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使说“试着向前迈一步”意味着循环的终结,继而诱发《消失》中世界线的变革,那么以《Someday in the Rain》作为09版《凉宫》的完结则称得上是种美德。本集是动画版唯一不基于轻小说原著的原创集,脚本出自作者谷川流之手。作为这部伟大作品的收官,它彻底拒绝了任何形式的剧情高潮。没有冲突,没有告白,没有谜团揭晓,甚至春日本人的戏份都很少(长门很有画面可她没有一句台词)。当叙事停滞,纯粹的时间便浮现出来。期间那颗近200秒的长门独自看书的长镜头邀请观众以第三人称视角观看没有阿虚的世界,感受自身对时间——对同SOS团一起度过之时间的绵长思绪。雨中的某天,这间并不宽敞的活动室内,流淌着一种向日常动作演变的时间:所有的事件,同生命生成之记忆的时间。
因为我们每个人小时候都经历过这样的时期啊。
小时候不懂事,觉得什么事都要依自己,世界要围绕自己为中心转。春日的世界映射的就是这么个道理。可以讲什么唯心主义,不过就算是唯物主义世界观下这个故事也是顺利进行的呢。
春日创造出来的以她为中心的世界,正是所有人最初以自我为中心的写照。就像很多人心里的想法一样,世界应该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变化的吧,宇宙人,未来人,超能力者,都在这个科学的世界维系着世界的稳定运行,但是他们的存在完全可以因为春日的任何想法而消失。因此被赋予智慧的他们也在维持世界稳定的同时为自己的生存而努力——保证春日情绪的稳定,是保证他们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必要措施。
长门大萌神。因为春日实在太任性了,看这番不萌春日只萌萌神。萌神也是春日世界的观察者,没有感情没有欲望,即便重复上万次几乎一模一样的世界都不会擅自作出改变世界的行为。她只是专注于任务,维持稳定的观察者。但是囧虚的存在似乎对她有影响哦。在孤岛的柯南篇,春日做出“不准给任何人开门”的指令,长门就严格按照这个指令来行动,结果春日来了都进不去。囧虚的“解除春日的命令”却奏效,不知是因为阿虚是对春日有影响的观察样本之一还是因为长门对阿虚本来就有羁绊呢。
后来长门因为积累了万年的数据产生了BUG,新创造的世界已经超越了春日的存在,这大概就是长门的内心世界啊,本可以属于她和囧虚的世界。但是她作为创造者却没有抹去阿虚的记忆,同时春日三年前遇到阿虚的记忆也没改变,并留下能让阿虚去找三年前的长门的穿越程序。一切选择她都交给了阿虚。
她不是自私自利的人类啊。她是敬仰爱慕着阿虚的数据处理中心。她可以创造那样没有超自然非科学的客观世界,但却把抉择的开关留给了阿虚。
我不知道为什么阿虚会选择春日呢。或许是岁月磨去了我爱疯的童心吧,对春日实在提不起好感。
但是春日的话,在那个时候,一定是我们孩子中的领袖吧。
首先要感谢小影金帧电影节选了此片,《凉宫春日》在豆瓣想看至少码了七八年,如今终于借着金帧给补完了。关于本影评的创作动机,是我想把自己胡乱发散的想法做一个记录。思路不一定合理,只是觉得写出来比较有趣,顺便给大家提供一个奇葩的观影思路。
关于世界观
关于这段的介绍还是需要引入一个特定的历史时期:随着90年代初泡沫破裂,日本经济大倒退后,进入的平成大萧条时期。这一时期的持续影响,造就了许多本土御宅族,而这些御宅族的群像总结起来,即一种近乎自毁式的负面形象,是终末论来带的无法忍受的日常的产物。这种受众造成了二次元市场的不再直面大叙事,而是把负面能量转化为“创世冲动”,将无法忍受的日常带到二次元之中。由此也能看出《凉宫春日》作品承载的能量和它所塑造的既荒诞又现实的双重世界观。
关于人设
除了“卡密萨马”春日之外,主要角色有无口的长门有希、狡黠的古泉一树、吉祥物朝比奈实玖瑠还有身为阿虚的“我”。这种看起来经典古板的设定很是合理。
长门作为外星高阶文明AI,职责为观察,无口的设定让其对世界的影响降至极小。
古泉作为“机关”的一员,对同伴略腹黑的性格也是常年与敌对势力斗争锻炼出来的。
实玖瑠的真实身份为负责监视春日的未来人,天然、好操控的她是时空机构的优质人选,更何况成年体的学姐是组织的重要人物,派幼年的自己去也是合情合理。
阿虚,也就是“我”的设定更是巧妙。结合上面所说的世界观和历史背景,阿虚的设定有意突破其他作品的“低共鸣”状态,这个角色始终都有没一个确定的名字,有的只是阿虚。可以说,这个平凡的形象使观众更容易跨越次元,从而达到移情的目的。男主的高频率吐槽也消解观众了一部分的现实困惑。
关于SOS的活动
活动的定义是把世界改造成与计划一致的行动,始于把自己的看法强加于自己所遇到的“第一个”他人的活动。男主作为另一个欲望的存在,便是凉宫眼中的“第一人”。在春日看来,其他实体并不比她自己有更多的价值。①[其本质向她显现为另一个实体。她必须取消她的自我之外的存在。(也就是为什么会创造出另一个只有阿虚和春日的世界)与之不同的是,另一个(群)实体是一个作为给定存在而生存,以一种多样化的方式进入(自然世界)的意识] 本作中则体现为外星人,未来人,超能力者。(①中括号中的内容引自黑格尔,已根据本作背景稍作修改)
凉宫春日为何忧郁
通过以上,可以总结出凉宫春日为何忧郁:太轻易被承认。整个世界包括人事物,在设定上都是凉宫春日欲望的产物。春日本人则是被这个世界所有实体无条件承认的存在。世界在她眼中是正常的“自然世界”,但她所度过的日常、所遭遇的意外,皆是冥冥之中设计好的。阿虚的到来终于打破这种“无聊”,把春日拉回“人”的阵营。
虽然阿虚告诉我们,不要在虚构世界里寻求真实感。但《凉宫春日》确实把现实包装起来,给御宅一族一个可栖之所,供他们寄存无处安放的日常与青春。
但真的没想到,原来这样表面上的日常番居然包括了异能元素,尤其是剧场版《凉宫春日的消失》,对类似时间线的逻辑分析非常严谨,个人认为剧情上不逊色石头门(勿喷),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所谓剧场版都是借着TV版的好评,趁机圈钱的行为,但是《凉宫春日的消失》真的很赞。
话说回来这部TV版,我觉得作者并不是想极力去表达科幻啊,异能啊之类的东西,而是恰恰用这些元素去彰显所谓的日常。每个人的学生时代是否都和春日一样幻想过那些事情,至少我曾经想过,是否有外星人,人类能不能穿越时空,许许多多类似的被称为“中二”的问题,想着想着,高中生活就结束了,我们的高中生活自然不如日本那样丰富多彩,所谓日常也不过下课和同学闲扯几句,每天在堆成山的卷子与练习册里挣扎,但那些“中二”的想法,也就只有学生时代回去想,时至今日,即将大学毕业得我不在会去思考那些问题,我们烦恼与工作还是考研,纠结于越来越实际而生活化的东西,变得茫然与麻木。
我还想说的是,关于那个地狱一样的8集,反反复复15000多次的两周,我们是否也曾像春日一样,不愿意假期的结束,想永无止境过着暑假,起码现在打字的我就是这样的心情,不想开学,不想去管那些考验还是就业的问题,吃喝玩乐的度过这个暑假,哪怕重复上万次,我都愿意。
《凉宫春日的忧郁》就是用超日常的方法去描绘日常,当那些学生时代稀奇古怪的想法一一实现的时候,有没有人和我一样羡慕团长,那样自由自在,为所欲为的团长。人越长大,就越变得胆小,畏首畏脚,学生时代想要去做的事情,我们都做过了吗,春日的那张暑假计划,我们又完成了几项呢,直到如今,我再想去写一张这样的单子的时候,发现,哦,我已经没有暑假了。
蝉在外面聒噪的叫,结尾一集是一个冬天,男主被团长指使着去跑腿,他走下坡道,上了电车,拿了东西再回去,无数的长镜头,有人说是节约成本,有人说是没什么可拍的了,也有人说看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我看完那一集是满满的满足感,回归日常的生活,普普通通的学生时代,啊……这就是日常啊,我不禁这样想。
我的高中,也在2009年开始,早已结束。
n
作者/Flux
排版/两只青蛙跳下锅
封面/喵刀
“漫无止境的八月”,描述了暑假最后两周一万五千余次循环的异常状态。原属《凉宫春日的暴走》中一个并不十分起眼的小章节,却成为了09版《凉宫》中最重要的追加内容。相较于书中仅对最后一次轮回进行详细刻画,动画以选取其中的八次进行影像化呈现。正因如此,几近相同的故事以每周一集的放送量反复播出了八次,这一章节引发了诸多争议,或者说是相当多的差评。
在09版《凉宫》播出16年后的今天,“八月篇”的价值已得到一定的重估——尽管很大程度上出于次年剧场版《消失》的成功。“要让观众也体会长门有希的心情。”因而便有了一对基于“量的不对等”之附着关系,即长门有希在595年的观测、忍受后,依然为阿虚留下一个重置的回车键,倘若大萌神如此,那么观众亦只好说服自己勉强接受后启《消失》的“八月篇”。
的确,漫无止境的八月,始终在平淡的日常漩涡中周旋,时间被无限拉长,使观众被置于快感的延迟享用中。有别于传统叙事中将观看时间视为透明媒介或通往故事内容的无形通道,“八月篇”刻意放大观看时间的重要性,使观看时间本身成为表达的载体,让观众具身化地感受到长门有希所承受的漫长轮回的重量。
埃里克.侯麦的《绿光》同样是一部关于“等待”的伟大作品。本片用一百分钟描绘了一位平凡女子“无事发生”的漂泊状态:Delphine寻求与他人相遇,她对自己的境遇不太满足,她在假期前夕连续两次被抛弃,因而陷入一种相当偶然的孤独中——这与侯麦其他作品中的主人公那种长期的、构成性的孤独不太一样(譬如《午后之爱》中的弗雷德里克,他游移的目光正面昭示了其被欲望束缚的分裂身体)。面对这份不期而至的孤独,Delphine展现出某种独特的应对逻辑。她表面上遵循朋友们务实的劝诫——应当适应生活,主动与人交往,或许还能在未知中邂逅爱情。然而出于更深层的本能,却婉拒着这种应对孤独的常规路径。在邂逅最终与她亲历绿光的男子Jacques之前,Delphine也几乎未曾让自己处于一种与对方不太和谐的尴尬境地,然而她却一次又一次地选择迅速撤离——悖论式的,她同时在接近又远离自己声称渴望的东西。她似乎缺乏一些促使自己收获满足的习惯,由于缺乏“习惯”,那些被称为“偶然”的事物势必被发展成仿佛无休无止的“必然”——那么倘若……存在一种潜在?
当苹果尚未坠落,引力法则不过是一个待现实化的假设。我们所说的每一个“倘若”,都在现实与潜在之间划出一道裂隙。自然法则以条件式呈现自身,而真正孕育变革之可能则永远栖息在“倘若”一词生成的褶皱中。
谈论可能性,就是着眼潜在。事物之倾向——可燃性、可溶性、柔韧性——指向的不是作为既成现实的某种属性或质态,而是单一实体在其无限的属性中被微分,并在其存在过程中进一步分化。所有事物都于潜在维度中普遍连接和交织延伸,等待着现实化,却又绝不同一于现实化。一根未被点燃的火柴依然保有燃烧的潜在性,说火柴可燃,也许同称之为不可燃一样,都是一种可能性的陈述。如果说一个物体可燃,那么意味着它在环境合适时总是燃烧;那么对于那些不可燃的物体,只需假设它们从未处于一个合适的环境中。或许,所有物体都是可燃的。
《绿光》中Delphine的徘徊与折返,恰如一根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却又仍未与磷面发生接触的火柴。她并非无法点燃,而是对燃烧之样态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这种敏感构成了一种独特的认识论,即不是培养习惯来驯服偶然,而是悬置习惯来保持对偶然的绝对开放。Delphine本能地抗拒通过重复接触来交往更多的他人,身体倾斜程度发生改变时她心生排斥,仿佛不愿走近那扇门。她的举动令观众不适,恰恰是因为她罕见地被放逐出自然习惯的日常,在兼具威胁与活力的行走中陷入僵局;然而她从故事一开始便已经意识到:她必须找到自己生命中的那个他,而不是其他任何人——她渴望的是爱得以成为奇迹的那个瞬间。尽管就剧作层面而言,观众势必知晓片尾会出现绿光;但只有“奇迹”发生的那一刻,观众方能体会到整起事件的真正范畴:Delphine的渴望与不安、燥热同拉锯,都是在为最后的“Oui”做准备,在那一瞬间这名女子明了自己已完成使命。
关于最后的奇迹,听说侯麦将影片耗资最大的一笔费用花在了前往加那利群岛,希望实地捕捉那道光发生的瞬间。即便在生活中从未有幸见得绿光,但至少在视觉层面,我认为Delphine见到的这个物质并不十分美观;除此之外,在片尾卡司表出来前的海面有个很打眼的剪辑点,配乐也显然不是那种高扬的旋律,甚至有些诡异感。以上种种很难说是年代技术受限,或是作者本人剪辑水平/音乐品味不行如何如何。侯麦本人的意图大抵是,倘若能接受“奇迹”本身也只是一个常规名词,那么即便崇高裹挟着不堪,圣洁之物不那么美观,倒也不必因旋律失协而顿感被宇宙抛弃。
说回《凉宫》,该系列两大基本设定:一是春日可以影响世界的运行,二是春日的举动很大程度上受男主(阿虚,或者说是三年前的John Smith)的影响。“漫无止境的八月”,因春日暗自遗憾期待落空而发动,循环的终结却不依赖神明的自觉被打破。在这场叙事实验的外表下,可以窥见作为最纯粹梦游者的少女内心强烈的信念感——并非源于对世界的清醒认知,而是蕴藏于无意识的深处。当她略带嗔怒地接纳了阿虚那微不足道的邀约时,那个因执念所构筑的、凝固的“永恒”,悄然让渡于一个重归日常的当下。
八月篇的第四话中,两组看似并不相干的画面形成了有趣的互文。一个是阿虚数次仰望积雨云及模型飞机的场景;另一个则是春日用望远镜观测星空的画面。二者怀着迥然不同的心情望向远方之景。
阿虚所仰望的积雨云,庞大、洁白、充满变化,是夏日天空中最具时间性的造物,它预示着雷雨与天气的转变,本身即是“变化”的纹章;而模型飞机,则是人类对“远方”的微小模拟,它凭借人力放飞,却企图挣脱引力的束缚,划破天际。这两个意象,共同构筑了日常中的远景——存在于日常的背景中,却时时刻刻指向“别处”,一个不同于“此时此地”的潜在空间。它们标志着一种在重复内部生成的差异点,作为强度性的符号承载着逃离此在的欲望强度,在每一次循环中都积累着微小的差异。尽管阿虚渴望突破,但他的想象力始终被限制在由春日无意识所设定的物理与时空边界之内。所望之“彼岸”,仅仅是此岸的一个函数,是内部的一个出口标记,而非真正的外部。他的视线中,混杂着对自由的向往、对现状的疲惫,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因为他所注目的,只是一个无法触及的符号,而非一个可以抵达的目的地。作为远景的日常,其功能不是被抵达,而是被持续地渴望。
与之形成对照的,是春日通过望远镜对星空的凝视。望远镜,这样一台精密科学仪器,将春日的意识与宇宙的直接关联具象化,在寻找外部世界差异的同时,也暗示了她对自身无限潜在的确信。她所驻足的,不是此世内部易变的、充满水汽的云,而是此世之外、那些遵循着严格物理法则、在数百万光年外兀自闪耀的星云。星空作为背景中的被观测物,轮廓显得模糊,质感与蓝天白云不甚相似。这种视觉处理,无形中暗示了春日与这个她所创造的“世界”之间一种本质性的疏离。渴望欢乐时光永驻的野望直抵此世之外的远方——在体验世界,亦或是在检视她的造物?
一面是构筑于接续的现在基础上之时间,在重复内部寻找出口的容受性:当下的循环已然成为一种绵延。因而即便只是抬头仰望这一小小时刻,亦能延展为包裹所有时间的宇宙当下。一种更为庞大的当下收编了现在当下,过去同未来只是“当下”的相对区分,也仅仅是庞大当下的一部分,然而它也同样被宇宙当下所包裹。所以尽管积雨云预示着变化,但此处的变化,仅仅是天气系统内部的相变,是从一种稳定状态转向另一种稳定状态的过渡。另一面是配置了诸事件之时间,具有创造重复本身的发生性:延展的当下在细分为过去同将来这两部分的过程中消失了。不存在任何可以被称为真正的当下之事件——它们要么已经发生,要么尚未来临。作为诸事件的时间与诸事件并不分离,当下并非一段曾经真正存在过的时间。所以对外部的驻足观测并非面向具体,以“诸事件的时间”去达成“非事件”的偏执延长了燥热的拉锯。
那么,“破局”是如何发生的?并非仰仗积雨云或是星辰的指引,而恰恰是目光被主动从远景中收回,汇聚于咖啡屋的小小空间内。阿虚与春日四目相对之时,两种截然不同的时间体验在粘稠的空气中悄然交织,创造出一种既非日常也非异常的全新空间——在上万次循环中积累的对于微小差异的感知,已自觉到潜在现实化的唯一必然性。
没有铺垫、没有预兆、也没有多余的客套。当春日捕捉到阿虚意图的瞬间,这场持续了一万五千余次的循环就突然被打破了。春日以她一贯的傲娇接受了邀约:咄咄逼人的嗔怒下,夹杂着些许几乎难以察觉的释然。她依然是那个能够改变世界基本法则的存在,却在有些口嫌体正直的行动中,逐渐理解并接纳了世界的本来样貌。她依然凝视着彼岸的星空,却同时学会了欣赏此岸的风景。你不觉得凉宫同学渐渐学会了有常识地玩耍吗?
在无尽的难以调和的漩涡中,留心春日既作神明亦为少女之暧昧的模糊性:“慌不择策”恰恰通过了此析取性综合的考验——并非着眼某种长远胜利的正面对抗或沉溺于人际日常的默然静观;不是春日自身的全貌,而是她存在于世的一个切面,一个即将跃入我们视觉盲区的残影。之所以“模糊不清”,正是因为它处于“在场”与“缺席”的临界点上。春日作为资讯唯物、意识唯心、量子时间三重世界观彼此互不取消的象征,其纯粹的、自我指涉的欲望(对永恒夏日的执着)正在从阿虚(这样同观众一般唯一的“普通人”)的视域中撤退。她不再是一个可以被清晰审视、被分析解决的“问题”,而是重新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即将隐没于自身所创造的世界的“背景”之中。阿虚所感受到的,不是神明的正面宣示,而是少女转身离去时,大门敞开送来的热浪。这阵热浪,向凡人们宣告了任何试图从内部“解决”神明意志的企图的终结。面前这个闪烁的背影,意味着阿虚长久以来试图“看清”、进而“纠正”春日的幻想之破灭,其所蕴含着的循环之恐怖啮噬着注视者的内心,“试着向前迈一步”作为一种伦理性的动作,彰显了愿意更近漩涡的勇气,对逃逸之义无反顾的跃迁缔造出一个轻盈的新连接。
假使说“试着向前迈一步”意味着循环的终结,继而诱发《消失》中世界线的变革,那么以《Someday in the Rain》作为09版《凉宫》的完结则称得上是种美德。本集是动画版唯一不基于轻小说原著的原创集,脚本出自作者谷川流之手。作为这部伟大作品的收官,它彻底拒绝了任何形式的剧情高潮。没有冲突,没有告白,没有谜团揭晓,甚至春日本人的戏份都很少(长门很有画面可她没有一句台词)。当叙事停滞,纯粹的时间便浮现出来。期间那颗近200秒的长门独自看书的长镜头邀请观众以第三人称视角观看没有阿虚的世界,感受自身对时间——对同SOS团一起度过之时间的绵长思绪。雨中的某天,这间并不宽敞的活动室内,流淌着一种向日常动作演变的时间:所有的事件,同生命生成之记忆的时间。
正因如此,假使某天,聚焦这间活动室的人们都“觉得凉宫同学渐渐学会了有常识地玩耍”,那么她势必将少一些像六年级时看棒球比赛那样的困惑,而这几乎也象征着女孩正趋于普通。然而在不可逆自然规律作用下,她必然长大——事实上,我们难道不是一直在见证凉宫春日的成长嘛?我们欣喜于她的成长——纵使未曾得见她成人的模样。
凉宫春日2009,最有价值的就是那八话【漫无止境的八月】。
看到过不少关于这八话的恶评。有说无聊乏味,又说为了骗钱。反面声音占大多数,大概是追得太辛苦不耐烦吧。但我十分欣赏这八话的重复,这是个绝妙的创意,从中可看出制作人员的用心与耐心,没有八次的重复,观众根本无法体会到那个八月的深切,以及深受其恼的主角们的绝望,那一万多次重复的心情。若只做两三集则太易显得单薄,因为动画本身的特质,只能具备小说一部分的传达力,所以这1+6+1的形式,才能立体而全面地体现,那个八月。完全相同的对白,完全不同的画面,造就了一个珍藏级的夏天。
第一天在烈日下发布宣言的春日。“夏天就要有夏天的样子,时间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的,这可是一生仅有一次的高一暑假!”
半夜哭得稀里哗啦的朝比奈。
一直优雅微笑任劳任怨的古泉。
不断吐槽贡献背景声音的虚。
还有,安静地买下一个又一个宇宙人面具的长门。
每个暑假都有结束的一刻。但是,团长一次又一次地收回自己泼出去的时间(……),带着全人类在八月的的最后两周里不断重复。15498次,595年,能拥有那样一个夏天,真是太幸运了。
“和他们比起来,我们的夏天是多么的寡淡。”
我也希望有那样忙到趴却爽到飞的两周。我也希望有人在一个无聊的又白又亮的中午打电话叫我同去游泳池;我也希望去买浴衣,然后穿去捞金鱼或放烟花;我也希望能穿上青蛙装在超市门口发气球,虽然很可能闷到中暑;我也希望能在夜里到朋友公寓的楼顶观测天象,虽然看不到几颗星星;我也希望半夜有朋友电话来把我叫出去,虽然他们要告诉我的是一个天方夜谭般的糟糕事实。
春日想要的只是百分百和朋友一起玩的快乐。我所希望的只是一个像样的夏天。但是,我所存在的这个世界,没有孟兰盆会,没有花火祭,没有打工活动,没有试胆大会,只有不甚分明的四季,和不自由的自己。
the endless summer,07年第一次在小说里看到,09年映像化,10年我终于有机会来说一下它。
曾经我们都是高一的学生,什么时候已经高中毕业,而他们,仍然停留在时光的原地。
所以,尽管这份八月恶评如潮,尽管虚一直是一张苦瓜脸,尽管长门大神在这循环中快要被闷死了,尽管古泉和朝比奈无比无奈,但我仍想说:
那样的八月过一次也无妨呢!
那是595年都保持原样的你们,和渐渐长大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