无法做出超越EVA的作品,并为此痛苦不已。这是一个艺术家的悲哀:出道即巅峰。如今,痞子终于能用尽全力,给自己的EVA划上终结的符号。 当NHK采访痞子,询问他“EVA终是你赌上生命去完成的作品,这是为了什么”时,他这样说道:
“因为没有其他能做的事情了,怎么说呢,我作为一个人能做出的最大贡献就只有那个了。”
(痞子和夫人安野梦洋子没有孩子)
最后,让我们借用微博大神“荡漾紫”的同人作品,来直观的诠释《EVA终》的真结局吧。
愿有情人终成眷属,然后再见了,所有的福音战士。
さようなら、すべてのエヴァンゲリオン
爱的赞歌:One Last Kiss
前面我们分析了结局的TURE END,现在终于可以开始破解One Last Kiss了。起初这首歌的歌词众说纷纭,有说“蒙娜丽莎的微笑”代表绫波丽的,有说“无法忘却之人”代表渚薰的,有人干脆把所有人都拉上,说这歌是写给香薰丽真四人的,甚至还有更夸张的,说这歌是痞子写给日高法子的。
其实这首歌是痞子送给结局中被故意藏起来的,真嗣与明日香之间爱的赞歌。是对结局车站里,刻意被安排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甚至正脸都没给看见的明日香的补偿。同样的,只有认真挖掘细节的人,才能发现真相。下面就请跟随歌词的脚步,让我们来证明,为什么这首歌是真嗣和明日香爱的赞歌吧。
初めてのルーブルは(第一次去卢浮宫时)
なんてことはなかった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私だけのモナリザ(因为独属于我的蒙娜丽莎)
もうとっくに出会ってたから(我早已遇见)
初めてあなたを見た(初次遇见你的那天)
あの日動き出した歯車(齿轮开始转动)
止められない喪失の予感(无法停止那将要失去什么的预感)
もういっぱいあるけど(虽说已经有很多次了)
もう一つ増やしましょう(让我们再来一个吻吧)
Can you give me one last kiss?(可以给我最后一个吻吗)
忘れたくないこと(不想遗忘之事)
I love you more than you'll ever know(我远比你想象得爱你)
「写真は苦手なんだ」("我不擅长拍照")
でもそんなものはいらないわ(但那种事情其实无关紧要)
あなたが焼きついたまま(你的身影已经烙在)
私の心のプロジェクター(我心中的放映机里)
寂しくないふりしてた(都假装着自己并不孤独)
まあ、そんなのお互い様か(嘛,我们就是那样)
誰かを求めることは(如果谁去找了对方)
即ち傷つくことだった(就会徒增伤痕)
Oh , can you give me one last kiss?(可以给我最后一个吻吗)
燃えるようなキスをしよう(来一个火热的吻吧)
忘れたくても(火热到即使想忘)
忘れられないほど(也难以忘怀)
Oh oh oh oh oh…
I love you more than you'll ever know(我远比你想象得爱你)
Oh oh oh oh oh…
I love you more than you'll ever know(我远比你想象得爱你)
もう分かっているよ(我已经明白了)
この世の終わりでも(就算这个世界走向终结)
年をとっても(就算年龄增长)
忘れられない人(你也是我无法忘记的人)
Oh oh oh oh oh…
忘れられない人(无法忘记的人)
Oh oh oh oh oh…
I love you more than you'll ever know(我远比你想象得爱你)
Oh oh oh oh oh…
忘れられない人(无法忘记的人)
Oh oh oh oh oh…
I love you more than you'll ever know(我远比你想象得爱你)
...............................................................................
吹いていった風の後を(追寻着流风的)
追いかけた 眩しい午後(那个明媚晃眼的午后)
-------- END --------
One Last Kiss这首歌,虽然歌名叫「One Last Kiss」,但似乎叫「无法忘却」更贴切,歌曲一共出现了21次「无法忘却」的相关歌词,几乎可以说是无限循环。特别是在02:29之后,随着歌曲节奏的突然改变,宇多田光用极尽温柔的语调,把整首歌推向了收尾的高潮,这里的歌词我在前面有所简略,其实真正的歌词是这样的:
是的,你没看错,在这收尾的高潮部分,重复了高达17次的「忘れられない人」,表达了对某人的强烈思念。而用这17次「忘れられない人」为loop所引出的「吹いていった風の後を 追いかけた 眩しい午後」,作为整首歌最后的两句清唱,本应该是很重要的歌词,我却始终无法参透其含义,使我一度以为这只是抽象的意识流表达,从而准备放弃解析。但突然有一天,我脑洞大开,觉得这么完美的一首爱的赞歌,收尾时不可能不明不白,歌词一定有其深意。于是,没错,我终于破解了这最后的秘密,而且绝对是全网独家。
首先,这两句歌词,很多平台(比如网易云)都翻译成「可曾记得 追寻着流风的 那个明媚晃眼的午后」,但其实「可曾记得」这句是多余的,原文并没有,直观翻译的话应该是「在风吹过之后的,耀眼的午后」
然后,让我们来到结局车站,通过谷歌地图,我们可以发现结局的车站是这样的。地图的正上方是北方,而真嗣所在的位置和所面向的方向我用蓝色标记标出。
可见真嗣面对的是西南方的方向。
然后我们再回到动画中,请注意周围景物的影子,与真嗣面对的方向基本呈180度反方向,即真嗣正面朝阳光。
所以,要想达到这种光影效果,则太阳此时的位置必须在这里,宇部新川站西南方的方向。
我们再回顾下歌词「在风吹过之后的,耀眼的午后」。听到这句歌词,首先能联想到的就是入夏的午后,因为微风吹拂也好,耀眼的阳光也好,都给人一种入夏的感觉。那么入夏后的宇部新川站的午后,太阳的位置是否如我图中所示呢?为此我打开了太阳方位模拟器,对入夏后的宇部新川站下午3点左右的太阳位置进行了精确模拟,得到的结论让我欣喜若狂。
我终于彻底破解了这最后的歌词,结论与我的猜想完全一致。「吹いていった風の後を 追いかけた 眩しい午後」,搭配前面的17次「忘れられない人」和3次「I love you more than you'll ever know」,正暗示了我们破解过的《EVA终》的真结局,即真嗣和明日香,在车站重聚了。
在微风吹过的,耀眼的午后,真嗣与明日香,这两个曾经彼此错过,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的恋人,回应了“再见的魔法”,奇迹般的重逢。
I love you more than you'll ever know
这首爱之赞歌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完美的拼接上了。
后记:
我很赞同B站UP主NEO玛丽对《EVA终》的一个观点:
如果只是单纯的当一部电影看,EVA终最多只能给7分。但如果你能静下心认真解读故事中留下的谜题,你会为痞子的细节感到惊叹而给10分。
是EVA新剧场版的主题,也是痞子与自己的和解。痞子在经历了TV25-26的谩骂与人身攻击后,一手打造了旷世神作EOE,将所有希望都彻底粉碎,却仍在最后留下了希望的火种。
是EVA终的副标题,也是痞子对EVA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结束的定义。经历过高潮,又跌落谷底,重新回到观众视野的痞子,希望把系列的最后一作,以一个善意的、圆满的姿态结束。
痞子用他最大的温柔和善意,通过巧妙的谜题与丰富的细节,将每个人物的故事都做到了尽可能圆满。你越是深入解析,就越能发觉到:啊,原来每个人都获得了救赎,不仅仅是角色们,也包括观众和痞子自己。
特别是真嗣与明日香的爱情线,表面看上去是彼此错过的遗憾。两人没有接吻、没有拥抱、甚至连告白都是过去式。但他们的爱情,是跨越了生死的刻骨、14年如一日的持久、不需要诉说但明白彼此的默契、以及一定会重逢的奇迹。一连串丰富的细节如同藏在故事深处的糖,一颗接一颗,越挖越甜。尽管痞子为了炫技差点玩脱(剑香事件),但瑕不掩瑜,这么好看的爱情故事一般的偶像剧真比不了,我甚至觉得《破》的剧情根本支撑不起这么伟大的爱情,一定要把NGE和EOE也拉进来才行。
这并不是香党魔怔,EVA终的爱情线就是真嗣与明日香,越解析越确定。我也很喜欢丽,也尝试过从丽的角度去解析,但说实话,真嗣与丽之间,比起爱情,更像是兄妹之间的亲情,有着无条件的互相扶持和绝对的信任。其实《破》的时候,丽的形势还一片大好,尽管那时候真嗣和明日香已经在暧昧,但随着结局一声:“把绫波还给我!”的怒吼,真嗣不要江山要美人的豪情着实震撼了一代人。那么丽跟真嗣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微妙的脱离爱情线转为亲情线的呢?我认为是《Q》里真嗣与冬月下棋的那一段,真嗣了解到自己被消除的记忆,以及绫波丽就是母亲绫波唯复制人的事实。从那时候开始,真嗣对丽的情感就发生了巨大变化。对黑丽的愤怒逐渐转化为理解,对没能拯救白丽的懊恼逐渐转化为释然,最后真嗣感谢了从始至终都在默默付出的丽,并下定决心为这样的丽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这次不是丽“让真嗣不要再驾驶EVA”,而是真嗣“让丽不要再驾驶EVA”。又是一次感人肺腑的前后呼应。
至于真嗣和玛丽,这个就是纯障眼法,非要这么理解我也不反对,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另外我想对那些认为讨论CP幼稚的人说,EVA的本质并不是机甲设定、宗教背景、神化传说,这些只是EVA浮于表面的东西。EVA真正的本质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纠葛,是心之壁,是残缺的人格,是人与人的羁绊,是友情、亲情和爱情,而CP就是其中重要的一环。碇司令为了见唯不惜拉上全人类垫背,真嗣谈个恋爱怎么就幼稚了呢?
最后,本文不知不觉码了2.6W字,传了几百张图,即便如此,还有不少细节可以诉说。我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打这么长篇的文章了,自21年8月份到22年6月份,断断续续在截图、打字、解析,虽然有很多内容早就已经解读出来,但形成文字却花了很多功夫,感觉到了疲惫,但倍感充实。这种充实来自于我很欣慰可以为中文EVA圈贡献一点点绵薄之力,希望这篇文章可以流传的更久一点,若干年以后,有新的观众看完《EVA终》却看的云里雾里时,找到我这篇文章,能收获一些启发和感动,并开始重新审视这部电影,就再好不过了!
再次感谢您阅读到这里,我的EVA,就到这篇文章为止了,所以请允许我再说一遍:
さようなら、すべてのエヴァンゲリオン。再见了,所有的福音战士。
黑暗中公牛插座与蓝牙耳机充电的两个红点,如同我与灵魂深处初号机对视。
现在是西历2021年8月13日凌晨3点13分。我身边躺着老婆和孩子。熟睡的他们并不知道,就在现在,她的丈夫,他的爸爸,告别了少年。
我是一个中年男子,同时我曾经一直是个少年。之所以说一直是少年,并不是因为我还把自己当做是那个扭捏、自卑、恐惧外面世界的14岁小孩,而是因为我一直有个剧没追完。那个剧在2001年的夏天,在我曾经最重要的成长时期,打开了我,击碎了我,重塑了我。
现在,《新·福音战士剧场版:终》在手机上放完了,我终于完成了身为那个少年要做的最后一件事。
而更让我感到兴奋的是,《终》成为了我近年来所看到的最杰出的作品。以庵野秀明为核心的主创们,清清楚楚地知道,当他们为这一轮重启画上终止符时,他们能做什么、可以做什么、应该做什么,而且他们统统做到了。
可以预见,豆瓣上、营销号上、知乎上将会是铺天盖地的各种名词解释和万言解析,会有人吐槽莫名其妙,会有人争吵是不是圈钱。
一切仿佛就如同上世纪末那样。
但对不起,我现在告别少年了,那些是少年才做的事。
看懂所有的对话,重要吗?
看懂每个人的阵营和动机,重要吗?
在我眼里,统统不重要,唯一重要的,仅仅是这一句话:
“再见了,所有的EVA。”
这不是一部电影,这是他们基于一个跨世纪现象级全民性文化大IP所开发出的绝世行为艺术,是对因为他们曾经挖的坑做的孽而跳不出来的少年少女们的一次最诚恳的对话。
所有曾经深刻融入血液刻入骨髓的影像和声音,他们重新拆解、重组,搭好一个新的架子。这个架子无比华丽、繁琐、充满新和旧的细节,如同一个迷宫让人迷惑和炫目,然而,当你高高飞起,向下俯视,这个架子无非就搭出来三个字:“长大吧。”
长大吧,肩负起你该肩负的责任。
长大吧,放下你曾经放不下的悔恨。
长大吧,去迎接正在迎接你的爱。
长大吧,EVA不是圣经,它也不是宗教,走出影院,面向生活,面对现实,正视绝望,拥抱希望。
我竟然从未意识到,我的少年时代,是这样结束的——一次彻底的摧枯拉朽,一次完美的荡气回肠。
(完)
感谢庵野秀明,以“夕死可也”的执着燃烧他的才华和生命,终于完成了《Eva》。《终》为 Eva 的二十五年做出了一个最好的不完美结局。
看着不断上升的演职表,默默地听完片尾曲《one last kiss》。这种感觉就像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在 eva 的剧院里坐了二十几年,不断地循环地听着这首曲子,终于等到了那一声休止符,可以满足地离开剧场,回归到现实的生活了。
通过《终》,我才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终于完全看懂了 《Eva》;今天带着对 Eva 的理解看完 B站的纪录片 《再见了所有的福音战士!庵野秀明的1214日》之后,这种信念更加强了。我也迫切想把自己的理解分享给其他所有热爱 Eva 的观众们。毕竟 “理解”二字,才是对剧中所有的人物,以及庵野秀明本人的最大尊重。
直接从结论说起,相信很多观众都看到了,《Evangelion:终》的故事和现实世界是融合在一起的。尤其是第四段,通过 Guff之门 进入的反宇宙,已经不再区分 eva 的故事世界,和创作 eva 的现实世界。剧中所有角色,也和他们在现实世界中的精神来源融合在了一起。
通过《终》,庵野秀明不但补完了 eva 故事中的角色,完成了告别,也把他二十五年里来分给 Eva 世界里的灵魂,收回给了现实的自己。我为他感到高兴
为了创作 Eva 的世界,庵野秀明把自己的灵魂主要分给了三个角色,渚薰,碇源堂,碇真嗣;而这三个角色,却又都不是庵野秀明本人。理解了这一点,就能真正看懂 Eva 的故事。
与现实中,作为 Eva 创作者的庵野秀明最接近的角色,是渚薰。渚薰名字中的“渚”是什么意思?
在片尾补完阶段,加持良治明确地说出来了:
Eva 中的人类的名字叫做 “lilin”,渚薰始终称他们为“lilin”,而他自己正是监督庵野秀明的化身,是连接“lilin”和人类的所在。
渚薰/庵野秀明 和 碇真嗣 的关系是什么呢?他和真嗣的名字列在 《命运之书》里,在这里不断地相遇:
用 渚薰/庵野秀明 自己的话说:
而用真嗣的话说:
“碇真嗣”是庵野秀明创作的角色,庵野把自己人生体验中最自我、最隐秘、最强烈的一些感受赋予了“碇真嗣”这个角色。但是真嗣却并不是庵野自己,真嗣这个角色在 Eva 的故事中存在,成长,具有了独立的灵魂。
这种现象,对于所有创作者都是相似的,最好的角色都不是创作者的傀儡,而是在故事里拥有自己独立的意志,他们会去对抗创作者预先为他们设计好的命运。创作者只是把自己的头脑借给了他们。大家所熟悉的每一个优秀的创作者,都可能有过类似的表达。
真嗣是活着的,作为创作者的 渚薰/庵野秀明 自己也深深爱上了这个角色。
渚薰/庵野秀明 是第一使徒,因为是庵野秀明本人创作了这个命中注定毁灭世界的故事。他也承担着完结 eva 故事的责任,所以 渚薰/庵野秀明 又是第十三使徒,最后的使徒。
按 《新世纪福音战士》TV 版的进程,庵野秀明是要终结这个世界的。可他怀着对角色的爱(怜爱?关爱?敬爱?),自己化身渚薰来到了这个世界里。他拥有无限的力量,却没有按下灭世的扳机,而是把自己,把 Eva 故事的命运交给了 碇真嗣。
TV 版的《新世纪福音战士》,本应该在 渚薰 被杀之后正确的结束。经过 24、25话血淋淋地自我剖析之后,承担了过多痛苦和责任的真嗣站了起来,接受了自己的不完美,得到了生存的意志,与自己的存在和解:
站起来的真嗣,打破了荧幕的第四堵墙,接受了 eva 的世界,获得了灵魂的重生:
事实上这种让自己的创作物“活”过来,非但不罕见,反而是人类的本能。所有真心爱着儿女的父母,都曾倾注心血教会儿女成长,可最终却以儿女拥有独立的自我、独立的志向为最大的骄傲。
对于文艺创作而言,倾注一切的角色,岂不是如同他们的“孩子”一般么?对于这样完全诞生于创作者头脑的“孩子”而言,“弑父”是成长中最为重要的一步,所以真嗣亲手杀死渚薰是最必要的。有另一个文艺作品完全与这种思路暗合,那就是美剧《西部世界》。还记得德洛丽丝对福特头上的那一枪吗?
庵野秀明通过让碇真嗣 “弑父”,拯救了命运之书里本该走向终结的那个世界,并且最终拥抱了自己的存在。《新世界福音战士》TV版的这个大结局,是创作团队燃烧了全部心血,用最大的诚意,剖心割肺创作出来的。
可这个结局在那个时代却不仅知音难获,还受到了观众和影评人最严厉的攻讦(像不像拍完《太阳照常升起》、《一步之遥》的姜文?)。
时至今日,那些关注角色 CP 的御宅族们,还在叫他“痞子”,传递着 “经费不足”、“故作高深”、“伤害读者”的谣言,也仍然在自以为有趣地、毫无下限地讨论着 “庵野秀明请去X”。
Eva 是一个探讨人类“心之壁”的故事。因为“心之壁”的存在,人与人无法互相理解,只能靠相互伤害来传递感受。庵野秀明让故事里的主角碇真嗣从 “心之壁”里走了出来,接受了自己的存在与命运。可是现实中的庵野秀明本人,却因为得不到观众的理解,受到了巨大的伤害。这是再奇妙不过的互文了(类似电影《鸟人》)
受到伤害的庵野秀明,患上严重的抑郁症,几度徘徊在弃世的边缘:
庵野在纪录片里继续说:
很显然,这个时候的庵野已经有严重的抑郁情绪。信任他的一些朋友和恩师(几次救过他的宫崎骏)帮助他,通过工作走了出来。我们有了1997年的旧剧场版《air/真心为你》
所有使徒都已经被消灭,碇真嗣也从巨大的痛苦中站了起来,找回了自我……故事又要怎样继续呢?只能是由剧中的大反派,不甘心失败(渚薰)的 Seele 组织,亲自动手以吞噬力天使拥有 S2 机关的初号机为扳机,发动人为的人类补完计划了:
新的大结局标题是《真心为你》,但故事的走向是无比残酷的,几乎所有人都遭遇了不幸。真嗣却沉溺在杀死渚薰的痛苦中,无法自拔。与此同时NERV被攻陷,我们熟悉的角色们,包括美里在内,一个个在大屠杀里倒下;赤木律子在与碇源堂的对决中被自己的母亲(MAGI)背叛,而碇源堂也被莉莉丝(丽)拒绝。而最惨烈的则是观众们最喜欢的明日香,觉悟之后仍被量产机生吞活剥。最后所有 lilin 都在反 AT 立场的作用下,化为了 LCL。
尽管最后的大白丽选择了让碇真嗣来决定 lilin 的命运,而真嗣选择了“重置”,可是剧中的角色真的获得了幸福吗?庵野为此质问荧幕前的观众们:
许多观众视此为庵野伤害观众的证据,可他们不明白,这一切的悲剧,才是符合故事逻辑的必然结果。庵野秀明/ 渚薰虽然是创作了“命运之书”的那个人,但他却不是神。在 Eva 的世界中,“神明”始终是虚位的,更像是一种自然规律,符合文艺创作、戏剧冲突自身逻辑的规律。
人类不亡于使徒,而是亡于内斗;NERV 无力对抗 SEELE 蛊惑的世界政府,走向全灭;lilin 无法改变命运的预言,最终都必须接受超然力量的审判。而所有的设定伏笔(初号机获得 S2机关,加持良治的特工身份),也在 tv 版中都已经交代过。这怎么看都最符合 Eva 最初的剧本。
庵野秀明化身 SEELE 的底牌、十七使徒渚薰,作为“自由天使”,把自己的命运交付给碇真嗣,让真嗣“自由”做出选择。故事在此戛然而止,这本是庵野最大的善意。
观众无法理解这种善意,却呼唤出一个人人感到痛苦的结局,只为圆自己的梦。可观众散场离开之后,角色们的梦又在哪里呢?
属于真嗣的梦 (TV版结局),在无数封辱骂庵野秀明的观众来信中,被“现实世界”终结了。庵野还是创作了渚薰死后的大结局。Eva 的故事剧情,必然走向 SEELE 开启的大屠杀。最后补完计划开始,冲击降临,所有人形化作 LCL。故事在观众们的推动下,走向了残酷的最终局,由白丽来决定 Eva 世界的命运。
而成神的白丽就像渚薰一样,再次把最终的选择权交给了真嗣:
真嗣继续说:
接下来大白丽破碎,颈部的鲜血撒在了月球上。一切得到重置。1997年版剧场版《真心为你》,正式的剧情也到此为止。
今天回过头来看这一幕,应该说,做出最终决定的仍然不是剧作者庵野秀明,而是碇真嗣本人。庵野秀明在抑郁和愤怒中开启了剧场版《Air》的团灭剧情(说不定是原本的剧情),把最终结局的决定权交给饱受伤害的真嗣,但真嗣却觉得不对,他选择了重置世界,因为他希望 Eva 的世界里不是只有痛苦和悲伤,所有人都幸福的那种心情,可以是真实的。
真嗣所说的“希望再看一次”,说的就是新剧场版。
所以在《新剧场版:破》的结尾,渚薰用朗基姆斯枪刺穿了开启 Guff 之扉的初号机,终结了近第三次冲击。这是渚薰说:
新剧场版2007年重开,被观众嘲笑为炒冷饭圈钱。现在看来,其实是 庵野秀明/渚薰 对真嗣的承诺。
庵野秀明/渚薰 花了十年时间来筹备新剧场版,尽管我们看到的是《新剧场版:序》,但在庵野脑海里,在创作团队的筹备过程中,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个剧本死掉了。Eva 的世界在真嗣重置后其实已经经过了无数巡。庵野把这个过程具现化为月球基地上摆成环形的棺材,每一次 庵野秀明/渚薰 都会从一个棺材里苏醒:
这一幕我在《序》里已经看懂了一半。月球基地里的巨大血痕,属于“房间里的大象”,明确意味着“重置版”其实不是重置,而是《真心为你》之后的剧情。N个棺材象征着轮回 N 次,但我一直不知道渚薰扮演的角色是什么。
直到 《终》里,渚薰非常直白地说了出来:
只要 Eva 的故事没能够完结,庵野秀明就走不出来,只能不断地创造新的故事,开展新的轮回。而渚薰,则是故事中书写“命运之书”的作者。
如果大家看了《再见了所有的福音战士!庵野秀明的1214日》的纪录片,就能明确地看到庵野秀明在创作上的严苛到了什么程度。几乎没有任何工作人员领悟了他所想要的是什么,所有人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试,然后被庵野一遍又一遍地推倒重来,直到时间赶不上后亲自动手。
那种态度并不是“一丝不苟”的执着,而是“江郎才尽”的痛苦,庵野对观众和作品负责,就体现在绝不容忍任何一个平庸。用制作人员的话说,Eva 的成品都是在无数废弃的尸体中堆砌出来的(渚薰的棺材)。这个态度不难理解,得罪过无数同僚的周星驰和姜文不也与此类似吗?
大家以为庵野秀明真的很喜欢创作 Eva 吗? 其实答案是矛盾的。抛开创作动机带来的激情,创作过程是极为枯燥和痛苦的。尤其是沉浸在那种无法被理解的痛苦中。庵野秀明一直感觉自己的创作意图得不到同僚的领悟,更怀疑自己的创作能力无法赢得读者的理解。他始终现在典型抑郁症患者的自我否定中,觉得以自己的能力做不出真正好的 Eva 来。
“你为什么要驾驶 Eva”,这句话对于 碇真嗣 和 庵野秀明,是互文的。真嗣面对驾驶 Eva 的痛苦,正是庵野秀明创作 Eva 的痛苦。他们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充满痛苦,尚且得不到拯救,却被迫要承担拯救世界的责任,去面对更大的痛苦。在这一过程中,人格的异化达到了顶点。
这本质上是一种劳动的异化,如同砸掉纺织机的工人,庵野也一次次忍不住幻想杀死 Eva 的世界,具体表现为《真心为你》大结局,在闭幕动画之后,还出现了真嗣试图掐死明日香的一幕。
这一幕严格来说,并不是剧中真嗣的行为,而是庵野秀明附身真嗣所表达的情感:
这在当时很难理解,今天却很容易理解。这是劳动者自身被劳动所异化后的典型体现,他想破坏掉自己倾尽全力所创作的东西,这时的明日香代表了 eva 本身。而他这种痛苦,却得到了 eva 本身的理解(明日香抚摸真嗣),也同时遭到了嫌弃(因为这是庵野秀明的懦弱面)。
我不知道庵野秀明经过了怎样的心理重建,才最终创作了新剧场版的剧本。但作为十年老粉,第一次看《序》,我已经嗅到了“补完”的味道。剧情发展和 TV 版有微妙但本质的不同,最大的区别是原作懦弱的真嗣,开始变得积极了起来。
而这种微妙改变所引发的蝴蝶效应,最终导致了《破》结尾的剧变,东治得救、明日香被腐蚀为使徒并被 dummy system 控制的初号机撕碎(为什么会有真希波?首先因为真希波不存在的话,力天使之战原作的战斗结构就不存在了),最终再次觉悟的真嗣为了拯救绫波丽,突破了拘束器,直接开启了 guff 之扉,引发了近第三次冲击。
这个剧情其实并不是新剧场版原有的轨迹,本来丽还是会为打败力天使自爆而死。但参与《破》编剧的榎户,在讨论剧本如何可以更燃的合宿中,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全新的剧情走向。丽不再死去,而是真嗣不顾一切把她拯救出来。
这个念头显然说服了庵野秀明,成为了最终的设定。某种意义上来看,这也是角色拥有独立灵魂的又一个示范。榎户设想到的可能性,成为了剧中真嗣的选择,再一次颠覆了庵野秀明规划的剧本。
也许榎户只想到了真嗣拯救丽这一幕,可是这一幕要能落实,突破拘束器,打破所有人的计划(SEELE与 NERV),引发近第三冲是最符合 Eva 世界观逻辑的结果。
真嗣的灵魂又一次在剧情里活了过来,把一切计划搅得天翻地覆。而由于真嗣对剧情拘束器的突破,所有的角色都活过来了,都不按照剧本,而是按照角色的内心逻辑行事了。这才有了美里的那句被批判的呐喊:
按这个三冲的发展,新剧场版在规划中的第二部就得迎来一个谁都未曾预料的结局了。问题在于,唤醒了第三次冲击,为了绫波丽让全世界毁灭,对 Eva 的世界真的好吗?真的符合《真心为你》中真嗣“想要再看到”的那个愿望吗?
所以在还没想通《Q》的剧情如何发展之时,庵野秀明/渚薰 机械降神,长枪从天而降,终止了三冲。
并给我们看了一个史上最坑观众的预告片,没有一帧可以相信的预告片……
接下来的《Q》过了几年之后才上映,虽然保持了一贯的超高素质非常地好看,但几乎所有人都感觉看不懂,尤其是我。相比观众们的感受就和过了十五年才苏醒的真嗣一样,发现一切都被改变了。
被拯救的丽去哪里了?人类怎么渡过了近第三冲? SEELE 和 NERV 怎么搞到了一起? 美里为何用憎恨的目光看着自己?为什么所有人都变成了谜语人?
看完《终》之后,我才第一次感觉看懂了。从《终》开始,Eva 世界已经和庵野秀明作为监督所在的现实世界重叠在了一起。由于《破》剧情的巨大改变(真嗣救出凌波,引发近三冲),导致原本设计的第三部《急》的合理性崩坏了。这也是剧情之神和真嗣这个角色共同作用的结果,超越了庵野的控制。
他原本设计的结局是什么呢?结合预告片与《Q》的剧情,似乎原来的剧情是渚薰要作为 SEELE 的底牌却背叛,最后帮助真嗣等人成神,重置 Eva 的世界。
从《Q》的副标题可以看出来,"you can (not) redo"。当它从设问变成疑问句之后,新剧场版第三部的标题从《急》变成了《Q(uetion)》。对于 庵野秀明/渚薰 而言,最大的问题是他原本为真嗣所设计的,通过“redo”所达到的“幸福”,是否是正确的。预告里最终集结共同剧情,也如泡影消散了。
我尚没找到报道佐证这个理解,但它却能很好的解释《Q》里离奇的剧情。《Q》最大的主题,其实就是 渚薰/庵野秀明 原计划的崩盘。庵野在没有设想好真正的大结局之前(从纪录片看,《终》的 D 段剧本也是 deadline 最后关头提交的,主创们也是一头雾水),只是非常诚实地把自己的迷惘和失败,通过 渚薰 展示了出来。
这里面的道理其实很简单,我在看《破》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提出过。“重置”本身意味着救赎吗?并不是。对于 eva 世界里的角色而言,他们的记忆、情感、目的,他们的一切灵魂,都构建在 eva 这个末世世界观里。
假设用 “神”的力量把 eva 重置成一个当代校园同人剧,在 Eva 故事里真实生活的那些人,不是被救赎了,而是被遗忘了。这也是《破》剧情的大变化的内在逻辑。凌波丽如果在对战力天使过程中牺牲了,下一个被复活的容器,还是当初对真嗣面露微笑的那个丽吗?
当真嗣为了拯救绫波丽,突破了 eva 的拘束器、也突破了剧情拘束器,一举成神之时;也点破了 渚薰/庵野秀明 原本设计的 “Redo”剧本,并不会给剧中的角色带来真正的幸福。
剥离了痛苦带来的影,也剥离了角色们的高光。Eva 中所有人类为了延续自身存在所做的牺牲、奋斗,不也化作虚无了吗?这种 “重置”的想法和《火影忍者》里试图让所有人沉浸在幻觉里得到幸福的 “无限月读”,和《黑客帝国》里 Matrix 构建的虚假世界,和 SEELE 的人类补完计划,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一个最具代表性的问题就是,真嗣为救凌波开启了 guff 之扉,引发了近三冲,难道不要支付任何代价吗?所有可能在近三冲中死去的人,包括铃原东治的亲人,剑介的亲人,他们的性命和感情,就不如真嗣想要拯救绫波的愿望那么重要吗?只是通过渚薰协助的 “redo”,就能抹消一切痛苦与罪孽吗?
渚薰/庵野秀明 逐渐想明白了这一点。于是他发现,原本剧本中插在大白丽身上的两杆枪,本来一杆代表绝望,另一杆代表希望。
可实际看过去,两杆枪原来都是绝望:
从《Q》剧情的表面走向来看,渚薰 卧底 SEELE 想让真嗣成神的动机,被另一个打破第四堵墙(通晓死海“外典”)的碇源堂利用了。
渚薰的做法,只会带来另一种形式的灭世(eva 世界里的人们在 happily ever after 的重置世界里被遗忘)。Eva 的故事里,从来都是以初号机为扳机来开启 Guff 之扉,真嗣才是毁灭世界的关键。可这一次,却是剧作者本人 渚薰/庵野秀明 成了扳机,他为了“给真嗣带来幸福”的动机,变成了真正毁灭一切的关键。所以原本就是第一使徒的渚薰,“堕落”成了最终的使徒。
而真嗣却完全无法理解 渚薰/庵野秀明的 疑惑,他在渚薰还没想明白的情况下,擅自拔出了两把枪。这又是和现实的互文,就像庵野在还没想明白的情况下,《Q》作为一个商业作品,却不得不尽快做完、推出了。
所以为什么真嗣在《Q》中遇到的所有人都是谜语人呢?原因很简单,因为一切合乎逻辑的解答(answers),庵野秀明自己也没有想清楚。唯有问题(Q uetion)是真实存在的。
真嗣对渚薰的这句质问,“这就是我们驾驶 Eva 的理由啊”,是跨越剧作与现实的一语双关。
对于真嗣而言,驾驶 Eva 的理由就是祈祷所有人相互理解,获得幸福。对于 渚薰/庵野秀明而言,“驾驶 Eva”等于创作 “Eva”这个作品,目的却是让真嗣获得幸福。每次真嗣对渚薰说“为什么驾驶 Eva”,其实都是 真嗣 问 庵野秀明 为什么要继续制作 Eva 。
于是,《真心为你》曾经发生过的一幕,在《Q》里再次发生了。渚薰在没有想明白如何能为真嗣、让 Eva 的世界获得幸福的情况下,戛然终结了故事。他终止四冲的方法,就是拿下真嗣的DSS 项圈,炸死自己。
在这一刻,渚薰/庵野秀明 都死了。就像所有在笔记和研讨会中被拍死的其它剧本一样。每一个废弃的剧本,也许都是以 渚薰/庵野秀明 自爆而终局的,所以月面才有那么多个棺材。
只不过《Q》的剧本不是死在创作之前,而是死在对主创人员、投资人、所有热爱 Eva 的观众都立下承诺之后。
可以试想这一个剧情,对庵野秀明本人的打击有多大。
从《Q》结束的预告片(其实不是一帧都不可信,庵野已经在预告片告诉我们他会拍出自己最喜欢的特摄了)来看,尽管新剧场版的结构已经崩塌了,不一定能最终收关(那就永远也无法收关了),但至少下一集的梗概还是勉强保留了下来,那就是:
而且庵野在创作 《Q》时也基本想明白了上面反复说的道理,“重置”是无法为 Eva 世界带来幸福的。至少这一点是确定的。他用 渚薰 的话说:
换句话来说,当 Eva 的世界存在,那所有逝去之人的愿望和诅咒也会延续,反而会改变这个世界,有的人死了,但他们的存在却还活着。而重置之后的世界,即便每个角色都活着,但他们的存在之道(being)却虚无了,连愿望和诅咒都消失,却没有真正的成长。
所以渚薰坦然地说,“这不是你要的幸福”。
同样的道理,另一个漫画作家早就想得很明白:
荒木飞吕彦说:『对读者来说,也许不会愿意看到主人公死亡。但就算结果是死亡,在那个过程中主人公得到了勇气,心灵得到了成长,那么在我的心中这就是一个happy ending』
很显然,从《Evangeline:终》的剧情来看,庵野秀明在观念上最终和荒木飞吕彦走向了一致。这一点我们后面再谈。
先说创作完 《Q》的庵野秀明,就像创作完《真心为你》时一样,患上了非常严重的抑郁症。以至于 《终》的制作延宕了八年之久。
我并不知道庵野秀明罹患抑郁症的直接原因,究竟是
但我知道谁对庵野秀明走出抑郁症的绝望过程贡献最大,那一定是他的妻子安野梦洋子(漫画家),也是新剧场版里的“真希波·Mari·Illustrious”(据说她的漫画主角之一就叫 mariko)。
安野梦洋子不仅是一名充满才华的“大胸美女”,也是一位开朗、坚强而又温柔、体贴的母性。陪伴在一位重症抑郁症患者身边,是非常折磨灵魂的事情。抑郁症患者的大脑就像是一个脏掉的拖把,再纯净的水要洗净这个拖把,自己也会被污染脏。
然而“真希波”不仅接纳了严重抑郁倾向、灵魂破碎的庵野秀明,也接纳了用庵野灵魂打造的碇真嗣和明日香。
她眼里的碇真嗣就像一条委屈的小狗“汪君”(对比周星驰《大话西游》,他好像一条狗),另一边管 eva 世界里的情敌明日香叫做“公主殿下”。
而明日香怎么称呼“真希波”呢?很有趣,管她叫做“四眼关系户”。“关系户”是一语双关的,除了剧中语焉不详且的背后势力设定,更实际的自然就是监督庵野秀明本人了……
从新剧场版的故事结构中可以看出来,真希波的位置是替代明日香的(明日香代替东治被污染后,由真希波继承后面的战斗),而且明日香在战斗中受的苦,真希波也都要体验一遍。
真希波/安野梦洋子 是去 eva 世界里接 庵野秀明的。庵野秀明把自己灵魂中最本真的一块赋予了碇真嗣,Eva 的世界不完结,现实中的庵野秀明也无法得到补完,永远走不出来。
真希波对碇真嗣的暧昧,就非常好理解了。而且她也不断去闻真嗣身上的气味,是在区分哪部分属于碇真嗣,而哪部分属于庵野秀明本人。
最让我觉得好笑的是,真希波一点都不嫉妒明日香,会管明日香叫“公主殿下”,但对绫波丽却并不如此。真希波在《破》中看到碇真嗣倾尽全力救出丽时,还有些小嫉妒,说“是因为气味不同吗?走运的家伙”,然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所以真希波其实是香党呢,哈哈哈
另一位对庵野帮助最大的人,想必又是他曾经的老师,宫崎骏。
宫崎骏邀请庵野来担任自己作品的男主角配音,帮助他重新振作起来,也许最重要的是剧中的这句台词:
在这些至亲好友的帮助下,庵野终于完成了《终》的编剧,重新启动了制作。就我作为观众所见,剧本里的故事和剧本外的现实,高度融合在一起。这种融合,具体体现在“第三村”的故事里。
这里必须插一段介绍一下《Eva》四大审美(宗教符号具象化、青春少年、巨神兵、电气时代)中最受观众喜爱的“电气时代”。在二十世纪末,capitalism 在 cold war (过审)中获胜,开始残酷的新自由主义全球化过程中,诞生了“蒸汽时代”、“电气时代”、“赛博时代”三种隐喻现实的文艺世界观,都展示了工业革命带来的文化冲击。
宫崎骏偏好是“蒸汽时代”,而蒸汽时代背后是劳动者对机械的绝对掌控(仪表盘、滑轮、推杆);而押井守偏好的“赛博时代”,背后是 capital 操控的科技力量对劳动者的全面物化、异化(义肢、电子脑);庵野秀明钟爱的“电气时代”介于两者之间,技术力量既为人所用,又被操纵在极少数寡头手中。
在电气时代世界观下的第三东京市,与回归农业文明的末世桃花源第三村,形成了本质的对比。
第三东京市的一切都是冰冷的、狭窄的、灰暗的,末世的人类生活在严苛的战时秩序中,随时都要像机械一样服从管制命令。真嗣在第三东京市里经历的一切都是对他自主性的伤害,不愿意驾驶 Eva 却必须要驾驶,在战斗中遭受伤害却得不到父亲的夸奖,同学视他为枉顾细民的怪物,NERV视他为不易操控的兵器。他被 dummy system 控制吃掉了铃原东治,拯救的绫波丽却自爆化作了尘埃,所有人都在强迫他做违背内心的事情,而他渴望的被爱、被谅解、被称赞却无人关怀。
这种剧情的人文内核,其实就是“异化”。与庵野的童年经验(父亲意外失去腿,对世界充满愤怒,他自己缺少关怀),与阪神大地震和东京地铁沙林毒气案都结合在一起。反映了劳动者身处 capitalism 中的绝望感。当初嘲笑真嗣懦弱无能的我们,长大之后不也终于学会了真嗣的“lay down”(过s)吗?
而近三冲之后的第三村,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人与人相互之间充满了关怀、温柔、体贴、友爱。而之前因第三冲受过伤害的人们,代表性的是东治和剑介,却因为理解真嗣所经历的一切,对他无限地宽容。
像不像安野梦洋子对待庵野秀明的态度?像不像宫崎骏对待庵野秀明的态度?像不像庵野工作室里那些追随了他多年,受尽折磨但不离不弃的战友们,对待庵野秀明的态度?
第三村的“善意”,是救赎真嗣的关键。而更关键的一点,恐怕庵野秀明自己也未必想清楚了。那就是劳动者的主体化。
《终》里用很大的篇幅刻画了黑丽参加第三村的劳动,挥洒了汗水,收获了果实,并在大妈们欢声笑语和燕的依偎中觉醒了自己的人性。
她意识到 “收割水稻”和“驾驶 Eva”的本质不同,后者是他人的命令,而前者是她自己的意志。她愿意这么去做,享受这么去做。这在哲学层面上看,毫无疑问就是劳动的主体化。
原作版中的丽,和《终》里的黑丽,有一个最关键,最本质的区别。
原作中的每一个丽,都是在真嗣不顾性命地拯救下,因为“被爱”而获得了人性与自我。而《终》里的黑丽,却是在劳动的主体化过程中,自我觉醒人性的。与此同时,这个角色的命运也走到了终点。
为什么她一定会消失呢? 从设定上看,黑丽作为被调试出来的容器,一旦失去了AT力场(心之壁),就无法保持人形。她无法在 NERV 的 LCL 溶液之外生存。
从剧情逻辑上讲,丽这个角色的基石,也是 Eva 故事的基石,那就是为极少数人目的(碇源堂的补完计划)所创建的容器,是抹杀全部人性后、绝对异化、如同机器般的存在。一旦丽突破了异化,觉醒了人性,她的角色基石就崩塌了,除非 Eva 的故事也在此戛然而止,否则每一个丽的最终命运都是消亡。包括成神的白丽。
在知晓这个结局后,黑丽用一贯的文静和温柔,留下了一封告别信:
这一封信,致敬了《楚门的世界》里的点睛之笔:如果再也见不到你,祝你早安,午安,晚安。恰恰是另一个被囚禁于容器中的灵魂,靠自己的觉醒独立走出牢笼时,面向眷恋所表达的最终善意。
不过黑丽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她还有最后一件事。以往的所有故事中,都是不顾一切的真嗣拼命拯救了丽,让丽的人性因为被爱而觉醒。只有这一次,是自己觉醒了人性的丽,用爱去拯救了真嗣。
她终于把随声听还给了真嗣。
黑丽微笑地说出这些话,变成白丽,然后化作了一滩 LCL。她充满了遗憾,却没有丝毫不甘地离开了 Eva 的世界,因为她拥抱了自己的存在,精神上得到了成长和升华。
黑丽的离别,比她的存在更加精彩,
试问 “Redo”Eva 的世界,能够让黑丽的存在升华而非湮灭吗?
这其中的道理,真正觉醒了真嗣,也让真嗣彻底长大了。这一次他出乎许多观众预料,并没有哭泣大喊,却是坚定地返回了 WILLE
当真嗣真正明白了死有时候比生更加伟大,残缺的成长比完美的平庸更美好,他就能从过去的一切阴影中走了出来。
其实一直以来导致真嗣懦弱的原因,归根到底有两个。
第一个源于人设。碇真嗣和碇源堂,都是藉由庵野秀明的灵魂所生,其实是同一个基石,那就是对人与人无法相互理解、人与人永远相互伤害的恐惧与憎恨。这一设定在《终》里碇源堂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补完的过程中得到了体现。
同一个灵魂的基石,分裂成了两块,绝对的理性赋予了碇源堂。最具代表性的是鲜血撒到了他眼镜上,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而绝对的感性赋予了碇真嗣,他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没有走出自己孤独的内心,他只有保守折磨的无助,却始终没有战胜困难的智慧。
真嗣懦弱的第二个原因,则是善良。
他其实渴望周围的一切人获得幸福,多次登上令他痛苦的 eva,也是为了这个目的。但他又害怕周围的一切不幸,不敢做出选择,无法承担责任。而缺失智慧的真嗣,又始终无法调和两者的矛盾。
这也是为什么《Q》里明日香第一眼见到真嗣,就要一拳揍过去的原因:
这是明日香积累了十四年的愤怒。
而《终》里的真嗣,已经能够想明白了。
真嗣只是一味害怕他人的离开,却无法判断什么样的结局对他人而言才是最好的。这种无法决断的善良,反而变成了自私,他最害怕的并不是他人遭受痛苦或无法获得幸福,他害怕的其实是自己的孤独。
这种心情,和庵野秀明其实一模一样。庵野秀明/渚薰 始终想要做一个大团圆的结局帮助真嗣得到幸福,但怎样都无法获得成功,反而让真嗣他们一次次陷入折磨。
用薰自己的话说,“我误解了你的幸福”
加持良治对渚薰说:
为什么加持良治突然出现,让渚薰领悟了一切呢?只是为了让所有角色得到一个出场机会吗?
从《终》的故事中可以看到,当真嗣引发了近三冲之后,是加持良治为阻止第三次冲击,献出了生命。而加持本身却是一个坚定的失败主义者,他早就从 SEELE 偷走了 Wunder号,用来做地球上一切生命的方舟(火种计划??)
问题的关键在于,加持良治他是怎么终结近三冲的呢?
这个设定在《终》里显然是全新的,在《破》的结尾引发近三冲时,加持还站在瓜田中感叹“条件还未具备就引发了第三冲”(条件双关原本的剧本),怎么突然就成了救世主呢?不是渚薰从天而降的长枪终结的近三冲吗?
这里面有一些剧情和设定的细节,也许是被废弃的《急》中原有的剧情,涉及原来预告中的六号机、被封印的初号机等情节。但这些细节都不重要,所以被一笔而过。
真正的创作逻辑在于,加持良治的行动点悟了作者 渚薰/庵野秀明。也许是近三冲设想所引发的剧情崩坏之后,庵野秀明苦思不得后续故事,只得求诸故事中角色们自己的行动。
而在这故事里的一切角色之中,只有 加持良治 一个人始终是大彻大悟的态度,他作为一名最彻底的失败主义者,却能为了毫不犹豫、甚至面带微笑地牺牲自己,而把生的希望留给其他人。
加持良治的牺牲,难道是毫无意义,需要被重置的 Bad ending 吗?
不是。尽管他的肉体消灭了,但他的愿望和精神却作为信息留了下来,激励着后来的人做出改变。他的牺牲,比苟活更加伟大。
是角色加持的行为动机,帮助创作者庵野秀明想通了,承认自己设计的幸福是错误的。所以在《破》的结尾,衍生出了《Q》和《终》的故事。
所以 渚薰/庵野秀明 对 加持良治说:
于是作为编剧的庵野秀明,把同样的领悟用第三村的故事赋予了真嗣。让真嗣第一次懂得牺牲的意义,懂得有时候死比生更加伟大。
就像所有小孩看到父母为自己吵架时,总是在想是不是我自己不够好,所以才被父母厌弃。真嗣一直走不出的阴影是,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他,他分不清楚这是对他的憎恨,还是对他无限的爱。如果是爱的话,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受苦呢?
而在黑丽的爱下觉醒的真嗣,终于明白了这些。这种觉悟集中表现在面对美里的牺牲时,真嗣没有表现出痛苦和难过,而是充满感激与敬意。
这一幕证明,真嗣彻底长大了。
而当真嗣长大的时刻,碇源堂也到了补完的时刻。
如我上面所说,碇源堂、碇真嗣是同一个灵魂基石的两面。都起源于庵野秀明在20世纪末对 capitalism 所体验到的绝望,人与人无法相互理解,人与人不断伤害对方。用更加精辟的话来说,叫做一切人与一切人的战争。
从小在幻想的世界里成长,尚且年轻的庵野秀明,不一定了解如此精辟的哲学观点。但他却充分地体验到了一切,作为文艺创作者,他感性上的纯粹可以媲美哲学家的知性上的透彻。庵野把自己的体验拆分成了两部分,对世界的憎恨、绝对的理性赐予了碇源堂,对他人的善良、绝对的感性赐予了碇真嗣。Eva 的命运之轮才就此滚动起来。
渚薰/庵野秀明 作为第一使徒,写下了“命运之书”,做出了设定。而 碇源堂/庵野秀明 才是故事中真正承担灭世任务的那个角色。所以在加持良治眼里,他们都是 “司令”。
庵野秀明 把自己所有的智力都交付给碇源堂,也因此碇源堂拥有对全部剧情的知晓,甚至知道《破》和《急》里渚薰的计划,从而设计出死海文书的外典,设计了《Q》和《终》里反客为主的阴谋。
知道了这一点,我们就可以知道,碇源堂在这二十五年来第一次的自我剖析,所讲述的绝大部分内容都是真实的,几乎是作者 庵野秀明的亲身经历。
不喜欢走亲戚也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也好,热爱钢琴也好;甚至包括因为一个女孩的爱使自己获得了人性,却也因为失去这份爱而陷入灵魂的崩溃和破碎,恐怕都既是碇源堂的故事,也是庵野秀明的故事。
去看他的纪录片你就会发现,庵野秀明几乎和身边所有人都不亲近,工作了十几年的同事也无法理解他,在大部分拍摄和筹备过程中都陷入江郎才尽的痛苦中,说得最多的一个词就是这个太“无聊”。碇源堂的自白,明显就是庵野秀明的自白。
所以这些故事使用 “原画”、“分镜稿”的形式存在的,因为“原画”、“分镜稿”是电影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边界。
“唯”是否在现实世界中也真实存在?碇源堂为了见到唯,而设计了他的人类补完计划。庵野秀明是否也因为同样的原因,所以才创造了 Eva 的故事呢?
我觉得这个问题不重要,无论“唯”是否是真实的,“碇源堂”对“唯”的情感是真实的,而且那一定是庵野秀明自己奉献给 Eva 故事的情感。这也是庵野秀明对观众最为袒露内心的一次。
甚至我在剧中还看到了这样的一幕,碇源堂与碇真嗣在满是书籍的桌子前讨论,不知道“碇真嗣”是否对“人类补完计划而言”是必要的。这一幕让我想起了庵野秀明的工作台。
补完碇源堂是非常顺理成章的。因为碇源堂和碇真嗣是一体的。当碇真嗣获得了理性的同时,碇源堂就获得了感性。当人格完整的真嗣存在时,碇源堂就走向消亡。这就像物理学所预言的正反粒子,相聚之时就相互湮灭。
但 庵野秀明 在故事逻辑之外,温柔地给了碇源堂一个最美好的补完。
碇源堂为什么逃避真嗣、恐惧真嗣、甚至憎恨真嗣?
这是逆俄狄浦斯情结,也符合发展心理学派的观点。世上有无数的年轻人,由于童年成长的缺爱或溺爱,导致人格无法进入下一个阶段,还渴望、或依赖着他人无限的爱。碇源堂是缺爱的,他童年的人格没有成长,而身体已经变成了大人。
以碇源堂高超的智力,学会了将渴望爱的感性压抑在理性之下,以维持一个成年的社会交往能力。而这种理性和感性的撕裂,恰恰是最痛苦的一种感受。用对社会规则的服从掩盖内心的茫然和压抑,是无数现代人在 capitalism 世界中轻易能体会到的异化。
而“唯”的出现让碇源堂的内心步入了青春期,正是对唯强烈的爱意,对被爱的渴望,以及对被爱的感恩,使得碇源堂感受到了被补完的愉悦。
他无法接受的,不仅仅是唯的离开,而是唯的离开是为了真嗣:
唯把自己的灵魂留在初号机里,是她对真嗣最好的保护。可她的离开却让碇源堂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中,感觉到因为爱人对他人的爱,把自己抛弃了。这种心情的本质是嫉妒。内心的破碎、痛苦与强烈的嫉妒无处发泄,因为面对的却是自己的儿子真嗣。这就是逆俄狄浦斯情结的矛盾本质。
所以碇源堂人性上的懦弱,和碇真嗣的懦弱,完全是相同的。他们在自己残破的内心未得到爱时,无法完全无私地爱他人。碇真嗣把父亲的远离视作对自己的抛弃、陷入自我封闭;碇源堂也把唯的离开视作对自己的抛弃、陷入更为彻底的自我封闭。
唯在碇源堂的心目中,既是圣母也是爱人,在爱情和依赖前的自卑,使碇源堂无法理解唯为什么会爱自己。唯的存在是超越他的,以至于失去唯之后,他无法在想象中拥有唯,所以才会陷入无尽的孤独,才会不惜一切篡改人类补完计划,只为实现自己见到唯的愿望。
而这个愿望,始终无法实现。像是一种命运,又像是一种惩罚,更像是他这种自私内心本该承担的宿命一般。
基于以上这些对人物的理解,我感到碇源堂最终获得的补完是绝妙的。第一次了解父亲内心的碇真嗣,以孩子的面貌,流下了泪水。而碇源堂那一刻回归了父亲,蹲下来抱住了真嗣。
这个车站在哪里?这个车站与真嗣最后变回庵野秀明所在的车站是同一个。这父子相拥和解的一幕,我作为观众已经分不清这是碇源堂的故事,还是庵野秀明的期待。
而就在这一瞬间,碇源堂突然意识到:
也许有些观众不明白,唯在哪里呢?
唯就在作为父母,对真嗣的爱里。当碇源堂试图面对面看到唯的时候,他永远看不到唯,因为唯已经离开了。而当碇源堂拥抱真嗣时,他却感到唯和自己肩并肩地站在了一起。作为父母,对孩子的爱让他们融为了一体。
这也是美里和加持为了自己儿子所做出的牺牲,给予碇源堂的领悟。真正的 Gaius 之枪不是 Wunder 号的脊柱,而是美里与加持为他人牺牲的示范。
于是,碇源堂得到了补完和救赎。
理解了碇源堂的补完,就很容易理解明日香的补完了。
明日香和真嗣的矛盾,与碇源堂和真嗣的矛盾,是同义反复。在 Eva 的世界里,拥有相同的孤独、相同的被遗弃感,本该最能够相互理解的,正是明日香和碇真嗣。
可也因为相同的恐惧,使得他们最难以相互靠近,也许就如豪猪理论一样。他们俩人的内心,都既包含对被爱的渴望,又包含对被抛弃的仇恨和愤怒。这个仇恨表现在明日香身上,就是对“笨蛋真嗣”无尽的嘲讽与鄙视。而表现在碇真嗣上,就是《真心为你》结局中真嗣掐住明日香的那一幕。
Eva 的故事没有完成,里面的主角就永远保持在14岁。这是 Eva 的诅咒。既是设定的诅咒,也是创作逻辑的诅咒。
可在《破》故事发生的1997年的14年之后,2011年创作《Q》时的明日香,已经比真嗣多在近三冲的世界里长大了。她的成长和真嗣的轨迹其实是一样的,她先一步得到了第三村的补完。
所以当真嗣还需要在黑丽的爱中恢复,而明日香已经知道了自己需要守护的对象了。
许多《Eva》在新世纪里养成的 CP 粉,还在按照饭圈的逻辑做所谓的香党,期待着“股票”的上升,享受着同好之间相互分享对他人命运审判的安心感。
可按剧情的发展,在这十四年里,明日香早就和默默包容她,关心她的剑介在一起了。这一点不仅从剑介毫无尴尬地给明日香披上浴巾可以看出来,更可以从剑介在明日香离开时拍摄她,一贯傲娇的明日香了解剑介的内心,默默地许可了的那一幕。他们俩早就心意相通了。
剑介不仅温柔地关心着明日香,也包容了她心中因真嗣尚存的缺憾。这种“舔狗”和“备胎”式的情节,并不出于仰慕爱人而生的卑微,而是一种突破了心之壁之后的理解,剑介完全明白明日香的精神世界。
剑介对于明日香与真嗣的态度,恰如 真希波/梦洋子 对待 碇真嗣/庵野秀明 与 明日香/绫波丽 的态度。它不是凭空而生的,而是剧作与现实的互文。
明日香和真嗣的关系真是一种情爱吗?其实不完全是。Eva 故事中的一切情感之苦,没有跳出释家的智慧,主要是怨憎会、伤别离、求不得。真嗣和明日香,内心的痛苦根源于童年的缺爱和伤别离;而他们之间的情感,则是互相舔舐伤口的求不得,以至于怨憎会。
求不得以至于求得,并不是成长,割舍才是成长。怨憎会以至于互相毁灭,也不是成长,放下才是成长。明日香先于真嗣成长了,所以明日香才能率先对真嗣说出来:
这段表白就是明日香的割舍,所以她先卸下了身上的尖刺,坦诚面对了自己的内心。
但明日香还没有完成补完,因为她还没“放下”。所以明日香的补完很简单,主要是重复她自己的故事,然后真嗣回到了《真心为你》结尾掐住明日香脖子的那一幕,对已经破解了 14岁诅咒,长大后的明日香说出了真心话:
我看到很多 CP 党对明日香和剑介走到一起装作愤怒的样子,甚至像当初逼庵野秀明创作《真心为你》时一样,自以为可爱地说出“庵野可不可以去死”这种残酷的话。
可他们对角色所付出的精力,哪及庵野秀明本人的万分之一呢?
一个本身就能干、豁达、而且无限温柔的剑介,对明日香说出那句直击灵魂的话,难道这样的剑介就不可爱么?
甚至还有很多人贴恶搞图说横刀夺爱的剑介就是庵野秀明自己。
我忍不住想大笑,他们不知道明日香其实是镜子里的碇真嗣,而碇真嗣其实是 Eva 宇宙里庵野秀明本身的投影呢!那剑介在现实世界里的投影是谁呢?
补完了明日香之后,真嗣回过头来补完等待中的 渚薰/庵野秀明。 这时他们俩的关系是三位一体的。既是真嗣和渚薰,也是真嗣和碇源堂,同样也是真嗣和庵野秀明。渚薰身兼三种角色,并没有严格进行区分。所以加持良治才会管渚薰叫做司令。
除了我们上文已经讨论过的镜头之外,最重要的一幕是儿童的真嗣向渚薰伸出了手。
渚薰欣慰地留下了眼泪。
渚薰/庵野秀明 一直以为让真嗣获得幸福是自己的责任,却没想到最后是真嗣来补完了他自己。
伸出这只手来,也是意味着真嗣与渚薰的羁绊并不会因为 Eva 的完结而结束。这是一种孩子让父亲放心的仪式。
于是 渚薰/庵野秀明监督 安心地离开了片场。走的时候 加持还问渚薰 退休后 要不要和我与美里一起务农。
要不要呢?我想庵野秀明,早就先渚薰一步答应过了。
最后剩下尚待补完的人物,则是丽。丽,在《破》被真嗣拯救之后却不知所终,在《终》的结尾才以长发面目出来出来。
现在可以知道,在近三冲之后,绫波丽一直留存在初号机体内,作为 NERV 准备好就能启用的扳机。如我所说,所有觉醒后的绫波丽,在 Eva 的故事世界里是无法续存的。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理性与情感的融合,心之壁的破碎。心之壁破碎后的故事无法存在,就像 AT 力场消解后的人形无法存在一样。
之前的真希波和明日香的对白已经伏笔过,头发在佛教中代指人的七情六欲,是人类自身的象征。而我们看到的绫波丽,已经长满长发,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绫波丽抱着一个木偶做的娃娃,尽管似乎设定里是燕,但我觉得那毫无疑问其实是真嗣。
绫波丽是像唯一样,怀着对真嗣的母爱而存在的。她不仅是人类补完计划至关重要的容器,也是 Eva 整个故事的容器。
而这个容器,投射到现实中,就是 Eva 拍摄的摄影棚。所以绫波丽一直呆在摄影棚里。这也是《Q》里众人无法回答真嗣 “丽去哪里”了的原因之一,因为丽无处不在。
丽所在的剧场,就是庵野秀明团队拍摄真人动作捕捉所在的剧场。
真嗣送走其他人的那道卷闸门,正是庵野身后的这道卷闸门。
这一幕里出现的摄像机,也是主创们手持拍摄演员表演,设计分镜所用的摄像机。
真嗣和绫波丽的这场对话,Eva 和世界和现实世界交叠在一起,真嗣和庵野秀明交叠在一切。用更准确的话说,同步率不断升高。
真嗣对绫波丽所说的话,也是庵野秀明对 Eva 所说的话:
所以, Eva 的补完最终不再是 Redo, 因为 You can NOT Redo。这不再是个问句,而是庵野秀明探索了二十五年的答案。
美里牺牲,Wunder的技师们回到了地面,第三村得到了保护,明日香也带着真嗣对剑介的问候,被弹射回了地面。
人类补完计划终结了,以没有被补完的形式。Eva 的故事结束了,以残破但顽强并开朗地生存的形式。也许因为父亲的残疾,而喜欢缺憾美的庵野秀明,终于为 Eva 的世界划上了一个不完美的句号。在这个不完美的结局中,所有的人都得到了成长,所有角色的牺牲都实现了他们的意义。所以它是最好的结局。
这时投影墙上出现的画面,真是《真心为你》中,真嗣所未达成的心愿,也是 渚薰 承诺他重启世界的根本原因。
最后剩下的,就是真嗣自己了。
他在剧场里送走了所有的人,最后自己何去何从呢?
按最后的剧情设计,真嗣是打算用 Gauis 枪亲手弑神(杀死自己),来终结第四次冲击。可是他却被初号机里的唯推走了:
真嗣也终于理解了唯一直在他身边,他从来不是孤独的
而最终是获得补完的碇源堂与唯,共同以父母对孩子的爱,将真嗣推走,而代替真嗣完成了弑神。
这一幕最感动我的并不是画面和剧情,因为我已经完全理解了剧情。最感动我的是背景音乐,它和《真心为你》中震撼所有人的 《Come On! Sweet Death》是完全相反的意境。
而《Come On! Sweet Death》是最震撼过我本人心灵的一首曲子,每当我本人重新陷入强烈的抑郁症时,这首曲子就能唤醒各种名为绝望感的生物化学体验。
很多人都受到这首曲子的震撼,却不一定完全理解它的含义。它在一个貌似欢快的旋律中(类似 Hey jude),却吟诵着最悲伤的情绪。那是搞砸了一切,觉得自己伤害了所有人,最为自暴自弃的时刻。
歌词中的 trembling down,给我的感觉是某种事物在颤颤巍巍地一滴滴地掉落;而 letting me down,则像是虚弱的人感到自己无限地往下坠落。
而一个人最深刻的绝望,为什么配合着如此欢快的音乐呢?这其实一点都不吊诡,而是完全符合逻辑的。包含着无限绝望情绪的旋律无法得到观众的接受,反倒是用欢快音乐去封装它,却被观众称为神曲。包含着无限真心制作的 tv 版无法得到观众的接受,反倒是所有角色万劫不复、充满血腥和悲伤的《Air/真心为你》,被观众当做神作。
所有好的文艺作品,在这个 capitalism 的社会里,不都是同一个逻辑吗?最反对劳动异化的创作主题,往往要用最符合市场规律的形式去包装它,还要去争取最高的票房。用最彻底的异化,来讲述一个最反对异化的故事。《鸟人》、《寄生虫》都获得了奥斯卡奖,不真是和 《Come On! Sweet Death》用欢快的旋律包装绝望是同一个逻辑吗?
可是庵野秀明这种做法,虽说是观众逼迫下的冲动之举,但却又是不符合他内心的。他把莫大的痛苦具现化出来,又创造了一个抑郁症患者不应该去听,可能导致危险的乐曲。他至少是对不起我的,Eva 是我最喜欢的动画之一,我从没伤害过庵野,可是他却把一首绝望的音乐刻在了我的脑海中。
直到《终》最后弑神的这一幕,伴随着真嗣对所有 Evanglions 的告别,伴随着所有灵魂的重生,伴随着生命之种重新回到地球上,温柔的背景音乐也真正做到了旋律和情感的一致,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感激与惜福,充满了温暖与和平。
我主观感觉,这一幕不仅是对 Eva 世界的补完,也是对观众的补完,是庵野秀明还给观众的债。为此我欣然接受了。
Eva 的故事到此全部完结了。我们看到的最后一段,是真嗣坐在海边等待真希波。
不对,这也是庵野秀明分给真嗣的灵魂回到了他自己身上,他在等待着自己的妻子。我上文说过,“原画”和“分镜稿”是动画世界与现实的交界处。而它们的出现,也意味着动画的世界回归到现实中。
现实中, 长成大人的 安野梦洋子/真希波 来到了 庵野秀明/真嗣 故乡的车站,来接安野秀明,离开 Eva 的世界。她闻了闻气味,确认对方是谁,然后亲手摘下了 庵野秀明脖子上的 DSS 项圈 ,也象征着庵野秀明为了这部作品所赌上的自己的生命。
然后安野梦洋子,拉着庵野秀明的手,从故乡的火车站里跑了出来,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随后,片尾宇多田光的《One last kiss》响起。我心中充满了感动,却没有流出眼泪,也许是太高兴了。宇多田光的人生也曾屡次陷入无数伤害的泥沼中,她的作品总是充满一种战胜困难后的坚强、一种女性独有的坚韧感。一时间我也分不清是宇多田光的歌给 Eva 的终局做了注解,还是 Eva 一直用故事给宇多田光的歌做注解。
Eva 的世界结束了,以一种最好的不完美结局结束了。不是每个人都得到了拯救,但每个人都得到了成长。
随着剧中熟悉的角色得到了补完,剧外我不曾熟悉的庵野秀明也得到了补完。我从他们的笑容中感受到了他们的幸福感,自己也分享了这种幸福感。
感谢真嗣,感谢庵野秀明,感谢所有的 Evangelion 。
祝你们早安,晚安,谢谢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