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程度上,ねこじる草是对ねこじる劇場的一种哲学思考。尽管ねこじる劇場充满了血腥与绝望,但ねこじる对于时间与生命的思考,却也透过那些残暴的画面被寄托着。你永远不知道这将会是生命的最后一天,时间在残暴的生活面前显得如此无力。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天就因为你做了某件事,你便会以血流成河甚至是开膛破肚的造型与这个世界道别——这一点,ねこじる劇場与Happy Tree Friends所传达的悚然情绪惊人地相似。在ねこじる草里,那些直观的残暴被抽象化了,通过上帝之手荒诞而黑色幽默地洒向人们,一切的痛苦根源竟然是如此地令人汗颜。ねこじる草只有一次血肉横飞,那就是上帝将女郎锯成碎片的情景,和ねこじる劇場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然而ねこじる草所抽象的却是更高层次的残暴。这种残暴通过诡谲阴郁的气氛传递到了观众的身上,在黯淡的画面之前,你仿佛感觉身体在被切割成一片一片,而面对这种残暴自己却无能为力。因为你被上帝所凌驾——他的手才能决定你的命运。他想要切割你便切割,把你复合便复合——或者,他可以选择把你抛弃在那边,等到你的残骸上围绕着苍蝇,或许会有一个老婆婆来把你捡起来放在袋子里,带回风车小屋缝缝补补。又或者你在获救以后会被变态大叔用烤鸡和糖果屋喂养,之后便丢进大锅煮汤。
动画的制作人兼分镜是著名的动画监督汤浅政明,但监督和演出又是另一位知名动画人的佐藤龙雄(他曾经监督上世纪的名作《机动战舰Nadesico》)所以,这部作品应该算两人共同创作的。
这部作品的角色与情节诡异残忍,似乎没有逻辑串联起来,但又似乎说了什么。
从表层故事来看,猫汤通过一个猫弟弟成功帮他姐姐找回了灵魂,但最终却归于徒然都被毁灭了的故事,似乎讲述了蕴含在看起来完全正常普通行为中,无处不在的暴力性,而这种暴力性常常需要转换视点才能看清楚。而我们平时的生活,其实是有意或无意地忽视了行为本身的罪恶,让自己活得心安理得,或许,这就是人。
如果我们在吃西瓜,我们不会考虑西瓜上的两个小蚂蚁,虽然对应到片中这两个小蚂蚁可能是姐弟,他们用尽了一生企图与命运抗争。换句话说,人类的同情只会作用到与自己相似程度较高的存在上,这其实也是一种生命的自我保护,因为如果无限同情,就什么也不能干了,自己也得饿死。或许,这才是一切生命的本质。低熵组织为了维护自身,总是需要让周围的环境变得更混乱,这样看来,这种事实真是既震撼,又无情却还无奈。
不过,如果只是在这种层面分析,那么这个作品就有种形式大于内容的嫌疑。
因为讲述这种主题,并无法解释为何作品要使用这么诡异的形象,画风,和一些看似不关联的剧情,即使这是一部改编作品。
所以后来我和其他人讨论的时候,在反复观看后,发现了这样的一个解读方向:用穆赫兰道的梦境精神分析的方法来解读,后来发现竟然能通,进而觉得这极有可能是在表层故事下的另一层故事。
在这个分析中,其实一开始猪弟弟根本没有从水池中出来,因为之后整个故事都是他在濒死时候的梦境。
他姐姐确实卧病在床,但很可能没死,而他虚构的想要救姐姐的情节,其实是他自己的求生本能被潜意识压制的反应。
他中间被爸爸救起来,其实也只是求生本能反复在梦中被扭曲满足的结果。
来自姐姐身边的童话书封面的奇怪大鸟,出现在马戏团中后来变成水,其实是来源于窒息的过程中肺部开始有空气,后来完全充满水的事实。
而众人勒紧绳子,更加象征了无法呼吸的痛苦。
里面的黄金大象,是最后在街上的海报中存在的。
长腿的鸟在他们家的日历里。
鲸鱼马戏团则是他们家厕所的壁画。
梦境,就是由熟悉的东西构成,组合与化妆之后,扭曲地满足自己的意愿。
反复的救助姐姐,暴力与生死,还有与洪水相关的梦境,其实正是对应将死时候的求生欲,还有被淹在水中的环境。以及这个树叶影子的细节,也被他非常类似地映射到了自己的梦中。
在所有能查到的资料中,我们并没有发现这样解读《猫汤》的方式,但确实因为有非常多的线索指向这种分析,所以这次仅仅是抛出一个想法。
等下次如果有机会,做一期《动画教室》,从这个角度来专门深度分析一下《猫汤》。猫汤这部作品的深度,其实远远比仅仅有第一层故事更深,而这样,那些看似猎奇的形象和情节,也有了创作依据了。
看完一遍后赶紧从暂存文件夹里复制了出来,传给葱头,她也说这是鬼才的作品。本来还想传给兔子,但她那里网速太慢了。
晚上又看了一遍,我仍然难以相信,这30分钟里所包含的巨大的一切,居然可以……涵盖人生所有。
也许这么说大了些?但是,生死、漠视、爱、残忍(对别人和对自己),这一切都包含在这30分里的动画里了。片子里的隐喻太多了,简直俯拾即是。看到别人吃自己,自己也嘴谗的猪;忙碌而麻木的猫妈妈和酒醉无所事事的猫爸爸。话说,我突然想到弑父情结,即很多女作家在写作时会避开父亲这个角色,要么就是写父亲死了,要么就是写父亲从未出现过,男性对女性究竟意味着什么?保护还是破坏?为什么女作家的作品下,那些父亲角色是那么龌龊和……真实?
扯远,还有戴着钻石穿着高跟鞋的蝴蝶(还是蜘蛛)?还有为了吃到食物就任性让齿轮向前向后的神,是,他任性得像个孩子,残忍得又像个成人。还有片中前半部分总是出现的肢解的镜头(让我晚上在吃西红柿时一阵恶心,差点没吐出来),而观看者则是雷鸣般欢腾,或者就是冷漠地看着别人离去(当猫弟弟把邻居家聒噪的猫太太气门塞拔开时,其他两个猫太太只是看了看就又继续说话)……这一切,都像葱头所说,只是真实,不是冷漠。
我几乎可以摸得到作者在创作这一切的背后那颗苍凉并且无可奈何的心。
我信她恨这个世界,恨众生那麻木着的残忍,不知道神在她身上施与了什么?
她终于决定去死了,闭上眼睛不再看这个世界了。我和葱头都认为,对她来说这不悲哀,她是重生去了。
可是,恨难道不是因为爱吗?因为爱所以希望它好起来,因为爱所以失望了,因为失望了,所以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去挽救,可是却看到了作为人类最渺小的一面。于是她就绝望了吗?
而这一切,都仅仅是因为爱。
朋友有一天短信说,她本来只是觉得这个世界没有爱,可是突然发觉,恰恰是因为爱才让人们隔阂。这比没有爱还让人冷,浑身冷。
是吧,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爱所带来的悲伤和创痛更巨大了。
对这世界也好,对某个人越好,越眷恋,心碎的块数就越多。
这是注定了的。
片中当时间倒流时,我最真切地摸到了作者心中的那份怜悯,娃娃蓝色的眼中还没有射进那颗将她打碎的子弹,炸弹还在射出的路上,出了车祸碾成肉饼的人又把一块一块拼起来站了起来……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我在想,那颗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的心,一定曾经对这个世界每一桩悲伤的事都狠狠心痛过吧?
还记得同事说,她下班回家时,看到路上一大滩血,才知道之前出了车祸,人当场就死了。原来人死得是如此轻易的。
我们面对这一切时,那无关紧要的口气,不就如同片中那些看着别人被肢解而大声叫好的人一样吗?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突然觉得我手心里也全都是血!突然觉得,我曾经跟我妈说:我根本不想来到这个世界上,好像是对了,又好像是错了。
神有趣地看着这一切,一边向嘴里填进大勺鲜血……
人,应该怎样面对自己和他人?我们到底是什么啊?
片尾时,吃着吃着饭的妈妈和爸爸和姐姐,都倏地一下就没了,像关了电视一样。
一切都没有来过一样,没有痕迹。
然而,我并不怕死本身,也不怕死后没有留下痕迹,我只怕自己在天天伤害他人和自己还不自知。
片尾曲时,八音盒不断被上弦,于是猫弟弟一直在倒退回走向爸妈,斜上看着我们的一瞬。不断拉回那一瞬,就像跳了针一样。
你到底在看什么?
看得我浑身发凉。
一种是“逻辑性”特强的,比如押井守的小部分,比如今敏的大部分,除却对意识流的表现手法,内在的条理基本上丝丝入扣。
一种是“无逻辑性”特强的,比如猫汤。
日本有两种恐怖做得特别好
一种是倾向特明显的,比如咒怨,比如午夜凶铃,一开始就告诉你它是恐怖片,尽管和欧美的大不同。
一种是倾向特别含糊混沌的,比如猫汤。
日本有两种角色做得特别好
一种是可爱得恐怖的,比如比卡丘,比如Kitty,虽然我不喜欢,但是它们仍然绕着全球转。
一种是恐怖得可爱的,比如猫汤。
日本有两种结局做得特别好
一种是富于现实感的少年青年漫,比如龙樱的结尾,比如Cowboybepop的结尾。
一种是让现实感完全毁灭的,比如猫汤。
猫弟弟在浴室玩耍时溺水,他的灵魂发现死神正带走猫姐姐的灵魂。猫弟弟奋力追赶上死神,并夺回了姐姐的一半灵魂,被猫弟弟打动的死神告诉他,取回姐姐另一半灵魂需要找到四叶草。被爸爸救起的猫弟弟用一半灵魂使姐姐醒来,但是醒来的姐姐却成了行尸走肉。猫弟弟带着姐姐辞别父母,开始了寻找四叶草的旅程。
旅途中,姐弟俩经过了疯狂恐怖的马戏团和炽热的沙漠,遇见了为小猫缝补肢体的老奶奶和想将他们熬成猫汤的巨人,经历了时间的停止、快进和倒流,最终找到了四叶草。姐姐终于清醒了过来,姐弟俩相亲相爱的幸福的回家,一家人团团围坐开始晚餐……然而,就在猫弟弟上厕所的短暂时间里,爸爸、妈妈和姐姐陆续消失了,弟弟回来时只剩下空荡的房间和无尽的黑暗。
二 暴力与成长
暴力与成长是《猫汤》的主题。成长的旅程出发点是拯救,就像孩子们成长的开端总是伴随着美好的愿望。然而旅程中总是不可避免的充斥着暴力:在马戏团,暴力是人类的集体乐趣,弟弟只是个充满好奇的从众者。当上帝用一场洪水洗涤了人类之后,暴力并没有消失,而是随同幸存者一同登上了诺亚方舟,此时的猫弟弟已经成为了冲动的施暴者,但他对猪如此残忍,是因为对姐姐的爱。在巨人的城堡中逃脱时,弟弟用剪刀剪断了巨人的四肢,此时的猫弟弟已经能够有智慧的运用暴力了,暴力是为了生存。
从这段历程中,我们依稀看见了猫弟弟的成长轨迹。其实,这一切发生的还要更早。一条肥鱼被一群全副武装的人有秩序的分割,最后只剩下一副骨架,鱼骨架在大海中畅游,穿越了时光,搁浅在猫弟弟童年玩耍的海滩。猫弟弟取下了骨架上的鱼眼睛吞进了肚子,原来,从幼年起猫弟弟就已经从暴力的果实里分得一杯羹了。不仅仅是猫弟弟,善良而愚蠢的猪在被鞭打时终于一改憨态可掬的形象咬掉了猫弟弟的手,暴力是无奈的反抗;痴呆的猫姐姐几乎什么都不会做,却懂得和猫弟弟一起鞭打猪,在作者看来,暴力行为和吃喝睡一样是最基本的本能。
三 上帝与命运
童年时的教育把我造就成心中无上帝的没有信仰的人,我常常为此感到遗憾。然而,比不信上帝更糟的是相信上帝却对他绝望。在作者眼中,世界是充斥着自然灾难和人为灾难的时空集合。自然灾难是上帝的暴力,人作为上帝的造物,暴力行为更甚。如果上帝真有那么慈悲,为什么会创造这样一个世界呢?
爱因斯坦说,上帝不会掷骰子。我们也是一样,总是相信自己的追求必定有一个价值存在,即使追求不到也必定存在,上帝冥冥之中一定自有安排。这种精神依托是可疑的,至少在作者看来是这样:也许上帝并未对人类的命运做太多严肃的思考,他只是随心所欲的胡来。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也是毫无办法。在影片之中有许多关于机械的细节,历史进程在上帝怪异的机器控制之中,人类的大脑也是一部机器,决定着人类的行为(比如城堡中的巨人)。在这个被齿轮驱动的世界里,人类是没有多少自主性可言的。
猫弟弟曾打动了死神,但他无法打动上帝,这注定了猫弟弟的努力到头来会是一场空。失去的过程近乎一瞬间,失去的结果却会持续到永远。最后剩下的是海滩上快乐又短暂的回忆,一遍遍回放也是徒劳无功。可能他根本不知道,那时他曾在海滩上吞下了一颗来自未来的鱼眼睛,一切都早已注定了。
四 小结
《猫汤》让我想起了余华的《十八岁出门远行》,两者都是讲述少年踏上暴力旅程的故事。余华最多是冷漠的,《猫汤》的作者却是残忍的,她让血腥暴力和稚气未脱的孩子密不可分,而不是像余华让主人公“我”纯洁的成长到十八岁成人。对乐观的人,《猫汤》为他们开启了一扇可以用另一种视角看世界的窗,对于悲观的人,《猫汤》为他们开启了一扇通向绝望深处的门。
在进入猫汤的世界之前,或许先看一下ねこじる劇場(Nekojiru Gekijou)感受会来的更加真切一些。这是日本女漫画家ねこじる(Nekojiru)的作品。ねこじる原名橋口千代美(Hashiguchi Chiyomi),1998年在她31岁的时候自杀身亡。1990年,ねこじる在月刊ガロ(Garo)上开始连载她的代表作ねこじるうどん(Nekojiru Udon),也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ねこじる劇場的漫画原作。这部漫画有两个主角,猫姐姐にゃこ(Nyako)和猫弟弟にゃった(Nyatta),或许翻译成中文就是喵子和喵太。当然家庭里还有猫爸猫妈,另外有一个主要角色ぶたろ(Butaro),翻译成中文应该叫做猪太郎吧。这样的名字让我想起日和里的おさみ(Osami)系列,也就是著名的名侦探兔美(在这里讲日和实在是破坏气氛...)里的那个总是被侵犯的猫姑娘にゃみ(Nyami)……
猫姐姐和猫弟弟的家庭是最典型的小市民家庭,他们住在和式的平房里,妈妈辛勤操持所有家务,爸爸整天喝酒发呆,只是在妈妈让他做什么的时候他才做什么,无论谁和他说话,他的回应都是:
“......”
猫姐姐和猫爸猫妈都会说日语,不过猫姐姐的日语带有猫口音,比如把"なに(Nani)"说成"にゃに(Nyani)"。猫弟弟不会说日语,只会说"にゃ",也就是“喵”。后来在看电视的时候猫弟弟学会了第一个日语词汇——"バガ",猫妈和猫姐姐很是欣喜,然而猫弟弟随后见人就说"バガ",遭到了无数恼羞成怒的人的毒打。猫姐姐和猫弟弟家养着四只猪,猪爸和猪妈,猪哥猪弟。猪爸猪妈和猪弟都不会说人话,只会噗叽噗叽,只有猪哥会说人话。
猪哥是一个拥有理想的猪,他希望能够和猫姐姐猫弟弟一样生活,吃好吃的布丁,睡舒服的床铺。因为他们的生活是“吃饲料,睡猪圈”。猫姐姐和猫弟弟经常和猪哥猪弟一起玩,有时候也会偷他们吃的好吃布丁给猪哥猪弟,但是猫妈妈不许他们这么做,因为“起居室里怎么可以有猪”“你们怎么可以给猪吃布丁”“不许吃猪剩下的东西”。当我们都认为在童话世界里每一个动物都是一样的时候,ねこじる提醒了你,并不是每个动物都有一样的权利——猪就是猪,没有人会尊重猪。哪怕猪和你讲着一样的话,和你做着一样的事,猪还是猪,猪不会变成猫,更不会变成人。当猪妈妈要猪爸爸去杀猪做炸猪排的时候,猪哥问猫姐姐,什么是炸猪排。猪姐姐说是很好吃很好吃的东西,猪哥于是对此充满了憧憬——因为猫姐姐和猫弟弟一定会分给他们一些。可是猫妈要猫爸去捉那只大的猪仔,也就是猪哥。于是猫爸就去捉了猪哥,猪哥以为是他吃了布丁的缘故所以猫爸不高兴,一直哭喊着“对不起”。可是猫爸还是手起刀落血溅三尺,猫姐姐和猫弟弟在厨房外平静地说,“哎,还真是严厉呢。”当猫妈做好炸猪排给猫姐姐和猫弟弟吃的时候,猪弟趴在起居室外噗叽噗叽,猫姐姐就给了他一片好吃的炸猪排。猪弟很开心地捧着自己哥哥的肉做的炸猪排咯吱咯吱地啃着,旁边的猪爸爸猪妈妈一边哼哼一边交配着。
猫爸可以对着猫姐姐正聊天着的浣熊小弟一枪爆头,而浣熊小弟对猫姐姐说的话又是这么的感人——“我在这里钓鱼,我爸爸出去工作还没回来,我要帮助姐姐照顾生病的妈妈。”在猎浣熊的回程中,猫爸爸的枪杆上便挂着三只鲜血淋漓的浣熊:浣熊小弟,浣熊姐姐和浣熊妈妈。
鼹鼠小弟邀请猫姐姐和猫弟弟上家里做客,鼹鼠妈妈热情地招待他们吃“家庭自制蛋糕”。猫姐姐和猫弟弟尝了一口便大叫“好恶心”边把吃进去的东西又吐了出来,鼹鼠妈妈生气地说你们是客人,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礼貌,这可是用蚯蚓做的蛋糕——猫姐姐和猫弟弟便发怒了,冲向鼹鼠妈妈又抓又咬,说着“我们不吃这些,我们吃肉”。鼹鼠小弟哭着央求爸爸做些什么,鼹鼠爸爸却在被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的鼹鼠妈妈跟前对猫姐姐和猫弟弟陪着笑脸。
猫姐姐和猫弟弟与猪太郎一起去夏日祭,猫姐姐和猫弟弟吃了棉花糖也捞了金鱼,猪太郎却什么都没有吃也没有玩。猪太郎说:“我不想玩,我也不想吃。”猫姐姐说:“不是你不想,是你没钱。”猪太郎说:“不是没钱,我就是不想。”猫姐姐说:“因为你家穷,所以你妈妈没有给你零花钱。”猪太郎说:“不是没钱……”猪太郎恼羞成怒,抢过猫弟弟的金鱼扔在地上狂踩一气。猫姐姐和猫弟弟见状便冲上去拿棍子和石块痛殴猪太郎,看猪太郎趴在地下动不了了便离去。猪太郎挣扎着将手伸向金鱼:“妈妈……我也想要金鱼……”猫姐姐猫弟弟见他还能动,又冲回去继续殴打头骨已经凹陷的猪太郎。
猫姐姐和猫弟弟因为一只狗追咬猫弟弟而把狗殴打致死,狗主人猪爷爷上猫家告状,猫姐姐和猫弟弟怀恨在心,在猪爷爷埋葬家犬的时候用鱼钩勾住猪爷爷的鼻子,把他吊在树上,用棍子和石块不停殴打他。猪爷爷大声呼救,正好有警察经过。警察赶忙去查看状况,却只说了一句:
“搞什么,不过是一只猪么。”
对,这就是ねこじる的世界,一个充满了趾高气昂与愚昧无知的世界,一个无比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世界。猫姐姐和猫弟弟生活在一个架空世界里,在这个世界,或许可以说,有着一种微妙的等级制度。基本上从高到低的等级是人--猫和狗--其他动物。在其他动物里毫无疑问最卑贱的是猪,在一个又一个的小故事里不止一次地出现猪被残暴蹂躏的情节。对于惨遭蹂躏的猪,猫姐姐和猫弟弟最多说一句,“啊,它不动了。(我这里特意用的‘它’)”猫姐姐与猫弟弟的形象和其他日本漫画一样可爱,有着无辜而无邪的黑色大眼睛和小小的四肢。然而,他们可爱得恐怖——你说不清那漆黑的大眼睛里,看见的和思考着的到底是怎样的东西。ねこじる用可爱的小锤子扑扑扑敲碎了你脑海中那种天真的幻想——你幻想在那个虚拟的世界里,每一个动物都如此地可爱与和睦,他们没有烦恼地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我原本不想剧透,却止不住地把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片段写了下来——只有看到这些,才能感受到那种绝望与黑暗。
接下来,便回到ねこじる草(猫汤)。毫无疑问,一开始看ねこじる草的时候,我曾一度以为是一部温馨的动画。开头的色调如此温暖迷人,猫弟弟在夏天在家里的浴池玩水,风铃不时地叮当作响。猫姐姐卧病在床,病入膏肓,被死神——或许精灵更加恰当些——带走了魂魄。猫弟弟看见了(的确,年幼的孩子总是有一些奇怪的甚至是令人感到灵异的视觉)这个景象,便跑着追了上去,和精灵抢夺姐姐的魂魄,终于抢回了半条命。精灵拿着另外半条命,属于精灵的对话框里出现了一朵美丽的四叶花。
当医生宣布姐姐不治、猫妈正在哭泣的时候,猫弟弟抱着半条命回来,把半条命放进姐姐身体里,姐姐便醒了过来,大家都很高兴。然而拥有半条命的姐姐只能做一些维系生存的行为,例如吃下送到嘴边的东西,困了睡觉,不困了醒来。猫弟弟带着姐姐去买豆腐,路上经过游乐场,走进马戏团看大戏,看到了一个神奇的老爷爷,能把直接成血肉模糊的女郎重新变回原状,能变出沙发、变出大象。还有一个奇怪的巨大的鸟,皮肤是透明的,身体里似乎有着天象的变换。人们不断用细线勒它的腿,他很疼,便大叫,一叫便会出现异常美丽的景象。然而勒得太紧,大鸟的身体异常痛苦,身体里的白云渐渐变黑,开始电闪雷鸣,接着风雨大作,身体里便积满了水。人们还是在勒它的腿,终于,腿被勒断了,身体里的水喷涌而出——
到底是不是由于大鸟破了而爆发洪水不得而知,但我们似乎看见了洪荒之时,很多原始文明都有神话记载的大水灾。猫姐姐和猫弟弟坐在一艘船上,船上还有猪哥。猪哥抓了鱼,猫弟弟不喜欢,便扑上去扒下猪哥的衣服。猪哥浑身都被分区,不同的区域写着不同的猪肉名称。猫弟弟拉开猪哥的皮,从里面取出一块里脊肉,做了炸猪排给猫姐姐吃,自己也吃了一块,剩下的一块给了猪哥。猪哥吃得很开心。
这时候上帝出现了——上帝就是那个马戏团的老爷爷。他从水里捞起了地球。所以,大水是他造成的。这时所有的水都干涸了,世界变成了沙漠。猫弟弟带着猫姐姐,坐在被掏空了一块的猪哥身上前行。饿了便用木棍敲打猪哥的头,猪哥的头肿起了包,猫弟弟用刀割下包来给姐姐吃。猫弟弟觉得不够,便不停敲打猪哥的头,猪哥怒了要反抗,猫弟弟和猫姐姐便用木棍不停敲打猪哥的头。猪哥咬下了猫弟弟的一只手,之后就不动弹。猫弟弟和猫姐姐继续往前走,在一个风车小木屋看到了一个老婆婆,老婆婆帮猫弟弟把手缝了回去,又继续缝其他被肢解的小猫。猫弟弟拉着猫姐姐继续走,碰到了变态大叔,碰到了水大象,碰到了一个悬崖,他们俩都掉了下去,悬崖下面是波涛汹涌的大海——这时上帝想要吃午餐,便切开了地球。一半的地球咕噜噜滚到时间齿轮上,让齿轮卡住了。猫弟弟和猫姐姐掉在了静止不动的水上。这时上帝想要把地球从齿轮上转上来,便转动手柄让齿轮飞速向前转。所有人所有动物,包括猫弟弟和猫姐姐都变老了。上帝错过了地球,便把齿轮飞快地转回来,所有东西都倒退——死去的人复活,跳楼的人回到楼顶,原子弹回到仓库里。当我正在觉得这世界美好了的时候,上帝拿到了他的东西,便把齿轮调回了原本的位置。
猫姐姐和猫弟弟继续坐着船。他们看见了铁蝴蝶,看见了各种各样的机器人和机械动物。他们在一条黑暗的河流航行。猫弟弟发现了一朵四叶花,便摘下来给姐姐看。姐姐看着这朵花,灰色的眼睛渐渐有了神采,渐渐地恢复了原本的状态,看到美丽的花,便摸摸弟弟的头。
猫姐姐带着猫弟弟用200块买了豆腐,回家吃饭。仍然是和乐的场景。仿佛没有发生什么。电视里播放着娱乐节目,猫爸喝酒,猫姐姐和猫弟弟要添饭。就是这样一个美丽而温馨的场景,色调也回到了开头的暖黄色。猫弟弟跑出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猫爸、猫妈、猫姐姐,和电视节目都消失了。
这到底是一场梦还是一场闹剧?似乎每一个人的命运都只是为一个神秘的大手所掌握着。生命和时间竟然是如此不堪一击的东西,在黑夜的时间里,一切都会变得自己也不认识。在ねこじる草当中,猫姐姐和猫弟弟似乎有了ねこじる劇場里所不曾有的天真与纯净。又或者,猫姐姐如此地失魂落魄,也是在ねこじる劇場中造孽的报应?
从某种程度上,ねこじる草是对ねこじる劇場的一种哲学思考。尽管ねこじる劇場充满了血腥与绝望,但ねこじる对于时间与生命的思考,却也透过那些残暴的画面被寄托着。你永远不知道这将会是生命的最后一天,时间在残暴的生活面前显得如此无力。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天就因为你做了某件事,你便会以血流成河甚至是开膛破肚的造型与这个世界道别——这一点,ねこじる劇場与Happy Tree Friends所传达的悚然情绪惊人地相似。在ねこじる草里,那些直观的残暴被抽象化了,通过上帝之手荒诞而黑色幽默地洒向人们,一切的痛苦根源竟然是如此地令人汗颜。ねこじる草只有一次血肉横飞,那就是上帝将女郎锯成碎片的情景,和ねこじる劇場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然而ねこじる草所抽象的却是更高层次的残暴。这种残暴通过诡谲阴郁的气氛传递到了观众的身上,在黯淡的画面之前,你仿佛感觉身体在被切割成一片一片,而面对这种残暴自己却无能为力。因为你被上帝所凌驾——他的手才能决定你的命运。他想要切割你便切割,把你复合便复合——或者,他可以选择把你抛弃在那边,等到你的残骸上围绕着苍蝇,或许会有一个老婆婆来把你捡起来放在袋子里,带回风车小屋缝缝补补。又或者你在获救以后会被变态大叔用烤鸡和糖果屋喂养,之后便丢进大锅煮汤。
正如前面所说的,ねこじる草是一种抽象了的哲学思考。顶着哲学的名声,便不用去细细思考那些机械物件,风车小屋和变态大叔到底代表着什么。或许根本就不代表着什么,更或者,ねこじる劇場本身根本就只是ねこじる的信手涂鸦,只是她对这个真实、等级化而残暴的世界的镜映,我只是在这里矫情地自以为是。总之,看完这两部作品,我只是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怪不得她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