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幻世浮生这个名字是谁翻译的,翻译得真好。片子一开始,Bert驱车而去,Mildred抱着两个女儿说,我真不知道没有你们我该怎么活下去。片子结束,Bert宽慰Mildred,to the hell with her的时候,Mildred有没有觉得这是一场幻世浮生?身边的人兜兜转转,我们依然一无所有,而且我们在老去,直到我们死去。可是死去的结果是什么?是醒来还是永远地睡去?因为我们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一场梦。
故事开头,伴随着节奏轻松畅快的背景音乐,Mildred正在做派,手脚很麻利。Bert在花园除草。 Bert一副轻松悠闲的状态,与Mildred干活时的麻利、到位形成对比。 之后进入屋里。在这以前,Mildred一边做派一边紧盯着Bert的活动,看似想明确掌握他的动向,这一点在他进入屋里后体现得更明显——Mildred在他进门后很有意识地注意声响,并且迅速转头确认。从神态看来,她像是准备有所意图。迅速的程度让我觉得不是好兆头。 Bert与Mildred对话,整个过程,Mildred说话不是那么直截了当,句句意有所指。不是轻松愉快的对话。这场对话表面上看,是两夫妻出现了情感问题,Mildred句句针锋相对,她似乎刻意要激怒Bert,捅破窗户纸。而Bert显然不是一个容易被激怒的人,他脾气还很好。但是如果我们从偏向女性的视角去看——这是很正常的,因为整个过程中Mildred在说话时很少看着Bert,但是语气却很镇定,冷静,理直气壮。所以我们很可能都产生心理定势:觉得Mildred是一位家庭主妇,她勤快地干着活。她应该是一位勤劳、聪明的典型的家庭主妇形象。而Bert身为男士,却悠然自得,不慌不忙,镜头对着他的时候甚至让我觉得乏味,根本不会好奇他和他的动作。他反而好像习惯了这样的慢节奏生活。Mildred的动作快,而且小动作很多,这使我们更容易倾向关注Mildred的动向,想知道她究竟会有什么行动。而整部片下来我们可以知道整部戏的视角全是Mildred的视角,所以这里肯定也是。而且我们还应该反过来说,因为故事一开始,我们就站在了Mildred的视角看待事物,所以整部戏都采取了Mildred视角以产生一个完整连贯的生活视觉。(拍摄的技巧体现:从画面上看我们也可以推测出Mildred的视角是第一视角。镜头的指向通常从Mildred的方向发出,Mildred的出现都是头像特写,对焦她的侧脸、她手头的活等。而出现Bert的时候是从Mildred的方向看过去的,他几乎没有头像特写。)当我们这么做时,一旦出现不愉快的情节,我们倾向于觉得是男士理亏。而且我们可能还会带着这样的疑问:为什么整个对话过程中,他会那么妥协,一再容忍?难道是他做了什么事情,心中有愧,所以一再容忍,并且尝试打开话匣子和转移话题?如果我们不结合之后的情节发展,在故事一开始我们可能不会想那么多,就是简单地认为这是一次家庭纷争而已。但是如果是看完整部电影,重温电影情节,我们或多或少可以发现一些端倪。 实际上,这是Mildred的计谋:她刻意想激走Bert。这样的推理在M成功激怒B,并且一步步地引B说出要离家出走的话。结合B怒走后,M与女友Melissa的对话,可以看出,M知道B对Maggie不来电,“又丑又肥”,而M却是性感辣妈。但是Maggie显然不如M强势,“她可以忍受B的游手好闲”而M不行。所以有了这次刻意污蔑B出轨并成功让B受激怒而愤然离去。 显然,M在争吵过程中,看似是指责丈夫有暧昧对象,实际上她的话语中不时透露出对丈夫整天游手好闲的不满——暗示他没事找事干,浪费她需要付钱的浇花用水。该干的事情又没干。所以B问:“你看有我能做可我却没做的事情吗?”、“痛快点,Mildred,你想什么啊?”对话起于B整理花园之后,说“准备出去走走”。Mildred迅速回头是在确认B的动向,她是在确认,也就是说,B的每日活动都差不多,就好像我们看到的一样,每天可能都是在重复同样的几样琐碎事务。而她所有的小动作都在暗示她这个意图是酝酿了一段时间的,仿佛彩排过,而今天是正式上演,她眼睛很少离开B,她在保证事情可以如她所想进行。等到丈夫终于听出端倪后,她话锋一转:她在等着你呢,赶快去吧!对于作为观众的我,我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故事开始到现在所有的不对劲、火药味是源于此。在第一次观看的时候,我整个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丈夫有外遇”这件事上。 随着故事发展,我们才会知道,显然,这是一次情节上的小把戏,故意让我们产生错误的思维定向。当故事发展到Veda与Mildred母女关系出现裂痕时,从Veda的嘴巴里,我们知道了Mildred是一个愿意通过婚嫁来改变社会地位和经济状况(特别是社会地位,她瞧不起工薪阶层,而她的女儿Veda也是)而不是一个愿意通过辛勤劳动来赚取生活费用的人。即使是在经济大萧条时代,她经济窘迫,却仍然拉不下脸去做贵妇家的女仆,而且还深感受侮辱。她又在许多店面或者机关前徘徊不定,不愿意从事那些职位。她面对不了Veda的鄙视,更面对不了自己对自己的鄙视。反推回去,在M与B吵架之前,镜头扫过家里的照片,都是些很光鲜亮丽的照片,而Veda动不动就拿“乡下人”说事,表情非常地不屑,一切暗示他们过去有过辉煌日子。他们家过去的辉煌是因为B,他有钱有社会地位。而如今没有了,问题就出来了。在电影的宣传海报有句话:Having it all will cost her everything.因为无法放手,所以失去一切。M勤快干练、有头脑、野心很大、意图掌控一切。她自己也很可能认为,以她的聪明才智她不需要依赖男人来生活。而经济大萧条时期,男人们的不济、软弱、妥协、故作清高、缺乏责任感更使她不得不自己举起手来撑起她和两个女儿的生活。而她也不甘屈于人下,随时随地寻求转机改变困境。跟随故事发展,我们都知道她事情干得很漂亮。事业上的一切的确是尽在她掌握之中。但是爱情、亲情,显然不在。爱情是她的情欲发泄出口与利益获得手段。 不论她自己是否知道这个事实,但是Veda、Monty(情夫)都这么认为的。但是,是不是我们就可以通过这些事实得出Mildred Is a Bitch呢?显然不是,整部片都采用了Mildred的视角。所以我们看到了她在小女儿病死时的哀痛、无助;她发现男人都靠不住时自己奋而担当责任时的辛酸、无奈、不屈不挠;看到她在Veda几度出现状况的担忧;为了使Veda如愿而不计费用地找最出名的老师时透出的母爱光环。她是一个非常典型而又真实的人物形象——活在大萧条时代,是一位艰难的母亲,有一个破碎的家庭,从始至终在麻烦不断的人际关系漩涡中打转挣扎。在这么多的残酷事实面前,我们怎么能够摆高姿态,从而厌恶这个坚强能干的女性呢? 她也许聪明到足够赢得事业上的竞争,但是在爱情、亲情面前,她输得很彻底。而且让她输的,还是她自始至终深深眷顾的女儿。 有些环节出错了。但是,究竟什么错了呢?Bert?Mildred?Veda?Monty?看完整部片,我想很多人根本没有试图理出一个关于“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场悲剧”的问题。可能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但是结局是正常的吗?自己的第二任丈夫和自己的女儿通奸,女儿不仅抢走了自己的男人,还策划诡计击垮自己的事业。试问哪一位女性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但是大家也都很难在这么多灾难降临在这位艰难的母亲身上后,说她错了。她是最终的受害者。她一直在抗争,却还是输了。这难道不是悲剧吗?而剧终也是悲剧的最大化——发现自己的爱情、亲情、事业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无情地摧毁。也很可能,大家都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内心只是希望这样的事情只是电视剧、电影,而不会在真实的世界发生。就好像,面对文革浩劫,到底是谁的责任这个问题,我们都沉默了。我们都逃避了。但是逃避,不代表问题消失了。 Bert,我在片头形成一个观念:这男人不负责任,出轨。把Mildred这么娴熟的主妇逼上自己养活全家的艰辛道路上。可是,Bert在一切灾难重重砸在Mildred身上时,在她身边陪伴着她:To hell with her(Veda)。即使Mildred“逼走”Bert(他在一开始可能并没有意图要和Maggie发生苟且事,顶多是牌友。但是Mildred想赶走他又不忍他无处落脚,反倒是看出Maggie在乎他,不介意他的无能,想把这个包袱踢给她,这样自己也不用感觉到很内疚。至少,他还有女人照顾他,不会无处可去。)在后续发展中,他没再跟Mildred发生撕破脸皮的争吵,一切很平静,平静到我怀疑为什么片头Mildred会那么激动,吃那么大的醋。Mildred的爱只体现在对Veda和死去的小女儿身上,只有对着两个女儿时,我才读出了母爱。而后对Bert,她说话语气不镇定、眼神闪烁,典型的不安状态。她到底为什么在赶走Bert之后不是感到理直气壮,而是不安呢?她自知对不起Bert,逼到Bert无处可去,只能投靠Maggie了。两个女儿很喜欢爸爸,相处过程很愉快。在Mildred偷取Bert口袋的车钥匙那一幕之前,两个女儿在爸爸出走后第一次和父亲团聚,过程愉快温馨。Veda还略施计谋,想改善双亲关系。小时候的Veda自恃有才、骄傲、聪明、懂事、善解人意。她看不起“乡下人”的阶级观念与Mildred的贪慕虚荣不无关系。但是她懂得体贴母亲,虽然瞧不起母亲做侍应,但是她懂得母亲的艰难,哭着道歉并且紧紧地抱着母亲;知道爸爸离家出走,她懂得宽慰母亲:“我不得不说Maggie是一个中等货色”;爸爸来家里做客,她希望母亲招待以威士忌酒(酒在那时候是稀罕物)。可是Mildred指责Veda多事说她蠢,她根本没重视自己的女儿到底有多聪明这个问题,什么秘密能瞒得住她?她有偷窥的欲望,喜欢翻看母亲的私人物品。每一次,Mildred试图隐瞒不快、不安时,她都一语道破。每一次! 对于聪明而怪异如Veda的人,除非比她更聪明更怪异,否则隐瞒是非常愚蠢的做法。如果是善意的谎言,类似隐瞒自己的艰难、困境,不希望她担心,她会很懂事很体贴,让你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但是如果是隐瞒丑事、羞愧,她会认为母亲很丑陋,很下贱。她瞧不起母亲,即使Mildred为了她不计花费、苦口婆心、循循善诱、不断鼓励,做足了所有母亲都会为孩子做的一切事情,她仍然赢得不了Veda的尊重。就因为她不够诚实!面对比自己更聪明的人,不要想着做得更聪明,或者如何藏得更好,诚实才是唯一良策。至少诚实可以赢得她的理解和信任。就好像当她知道母亲在餐厅做侍应的时候,她一开始瞧不起,说尽风凉话,等到她看到母亲无助脆弱的一面时,她知道了母亲的难处,她懂得道歉,懂得给母亲支持,紧紧地抱着母亲说:我爱你,妈妈! 聪明,才会难以驯服。就好像孙悟空,本事高,但是破坏力也强。做不成如来佛,斗法赢孙悟空,把它压在五指山下。就该学学做观音,或者悟空的道观师父,或者唐僧。光念紧箍咒不行。强压只会造成更大的反抗。以德服人。它才会心悦诚服为你取西经服务! Monty除了个人魅力、社会地位、经济状况赢得了Veda的强烈关注外,就是因为Monty口臭,什么都敢说。即使是对Mildred的性欲也直言不讳。他够真实,所以Veda和他的关系才如此亲密。Veda喜欢真实的人,母亲总是有“秘密”,她偏偏要打破沙锅问到底。Veda在我眼里,一点都不怪异。她很简单,你对她真实,她便对你真实;你对她耍花招,她就对你耍花招,还耍得比你好;你骗她,她骗你,还把你骗得一败涂地为止。她后来很坏很贱,但是小时候的她不是这样的。至少我通过导演的拍摄看到的Veda不只有后来的坏。有其母,必有其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Monty骄傲,奇怪的是,在大萧条时代,大家仍然有架子,强调自己的贵族气质、风度。即使穷得没地方住,没东西吃。一无所有,但是还是高贵地活着!看过巴尔扎克的《高老头》、《幻灭》,莫泊桑《漂亮朋友》等等,了解过西方世界19、20世纪文学名家的作品,了解典型的贵族青年贫穷的生活、高傲的自尊的话,就很容易理解Monty存在的合理性了。太典型了。十足的浪漫主义者。行为放荡不羁、机智、风趣、幽默,贵气派头到了有点做作的地步,没什么道德观念,但是他鄙视钱。Mildred把50美元扔在他身上,试图侮辱他,他直接把钱烧了。但是他深深迷恋着Mildred的双腿,他迷恋的是这个女子的性感身材,而不是她的才干。绝大多数时候,我是很鄙视这个男人的。但是当我放下鄙视时,我看到一个更加立体、更丰满的人物形象。让人又爱又恨。而且冷静地分析整个故事的发展脉络时,也可以发现,一个贫穷贵公子能起到什么作用呢?他不过是Mildred试图联系成名后的Veda的棋子。连西装都得由Mildred付款的一个男人。 终归是因为Mildred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不明白坦诚相待的重要性。所以才有了Monty的“趁虚而入”。可是我也无法怪罪Mildred,她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更幸福的家。让女儿过上“可能不富裕,但是还算不错”的生活。在赶走Bert后她也感到内疚,虽然还是强行夺走了Bert的车钥匙,但是Bert的好脾气让我觉得这个男人真的除了无能以外,完全无可挑剔,绝对是一位好好先生。除了无能。如果这个女人,Mildred真的是卑鄙下贱,见高拜见低踩,那么Bert、Monty还有Bert的商业合作伙伴不会和这个女人一直有联系,而且关系还算和谐。她也就不会有他们无法割舍的“魅力”存在(对白原话)。所有的男人、Veda在鄙视Mildred通过油腻、低廉的餐厅营利时人浮于事,只有Mildred在踏实做事,奋斗。正因为她有过人的品质,她在事业上的努力才能够得到回报。而Monty、Veda在嘲弄Mildred的时候,身上穿的、嘴里吃的、用的一切都是Mildred付款的。 可笑之人,必有可悲之处。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在豆瓣上有影评说,这个故事情节本身绵软无力。我想说的是,如果认真去理解分析这部迷你剧。才会发现故事本身足够地复杂,即使不用刻意地用情节渲染,已经足够发人深思,令人回味无穷了。 质而实绮,癯而实腴。此之谓也!
紫膺/文
看电视剧《幻影浮生》时,我想,要是主人公Mildred的女儿Veda是我的案主,我会怎样开展这次个案?
Veda身上存在着典型的自恋型人格障碍,很可能兼具反社会人格特征。她出生在20世纪30年代美国的中产阶级家庭。那是美国经济大萧条时期,父亲与其他女人偷情,母亲Mildred一怒之下与之离婚。为了抚养两个女儿,本是家庭主妇的Mildred,不得不出来工作。那时Veda只有11岁,此时她的自恋型人格已经冒头。
自恋型人格障碍的最大特征是自尊缺陷,因此不断地需要从外部获得认可,严重者可以不择手段。自恋者的主要情感是羞耻和嫉妒,其主观经验是对遭受羞辱的羞愧感和恐惧感。Veda被母亲认为是有天赋的、高贵的,因此培养她读诗、弹钢琴,她因此很小就仰慕上流社会的生活,对母亲做女招待的事情感到被羞辱。剧中的表现是Mildred不敢告诉女儿们她在外面做什么工作,将工作服的阁楼里,Veda将工作服翻出来,给家里的雇工穿上,并让那个女工扮演佣人来服侍她。她这样做不仅是为了揭穿母亲欺骗的把戏,羞辱母亲,而是对对她内在恐惧的防御。此时,已经揭露出她的自尊缺陷:她无法接受自己中产阶级的出身。她维护自尊的唯一办法是在生活中假装是上流社会的淑女。
她的母亲Mildred就是她人格形成的助推剂。女儿Veda的梦想未尝不是她的梦想,这是她从小培养女儿学钢琴,发展女儿的音乐天赋的重要原因。而她在走投无路,被迫到饭店端盘子时,她也不肯把实情告诉女儿,反而继续维持女儿虚荣浮夸的物质需求。另外,在她辞去女招待职务,开始自己经营餐厅的过程中,她遇到了两个爱慕他的男人,她自然而然和他们成了情人。这些都被女儿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Mildred本质上是一个善良淳朴的人,她对上流社会的仰慕仅停留在羡慕的层次,她和男人的交往是情感和欲望交缠的结果,利用对方的情形并不多。这些在女儿眼里,全都变了味, Veda接受的是变了形的信息:如果不跻身上流社会,那她就会羞耻至死;男人是可以利用的,女人的美貌和身体就是本钱。
可以说,Veda的自体存在严重缺陷,她无法从现实处境即破产的中产阶级家庭中获得自尊。最爱她的人,和她最亲近的人是母亲,但母亲“低下”的出身是她永远的阴影,无论后来母亲将餐饮业做得多大,挣了多少钱,还是与“油腻的鸡肉、小吃店”有关的乡下女人。母亲是她的来源之处,是她的根,被她内化为自己低贱的部分,这一点无时无刻不在羞辱她。所以,她这一生最恨的是母亲。
而Veda的自体缺陷始作俑者就是她妈妈Mildred自己。倘若她在做女招待时,和女儿坦陈家庭的实际情形会怎样呢?倘若被女儿发现真相后,她和女儿抱头痛哭时,她不是承诺“我做女招待本意不是做这个卑贱的工作,而是为开餐厅做准备,将来挣钱维持你的虚荣”,而是坦言“劳动光荣,不劳而获可耻”,会怎样呢?
另外一个典型情节是Mildred答应买一架钢琴作为圣诞礼物送给小Veda,但Mildred没存够钱,就买了一只腕表给她。Veda大发脾气。Mildred为了削减开支,不惜和情人Monty一刀两断。因为近几个月Monty公司破产,Monty一直靠她接济维持生活。
Mildred的做法就像很多家长典型的做法:我没有得到的,我要让我的女儿、儿子得到;我没有成为那种人,我要让我的儿子、女儿成为那种人。殊不知,这种育儿方法就是在培养自己的敌人。你不是接受自己人格中的不足,而是将最高最理想的部分投射到女儿身上,那么你就会成为女儿人格中最低最卑贱的组成部分,后者长大后必定欲将你割之而后快。
自恋型人格障碍的另一个情感是嫉妒。这一点在Veda身上也很明显。她十一岁时,母亲的情人Monty进入她的生活。Monty是没落的贵族,代表了上流社会。母亲和Monty的交往刺激了她的嫉妒心,她无形中将母亲当作性竞争的对手。而母亲这样浑身待着油腻肌肉味的粗俗女人居然可以赢得Monty这样的上流社会的男人,也令她知道女人有一样无往不利的资本:美貌和身体。
另外,Monty的言传身教无意增强了Veda自身人格的对立:有天赋有品位的上流社会淑女(由Monty代表的)与愚蠢的品位低下的非上流社会的庸俗女人(由母亲Mildred代表的)。到了Veda长大成人后,这个对立发展到了水火不相容的状态。此时,Veda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这就是利用所有人对她的情感来上位,也就是让自己变得无情。
Veda为达私欲不择手段的做法很有反社会人格特征,反社会人格的重要特征就是缺乏对他人处境的感同身受,而不择手段地利用他人。自恋型人格和反社会人格确有很多重合之处,但Veda身上的自恋型人格特征更明显,因为其驱力是羞愧和嫉妒两种情绪,其防御手段是理想化。而反社会人格的全能控制,是出于对自身无能的恐惧。
Veda的钢琴老师去世后,母亲带她找到另一位著名的指挥家,结果Veda的演奏技术被全盘否定,Veda回家后一蹶不振,陷入了强烈的自我否定中。这是自恋型人格障碍者的典型特征:理想化和贬义,我要不是最好的,要不就是最差的。但是聪明的Veda想到了另一条跻身上流社会的路径。她瞒着母亲去演艺圈混,结识了某著名导演的儿子,与之发生了性关系后,然后控诉后者失德,以便敲诈一笔钱。
而在Mildred心里,女儿Veda从来都是无辜的小白兔。导演的夫人找上门来警告Mildred,她最初认为女儿受了欺负,要报警抓导演的儿子。直到Veda自己承认:不要让警察抓他回来,他对我痴迷到了可怕的地步,他回来就会要求与我结婚,而我不想跟他结婚,我想要的就是钱!至此,Veda的品性完全暴露,Mildred气昏在地,但为时已晚。
Mildred的盲区在于,无论幼年的Veda和成年的Veda 暴露出多少人格障碍,她都视而不见,还是坚持老一套的管教作风:满足女儿一切物质需求,甚至对女儿卑躬屈膝。也许在她的潜意识深处,女儿仍然是那位可以代替她成为上流社会的淑女的人。
还是Veda后来那一位音乐老师说得好:Veda就是一条沙漠里的蝮蛇,你能将它带回去当宠物养吗?不,你只能由它去。
顺利地成为花腔女高音,并在当地电台小有名气后,Veda开始有意无意地利用母亲和继父。Veda对母亲不是没有情感,但相对于感念母亲的养育之恩,她对母亲“低级出身”的羞耻感则要强数倍。羞耻是最令她痛苦的情感,她防御这种羞耻的做法是在心中“干掉母亲”,于外在则是将母亲“非人化”——她只是我的利用对象,没有什么情感牵连,自然就不会引发痛苦。
所以,对这对母女来说,最好的解决方法是互相不进入对方生活,那么Mildred就不会触动Veda内心的伤痛,不会让她想起她的羞耻之源。而一旦两人“重归于好”,就会回到以往的模式,Mildred必然一味讨好纵容女儿,Veda必然启动防御,小的时候是不断地揭露母亲隐瞒真相的小花招,大了就是利用母亲。母亲为她定制昂贵的演出服,预订十几张演出票,大搞庆祝宴会,不惜公司亏空,甚至面临破产,这些都不是Veda主动要求的,而是Mildred下意识对待女儿的方式;对Veda来说,母亲有钱也好,没钱也有,她的公司红火也好,破产也好,甚至她生也好,死也好,都是她自己选择,和自己无关。唯有抓住“与自己无关”,她才可以抵御内在的痛苦。
所以,一味地谴责Veda自私、冷酷、没良心,并没有说中要点。对Veda的人格来说,这是她“最好”的面对母亲的方式。即便她此时已很有名气,挣了不少钱,她也绝不可能拒绝母亲拿钱“供养”她,也不会主动支付服装费、宴会费,更不会过问母亲公司到底亏成了什么样。她满脑子盘算的是如何利用现有的资源。于是她盯上了继父,她母亲的老情人,没落贵族Monty。
在童年时代,Monty对她就具有无比的性吸引力:英俊、潇洒,最主要的是,来自无所事事的上流社会。电视剧在演11岁的Veda和32岁的Monty相处时的画面时,我升起的第一感觉是:Veda总有一天会爬上Monty的床。果然,在十年后,只因Monty和另一家大公司有关系,能够帮助她去纽约发展,她便果断地趁母亲不在家的时候,进了Monty的房间。
此时的镜头画面是Veda赤身裸体走到镜子前,她肆无忌惮地在母亲面前展露她年轻美丽的身体,这是一种炫耀和宣告:看,我胜利了。
Veda的可怕之处在于,她不仅有自恋型人格障碍,而且很有天赋,不仅是音乐天赋,还包括擅长运用女人天生的资本,所以,本是令她痛苦的自尊缺陷,反而成为她成功的助力。如果电视剧继续往下演,那么到了纽约后,Veda很可能像猴子掰玉米一样,用完了Monty扔掉,再物色一个新的Monty。
不能不说,Mildred对女儿的爱是有严重的问题的,盲目且无知。是她亲手将一个可能的小魔鬼,培养成了大魔鬼。从整个剧来看,尽管Mildred最爱的人是女儿Veda,但她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Veda的心,她不知道女儿真正想要什么。片中有很多次母女争执后和解的画面,看起来总有些不对劲儿,其原因就在于她们的心从没有真正的联结。
Veda的灵魂就是魔鬼的代表。Mildred选择Veda做自己的孩子,很像上帝和魔鬼打了一个赌:Veda这个埋着邪恶种子的灵魂能被拯救吗?可惜,Mildred的育儿方式一步错、步步错。起初,Veda的人格障碍很可能只是反抗母亲没有真正地看到自己,但Mildred的应对方式只有两种:一味道德说教;一味纵容女儿不切实际的虚荣心。Veda就像遇到一个陷入泥潭的小孩,而这个小女孩也是Mildred内在未被救赎的小孩,Mildred 从未真正看到过她,更谈不上给她带来光明和爱。最终,这个赌上帝完败,魔鬼完胜。
开始我以为这是某个家族企业在大萧条中白手起家的励志故事;到了第三集,我以为这是对上层社会和没落的贵族盲目追崇的中产阶级在夹层中残喘的悲剧故事;到了第四集,我以为这是关于言传身教和潜移默化的家庭伦理片;到了最后,我发现任何揣度黑色小说逻辑和结局的行为都将注定是失败的。
但是剧里有一句话很重要,Veda是一条蛇。在农夫与蛇的故事里,没有人会去纠结为什么蛇会去咬农夫,因为它是蛇嘛。人们纠结的应该是农夫为什么要去救蛇。是的,为什么Mildred会一手培育了Veda这一条毒蛇?以至于最后在客房的那一幕,我没有觉得愤怒,一朵黑色的花疯狂恣意地绽放,蔓延,布满了整个屏幕,滴下了黑色的毒汁……那一刻,我甚至被这股妖孽的气场震慑住了,我觉得可怕。
不知道幻世浮生这个名字是谁翻译的,翻译得真好。片子一开始,Bert驱车而去,Mildred抱着两个女儿说,我真不知道没有你们我该怎么活下去。片子结束,Bert宽慰Mildred,to the hell with her的时候,Mildred有没有觉得这是一场幻世浮生?身边的人兜兜转转,我们依然一无所有,而且我们在老去,直到我们死去。可是死去的结果是什么?是醒来还是永远地睡去?因为我们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一场梦。
如果时间可以回到一千多年前玄娤讲法的那种盛况,我一定是下面一个虔诚的听众。
唯一值得写写,也是剧情前后比较连贯合理的一处,是Mildred对女儿Veda的教育方式。Mildred在1929大萧条后为了独自抚养两个女儿,不得已干起了小餐馆女招待的工作。她怕女儿们瞧不起她,将工作一事隐瞒了很久。后来终于被十几岁的女儿Veda发现,激烈争吵之后Mildred还是说自己是为了开餐馆才去“下基层”学习的。这时我满以为Mildred会实现某种精神的涅磐,终于意识到劳动本身的美与尊严;但有意思的竟然是Midred对女儿Veda妥协——她跟Veda说不要放弃头脑里的“高贵”观念,换句话说,哪怕Mildred再穷再累再上不起台面,只要女儿一直保持传统教养人家的优渥习惯,保持一种艺术性的高贵气质,那她的苦就没白搭。
我想这大概是很多人家教育子女的悲剧方式吧,未必有剧中那么极端性的大起大落,但终极目的都是让子女脱离自己成长的清苦环境,成龙成凤,若有可能,还要打入”上流社会“。很多年后(也有近的就在儿女成长过程中的),突然发现孩子打心眼里瞧不起自己,再呼天抢地,悲痛欲绝。
Mildred为什么不能让Veda知道自己在餐馆打工的事实?她怕女儿瞧不起自己,她怕这会影响女儿已经开始生长发育的高贵气质。也难怪,Veda最喜欢的事就是一天到晚向自己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庸俗父母说什么肖邦的钢琴曲、什么意大利歌剧唱词、什么时新华丽的名流名闻;她在母亲宽大的羽翼庇护下完全不知人间疾苦,就连母亲出售手工烤饼她都觉得丢人,更甭提还要穿上制服干一个伺候人的营生了。
但Veda脑子里关于高尚生活的理念并非空穴来风。剧中最看不起穿制服的劳动者的其实正是劳动者Mildred自己,她是费了多大劲受了多少煎熬才被生活逼着走上了自给自足的劳动之路啊。Mildred自始至终从未真正享受过劳动给自己带来的物质与精神自由,她下定决心降下身份的目的正是要让女儿们锦衣玉食,让她们保持”高贵的“精神理念与物质追求,让她们成为高雅的淑女。所以到头来,也只好难怪Veda会打心眼里憎恨Glandale那个她成长的小破地方,憎恨自己有个拿不出手的妈。
这不由得让我好奇人生儿育女的目的——不说那些一开始就指望着母凭子贵的,就是只考虑那些毫无私心一意为子女彻底奉献的,这其中又有多少是在暗暗指望子女能成就自己某种未竟的事业或未成的理想呢?我想知道身为父母,在开始教育子女向往一种“更高”的生活方式时,是否意识到了这其实是自己对自己最大的否定与讽刺呢?而一个不尊重自我的父母,又怎么可能指望教育出一个尊重自我与他人的孩子呢?
也许,是我们的人类社会将”高贵“一词的涵义庸俗化了。不管是30年代的美国,还是新世纪的中国,高贵似乎总与物质的充裕脱不开干系。在大众文化中,人们很少愿意谈论精神性的高贵——严谨、宽厚、自我牺牲、慈悲与善意——这些内在的精神品质因其虚幻而难以衡量,永远无法成为流行的标签;相对的,名牌、名表、名车、名流,这些表面化的物质标准因其显赫明了而成为了高贵的代言人,糜烂的一掷千金被认为是气派的,空洞的高谈阔论被认可是时髦的,远离劳动和坐享其成被艳羡是上流的、优雅的;而至于这些物质堆砌背后那些个见风使舵阿谀奉承尔虞我诈,反正隐藏在不见天日的暗影里,只要聚光灯照不到,就毫不妨碍其表面的光鲜。Mildred所向往的高尚,Veda脑子里那些不可遏制不顾一切的上流念头,就是这种被物质渴望蒙蔽了的对高贵的错觉。
因此,在女儿Veda鄙夷地远离出生成长的小镇时,Mildred的幡然悔悟才有种无比深切的悲凉。这一切难道不是明明白白早都由她自己一笔一划写好了吗?
Bert一副轻松悠闲的状态,与Mildred干活时的麻利、到位形成对比。
之后进入屋里。在这以前,Mildred一边做派一边紧盯着Bert的活动,看似想明确掌握他的动向,这一点在他进入屋里后体现得更明显——Mildred在他进门后很有意识地注意声响,并且迅速转头确认。从神态看来,她像是准备有所意图。迅速的程度让我觉得不是好兆头。
Bert与Mildred对话,整个过程,Mildred说话不是那么直截了当,句句意有所指。不是轻松愉快的对话。这场对话表面上看,是两夫妻出现了情感问题,Mildred句句针锋相对,她似乎刻意要激怒Bert,捅破窗户纸。而Bert显然不是一个容易被激怒的人,他脾气还很好。但是如果我们从偏向女性的视角去看——这是很正常的,因为整个过程中Mildred在说话时很少看着Bert,但是语气却很镇定,冷静,理直气壮。所以我们很可能都产生心理定势:觉得Mildred是一位家庭主妇,她勤快地干着活。她应该是一位勤劳、聪明的典型的家庭主妇形象。而Bert身为男士,却悠然自得,不慌不忙,镜头对着他的时候甚至让我觉得乏味,根本不会好奇他和他的动作。他反而好像习惯了这样的慢节奏生活。Mildred的动作快,而且小动作很多,这使我们更容易倾向关注Mildred的动向,想知道她究竟会有什么行动。而整部片下来我们可以知道整部戏的视角全是Mildred的视角,所以这里肯定也是。而且我们还应该反过来说,因为故事一开始,我们就站在了Mildred的视角看待事物,所以整部戏都采取了Mildred视角以产生一个完整连贯的生活视觉。(拍摄的技巧体现:从画面上看我们也可以推测出Mildred的视角是第一视角。镜头的指向通常从Mildred的方向发出,Mildred的出现都是头像特写,对焦她的侧脸、她手头的活等。而出现Bert的时候是从Mildred的方向看过去的,他几乎没有头像特写。)当我们这么做时,一旦出现不愉快的情节,我们倾向于觉得是男士理亏。而且我们可能还会带着这样的疑问:为什么整个对话过程中,他会那么妥协,一再容忍?难道是他做了什么事情,心中有愧,所以一再容忍,并且尝试打开话匣子和转移话题?如果我们不结合之后的情节发展,在故事一开始我们可能不会想那么多,就是简单地认为这是一次家庭纷争而已。但是如果是看完整部电影,重温电影情节,我们或多或少可以发现一些端倪。
实际上,这是Mildred的计谋:她刻意想激走Bert。这样的推理在M成功激怒B,并且一步步地引B说出要离家出走的话。结合B怒走后,M与女友Melissa的对话,可以看出,M知道B对Maggie不来电,“又丑又肥”,而M却是性感辣妈。但是Maggie显然不如M强势,“她可以忍受B的游手好闲”而M不行。所以有了这次刻意污蔑B出轨并成功让B受激怒而愤然离去。
显然,M在争吵过程中,看似是指责丈夫有暧昧对象,实际上她的话语中不时透露出对丈夫整天游手好闲的不满——暗示他没事找事干,浪费她需要付钱的浇花用水。该干的事情又没干。所以B问:“你看有我能做可我却没做的事情吗?”、“痛快点,Mildred,你想什么啊?”对话起于B整理花园之后,说“准备出去走走”。Mildred迅速回头是在确认B的动向,她是在确认,也就是说,B的每日活动都差不多,就好像我们看到的一样,每天可能都是在重复同样的几样琐碎事务。而她所有的小动作都在暗示她这个意图是酝酿了一段时间的,仿佛彩排过,而今天是正式上演,她眼睛很少离开B,她在保证事情可以如她所想进行。等到丈夫终于听出端倪后,她话锋一转:她在等着你呢,赶快去吧!对于作为观众的我,我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故事开始到现在所有的不对劲、火药味是源于此。在第一次观看的时候,我整个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丈夫有外遇”这件事上。
随着故事发展,我们才会知道,显然,这是一次情节上的小把戏,故意让我们产生错误的思维定向。当故事发展到Veda与Mildred母女关系出现裂痕时,从Veda的嘴巴里,我们知道了Mildred是一个愿意通过婚嫁来改变社会地位和经济状况(特别是社会地位,她瞧不起工薪阶层,而她的女儿Veda也是)而不是一个愿意通过辛勤劳动来赚取生活费用的人。即使是在经济大萧条时代,她经济窘迫,却仍然拉不下脸去做贵妇家的女仆,而且还深感受侮辱。她又在许多店面或者机关前徘徊不定,不愿意从事那些职位。她面对不了Veda的鄙视,更面对不了自己对自己的鄙视。反推回去,在M与B吵架之前,镜头扫过家里的照片,都是些很光鲜亮丽的照片,而Veda动不动就拿“乡下人”说事,表情非常地不屑,一切暗示他们过去有过辉煌日子。他们家过去的辉煌是因为B,他有钱有社会地位。而如今没有了,问题就出来了。在电影的宣传海报有句话:Having it all will cost her everything.因为无法放手,所以失去一切。M勤快干练、有头脑、野心很大、意图掌控一切。她自己也很可能认为,以她的聪明才智她不需要依赖男人来生活。而经济大萧条时期,男人们的不济、软弱、妥协、故作清高、缺乏责任感更使她不得不自己举起手来撑起她和两个女儿的生活。而她也不甘屈于人下,随时随地寻求转机改变困境。跟随故事发展,我们都知道她事情干得很漂亮。事业上的一切的确是尽在她掌握之中。但是爱情、亲情,显然不在。爱情是她的情欲发泄出口与利益获得手段。
不论她自己是否知道这个事实,但是Veda、Monty(情夫)都这么认为的。但是,是不是我们就可以通过这些事实得出Mildred Is a Bitch呢?显然不是,整部片都采用了Mildred的视角。所以我们看到了她在小女儿病死时的哀痛、无助;她发现男人都靠不住时自己奋而担当责任时的辛酸、无奈、不屈不挠;看到她在Veda几度出现状况的担忧;为了使Veda如愿而不计费用地找最出名的老师时透出的母爱光环。她是一个非常典型而又真实的人物形象——活在大萧条时代,是一位艰难的母亲,有一个破碎的家庭,从始至终在麻烦不断的人际关系漩涡中打转挣扎。在这么多的残酷事实面前,我们怎么能够摆高姿态,从而厌恶这个坚强能干的女性呢?
她也许聪明到足够赢得事业上的竞争,但是在爱情、亲情面前,她输得很彻底。而且让她输的,还是她自始至终深深眷顾的女儿。
有些环节出错了。但是,究竟什么错了呢?Bert?Mildred?Veda?Monty?看完整部片,我想很多人根本没有试图理出一个关于“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场悲剧”的问题。可能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但是结局是正常的吗?自己的第二任丈夫和自己的女儿通奸,女儿不仅抢走了自己的男人,还策划诡计击垮自己的事业。试问哪一位女性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但是大家也都很难在这么多灾难降临在这位艰难的母亲身上后,说她错了。她是最终的受害者。她一直在抗争,却还是输了。这难道不是悲剧吗?而剧终也是悲剧的最大化——发现自己的爱情、亲情、事业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无情地摧毁。也很可能,大家都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内心只是希望这样的事情只是电视剧、电影,而不会在真实的世界发生。就好像,面对文革浩劫,到底是谁的责任这个问题,我们都沉默了。我们都逃避了。但是逃避,不代表问题消失了。
Bert,我在片头形成一个观念:这男人不负责任,出轨。把Mildred这么娴熟的主妇逼上自己养活全家的艰辛道路上。可是,Bert在一切灾难重重砸在Mildred身上时,在她身边陪伴着她:To hell with her(Veda)。即使Mildred“逼走”Bert(他在一开始可能并没有意图要和Maggie发生苟且事,顶多是牌友。但是Mildred想赶走他又不忍他无处落脚,反倒是看出Maggie在乎他,不介意他的无能,想把这个包袱踢给她,这样自己也不用感觉到很内疚。至少,他还有女人照顾他,不会无处可去。)在后续发展中,他没再跟Mildred发生撕破脸皮的争吵,一切很平静,平静到我怀疑为什么片头Mildred会那么激动,吃那么大的醋。Mildred的爱只体现在对Veda和死去的小女儿身上,只有对着两个女儿时,我才读出了母爱。而后对Bert,她说话语气不镇定、眼神闪烁,典型的不安状态。她到底为什么在赶走Bert之后不是感到理直气壮,而是不安呢?她自知对不起Bert,逼到Bert无处可去,只能投靠Maggie了。两个女儿很喜欢爸爸,相处过程很愉快。在Mildred偷取Bert口袋的车钥匙那一幕之前,两个女儿在爸爸出走后第一次和父亲团聚,过程愉快温馨。Veda还略施计谋,想改善双亲关系。小时候的Veda自恃有才、骄傲、聪明、懂事、善解人意。她看不起“乡下人”的阶级观念与Mildred的贪慕虚荣不无关系。但是她懂得体贴母亲,虽然瞧不起母亲做侍应,但是她懂得母亲的艰难,哭着道歉并且紧紧地抱着母亲;知道爸爸离家出走,她懂得宽慰母亲:“我不得不说Maggie是一个中等货色”;爸爸来家里做客,她希望母亲招待以威士忌酒(酒在那时候是稀罕物)。可是Mildred指责Veda多事说她蠢,她根本没重视自己的女儿到底有多聪明这个问题,什么秘密能瞒得住她?她有偷窥的欲望,喜欢翻看母亲的私人物品。每一次,Mildred试图隐瞒不快、不安时,她都一语道破。每一次!
对于聪明而怪异如Veda的人,除非比她更聪明更怪异,否则隐瞒是非常愚蠢的做法。如果是善意的谎言,类似隐瞒自己的艰难、困境,不希望她担心,她会很懂事很体贴,让你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但是如果是隐瞒丑事、羞愧,她会认为母亲很丑陋,很下贱。她瞧不起母亲,即使Mildred为了她不计花费、苦口婆心、循循善诱、不断鼓励,做足了所有母亲都会为孩子做的一切事情,她仍然赢得不了Veda的尊重。就因为她不够诚实!面对比自己更聪明的人,不要想着做得更聪明,或者如何藏得更好,诚实才是唯一良策。至少诚实可以赢得她的理解和信任。就好像当她知道母亲在餐厅做侍应的时候,她一开始瞧不起,说尽风凉话,等到她看到母亲无助脆弱的一面时,她知道了母亲的难处,她懂得道歉,懂得给母亲支持,紧紧地抱着母亲说:我爱你,妈妈!
聪明,才会难以驯服。就好像孙悟空,本事高,但是破坏力也强。做不成如来佛,斗法赢孙悟空,把它压在五指山下。就该学学做观音,或者悟空的道观师父,或者唐僧。光念紧箍咒不行。强压只会造成更大的反抗。以德服人。它才会心悦诚服为你取西经服务!
Monty除了个人魅力、社会地位、经济状况赢得了Veda的强烈关注外,就是因为Monty口臭,什么都敢说。即使是对Mildred的性欲也直言不讳。他够真实,所以Veda和他的关系才如此亲密。Veda喜欢真实的人,母亲总是有“秘密”,她偏偏要打破沙锅问到底。Veda在我眼里,一点都不怪异。她很简单,你对她真实,她便对你真实;你对她耍花招,她就对你耍花招,还耍得比你好;你骗她,她骗你,还把你骗得一败涂地为止。她后来很坏很贱,但是小时候的她不是这样的。至少我通过导演的拍摄看到的Veda不只有后来的坏。有其母,必有其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Monty骄傲,奇怪的是,在大萧条时代,大家仍然有架子,强调自己的贵族气质、风度。即使穷得没地方住,没东西吃。一无所有,但是还是高贵地活着!看过巴尔扎克的《高老头》、《幻灭》,莫泊桑《漂亮朋友》等等,了解过西方世界19、20世纪文学名家的作品,了解典型的贵族青年贫穷的生活、高傲的自尊的话,就很容易理解Monty存在的合理性了。太典型了。十足的浪漫主义者。行为放荡不羁、机智、风趣、幽默,贵气派头到了有点做作的地步,没什么道德观念,但是他鄙视钱。Mildred把50美元扔在他身上,试图侮辱他,他直接把钱烧了。但是他深深迷恋着Mildred的双腿,他迷恋的是这个女子的性感身材,而不是她的才干。绝大多数时候,我是很鄙视这个男人的。但是当我放下鄙视时,我看到一个更加立体、更丰满的人物形象。让人又爱又恨。而且冷静地分析整个故事的发展脉络时,也可以发现,一个贫穷贵公子能起到什么作用呢?他不过是Mildred试图联系成名后的Veda的棋子。连西装都得由Mildred付款的一个男人。
终归是因为Mildred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不明白坦诚相待的重要性。所以才有了Monty的“趁虚而入”。可是我也无法怪罪Mildred,她做的一切无非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更幸福的家。让女儿过上“可能不富裕,但是还算不错”的生活。在赶走Bert后她也感到内疚,虽然还是强行夺走了Bert的车钥匙,但是Bert的好脾气让我觉得这个男人真的除了无能以外,完全无可挑剔,绝对是一位好好先生。除了无能。如果这个女人,Mildred真的是卑鄙下贱,见高拜见低踩,那么Bert、Monty还有Bert的商业合作伙伴不会和这个女人一直有联系,而且关系还算和谐。她也就不会有他们无法割舍的“魅力”存在(对白原话)。所有的男人、Veda在鄙视Mildred通过油腻、低廉的餐厅营利时人浮于事,只有Mildred在踏实做事,奋斗。正因为她有过人的品质,她在事业上的努力才能够得到回报。而Monty、Veda在嘲弄Mildred的时候,身上穿的、嘴里吃的、用的一切都是Mildred付款的。
可笑之人,必有可悲之处。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在豆瓣上有影评说,这个故事情节本身绵软无力。我想说的是,如果认真去理解分析这部迷你剧。才会发现故事本身足够地复杂,即使不用刻意地用情节渲染,已经足够发人深思,令人回味无穷了。
质而实绮,癯而实腴。此之谓也!
这是一部由小说拍过电影又回到电视剧的HBO制作的MINI剧。
一共5集,近五小时,讲述了美国大萧条时期的一个普通的单身母亲的奋斗史和成功与失败记。
我没有看过Cain的原著小说,以前版本的电影也没看过,至于“黑色小说”这么专业的词汇更是不甚了解。只是用了一整夜不眠不休地看完了这部MINI剧,算不上波澜起伏到欲罢不能,但是确实有让我一口气看完它的诱惑力。
故事由一个家庭的一角开始,音乐轻快馅饼美味,一副中产阶级小生活的和美模样,然后就是平淡的夫妻对话——诸如出门、浇水、水费、归家时间等琐碎开始,最后终于爆发于“那你就收拾东西滚蛋”这样的终结技中。
然后由凯特•温丝莱特(Kate Winslet)出演的Mrs. Pierce就正式开始步入全球最大的社团、从未被提及的美国最伟大的协会。
接下来就是挣扎、拼搏、周旋于一些男人之间、做一个女强人,以及,与这个世界上本应该最亲近的女儿斗争。
关于剧情不就是这般blablablabla。我想也没有人愿意让我重复讲一遍他们看过或打算看或正在看的片子的种种吧。
所以还是,讲一讲Mildred这个失败和成功对半分、幸福和忧伤各自浮现的女人。以及,本作的另一个重要角色,Mildred的女儿Veda。
看完了整部片子,Mildred在面对很多事情所表现出了异常的冷静和淡然,先是Bert的出轨——她早已知道,并且还可以冷淡地在孩子们和家庭开支之后提及此事,虽然终于是爆发但也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是在和邻居好友谈及时还替丈夫开脱“Bert也不是那么糟糕”;继而是生计的窘迫,找不到工作,甚至只能拿着不多的硬币去买没有肉食的菜品,即使是委屈地落泪也能在下一刻礼貌地应对丈夫曾经的合作伙伴;接下来的就是单身女性所要面临的各种两性问题,她甚至没有显露出任何的违和,或接受或拒绝,坦荡而自然,明确自己的目的和希望,Wally,或者Monty,金钱,性,以及爱;还有其它种种,这个女人表现的都足够坚强和勇敢,不过一个坚强的女性也许是一部励志剧所应该有的不是么?
Kate的演技我不讨论,但是那些隐藏了大多起伏的淡然语气、以及在极度矛盾或痛苦或气愤时出现的大大的叹息、把句子生生割断的感觉,都把Mildred的心情展露出来。
不过,这反而显得有些压抑,憋闷。
当然,如果真如钢铁一般坚定不移地前行的话,这片子也就真是一部励志佳作了,可惜不是。Mildred Pierce有过几次爆发,非常明显的,都与她的爱女Veda有关——或者谈话对象就是,或者谈话内容就是。甚至在最后,这个鲜少发怒和尖叫的女士终于放弃了一切冲上去扼住女儿的脖子。
她终于崩溃了,连同观众的份一起狠狠释放了一把。
然后又重归过去的步调。
若真要分析是什么造就了这样的Mildred就实在是复杂了,不过仅凭我单纯的理解,不如把它归咎于中产阶级的“姿态”——即使在萧条时期仍无法放弃的身份和自我意识。那些在光鲜表面下隐藏着的各种问题——“出轨”“拮据”等等,只要能被“身份”所遮蔽的,就完全不是问题,Mildred用自己的自尊和教养把那些尖叫和哭闹都化作叹息和不安地眨眼,最后终于还是把想要讲的话讲完。
但是,只有在Veda在否定她的意识形态的时候、或许是思维方式、或许是谋生的方式,或许是对男人的眼光,或许是关于男人这些种种,Veda在Mildred眼中是个她所理想的女儿,然而这个女儿用着上等人的说话方式赤裸裸而残忍地剥除了Mildred用力树立起的自尊——Mildred觉得自己的这个漂亮的小女儿身上有着她本人所最骄傲的上等人的一些东西,然而被她肯定这的Veda却否定了Mildred作为一个有地位的人的资格,否认她的判断力,否认她的金钱带来的骄傲和地位,否认她的男朋友,否认她的吸引力。
甚至,否认她,Mildred自以为最伟大最无私的爱。
Mildred崩溃不只为了令人伤痛的女儿的攻击,更崩溃于她的自尊被摧毁。
而之所以变成最后那个玩弄诡计摧毁母亲的Veda,也不能简单归结于这就是个天生的小恶魔。也许更应该理解成为社会意识通过Mildred和Bert投射在她身上的一种结论性质的展示——那种该死的身为上等人的骄傲:
Veda所学的是钢琴,尽管所有人都认为她并没有那个才华,甚至后来连她本人都承认了,可是Mildred依然坚持Veda是有天分的,她从一开始就这么认为,直到最后。因为什么让这位母亲如此盲目?绝对不仅仅是母爱,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钢琴是个高雅的艺术。我相信即使Veda的天分是做馅饼,Mildred也不会允许她和自己一起发家致富的。
Veda的口音,那种英式美语的高姿态,还有她对于家中帮佣女生的态度,都表现了这位小姐真的把自己定位于一个上等人的地位。Miss Veda的称谓。两人在侍女制服的问题上的争执也充分反映了她和Veda的根本矛盾不在于如何对待帮佣少女的态度,而是那套制服本身以及两个女儿去游泳时花的也是她的钱等等问题。Mildred生气的并不是人权问题,而是自己中产阶级姿态后隐藏的秘密被戳穿了。她可能根本没想过帮佣少女在这场争执中算是什么。
后期Veda对于金钱的态度,她觉得母亲的钱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收入,做服务生和做女商人在她看来都是世俗而肤浅的,甚至是丢人的。她一边花着母亲的钱把自己打扮成艺术而高雅的高音女歌手,一边又费尽心思想要逃离这个在她看来并不属于自己阶级的小镇,去纽约,做真正的上等人。
若仔细探究,可以发现,Veda对于身份、阶级、金钱的态度,几乎是和Mildred的一样的,只是走得更远更为偏激一点。
Mildred总是将Veda视作天才而骄傲的小公主,她用对待自己梦想中的上等人的小女儿的心态去教养Veda,她也确实做到了,给了Veda一切她能想象到的最好,甚至倾出整个事业去买一幢符合Veda和她本身所愿的大城堡。
Mildred是活在现实和梦想之间的心智成熟的美丽女人,她调和梦想和现实,Veda则不然,她则是完全沉迷于幻想不可自拔,并且还用各种手段努力让幻象实现,不管这其中是否会伤害到她人。
所以我想,这故事不应该是一个母女之间的私人关系的反映,至少不能简单地归结于“一个辛苦为家的母亲”和“一个小白眼狼的女儿”之间的故事。
有时候家庭就是整个社会的缩影,Mildred努力实现的一切,除了一个“完美的女儿”之外全都实现了,不过仔细想来,好像全都是面子工程——餐厅(必须得承认,她在和女儿争执之后才把学习经营餐厅当做出发点,这根本是本末倒置了——最初她不过是为了糊口,并且哭着客服了自己在社会地位上的过不去,我们可以看得到她在情急之下找到的理由不仅扶起了她的面子也给她自己找到了动力)、男人(Bert也许真的是爱过的,当然他也曾经是个房地产商也有牧场主的父母,Wally只是一个过渡品所以可以不计其根本背景,Monty那样一种贵族后裔的姿态才更符合Mildred的需求和审美,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帅和要命的一见钟情关键是她肯嫁给他)、房子(搬离Glendale,搬入那所大的吓人的豪华住宅)、女儿(漂亮、优雅、也许是个钢琴天才,不,不是钢琴天才也没关系,演员更好,演员不行?女高音歌手就更了不起了,为此可以倾力为其筹备演唱会,比如那条夸张的裙子)。
当然,Mildred可能并不觉得自己是为了什么面子不面子,因为在她的意识形态中,社会地位是她这样的女性所必然的标签,让这个标签完美而令人骄傲并不是什么错事也不是多余的工作。
唯一糟糕的是她和她宝贝女儿的“骄傲”从本质上还是有的不同,Mildred认为可以用外力完善那个标签,而她女儿Veda则骨子里相信:社会地位是与生俱来的,她相信她就应该是个活得高高在上的上等人。因为她没经历过像Mildred那样的萧条,所以她认为自己应该是越活越好的,也是理所应当的。所以Veda厌恶Glendale,因为这是个平凡的镇子,还有一个从平凡拼命做到不平凡的商人母亲,还有母亲身边那些拉拉杂杂的嘈杂的人际关系。
在Veda眼中,Mildred越成功,就越是证明了Veda不是天生的贵族。
当然,她确实不是,可是她幻想自己是。
矛盾不可调和,年轻的少女只能用仇视现实和仇视母亲来缓解自己内心的愤懑。
什么丈夫的婚外情,什么经济拮据,什么拼搏的辛苦,跟女儿赤裸裸的恨往那里一比,就什么都不是了。可其实那些都是前提,女儿的状态才是结果。
Mildred最后扑进第二任看似完美的丈夫的房间看到的确是女儿那不屑的眼神时还是忍住了,在那一刻她只是迷惑和痛苦,甚至还很挣扎,连Monty说那些话她都可以忍耐,僵硬在原地,甚至试图向之前的很多次一样努力解释,解释给对方解释给自己,她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
不过她随即还是出离愤怒了,因为Veda坐在她的梳妆台边,她美丽而修长,她的丈夫给她披上了睡衣。
Mildred的愤怒绝不是对着Monty的,她确实已经不在乎Monty在这场混乱之中的意义了,那个男人只是一个符号,一个标志出Veda完全看不起自己完全无视自己的符号。毕竟对于Mildred,一个英俊的曾带给她温暖和微笑的男人终究还是敌不过自己一心关爱的女儿所带来的伤害。不,不仅仅是母爱,Mildred可能瞬间意识到自己所努力创造的那个“完美的女儿”正在被真正的女儿所否定,并且这个真正的女儿又太过恶毒和可怕。
就像是什么魔鬼吞噬了自己的Veda而已吧。
我想Mildred扑过去掐住Veda脖子的瞬间也许也是这么想的吧。
究其竟而言,Veda处心积虑地消除自己内心那点对于“上等人身份”的不安,她想彻底抹杀母亲的存在,甚至连父亲一同抹杀了。留在她生命的里应该就是Monty这般优雅的没落贵族。这是她的价值观。也许最后连Monty都无法满足她也说不定。她脑海里所幻想出的身份和地位以及社会秩序是需要用这样彻底的方式来塑造的。
也许最后Mildred拍着车窗说“再也不要回来”这番话终于是把她和Veda身上那种如锁链般痛苦的桎梏剪断了,失去了餐厅、大房子、男人,这个时候的Mildred也许已经重归平凡,选择和前夫Bert复婚的她就向大多数从大萧条时期挣扎过来的人们一样,需要的只是平和的生活了。
那些或糟糕或美好的欲望,正像Mildred最后坐在她的第一家餐厅中Bert对她所讲的那样:“让她见鬼去吧。”
Mildred对社会地位和身份认同的预期值再次回到了往日,所以可以说,一旦没有了Veda这样让她不得不不断自我完善的存在,Mildred本身就可以自我平衡了。
Mildred Pierce中其实本没有对错,也别谈恩义,非要说的话,也不过是因果。
还有那该死的面子工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世上谁不想要脸面上更加华美一些呢?只是方法和程度不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