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演:狄龙傅声谷峰施思高雄
类型:动作冒险武侠古装导演:孙仲 状态:HD国语 年份:1978 地区:香港 语言:国语 豆瓣:7.1分热度:172 ℃ 时间:2022-12-12 12:5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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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仲故事里的狄龙+傅声,总是很有趣。明明次次都不是同路人,却总会有莫名其妙的短暂交集,你说他们交情浅淡,却偏偏都能过命守护;你说他们交情深刻,却又转头放下并不会为你停留。所以说,孙仲大抵没有浪漫情怀,他只想研究命运的神奇形状,毕竟无人能逃脱。
孙仲不是浪漫的,却是宿命的,一如《冷血十三鹰》,看完开头便猜到结局,但他讲故事的方式本身却有悲剧美。
电影的结构仍然是老派武侠稀松平常的车轮战,黑帮杀手工具人冷血十三鹰,黑鹰戚明星叛逃,其余十二鹰分别以三鹰、四鹰、三鹰、二鹰的轮次对其进行捕杀,而戚明星方则联手萍水相逢的伙伴卓一帆,双人连通四关直捣铁船帮黄龙击杀boss越西鸿。不论是狄龙的三节棍,还是傅声的袖里双刀,还有其余十二鹰的各种兵器,无疑都是本电影的噱头和看点,但是,我认为最堪称经典的却是穿插在推小怪中间的二人的你来我往、推心置腹。
两人相识时,戚明星和卓一帆的问题是一样的:你是谁?
杀死三鹰后,戚明星给卓一帆讲了那个让他善念萌生的故事。随后戚明星的问题是:你还不离去?卓一帆的问题是:你的善念缘起于你爱上了别人,你善念的萌生具有普适性吗?
杀死四鹰后,戚明星回应了卓一帆关于善念”普适性“的问题:如果说,爱上一个姑娘是他善念的启蒙,那么司马鑫一家被灭门、自己手刃司马鑫怀孕的女儿则让他抗拒恶念的决心扎根壮大。在这一回合,戚明星问卓一航的问题是:你用什么武器杀死他们(两鹰)?卓一帆问戚明星的问题是,你杀了她吗?(这里的”她“有双重含义,一是指代戚明星善念的普遍性,二是这个女人是卓一帆的妻子)
戚明星是剧里的一条明线,随着卓一帆三个回合的三个问题:你是谁?你如何会萌生善念?你如何由善及恶?戚明星的身世在对问题的回答中被勾勒无余。卓一帆是剧里的一条暗线,随着戚明星三个回合的三个问题:你是谁?你为何与我同行?你用的什么武器(袖里双刀是卓一帆的标识)?卓一帆的身世也渐渐在推小怪的过程中明明白白。
在两个人几番相互试探中,戚明星在明,卓一帆在暗。所以戚明星对卓一帆的问题,都是形而下的:名字、过往、武器、身家,他对卓一帆一概不知。反观卓一帆,他对戚明星的问题,都是形而上的,因为戚明星本就身世简单,二人的问答更像是卓一帆在推敲戚明星的灵魂深处,是他在攻击戚明星,也成为了他理解戚明星的过程。
戚明星没有怀疑过卓一帆吗?有的,而且始终在怀疑。卓一帆不断绕开戚明星的问题时,戚明星的态度很开放,他的时态也非常保守,比如,我们”暂时“是朋友,又比如,卓一帆随口搪塞自己用斧子杀人时,戚明星笑道:”好,不必多说。“戚明星第一次问出形而上的问题,是卓一帆在吟完《关山月》后面露凶相。他问:"我可以帮你什么吗?“一方面,那时二人离越西鸿越来越近,眼看大仇将报,卓一帆已杀气难掩;另一方面,从形而下的问题探讨至形而上的问题,标志着卓一帆对戚明星部分敞开心扉——这种敞开,你可以说是卓一帆刻意地流露,但我更倾向于两人在共同上路的过程中,产生了一种末路的信任感。
卓一帆怎样看待戚明星呢?曾经是纯粹的利用关系,而后理解,再后来惺惺相惜。当戚明星第一次说出自己善念萌发的契机时,卓一帆用四个字以回应:”不以为然“。那时的他全然不相信短短两个月,会让一个杀人机器洗心革面,他对戚明星的忏悔嗤之以鼻。然而,随着两人交谈的深入,卓一帆在情感上理解了戚明星,又在理智上完全拒绝了戚,这表现在戚明星问”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尽管他们在无边的荒漠和萧索的枯林里谈天说地,尽管在篝火旁,只有戚明星听他孤独地念那首诗,但戚明星注定只能成为他报仇路上的帮手,而不是朋友。
纵观《冷血十三鹰》,一种克制的情感始终若隐若现。戚明星说”我叫流浪汉“,卓一航说”我叫无家可归“,他们都是上天的弃儿,都将生命的意义付诸于一场杀戮,也曾在与彼此的倾谈中找寻到些许紧绷着的灵魂的缓释,但终究无法成为朋友。阻隔他们的是仇恨吗?不尽然。事实上,卓一帆在他们抵达铁船帮后,几乎没有怀疑过戚明星会倒戈,这对于为求复仇精于算计的卓一帆来说可谓是交付了极大的信任。而戚明星呢,也许部分如此——他早就将自己的性命放在了卓一帆的手中。更多的阻力却来自命运的安排,因为他们一生中,可以在阳光普照下结交好友的时光,并没有遇到彼此,他们往后的使命不是为了幸福地过一生,而是为了复仇,或者说,为了某种意义上的终结。
于是,本片最打动我的,不是说明了浪子回头金不换有多么珍贵,而是宿命的两个奔向终结的人,在行往死路过程中,彼此之间淡淡的慰藉。孙仲把一个殊途同归而又同道殊途的故事,讲得如此绝望,戚明星的试探永远留有余地,因为他越来越察觉到卓一帆也许冲他而来;卓一帆的试探始终毫无保留,他在探究司马鑫一家遇害和铁船帮的细节的过程当中,也了解到戚明星的真心。没有什么,比两个人推心置腹深挖了各种内心世界,结论却必须落回到“我们两个因为有共同的敌人而走到一起”更为悲惨,何况本就是两匹孤狼一样的天涯沦落人。
傅声在此片中的表演怎一个绝字了得。混不吝、调皮、狡猾、阴险、嚣张、谄媚、鄙夷、愤恨、严肃,所有的情绪都在他的无缝转换中成功地使卓一帆这个角色完美立住。傅声的卓一帆,其最独特之处在于,唯有前期那傅声特有的玩世不恭和小天真的样子,才能让警戒心极强的戚明星当真相信,这个人或许可以成为”暂时的“伙伴。随着二人离越西鸿老巢越来越近,戚明星仿佛在与卓一帆的对谈中逐步得到救赎,内心虽苦涩、却越来越澄明。反观卓一帆,镜头在他身上停留之时愈发压抑,傅声对人物节奏的把握也越从明显的轻快神秘逐渐落向紧张焦虑的实处——傅声的卓一帆,越不在乎越喜笑怒骂,反倒越在乎的时候,才不经意流露出满腔恨意和半点真心。
狄龙在此片中是我不大喜欢的胡子拉碴形象,发挥空间不大、表现中规中矩,很难想象在前后两年他还在扮演翩翩公子楚留香和悲天悯人李寻欢。我却很喜欢戚明星,因为他的不完美。1970s的狄龙,很多角色都很完美,但戚明星不是。道德上,他杀人无数;功夫上,他一打二还得智取;情感上,他也怯懦地迷茫于自己长久以来被灌输的世界观和逐渐摸索出的取舍;精神境界上,当卓一帆问:”你怕死吗?“他回答的是:”死谁不怕?“,谈到杀死越西鸿后的计划,他说”如果幸好还活着”,他的假设,是一个平凡人的假设,不是张彻故事里欣然赴死的少年英雄压根不想回头路,也不是楚原故事里的青年侠士心中总有济苍生。很喜欢戚明星一路上看待卓一帆有意隐瞒时那兄长般的释然一笑,也非常喜欢他在亲眼看到卓一帆装上袖里双刀时伴随着自己嘴中喃喃的“果然”那忧郁、失望、怅然和解脱交错的表情——他不希望卓一帆是卓一帆,他也许还不想死,也许还希望和这个少年成为朋友,也许心中还有种种可能。但同时他大概也觉得还好卓一帆是卓一帆,因为自己可以如此彻底地一笔勾销此世的罪孽,连跋山涉水都省却。
狄龙和傅声,大约是真的兄弟情深,那种相互之间你来我往的默契完全无须多说,尤其是本片中傅声幽幽地说完话,一个长长的镜头缓缓地平行移动摇向狄龙,而狄龙神情那样祥和淡然。那种从屏幕内溢出的娓娓道来、惺惺相惜与岁月静好的气息竟是如此浓烈、如此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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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古龙曾说过,他笔下的男主角只能是狄龙来演。当时很不理解,后来看也看过狄龙的傅红雪,也是不理解。对于《还珠》中脸上会掉粉皇阿玛的一瞥所造成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现今看了《冷血十三鹰》,好想才找到了些感觉。整个故事不复杂,基本就是一直在打打打,却觉得很好看。狄龙的三节棍耍的很漂亮,男二的袖里双刀也很特别。
看了一半的时候,就一直在想,最后男二会放过狄龙的吧,行走江湖的人复仇很重要,但感觉他们已然是朋友了,义字大过天。果不出所料,当男二说“我的仇人已经死光了”的时候,总算松了口气。没想到狄龙最后采取了那样的行动,实在令人感动。(最近真是太容易感动了,╮(╯▽╰)╭)。
上了豆瓣才发现编剧是倪匡,简单明了,不拖泥带水,真好。
狄龙红衣黑底,黑色中透出热情。谷峰的越西鸿造型超有霸气,接近动漫风格!什么这片抄袭张彻,纯属瞎掰!
蓝乃才的摄影很强,22:40秒开始的全景摇镜头表现恶战,是港片中少见的大气。28:39开始的镜头从水面拉起,以笼中鸟喻黑鹰,以花喻美人,亦少见。1:15:00左右的倒放轻功还配了拉镜头,看着狄龙和龙套忙忙碌碌配合倒放,只有谷峰爷爷炯炯的目光凝视镜头,不禁一阵开心!
打戏也蛮好玩,惠天赐的蓝鹰一出来就挂了,罗莽好歹还打了一场,唐佳扮演的镖头,一杆长枪舞的虎虎生风,仔细看却是几个镜头拼起来的,对阵的狄龙几个远中近景的剪辑很好看。每个人的兵器都不相同,狄龙好像是唯一一次使三节棍,打得还不错。
孙仲故事里的狄龙+傅声,总是很有趣。明明次次都不是同路人,却总会有莫名其妙的短暂交集,你说他们交情浅淡,却偏偏都能过命守护;你说他们交情深刻,却又转头放下并不会为你停留。所以说,孙仲大抵没有浪漫情怀,他只想研究命运的神奇形状,毕竟无人能逃脱。
孙仲不是浪漫的,却是宿命的,一如《冷血十三鹰》,看完开头便猜到结局,但他讲故事的方式本身却有悲剧美。
电影的结构仍然是老派武侠稀松平常的车轮战,黑帮杀手工具人冷血十三鹰,黑鹰戚明星叛逃,其余十二鹰分别以三鹰、四鹰、三鹰、二鹰的轮次对其进行捕杀,而戚明星方则联手萍水相逢的伙伴卓一帆,双人连通四关直捣铁船帮黄龙击杀boss越西鸿。不论是狄龙的三节棍,还是傅声的袖里双刀,还有其余十二鹰的各种兵器,无疑都是本电影的噱头和看点,但是,我认为最堪称经典的却是穿插在推小怪中间的二人的你来我往、推心置腹。
两人相识时,戚明星和卓一帆的问题是一样的:你是谁?
杀死三鹰后,戚明星给卓一帆讲了那个让他善念萌生的故事。随后戚明星的问题是:你还不离去?卓一帆的问题是:你的善念缘起于你爱上了别人,你善念的萌生具有普适性吗?
杀死四鹰后,戚明星回应了卓一帆关于善念”普适性“的问题:如果说,爱上一个姑娘是他善念的启蒙,那么司马鑫一家被灭门、自己手刃司马鑫怀孕的女儿则让他抗拒恶念的决心扎根壮大。在这一回合,戚明星问卓一航的问题是:你用什么武器杀死他们(两鹰)?卓一帆问戚明星的问题是,你杀了她吗?(这里的”她“有双重含义,一是指代戚明星善念的普遍性,二是这个女人是卓一帆的妻子)
戚明星是剧里的一条明线,随着卓一帆三个回合的三个问题:你是谁?你如何会萌生善念?你如何由善及恶?戚明星的身世在对问题的回答中被勾勒无余。卓一帆是剧里的一条暗线,随着戚明星三个回合的三个问题:你是谁?你为何与我同行?你用的什么武器(袖里双刀是卓一帆的标识)?卓一帆的身世也渐渐在推小怪的过程中明明白白。
在两个人几番相互试探中,戚明星在明,卓一帆在暗。所以戚明星对卓一帆的问题,都是形而下的:名字、过往、武器、身家,他对卓一帆一概不知。反观卓一帆,他对戚明星的问题,都是形而上的,因为戚明星本就身世简单,二人的问答更像是卓一帆在推敲戚明星的灵魂深处,是他在攻击戚明星,也成为了他理解戚明星的过程。
戚明星没有怀疑过卓一帆吗?有的,而且始终在怀疑。卓一帆不断绕开戚明星的问题时,戚明星的态度很开放,他的时态也非常保守,比如,我们”暂时“是朋友,又比如,卓一帆随口搪塞自己用斧子杀人时,戚明星笑道:”好,不必多说。“戚明星第一次问出形而上的问题,是卓一帆在吟完《关山月》后面露凶相。他问:"我可以帮你什么吗?“一方面,那时二人离越西鸿越来越近,眼看大仇将报,卓一帆已杀气难掩;另一方面,从形而下的问题探讨至形而上的问题,标志着卓一帆对戚明星部分敞开心扉——这种敞开,你可以说是卓一帆刻意地流露,但我更倾向于两人在共同上路的过程中,产生了一种末路的信任感。
卓一帆怎样看待戚明星呢?曾经是纯粹的利用关系,而后理解,再后来惺惺相惜。当戚明星第一次说出自己善念萌发的契机时,卓一帆用四个字以回应:”不以为然“。那时的他全然不相信短短两个月,会让一个杀人机器洗心革面,他对戚明星的忏悔嗤之以鼻。然而,随着两人交谈的深入,卓一帆在情感上理解了戚明星,又在理智上完全拒绝了戚,这表现在戚明星问”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尽管他们在无边的荒漠和萧索的枯林里谈天说地,尽管在篝火旁,只有戚明星听他孤独地念那首诗,但戚明星注定只能成为他报仇路上的帮手,而不是朋友。
纵观《冷血十三鹰》,一种克制的情感始终若隐若现。戚明星说”我叫流浪汉“,卓一航说”我叫无家可归“,他们都是上天的弃儿,都将生命的意义付诸于一场杀戮,也曾在与彼此的倾谈中找寻到些许紧绷着的灵魂的缓释,但终究无法成为朋友。阻隔他们的是仇恨吗?不尽然。事实上,卓一帆在他们抵达铁船帮后,几乎没有怀疑过戚明星会倒戈,这对于为求复仇精于算计的卓一帆来说可谓是交付了极大的信任。而戚明星呢,也许部分如此——他早就将自己的性命放在了卓一帆的手中。更多的阻力却来自命运的安排,因为他们一生中,可以在阳光普照下结交好友的时光,并没有遇到彼此,他们往后的使命不是为了幸福地过一生,而是为了复仇,或者说,为了某种意义上的终结。
于是,本片最打动我的,不是说明了浪子回头金不换有多么珍贵,而是宿命的两个奔向终结的人,在行往死路过程中,彼此之间淡淡的慰藉。孙仲把一个殊途同归而又同道殊途的故事,讲得如此绝望,戚明星的试探永远留有余地,因为他越来越察觉到卓一帆也许冲他而来;卓一帆的试探始终毫无保留,他在探究司马鑫一家遇害和铁船帮的细节的过程当中,也了解到戚明星的真心。没有什么,比两个人推心置腹深挖了各种内心世界,结论却必须落回到“我们两个因为有共同的敌人而走到一起”更为悲惨,何况本就是两匹孤狼一样的天涯沦落人。
傅声在此片中的表演怎一个绝字了得。混不吝、调皮、狡猾、阴险、嚣张、谄媚、鄙夷、愤恨、严肃,所有的情绪都在他的无缝转换中成功地使卓一帆这个角色完美立住。傅声的卓一帆,其最独特之处在于,唯有前期那傅声特有的玩世不恭和小天真的样子,才能让警戒心极强的戚明星当真相信,这个人或许可以成为”暂时的“伙伴。随着二人离越西鸿老巢越来越近,戚明星仿佛在与卓一帆的对谈中逐步得到救赎,内心虽苦涩、却越来越澄明。反观卓一帆,镜头在他身上停留之时愈发压抑,傅声对人物节奏的把握也越从明显的轻快神秘逐渐落向紧张焦虑的实处——傅声的卓一帆,越不在乎越喜笑怒骂,反倒越在乎的时候,才不经意流露出满腔恨意和半点真心。
狄龙在此片中是我不大喜欢的胡子拉碴形象,发挥空间不大、表现中规中矩,很难想象在前后两年他还在扮演翩翩公子楚留香和悲天悯人李寻欢。我却很喜欢戚明星,因为他的不完美。1970s的狄龙,很多角色都很完美,但戚明星不是。道德上,他杀人无数;功夫上,他一打二还得智取;情感上,他也怯懦地迷茫于自己长久以来被灌输的世界观和逐渐摸索出的取舍;精神境界上,当卓一帆问:”你怕死吗?“他回答的是:”死谁不怕?“,谈到杀死越西鸿后的计划,他说”如果幸好还活着”,他的假设,是一个平凡人的假设,不是张彻故事里欣然赴死的少年英雄压根不想回头路,也不是楚原故事里的青年侠士心中总有济苍生。很喜欢戚明星一路上看待卓一帆有意隐瞒时那兄长般的释然一笑,也非常喜欢他在亲眼看到卓一帆装上袖里双刀时伴随着自己嘴中喃喃的“果然”那忧郁、失望、怅然和解脱交错的表情——他不希望卓一帆是卓一帆,他也许还不想死,也许还希望和这个少年成为朋友,也许心中还有种种可能。但同时他大概也觉得还好卓一帆是卓一帆,因为自己可以如此彻底地一笔勾销此世的罪孽,连跋山涉水都省却。
狄龙和傅声,大约是真的兄弟情深,那种相互之间你来我往的默契完全无须多说,尤其是本片中傅声幽幽地说完话,一个长长的镜头缓缓地平行移动摇向狄龙,而狄龙神情那样祥和淡然。那种从屏幕内溢出的娓娓道来、惺惺相惜与岁月静好的气息竟是如此浓烈、如此温暖。
“我叫无家可归”
两个都不愿透露姓名来历的人,在荒芜人烟的山沟里遇到。流浪汉饥渴难耐,座下马匹都累到不听驱使。无家可归有水有粮,遇到这落魄的流浪汉便好心掏出水来。孰料流浪汉喝了水,突然便打了无家可归,抢了他的马匹绝尘而去。
不得不说这个开头吊足了我的胃口——两人身份是何,是黑道还是白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都让人不禁开始期待。
而再次碰面后的一番交锋:流浪汉始终咄咄逼人,满身杀气;无家可归却是随你怎样,我就是要陪你玩玩的样子。终是两人一起在小破屋里头歇脚了。这时再看,连衣服都和他们的人很衬,流浪汉一身浓重黑衣,满脸胡渣;无家可归则是月白丝绸和淡褐色小褂,细皮嫩肉——一个浓,一个淡,一个落魄,一个贵气。
第二天流浪汉来了几个仇家,无家可归被默认为了流浪汉一伙,自然免不了动手。主角的仇家怎么能赢呢,打赢了的两个主角你来我往地斗了几句嘴,流浪汉便给心打开了个小口,开始给无家可归讲自己的来历,他叫戚明星,乃是一个恶贯满盈的组织的杀手,排行老九。
我本以为故事无非是冷血杀手受重伤,遇到纯良救命恩人(还都会碰到个温润美丽的姑娘!他们可真好运!怎么从没人碰到怪阿姨怪叔叔呢!),感怀于人情的温暖,决定重新做人的故事。
然而这个故事却是有我未曾料到的地方,几乎可说是惊喜了:
其一,是戚明星原来所在的组织培养人的方式——豢养小孩,精神灌输,武力训练,淘汰制——这几乎是现代影视里杀手培育组织的一贯模式,没想到那时就有人这么拍了。
其二,则是戚明星所做的选择了。他确实被一个幸福的家庭给救了,也确实遇到了这家里温良美丽的妹妹,对妹妹也确实暗生情愫,答应了她要做“人”。然而他却只是懂得收起象征杀手的胸牌,并未想要终止自己的杀手生涯——他回到了原来的组织!而且在头目的训斥下重新带回了胸牌,并立刻接受了新的杀人任务,有说有笑地和其他几个杀手一起走在杀人的路人,他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喜欢上那个姑娘之外。
如果只是这样,戚明星便只会顺利地回到原来的生活。
巧合的是这次的任务目标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和那个他喜欢的恩人的妹妹——这样的冲撞实在够大,大到他不得不面对执行任务和道义感情的选择,不,或许他要面对的只是任务和感情的抉择。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他去怀疑,去好好地审视自己的行为了。
最终,恩人一家被同去的杀手结果个干净,他内心挣扎,想要阻止又未能拼劲全力阻止——他自己恐怕还没想清楚,他要怎么样做才好。一边是他从小被灌输的唯一的认知,一边是他那刚刚萌芽的温情。
只是当那恩人妹妹被刺了一刀,踉跄到他跟前,死死地抓着他,用惊恐失望或许还带着恨意的眼神看着他,慢慢倒下去的时候,他心里该是有点东西被震撼到了吧。
要让一个从小的生活除了杀人便无二事的人做出改变,叛离组织,想想都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事。而这种事实又被多少武侠故事忽略掉过。
戚明星随其他杀手一起回了组织,做了小小的反抗无果之后,便接受了头目的责罚。
但他从这件事起,便开始厌倦杀人了。
他说:”从这件事开始,到另一件事结束,我终于下定决心,离开组织。“
总是有个过程的,这个电影花了足够的篇幅来讲这个过程,很少见到武侠影片会这么细致地去讲一个坏人是怎么慢慢地转变心智,变为好人的。
无家可归的人听到这里说:“我不以为然,让你不杀人的理由,是你爱上了那个叫小凤的姑娘。若是换上另外一个跟你毫无感情的人,未必能改变你的作风。”
看到此处,我真想击节叫好。无家可归这句话说得可谓一针见血。
太多影片都是在一夜间,大坏蛋就突然变成了大侠——这实在是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而在电影里安排一个人这样去叫板或者说是诘问他的主角,特别是一部武侠电影,就更少见了。武侠电影里的大侠总是一出场就有自己的一套完备的侠之理论的,谁曾关心过,这些理论是怎么形成的呢。
我不禁开始期待,想着,这部电影敢这么问,后半部分应该会给出解答吧。
一路上的厮杀只会增进两人的感情,增进不了感情,也能增进些信任。起码两人都会越来越多地谈自己的事情。
无家可归确实说起了自己的事情,他说他是个身怀仇恨的人,没有家,要寻找的是几个仇人。
而戚明星决定叛离组织的原因是,他在一次行动中被头目逼着杀了一个孕妇,对于怀揣着新生命的孕妇,他已经下不了手了,而头目的冷血狠毒,他此刻才彻底明白吧——所以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决定要想办法杀掉组织头目。
这个改变他想法的契机,虽似乎有些差强人意,却是可以信服的。
然而这个时候,无家可归依然是个迷,他依然几乎什么信息都没透露出来。然而他却要求继续帮助戚明星——我不得不开始怀疑,这个无家可归者要找的仇人说不定就是这个组织,若不是,怎会一而再地冒险帮戚明星对付组织呢。
但这一切推测都要等,等着电影作交代——当两人和组织里三个高手恶战结束时,对着将死的对手他终于提及了自己身份。
果然是与组织有仇的,他就是那个死了的孕妇的丈夫,卓一凡!
他一开始遇到戚明星时,怕是怀着杀心的,只是后来接触多了才发现,戚明星已经在悔改。且两人的目标虽起点不同,终点却是一致。卓一凡和本应是他最大的仇人手刃了其妻儿的戚明星,结伴踏上了同一条杀人路。
结尾必是一场恶战。
高潮总是要留到最后。
戚明星也终是知道了卓一凡的身份——”你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我要查清一家死亡的真相,因为杀你之前,要先杀了幕后主使!“
多日联手,此刻的两人竟已默契十足,让人喷饭的是,连合体招式都有了。
令人未想到的是,恶战未结,竟有大逆转。
头目一番花言巧语,离间挑拨,利益引诱,流浪汉竟动了心,转向对卓一凡动起手来…………这实在是一个太不武侠的逆转了。
主角是一个如此容易被挑唆,这么没有定心丸的墙头草,实在是太,不,科,学,了!!
……
不过后来我发现,他不过是演了一场戏骗那个头目而已。
这里的剧本真好,而狄龙在这里演的也实在太好。
我饶是不敢相信,却也都不得不信以为真了。谁让他的眼神,他见利忘义时忍不住的贪婪笑容,是那么地小人又奸诈呢……
连卓一凡也被他骗过去了吧……
最后的关头,他还是救下了卓一凡 ,杀死了大头目。
他对卓一凡说:”你杀我吧。“面上有一闪而过的内疚。
卓一凡说:”我的仇人已经死光了“,转身便走。
若是在此处结局,就好了……
戚明星却喊住了卓一凡,冲向了他手里的双刀,”我发过誓,要死在你的刀下,若不这样,你妻子也不会瞑目吧。“
曾经欠下的债,他选了用命来抵。即便此时在他身边的不是卓一凡,他也会去找他,然后认罪抵命。这件事他早就想好了。
这是一个注定要死的结局。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赎罪的方式。
只是我作为一个观众,虽可以理解他的想法,却依旧难免要嗟叹,可惜呀可惜,本可以没有这最后一刀的,本可以在卓一凡转身时结束这个故事的,一个改过又得到了原谅的人,本可以开始新的生活的。可惜,他选择了不原谅自己。
最后失态一下,花痴几句:狄龙你太帅啦,帅爆啦,爆啦,啦!傅声你脸肉嘟嘟的,粉嫩啊,嫩啊,啊!
当年的印象,这是部很闷的片,不停地打杀,一场连着一场。简直没有故事,说不了几句话,又开始新一场打斗。今日看来,依旧如此,但串场的那些话我都明白意思了,才知道这其中的故事,宿命的悲哀。
戚明星,他的一生何其悲剧。无父无母,养大他的人不过当他杀人工具,遇到的温暖,也一一被摧毁破坏。他想逃离这黑暗,但黑暗步步紧逼不肯放开,定要分个生死。不得不和共同长大的兄弟动手拼命,唯一相伴的朋友,竟也与自己有无法化解的不共戴天的仇怨。及至结局,卓一帆纵有心放他,自知罪孽的他却也不肯放过自己。
若真是个坏人,也不至于如此下场。但魔窟长大的他,良心未泯,这矛盾注定了他的纠结,注定了他的死结。
“你的恩人,爱人,仇人,都死了。”你又如何活得下去?
此片中狄龙的造型,很像傅红雪,微微的胡渣,挽起的长发,只是一身黑衣翻出红里,更像月夜中的杀人猛禽,符合冷血黑鹰的身份。与之形成反差的是傅声的锦袍公子,富贵文雅。其实何止形象,这两个人的一切设定都是对照相反的,这一场相遇,真是戏剧宿命。
武打设计丰富多彩,各种武器层出,无论单打独斗还是三两对打还是群战,都各有不同变化,虽然从头打到尾,但是没一场重样,真是下功夫。
编剧也很难得,倒叙与插叙结合,回忆与现实交织,一路旅途一路故事,情节紧凑又面面俱到伏线绵延,耐人回味。
浪漫的意境,侠士的感怀,尽在那一个月夜。树影横斜的旷地,一堆露天燃烧的篝火,两个无家可归的漂泊孤客,吟一首李白的《关山月》: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