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不再拥有《大玩家》中的阴谋氛围，跟拍长镜头依旧很难不携带技术主义的狂妄。正如奥特曼用开场镜头向奥逊·威尔斯的《历劫佳人》致敬，一镜到底的范式在罗根和戈德堡这里，也成了电影美学的代名词。事实上，将长镜头技巧等同于场面调度的这一陈词滥调泛滥不堪，在最近网飞的英剧《混沌少年时》（Adolescence Season 1, 2025）中达到了最耻辱的程度。这种“一集一个长镜”的噱头，只是让摄影机的目光变成一名政府官员，现代青少年的悲剧以此被视角扁平化，镜头化身为警察、教育系统、心理学家和家长，在严肃的自省同时，也因为被困在了镜头/视角的预设情境中，拒绝在现实中真正观看病症的根源。因而，在这里谈论或炫耀长镜头的形式技巧，便是在谈论一部网飞剧集的意识形态机器：把社会议题变为恶毒且奢华的“场面展示”，形式不仅被强加于被拍摄者，也强加于观众。我们被困在镜头的时间长度中，不存在任何“反打镜头”或来自画外的想法。
看完第八集金球颁奖，不得不佩服美国人自嘲的大胆风格，明明是Apple TV+推出的电视剧，却在剧里第八集不停给Netflix颁奖，太能整活了，哈哈！nn明明是流媒体影片，却不停在剧里吐槽流媒体，明明是电视剧，却在剧里不停被鄙视，因为电影才被剧里奉为艺术！nn不断的长镜头、复古片头、复古音乐，妥妥的好莱坞风格，宝藏神剧！！！
没有请不到，只有想不到。
①保罗·达诺????（新蝙蝠侠）、马丁·斯科塞斯????（禁闭岛）、查理兹·塞隆????（疯狂的麦克斯：狂暴之路）、史蒂文·布西密????（大西洋帝国）；
②莎拉·波利????（谈话的女人们）、格蕾塔·李????（过往人生）；
③朗·霍华德????（美丽心灵）、安东尼·麦凯????（美国队长4）；
④奥利维亚·王尔德????（亲爱的别担心）、扎克·埃夫隆????（“歌舞青春”系列）；
⑤帕克·芬恩????（“危笑”系列）、欧文·克莱恩????（有趣页面）；
n⑥乔什·哈切森????（“饥饿游戏”系列）；
⑦ICE CUBE????️（狂蟒之灾、新狂蟒之灾）；
⑧佐伊·克拉维兹????（新蝙蝠侠）、亚当·斯科特????（人生切割术）、珍·斯塔茨基⌨️（绝望写手）、泰德·萨兰德斯????（Netflix 联合首席执行官）、“祖国人＆星光”????（英雄克星）、昆塔·布伦森????（小学风云）、艾伦·索尔金 ⌨️（社交网络）、扎克·施奈德✂️（“如果有人觉得典礼进行的太快或感觉它不够长，别担心，我即将推出６小时长、黑白、４:３版的节目，施奈德剪辑风，有下载和蓝光两个版本，29.9美元，请留意。绝对物有所值。”）；
⑨戴夫·弗兰科????（“惊天魔盗团”系列）
先从第一集开始说吧，后面有时间再拉片。
这部剧基本上是25分钟左右一集，每一集都有一个主题，相互关联又独立成章，但第一集职位大跃进《The Promotion》因为涉及到公司介绍和必要铺垫，有40多分钟，信息量非常大，一集就有17个小彩蛋。
1、保罗·达诺
全剧第一个镜头，就是戏中戏，保罗·达诺主演的一场枪战戏，也是这部剧第一个亮相的好莱坞大腕。他的《血色将至》《年轻气盛》等都是佳片。这样的大牌明星确实和剧中需要的演员咖位很契合。当时赛斯·罗根饰演的麦特还没有荣升CEO，只不过是执行制片的角色，所以保罗·达诺表现得没把他放在眼里，说了两句就不理他了。
2、查理兹·塞隆
这位就不用多介绍了，只不过目前电视剧能找到的版本用的都是台译版本，把名字翻译成了莎莉·塞隆，比较容易混淆。查理兹·塞隆就算放在全剧里也算是最大牌的演员之一，所以麦特才会问有没有接到派对邀请，以及后面接到邀请欣喜若狂，当然查理兹·塞隆也很给面子，最后客串了一个镜头，甚至还远远的有一个老马丁趴在她身上痛哭的戏份。
派对邀请这个事儿，也是在讽刺好莱坞就是个谁红跟谁玩的名利场，麦特是小角色的时候没有接到邀请，荣升CEO就接到了。
3、罗斯玛丽的婴儿和安妮霍尔
这里提到了两部电影，翻译的《失婴记》应该是波兰斯基的《罗斯玛丽的婴儿》，以及伍迪·艾伦的代表作《安妮霍尔》，意在传递麦特是有电影理想，想要拍好作品的制片人，但和后面接下饮料电影的烂项目放在一起，充满了讽刺意味。
4、佩德罗·帕斯卡
这部剧佩德罗·帕斯卡没有客串，只是借用了他的名字，用来凸显麦特的这个搭档是个虚荣心很强的人，毕竟主演了《最后生还者》的佩德罗·帕斯卡也算是好莱坞大牌了。
5、film和movie
全剧有多处区分film和movie的区别，在投资人眼里，film指代不赚钱的文艺电影，movie则是赚大钱的娱乐大片，如果留意一下会发现，麦特几乎都在用film，他很少用movie。
6、《芭比》
麦特见老板时“毒师”亮相，造型夸张，大金链子小手表，暴发户的派头显得很没有内涵，这显然是对好莱坞电影公司老板的嘲讽，几乎把他刻画成了小丑。
他让麦特接下酷爱饮料的项目，说“如果华纳兄弟可以赚10亿美金”指的是当时火遍全球的真人演芭比娃娃的电影《芭比》，全球票房超过13亿美金，出品方是华纳兄弟。
7、约翰·塞纳
麦特确认当上CEO后，那个搭档破防了，但还是假装坚强，而且是惯用伎俩，伪装自己接到了约翰·希南的电话，依然是翻译问题，一般我们习惯说是约翰·塞纳，这个人出演过《大黄蜂》《速度与激情9》等电影，不过他最出圈的其实是奥斯卡颁奖典礼，光着身子登上舞台的画面。
8、《综艺》杂志
麦特也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当上CEO后，他在奢华的办公室里看杂志报道，《综艺》是好莱坞很重要的媒体，麦特还把杂志带到会议室，生怕同事们不知道，特意引述了杂志里的报道。
9、韦斯·安德森和吉尔莫·德尔·托罗
如雷贯耳的两个名字，麦特接下酷爱电影的项目，一开始的思路是找奥斯卡大导演来拍摄，所以有了和经纪人对话的这场戏，韦斯·安德森拍过《了不起的狐狸爸爸》《犬之岛》，所以被列入备选对象，然而被经纪人否了，吉尔莫·德尔·托罗最为国人熟知的两部电影是《水形物语》以《匹诺曹》，他也是拿过奥斯卡的导演。
10、尼古拉斯·斯托勒
后面开始“面试”尼古拉斯·斯托勒，他讲了自己的故事大纲，结果麦特还没看上，斯托勒拍过《布偶大电影》系列，确实是比较适合的导演。
11、马丁·斯科塞斯
这应该是这部剧客串的导演里咖位最大的一位了，没有之一。他两场戏都相当出彩，而且是非常有戏剧张力的角色，老马丁就不赘述了，如果都不知道这个老头，真的就没必要看这部剧。
12、JonesTown琼斯镇
马丁一说，除了麦特之外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没有办法把琼斯镇和酷爱饮料结合在一起。
1978年11月18日，琼斯镇及其附近凯土马港的飞机跑道以及圭亚那首都乔治敦合共918人自杀死亡。自此以后，琼斯镇这个名字也成了发生在该地区的恐怖事件的代名词。这样一个恐怖的往事，怎么可能拍成老少咸宜的动画形象主题电影呢？
13、Ain't that a kick in the head
自以为是的麦特觉得可以和马丁·斯科塞斯合作了，在公司大堂宣布这个喜讯，配的音乐是《Ain't that a kick in the head》，和这个场景很契合，确实是一个惊喜。
这首歌在很多电影里出现过，是一首经典歌曲，最早由 Dean Martin 演唱，收录于他1960年的专辑 This Time I'm Swingin'!。弗兰克·辛纳屈、罗比·威廉姆斯、西城男孩等都翻唱过。
14、《好莱坞往事》
被同事否决后，麦特尝试辩驳一下，拿昆汀的《好莱坞往事》举例。他当时已经陷入疯狂，他说《好莱坞往事》赚了3.77亿美金，事实上电影全球票房才3.1亿。另外多说一嘴，《好莱坞往事》博纳影业也出资了，本来计划内地上映，结果因为电影里出现了李小龙的形象，李小龙后人觉得李小龙被侮辱了，就投诉举报，导致电影没能登陆内地大银幕。
15、 沃伦·比蒂
被扫地出门的前老板在聊天中说“我在1988年砍了华伦比提（沃伦·比蒂）的一部电影，他从此就不跟我上床了”，这里显然是调侃了一下，而且在这里端出来 沃伦·比蒂的名字最合适不过，这个主演过《雌雄大盗》《天堂可以等待》等经典大片的影星，是好莱坞典型的花花公子，据说和他发生过关系的女星过万，其中包括麦当娜和简·方达。
16、史蒂夫·布西密
第一集最后史蒂夫·布西密出场，剧中马丁要拍的琼斯镇，主张史蒂夫·布西密主演，两个人现实中私交应该也不错，布西密主演的《大西洋帝国》第一季的第一集，就是由马丁·斯科塞斯拍的，这也是美剧的一个传统，往往第一集喜欢找大导演拍摄，给后面打个样，也能来个开门红。
此外，剧中开会讨论的时候，调侃布西密的名字念不对，Buscemi确实是很难读啊！
17、苹果
马丁预感到琼斯镇拍不成，马上翻脸，让麦特把剧本还给他，他好去“卖给他ma的苹果公司”，要知道好莱坞有传统的八大电影公司，就算新崛起的流媒体公司，为首的也是网飞、亚马逊，再往下还有迪士尼+，马丁说卖给苹果，是在打隐形广告，毕竟《片厂风云》是苹果出品啊！
18、《好家伙》
电视剧请老马丁客串，捉弄个一溜够，又是骗人家要拍电影，结果最后是买了剧本为了不让人家拍，而且琼斯镇这个还是老马丁在剧中的“最后一部电影”，所以最后的最后致敬了一下，电视机里放的画面是马丁导演的经典电影《好家伙》，这也是马丁最具代表性的电影，拿到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和威尼斯电影节三项大奖，金球奖也有四项提名。
文 / TWY
封面设计 / 阿崽n
全文约2000字 阅读需要5分钟
在许多时候，如今的年轻影迷往往先“爱”上电影产业，接着才真正爱上电影。这无可厚非：当我们被预告片、社交媒体报道、漫展发布会和颁奖季造势诱惑，当代好莱坞将其体系机器强加给观众，这种被广告所包装的热情，其中或许掺杂着真实的热爱。但毋需夸大其词，即便在宣传文化的存在下，我们仍可能真正去理解电影，因为任何一部电影依旧要作为单独的体验存在。但现实是，如今的好莱坞几乎难以让人有所期待，除了对一些热门新片不断累积的等待，最终往往以难以避免的失望告终。只需看看漫威发布会上那些高调传播开的影迷反应视频，几乎总是比电影本身更令人兴奋。与此同时，对电影人和评论家来说，在电影产业内外工作，意味着必须面对这种非常现代的“爱”——一种不纯的爱。这正是《片厂风云》的主题，而不论好坏，这部喜剧的剧作结构某种程度上已经呼应了好莱坞的市场营销模式，而非真正的电影制作——充满宏大幻想、少许顿悟时刻，以及一丝健忘。
项目提案（Pitching）的政治
第一季十集皆由塞斯·罗根与埃文·戈德堡执导（第二季已确认续订），罗根则饰演马特·雷米克——“大陆制片厂”那位充满激情但缺乏安全感的高管。《好莱坞报道者》指出：“可以合理地推测，罗根饰演的制片厂负责人，集合了这位演员曾经遇到过的每一位疲惫的高管的集合”，而他的前任（凯瑟琳·奥哈拉）显然以罗根的“导师”、索尼影业前董事长艾米·帕斯卡尔为原型。没有人怀疑他对电影的热爱，但尽管马特的野心是打造一家扶持作者导演的片厂，但他一上任便妥协了，因为他的就任是有条件的：他必须打造一部改编自“酷爱”饮料IP的全家欢大片，用以对标《芭比》（Barbie, 2023）的成功。剧集前五集各自围绕一部特定电影的构思或制作展开，而观看这些单集的体验，经常如同在听“项目提案”（pitching）一样，其中导演用简短的语言向制片方推销其作品创意，以期获得“绿灯”。罗伯特·奥特曼在《大玩家》（The Player, 1992）的开场镜头中，便已经展示了这种套路，以及影迷熟知的行业黑话：“我们的项目是A电影+B电影”、“电影搞笑但又惊悚”、再加上一点“但它很有情感”（"it's got a heart"），诸如此类。尽管只有第一集真正以一次提案会议作为叙事主体，并以马丁·斯科塞斯本人出镜的一个片段作结（已然臭名昭著），但其他各集也必须重点展现其描绘的电影的一个“卖点”，辅以其明星导演的现身：莎拉·波利的同性情节剧以一段夕阳下（所谓的“魔幻时刻”）的复杂长镜头结尾；朗·霍华德导演、安东尼·麦凯主演的惊悚片，则在最后安排了一个“慢电影风格”的沙马兰式反转；奥利维亚·王尔德执导的黑色电影，则充满了大卫·芬奇般暴君式的完美主义……
虽然这部剧并不过分犬儒，归功于罗根擅长将喜剧的痛点指向自己，但每集都埋着一颗炸弹：公关灾难、颁奖季抓马、演员AWOL、剪辑权之争；政治正确被触及，种族与性别议题被挑起……这些都不是电影圈的秘密。但必须指出，由于情景喜剧的结构，也意味着马特制作的所有电影在剧中并不会真正“完成”或被展示。电影成为了笑料（gag）。在大多时间里，每当下一集开始，上一集中的影片似乎就已经被遗忘：另一个提案会启动，抹去旧的问题。由于作为概念的电影在这里比成品更重要，这些项目的逻辑终点自然是最后一集的CinemaCon——即影院经理与制片厂会面的大会——一个公开的提案现场。
整季唯一反复出现的项目只有“酷爱”电影，但在其出现的四集（第1、7、9、10集）中，这个项目已然忘却了自己的过去，变得面目全非：起初，它是一部由斯科塞斯执导，基于琼斯镇惨案的黑帮史诗；几集之后，它一度变成说唱歌手Ice Cube配音的黑人题材动画，然而后者很快因AI相关争议公开退出项目（罗根找上这位前N.W.A成员，也许只是为了让他喊出那句“Fuck AI”）；而最终，在CinemaCon上，项目只剩下了其作为IP的空壳，由匿名的导演念着宣传水词。这种源自叙事形式的自我批判，有着讽刺的坦率，但或许也揭示了其局限，使喜剧的能量被耗尽。因此，季终集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一场迷幻药狂欢。电影必须存在于他处，既不能是乏味的市场机器，也不能沦为麻木的迷幻狂喜。
一镜到底的政治
这部剧还有一个向观众推销的“提案”，那便是系统的长镜头使用，不仅向奥特曼的电影致敬，同时还有苏联导演米哈伊尔·卡拉托佐夫，剧集主创在造访标准收藏（Criterion Collection）的“衣柜”时如是说。如果长镜头展示的是连续时空中的一系列连贯动作，那么可以认为，它的作用之一便是在镜头内的不同主体间传达某种统一性。对卡拉托佐夫来说，这种统一象征社会主义国家的集体意识，而对奥特曼来说，则是统一性的缺乏以及孤独——被多轨录音被进一步强化，每个声音都被隔离在各自的位置中。但如果奥特曼在《大玩家》（The Player, 1992）中更突显了阴谋论般的妄想症，用长焦镜头从远处拍摄角色，透过百叶窗和窗户，罗根及其摄影师则采用手持斯坦尼康在片场四处游走，赋予观众特权般的沉浸式体验，好像我们是一群敢于贴脸拍摄的狗仔娱记。
尽管不再拥有《大玩家》中的阴谋氛围，跟拍长镜头依旧很难不携带技术主义的狂妄。正如奥特曼用开场镜头向奥逊·威尔斯的《历劫佳人》致敬，一镜到底的范式在罗根和戈德堡这里，也成了电影美学的代名词。事实上，将长镜头技巧等同于场面调度的这一陈词滥调泛滥不堪，在最近网飞的英剧《混沌少年时》（Adolescence Season 1, 2025）中达到了最耻辱的程度。这种“一集一个长镜”的噱头，只是让摄影机的目光变成一名政府官员，现代青少年的悲剧以此被视角扁平化，镜头化身为警察、教育系统、心理学家和家长，在严肃的自省同时，也因为被困在了镜头/视角的预设情境中，拒绝在现实中真正观看病症的根源。因而，在这里谈论或炫耀长镜头的形式技巧，便是在谈论一部网飞剧集的意识形态机器：把社会议题变为恶毒且奢华的“场面展示”，形式不仅被强加于被拍摄者，也强加于观众。我们被困在镜头的时间长度中，不存在任何“反打镜头”或来自画外的想法。
如果摄影机成了电影的大脑，那么《片厂风云》的长镜头让我们感受到一种无力感：角色们在麻烦中挣扎，无论他们走向何方，都被跟随的镜头牢牢盯住。其中，名为《一镜到底》的第二集，描绘了一颗“魔法时刻的史诗级长镜头”拍摄过程，这个镜头因马特的意外到访而彻底失控，导致整段镜头失败——讽刺的是，该集本身正是一整段24分钟的长镜。不过，围绕这一集起舞的“两个”镜头在本质上截然不同：或许令人发笑的是，当我们眼前的这一集宛如纪录片般展开时，片中那个“容不得一丝失误”的长镜头，最终却拍得像一支香水广告？
讽刺与爱n
当《片厂风云》来到最后几集时，我们不禁思考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在这部苹果出品的昂贵剧集面前，其讽刺逐渐显得疲软。当我们目睹产业中的种种问题，它们变得如此熟悉，以至于再也不好笑。然而，剧集起初以给电影的情书自居，邀请我们进入其中，它所揭示的虚荣，很快转为一种忧郁，尤其在第六集中，当马特在一场医疗专业人士的派对中游荡，试图证明自己拍摄爆米花电影娱乐大众的工作，和一位小儿肿瘤科医生的工作同样重要。随后的第八集里，他拼命想让佐伊·克罗维兹（饰演自己）在另一场派对——金球奖颁奖典礼上感谢他。该集忠实还原了颁奖典礼现场，不仅提醒观众剧集的经济实力，也展示了整个颁奖季的戏剧性。年轻的影迷也往往热爱颁奖礼，想追一部电视剧一样关注着颁奖季的动态，但最重要的是，这给予了影迷某种“靠近电影”的感觉，贴近其产业与光环，以及评判奥斯卡是否做出了正确决定的虚幻权力感。有时候，我们甚至幻想自己在典礼上发表获奖感言。也正是在这一集，剧集或许唯一一次真正走入超现实领域：当萨尔·萨佩斯坦（伊克·巴里霍尔兹），马特油嘴滑舌的挚友及副总裁，开始被一众金球奖的获奖者反复感谢时（起因是演员亚当·斯科特感谢萨尔在很多年前允许自己借住），他陷入了彻底抽象的狂喜之中，马特则彻底地陷入困惑。
在这里，一种奇怪的爱出现了，并与讽刺交缠：它以不可能的方式，满足了一位年轻影迷的梦想。这个场景在起初或许只作为反讽出现，然而通过强化这个情境，以更大的强度重复它，每一句“感谢萨尔·萨佩斯坦！”都将这一集推向彻底的不可能性，也或许将其推向了纯粹的喜剧，超越了讽刺摹仿与社会批评。通过让一场颁奖典礼成为其自身的抽象物，《片厂风云》成功的秘密或许正是：在爱电影之前，首先要看到它的影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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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翻译｜批评是什么？V. 批评与创作
字幕翻译－47｜朱丽叶·贝尔托《勒阿弗尔》（1986）
太喜欢这个剧了，我的解压宝物，自留记录。nnEP1nn“我因为爱电影进入这行，但我现在在毁掉电影。”nn我嘴替，太嘴替了。回想起当初跟一个甲方老板说如果我是为了钱这行，一切就都容易了，之所以痛苦是因为我还真心热爱这行。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中年叔叔看着27岁的我沉默，他大概很无语，觉得我是个不可理喻的中二文青。nnEP4nn“有心理创伤就去看医生，靠拍电影解决不了。”nn让我想起最初的剧本课上，严厉的老师点评我们的剧本，“谁要在大荧幕看你的个人日记？”nn他还说，“我对你的个人遭遇深表同情，但扪心自问，你凭什么认为你的故事值得观众花人生不可逆的120分钟来看？”nn这句振聋发聩的问话，我总是时刻提醒自己。nn在当今这个时代，越来越多的人失去辨别真正才华的能力，误以为只要自我表达就足以称为艺术。但实际上真正的天才是严格遵循美学规律，是超越自身局限去追求美，而不是放一团自我情绪的呕吐物到屏幕上，强行要求观众理解你。nnEP6nn“我们的工作是救人性命，相比起来你的工作怎么能算重要？根本没人在乎，都没人看电影了。”nn又是一个扎心窝子的老生常谈，做娱乐业的我们本质上可有可无，有时甚至不如个早点铺。nn真的发生啥大事，医生能救死扶伤，而我们只能给人讲个故事。虽说人类文明的确是靠叙事交织延续的，但在这个温饱尚且无法满足的时代，我们越发微不足道，甚至显得何不食肉糜。nnnEP7nn“我们在努力不冒犯所有人。”nnDEI政策总被我记成DIE政策。nn之前去逛美国的博物馆时，我就很疑惑，好像什么东西只要是非裔做的就可以被称为展现黑人的艺术品了，不管其艺术价值到底如何。黑人们当然在历史上受到很多欺辱，但一直站在受害者姿态的做法有时会让我感到不太对劲。nn包括亚洲人也是，我曾经觉得写论文一定不能偷懒地写自己熟悉的中国电影，要像白人一样写那些欧洲电影，才证明我和他们一样优秀，甚至比他们更优秀，但这无疑也受西方中心论影响。nn回到Casting这场闹剧，在国内可不只是这种以不想冒犯为考虑的争斗，而是更难说，水更深。每次演员们采访说他们被动，我都想冷笑，想跟他们对质一个个让制片方跪下，逼着改剧本，说想要他们演就得把制作也分一杯羹给他们的是谁。nn于是，片中台词令我想起刚回国时，一个前辈对我说，“在这行不是得罪人会混不下去，而是你不敢得罪人才混不下去，大家都互相得罪，硬的制服软的，有利益来的时候又都是好朋友。”nnnEP8nn“我已经很有钱了，很有名了，唯一差的就是奖。”nn以前听过一句关于奥斯卡的话，令我醍醐灌顶：n奖项的本质是麻痹和安抚。nn奥斯卡的起源是以演员为首的工作人员罢工，抗议工作待遇，学院的老先生们想出一个妙招，“给他们颁奖，有了奖他们就觉得一切辛苦都值了”。nn无论中外娱乐圈，每当颁奖时明星们红着眼睛说好荣幸，我都会不合时宜地想叹气。看看，好莱坞老头子们的招多妙啊，一个个被麻痹得老好了。n何况奖项最终还是要转化成利益，于是有了得奖公关，电影节特供影片等种种也很妙的招。n远看而去，一场圈内自娱自乐。nnn“电影里没有你的名字，如果再没有人感谢你，你就不存在了。”n“永远不要请Artist感谢你，这太可悲了。”n“我在合同中强制规定，他们必须感谢我，这么重要的事，我不会听天由命。”nn这个Artist其实主要是导演和演员，两个在行业里决定作品能不能立项的核心工种。nn先说演员，内娱有句话，角色滤镜加持。明星们对此的态度是矛盾的，一方面他们相信，于是期待有好角色来让他火：但同时他会否认这句话，认为真的火了是他演得好，而不是角色光晕超过他自身。n不管他们场面话怎么说，实际都活在这种拧巴里。nn于是拿着剧本去码演员时的常态就是，他纠结。n因为他没有判断力，找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评估团队给他分析剧本，评估能不能让他火，即使评估结果好，他还是纠结。因为播出效果永远有不确定性，并非剧本好就能火，也并非不好就不火。nn本质因为他们最想要的不是做出艺术上的好作品，而是让更多观众喜欢他。而观众呈现复杂多样的审美取向，所以播出结果难以预测。他们大多都变得不再信剧本评估，而是去找大师算卦。n总之，我一次没有被明星感谢过，也不奢求。因为我充分感受到，他们被捧到那个位置，已丧失感谢别人的能力，只觉得所有人该感谢他。nn再说导演，内娱的长剧可能不是被短剧击溃，而是在被导演中心制拖垮。n好莱坞是制片人中心制，编剧往往因为创造了剧本这个一切的基础而自动成为监制。n而导演是较晚时期才发展出的职位，起初意为在现场指挥各部门工作，相当于执行经理。n我在美国拍剧时，一个导演生病了，找工会推荐另个导演来继续拍，现上手也完全不耽误，没有所谓的啥导演决定作品风格。当然，这建立在美国影视工业体系完善，各部门专业化程度很高的基础上。nn不过内娱无法制片人中心制，因为专业制片人非常缺乏。我时常听一个朋友吐槽，她老板是个强势的制片人，艺术上啥啥不懂爱瞎指挥，于是她就很期待导演中心制，觉得那样可以专业些。n而有些制片人也喜欢当甩手掌柜，找到个导演后把工作都交给他，而制片人的活儿就只剩伺候导演。于是内娱导演大多都要到了明星待遇，却还抱怨制片方不够支持他创作。放好莱坞制片人早大骂了，我们是雇你打工，不是掏钱赞助你搞艺术。nn而且在内娱看，有什么电视剧导演体现出了非他不可的强烈个人艺术风格吗？在我个人标准里看，也没有，只是行活和非行活，在学校学过和拜师出来的，认真拍和瞎糊弄的区别而已。所以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要赋予导演这么大权力？n内娱只要有上线作品的电视剧导演的权力，都赶上好莱坞那些拍电影的顶尖大导演的权力了。内娱导演简直可谓剧组里的皇帝，很多导演接触下来，其实他们对影视也没什么热爱，只是喜欢享受权力，就找到了个和皇座很像的位置，导演椅。nn至于编剧，他们当然是不会感谢的，只会说“你都不知道剧本有多烂，我花了好大功夫改，又花了好大功夫才拍好。”n本质上，是争夺话语权和对作品的贡献度。每个导演内心都有个梦魇，怕别人说你离了某某编剧你就什么都不是。于是他们都在疯狂学习写剧本，让海报上写编剧导演都是他自己，好突出这完全是他一个人的作品。往往结果是，他一个人挨两份骂。nn换位思考，我非常理解他们，但我想这类导演还是没意识到导演真正的技术或者说义务是什么。是场面调度，是调教演员，是拍出马丁斯科塞斯那样富含叙事意味的长镜头，是用画面表达思想。他们会如此害怕编剧抢风头，本质还是因为自己的手艺不够硬，于是去拿最前期，最容易改变的剧本下手。n但实际上，如果你是个足够够格的导演，即使从不写剧本也不会被抹灭你的贡献。n问题是，当今很多导演连读懂剧本都做不到。nn我想起朋友的一句话，“人人都抢编剧署名，不光是无名小卒，连已有姓名的导演制片人也抢，甚至帮他们的女朋友抢，说明还是知道剧本最有价值，可他们又如此不尊重编剧，真是矛盾。”n在我看来不矛盾，他们从不尊重某个具体的人，只是位置，自然也从不尊重作为个体的编剧，只是想拿走你身上可利用之处，自己站到编剧位置上。n在这个讲究人脉背景的圈子里，一个“素人”编剧进入行业，被一个项目换掉的理由有千万个，而能写到最后获得署名的理由只有一个：写得好。n但现在是个好坏被模糊界限的时代，哈哈就笑笑好啦，毕竟连艾伦索金也在感谢哗众取宠的Sal.nn这充分体现了“混圈子”才能成，Sal就是典型的混圈子高手，看着傻傻的也不避讳自己的虚荣，成天疯疯闹闹，也不懂电影，跟Matt一比像个二流子。不过还得因为最初的善良吧，我愿意这样想。nnnE9-10n看得我频频想说，这都一群啥人啊。n这话我工作中也时常往嘴边冒，不知道其他行业的人认知里，影视从业者是否就这样没溜儿乱来。n想起之前有个导演拍摄期间每晚都要喝大酒，喝高了还撒酒疯，把副导演的头按进马桶喝里面的水，说是他们总这样一起玩。我一整个震惊。nn国内的电影节创投也是各种乱七八糟的酒局闹剧，不同剧组干架，但很多人跟那个导演一样论调，搞艺术的就得这样放飞。n几个比较大的电影节，我都去过一次就不想再去第二次了。心情很矛盾，一方面我很喜欢电影节，也期待电影节能为行业提供更好的平台，给从业者更多帮助。但另一方面每当我身处那里，听着他们在那里胡侃互相捧臭脚，我又立刻落跑。n不擅长social确实是我的短板。nn“所以我们以后就是科技公司的一部分了？”n看到大陆影业要被Amazon收购时，想起我第一个老板的话。他本身学计算机出身，之前在租房网站当总监，后来在影视风口那几年创业。n他说，任何行业➕互联网都能成，他之前干的就是互联网➕房地产，外卖就是互联网➕餐饮，打车软件和视频网站同理。n当时年纪小，觉得哇厉害，原来是这样。n后来遇到甲方说，“我们定位自己是一家专注内容的科技公司”，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nn直到近几年，每当遇到内容上的决策，观察老板们的决定，加上发现他们把精力转到其他行业赚钱，我才明白过来。做一家影视公司和做一家用影视赚钱的公司还是不太一样的。n商业上的原理我不懂，但直观的感受是，内容好不好在他们的商业逻辑里，真的不重要。有点像点外卖，菜好不好吃不关他事，是商家的事，咋精进算法安排骑手啥的才是他们的重点。n他们对影视行业也没什么热爱，影视只是他们在风口入局的一项投资，这行完蛋就完蛋，他们把钱投到下一个风口比如AI就好了。n我记得之前和一些老板聊项目，会很奇怪他干嘛要买这种IP，根本不适合影视改编。后来才明白那是融资方式，和创作无关。nn这种投资人思维无可指摘，是我之前太幼稚。用我妈的话说，大家都说这行是名利场，那可不就是讲名和利，人家说得清清楚楚，你脑子瓦特搞不清楚状况就进去，是你的问题。n这个我认，以前总会觉得大家都和我一样因为喜欢影视才来干这行，所以遇到只为赚钱或者出名的人会惊讶难过，现在都能接受，没什么好评判的。n可能我们这个行业和被互联网席卷的其他实体经济也没什么区别，都是被选中，又在被榨干后抛弃，从更宏观的角度看就都能理解了。nn去年让我最难过的事，是合作到了可谓业内顶尖的团队，但结果也还是一样。以前会觉得是我自己不够好，我只配跟草台合作才会下场惨淡。我很明确自己要做的就是努力变强，跌倒后一次次爬起来再接着往上，但现在发现即使是顶尖团队逻辑底色也一样，是整个行业的规则就如此。n“到最后都那样”这句话，在这行真是各种意义上适配，无论作品最后的播出结果如何。大家都要表面上其乐融融，台面下全不开心。n我有时跟朋友聊天就说，好奇怪，为啥项目要这么做，搞得大家都不开心，到最后到底谁落好了？n朋友：你脑子瓦特，项目就是一张饼，谁是为开心来的，都是为分到更多饼来的好嘛。n据说我这叫社会化程度不够，我也认。nn于是很长时间里都觉得做这行真是没意义，甚至不如在博物馆做志愿者，听到访客说谢谢时感到有帮助到别人。但我这也是种傲慢，影视可能本身就是无法帮助别人，能提供点娱乐就很好了。n我妈这种把电视剧当白噪声助眠的总说我，你那么认真干嘛，大多数观众都跟我一样看个热闹，你随便写写赚个钱得了。我每次听到都很气跟她吵，她就说我还是年轻没看透。n我不认同，我觉得有时看透是个美化的说法，准确的描述是屈服或者放弃。n我想起认识的大编剧老师，即使已经有地位如她，也没有得到公平的善待。她对我说，“这行就总是事与愿违，但重要的是不要放弃。”nn我太没出息，去年一整年都在想转行。但我毫不后悔进入这个行业，这是从小的梦想，如果不是亲眼来看一看，我一定不甘心。我很充分地燃烧过狂喜过悲痛过，可能在其他更安稳的职业选择里，我无法获得如此热烈的生命体验。值了。n不管怎样我对自己说，逼逼赖赖矫情一下就行了，丧也没有用，适应环境积极面对才有生机，只要人还活得好好的就没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