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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最忙碌的日子里,也要记得好好吃饭
从《我在他乡挺好的》到《装腔启示录》,李漠被誉为最会拍都市打工人的导演之一,他的作品擅长捕捉现代都市青年在繁忙生活中的细腻情感与内心世界。
在新作《灿烂的风和海》中,李漠将视角转向澳门这座历史韵味与现代气息交融的城市。他以一贯的写实风格,讲述几位因缘际会来到澳门的内地青年,在这座城市的街头巷尾间放慢脚步,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方式,并在这个过程中收获爱与勇气的故事。
同样是拍打工人的“忙”,《灿烂的风和海》选取一个非常细腻的切入点——没空吃饭!
在广告公司上班的麦又歌,因为工作的压力和紧迫感,时常忽略人最基本的需求——一顿安心舒适的饭菜。
故事开篇,麦又歌置身于紧张的广告拍摄工作中。深圳摄影棚内,灯光璀璨,她一丝不苟地配合导演的拍摄,还要应对客户代表对超时拍摄的不满。在这个通宵达旦的夜晚,麦又歌几乎没有时间停下来休息,更不用说好好吃顿饭了。
紧接着,麦又歌又接到前往澳门出差的紧急任务,商讨宣传片项目合作事宜。在前往澳门的游轮上,肚子太饿,她询问服务员是否有餐饮服务,但游轮并未提供,麦又歌只好接着饿肚子。
到达澳门后,人生地不熟的环境,麦又歌仍然无暇填饱肚子。她在街头奔波,为了争取与星濠酒店(取景地为澳门新濠酒店)公关部经理吴凯彤的会面机会而焦头烂额。当她终于赶到酒店,已迟到十多分钟,对接人发来消息,告知她会面取消。麦又歌重新打印了资料,急忙上前解释迟到的原因,争取一次补救的机会。
忙完这一切,麦又歌才终于回到酒店房间,但不是休息。她仍忙着与上司沟通情况,修改方案,拿一块饼干对付一下晚餐。
麦又歌争取到了补救机会,星濠酒店要求她三天后重新提交方案。为了尽快熟悉澳门,她请澳门青年徐君乐(孙阳 饰)当她在澳门的地陪。
徐君乐本以为陪着麦又歌游览澳门,会是一次轻松惬意的观光之旅,可以慢慢欣赏风景,享受悠闲时光。现实与徐君乐的想象大相径庭。麦又歌几乎没有片刻的停歇,马不停蹄地从一个景点赶往另一个景点,脚步匆匆,走马观花,只为捕捉每一个可能对宣传片项目有用的素材。
当徐君乐告诉麦又歌,前面有卖好喝的绿柚醋苏打饮料,麦又歌的反应是:把它记下来了,而不是去尝一尝,因为她要着急着赶下一站……
是麦又歌不爱美食,不想休息一下吗?并非如此。在忙完一天后,麦又歌总算可以安安心心地享受一餐晚餐,回想起昨天忙得连饭都吃不上,所有的疲惫、委屈、心酸情绪一并涌上心头,她不禁情绪失控。
“我有的时候,只是真的很需要,一顿像今晚一样,这样好吃的饭。我只是很需要,吃一顿像今晚这样的饭,可能我就会觉得啊,什么事情都很糟糕,工作也可以很糟糕,生活也可以很无序。但是至少这顿饭,就可以安慰我,我就会觉得我还可以,我下一秒钟我还可以,我还能解决很多的事情。”
这一幕让屏幕外的打工人心有戚戚。
在繁忙的工作日里,多少打工人和麦又歌一样,经常忙得连一顿安稳的饭都吃不上。吃饭常常成为一种任务——快速解决、匆匆忙忙,甚至有时因为紧急的工作安排而直接跳过。长时间的高压工作消耗了打工人的体力,也在精神上带来巨大的负担。
充分放松情境下的一顿美味佳肴所带来的满足感,远远超过食物本身的味道。这不只是一顿饭,也是一种慰藉,一种对自我价值的认可——尽管生活中充满挑战和不确定性,但至少这一刻是属于自己的,是美好的。
不过,麦又歌是真的没有时间停下来,还是她其实也不想停下来呢?
麦又歌再一次来到澳门时,地陪还是徐君乐。更加熟识的他们聊起彼此的生活状态。
麦又歌感觉澳门人的生活方式较为悠闲,节奏缓慢。徐君乐补充道,金钱的追求是无止境的,如果为了追逐财富而牺牲了个人的生活质量,那是得不偿失的行为。
这番话让麦又歌反思自己的日常生活——她一直忙于职业上的拼搏,几乎未曾停下脚步,甚至家也变成一个供她休息的地方,没有真正的温馨和放松。徐君乐并不赞同这种高度紧张且容易让人感到疲惫的生活态度,他认为麦又歌的生活有点被工作给绑架了。
“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这么紧绷呢?”徐君乐不解地问。
麦又歌说:“我不觉得普通人有那么多的时间,坐在那里想,自己到底过得累不累。因为生活就是这样子,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埋头苦干。每一天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地为了自己计划中的那个生活,在拼命在奋斗。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生活的。”
奋斗真的意味着,生活只有工作吗?麦又歌的回答,不禁让我联想到韩炳哲在其著作中关于功绩社会(The Society of Exhaustion)的观点。在现代社会中,人们往往追求自我成就和外部认可,形成了所谓的“自我剥削”现象。个人不断地将自己推向极限,以求达到更高的成就,而忽略内在的需求与平衡。人们在这种不断追求成功的文化中,容易陷入持续的压力和焦虑之中,从而影响到身心健康和个人幸福感。
换句话说,很多时候,是我们自愿成为“牛马”,我们为了获得所谓的更多“成功”,而牺牲自己的休息、饮食和健康,连好好坐下来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麦又歌的生活状态,正是“自我剥削”的一个缩影。
来到澳门,遇到徐君乐,与很多可爱的澳门老百姓接触后,麦又歌的生活节奏发生变化,这座城市以及遇到的人们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转变。
澳门是一座融合历史与现代、东方与西方文化的城市,它既有繁华的都市景观,也有宁静的古老街区。徐君乐带着她穿梭于澳门的大街小巷,体验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麦又喝放慢脚步,感受生活的点滴美好,无论是品尝一碗地道的小吃,还是在海边静静地看日落,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麦又歌逐渐意识到,真正的幸福和满足感并非来源于无休止的工作和追求物质上的成功,而是源于内心的平静、人际关系的和谐以及对生活的热爱。即使在最忙碌的日子里,也应当给自己留出时间来享受每一顿饭,这是对身体的基本照顾,也对心灵的一种滋养。
澳门这座城市成为《灿烂的风和海》一个充满象征意义的背景,不仅是地理空间的转换,也是心灵转变与成长的见证。
《灿烂的风和海》也由此显示出它不俗的现实意义。
一整年被各种紧张犯罪悬疑剧轰炸下来,打开《灿烂的风和海》,感觉到了久违的清风拂面。
像是某个闲散午后独自煮茶,放点轻松的音乐,看忙忙碌碌这个时代另一个角落里,竟然还有人如此散着步把日子过了。那句粤语歌词游荡在耳边:只有散步我们才真正聊天。
是的,国产剧终于有了这份闲情逸致。当人们散步,他们谈论的是真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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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看《灿烂的风和海》时,有种熟悉却新鲜的味道。像古早港剧里精心装扮的职场女精英,忙碌收工后还有家人煲好的汤等着,拉拉杂杂闲话家常。不过它与古早港剧又有差异——也许是摄影风格,也许是人物气质,当“北上广”打工人麦又歌(陈昊宇)闯进澳门这座小城,她想要的并不是闲话家常,而是完成牛马的本分。
精瘦、光鲜、面露疲惫的陈昊宇,让我想起了杜琪峰拍的《孤男寡女》。曾经爱情轻喜剧这个赛道里,最懂香港都市风味的杜琪峰,把郑秀文和刘德华组合在一起,制造了一道精致又平易近人的美味。
着白衬衫、西装裙的郑秀文摔倒在大厦前,跌跌撞撞却万分可爱。她跌落那份精英气质,赢来真正打工人的共鸣——白领生活就是包含了如此多的紧张和不体面,某些时刻,适当不优雅也可以被原谅。
而陈昊宇带着一份广告公司的难题,闯进了澳门。塞车、拒绝、人生地不熟,或遇同僚背刺,她和当年《孤男寡女》里的郑秀文一样,也有摸爬滚打各种不如意。但她们都遇到了耐心极好的男性,欣赏她们的慌张。当她们放慢脚步,给自己一些空间——女孩是如此明媚,美得令人心动。
孙阳扮演的阿乐,就被突如其来的忙碌女孩击中。澳门城中发生的爱情故事,更像《罗马假日》或《爱在黎明破晓时》,陌生男女,因缘际会。Crush产生于与城市空间碰撞的瞬间,一边散步一边聊这座城的一切,眼睛所见、耳朵所感、舌尖所体会,都带入了对同行者的欣赏。美和喜爱,都是完整的情感。
两条爱情线,交错延展了剧集的空间。阿乐和麦又歌是骑小摩托悠游闲逛的男生女生,陈嘉慧和韩俊豪是骑大摩托飙速、野心勃勃的男人女人。爱情剧尽管在当下已不再流行,但当你看到两对男女慢慢地注目和交流,你依然能感受到那份久违的美好——是的,我们不是不喜欢看爱情剧了,是没有人懂得新的爱情故事该怎样讲才好看。
不得不说,孙阳和钟楚曦都是当下年轻演员里难得懂得松弛的自然派。说普通话,有普通话的味道。说广东话,就更有一份悠游自在。
当孙阳拉着陈昊宇走进手机店修手机时,他和邻里老伯柔软的交流像一杯温润的红茶,舒服、慢慢的甘甜,看似简单却留有余味。
而钟楚曦的好是干净利落,走进画廊,骑车上山,她都有自己的胸有成竹。当操持粤语的她和同僚、和客户、和中医馆的阿伯拉家常时,她也是被烟火气滋润过、懂得生活滋味的人,演这样的故事,手到擒来。
不过如果仅仅是语言和美人,不足以持续我们看剧的热情。两对产生crush的恋人要长久地被人喜爱,更难做到的是触达观者的心。
聪明的创作者从多少经典爱情片里学到了爱情的本质(当然包括他们自己的生活):谈恋爱根本不是轻轻松松说“我爱你”就是爱情故事,而是把自己的伤痛揭开给懂得的人看,依旧被爱、依旧被欣赏——那份体验,才是爱情的美好。
当忙碌了一整天的小麦被温暖的土著男孩阿乐带到好吃的本地餐厅,她流下眼泪是为这一天的辛酸有了甜蜜回报。
当小麦注意到阿乐罕见的匆匆步伐,她听到了他心里的不安,让他有机会倾诉自己对父亲、家业的担忧。
当嘉慧说害怕办画展不被理解,俊豪说画画就是她自己创造的语言,不被理解是正常的,表达才最重要。
当俊豪牢记赛车失败的滋味不敢向前,嘉慧也成了他的火花,点亮他心里的希望。
没有人是完美的。怯懦、不甘、畏惧、紧张,暗自在生命的小小角落里生长。但爱情是有机会让世界上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看到那些角落——它们不完美、不体面、不优雅,但它们是你存在本身独一份的气质。当你因为它们止步不前或留下遗憾,爱情来补足的部分,正是对孤独的理解、对人生观的包容——一个温暖的大大的拥抱。
被抠图精修快频偶像剧包围的我们已经难得见到这样一幅场景:
在城市中生活的人们,走进熟悉的餐馆,和老板打招呼,点自己喜欢的菜肴,慢慢品尝。老板说,今天的濑尿虾不要点,不新鲜,你点别的。点太多也不好,一个人吃不完,不要浪费。
要说如何是真实,这就是真实。方中信饰演的珍强记老板,真得好像我们平时惦记的私藏餐馆,和老板保持独有的联系,他记住你最爱的味道。但他不会迎合人,今天的菜好就好、不好就不好,为了细水长流,他要做的就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两对恋情之外,《灿烂的风和海》更令人惊喜的是诸多香港老戏骨铺垫的生活底色。方中信饰演的餐馆老板,李若彤饰演的老板娘,汤镇业饰演的老中医,都与他们过去靓丽英俊的角色有天壤之别。但现在的他们却演出了浓浓的烟火气息——那种真正关怀体恤他人、洞察人心的眼神,是多少人积累年岁也做不来的好戏。
最打动我的一幕,来自方中信和李治廷作为父子的对谈。两人之间久有龃龉,李治廷带女朋友第一次上门就宣布即将结婚,挑起与父亲权威的对战。但当两父子坐下来和一杯茶时,儿子说,你从来都是把这个餐厅当作自己的大儿子。一句话包含了多少童年的遗憾和酸楚,老父亲流下泪来,弥补不了,也无法解释。
“你说我不了解你,但你又多了解我?”这段对谈最后不欢而散,但父子之间的不了解,已经跨越了大半生。孩子试图以独立、成长忘却不被陪伴牵挂的岁月,而父亲已无法获得原谅、他意识到,为餐厅忙碌的半生,也许有其他没有被计算的代价。
要说“真”,这就是真实的家庭生活。餐馆营业时有一份光鲜,停下来休息,感到的都是劳累和心碎。李若彤噙着的眼泪用常年习惯的微笑抵消,孙阳的慢生活包含了随时等待父母的老去和寄托——这些都是真正的生活。
如果要说《灿烂的风和海》仅仅是好看的爱情剧,似乎太过片面。随着剧情发展,人和人之间交流的面变广、谈及的话题变深,他们越来越像你身边的朋友或亲人,倾吐内心隐秘的情感。
爱情,当然是其中一部分美好的体验。但遇到爱情的由来,包含了每个人各自的过往。有人野心勃勃,有人随遇而安,有人慢条斯理,有人匆匆忙忙。快或慢,节奏是否合拍,都是交流产生的火花。但之后总要谈下去——我们究竟向往怎样的人生,想要怎样的自己,与怎样的人共同实现对生命的期待。那是真正值得慢下来品味的事情。
当小麦坐在珍强记里和阿乐一家人聊天吃饭时,她说,“好幸福啊”,暖得让人心疼。
也许我们在忙碌的时间里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是一道温润的红茶滋味——原来还有人去探寻不一样的生活,原来还有人欣赏这样的美。想到背后的创作者们慢工磨出了这样一个不急不慌的故事,世界上的另一个角落,也有人在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在心里问了自己三遍:这真的不是澳门旅游宣传片么?
又仔细想了想:绝对是!
在聊这部剧之前,我想先和大家聊聊这座城市,这座城市长久以来掩映在了HongKong的光辉之下,很多时候,港澳行的澳字只是一个香港之行的锦上添花,谈起灯红酒绿,谈起外国文化,谈起物欲横流和节奏紧凑的窒息生活,大家都会把香港和澳门并肩提及——更或者,很多人忘记了澳门。
而这部电视剧,用第一天的前三集就告诉所有人,什么是澳门!他不是香港的附属品,不是仅存在七子之歌里的“母亲我要回来”,而是带着自己身份符号一座城市,我似乎窥见了出品方的狼子野心——用一部剧作为分水岭,让香港和澳门两座城市的记忆从此再大众心里分化。
我突然醍醐灌顶!这当然是一部关于澳门的剧,恰逢澳门回归25周年央视首播,CCTV1的剧,怎么能不是献礼剧?
我对这部剧的好感度又upup了,在我心里,从来就没有献礼剧很无聊这一说,很多在芒果tv上的主流剧都非常好看,比如《麓山之歌》,讲三一重工的。这几年,国内主流剧和偶像剧的结合其实比纯言情偶像剧做的好很多很多,工作里萌发的爱情比纯爱情好看得多。
这部剧的四个主角,一人带着一个关于澳门的关键词而来,每一个人身上的特质,都和澳门这座城市的某一元素所相匹配。
而赋予在钟楚曦饰演的陈嘉慧身上的澳门关键词,则是“艺术”这是我第一次不讨厌言情剧里出现钟楚曦这样的艺术品策展人职业——因为这不是什么为了给女主贴金而赋魅的一种职业,而是,这真的就是澳门。
想起香港,你会想起佳士得拍卖艺术品;提起深圳,你会想起新兴城市的科技忙碌;而提到澳门,是真的带着艺术本身的诞生。
钟楚曦饰演的策展人,就像一个站在世界十字路口的澳门,在传统的中华文化加持下,如何融汇西方的同时,让这种融合艺术落地澳门。编剧是如何体现的呢?都说了这是一部言情剧,汇聚在钟楚曦的身上,那就是会撩!
韩俊豪被她的艺术气息所吸引,陈嘉慧带着南法的大胆和浪漫,在酒店门口用引燃的一盒火柴撩拨韩俊豪,而火柴指引的落点,是一家中医按摩店!
谁看了不大喊一句,真的太会写了。并不是说这个情节有什么难度,而是你看完这个情节以后会大叫,城市圆融的文化,竟然能被缩影在一个三言两句的就解构的爱情特典里!!
——这是澳门的艺术。
我觉得,如果你对澳门有刻板印象的话,那徐君乐就会是你印象非常深的一个角色。因为他穿着拖鞋,骑着电驴,留着中长发,身上带着明显的“老广”土著气息,和一般人所认知到的精英感不符。
这是澳门区别与香港一个最明显的特质:古朴!放松!市井!人间烟火!
如果香港的市井是挤在鱼丸店里吃米粉,澳门的市井就是海风吹起的徐君乐的长发。
和很多浪漫小说的开头不一样,不是霸道总裁,不是风流艺术家,是一个骑着小电驴穿着拖鞋的阳光男孩。
我想起网上流行的一个段子:北京少爷提笼遛鸟住北京0.1环,上海少爷西装革履精英咖啡出入写字楼,粤区少爷——人字拖破汗衫找美食店……
徐君乐就是一个多了一点点阳光味儿的粤区男孩子,带着麦麦走街串巷的感受澳门人情味,那点多出来的阳光味儿——来自于澳门。
陈嘉慧是摩登,徐君乐是古朴——而澳门这座城,本身就是这两个特质的融合。
而麦又歌所带有的角色名片是:旅游。她是一个内地广告公司的策划,麦麦这个角色最大的用途,就是澳门最好的“用户好评”。
她是广告公司的策划,她这个角色在前三集中有非常多工作的描写,我特意看了,并不是编剧写着玩注水的,而是真的,我百分之百打包票写的不错——因为我同为策划,我就是这么和甲方汇报的。(不得不说确实有点不舒适,原因来自于太真实了,打工人看剧的时候接触工作相关确实有点恶心。)
她对待工作越专业,这部剧越真实,可信度越高。
前三集里我最喜欢的情节是,她在和徐君乐经历了两天的实地采风以后,心动了。不是偶像剧女主那种明明心动过八百回还是一副傻白甜的样子,是两个人其实只是有一些微微微微的好感。但是麦麦清晰的察觉到了。
她也清楚自己的工作or游客身份,是不会驻足停留的,于是她装作了不知道。更绝的是,她虽然没有对徐君乐表达出来,也没有自欺欺人的装作没有,而是把自己对于徐君乐的心动转移到了自己的方案上。
我看到这里,是真正开始难受了,我们这种做策划的,就是在卖人生。自己的一切爱恨情仇,在合适的时候都要深深的剖析,形成真实血泪的提案给甲方。
这其实就是一个正常女生的缩影,编剧写的好,陈昊宇演的好。这个角色非常有趣,既是澳门的名片,也是普通观众的视角。
韩俊豪,他是一个年纪大了的赛车手,却还在追求成绩。看这个角色的时候,你的心情不如看钟楚曦大胆浪漫,不如看孙阳轻松心动,不如看陈昊宇感同身受,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霸道总裁要努力跟上这个世界。
这就是澳门。
世界逐渐变成地球村,他国文化对于中国人民不再遥不可及,那澳门该怎么办呢?我感动于这个角色没有回避澳门需要面对的挑战,而是大大方方以男二的视角写出来了。
这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感谢你能阅读到这里,我再说一次我对主旋律爱情剧的喜爱,太多人不懂在正经工作里搞爱情是多么有趣了,但我永远喜欢。
大胆前沿的澳门,古朴阳光的澳门,受着新时代冲击的澳门,和“我”去看澳门。
我看剧前其实有想过,灿烂的风与海,说的到底是谁,是两个女主?是两对cp?
我看完前三集,我就完完全全的明白了。
灿烂的风与海——是澳门本身。
对于这部剧来说,如果爱情用意象来表达,那属于澳门的爱情感官,是在风花雪月、云火日星这些自然意象里,风与海给你的感受:
辽阔但自由。
花絮采访里,导演说了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刻,他说“你在澳门什么时候看天,云都在动”,印象深刻是因为这句话太奇怪,好像我们家的云不会动一样(试图抬头)。
看了剧才知道,云是在动,但前提是你一定要花上几分钟的时间,抬起头,盯着它看,它才会动。可实际上,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过会动的云了,哪怕只需要几分钟。
从早到晚,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一天就这样过去,一年也这样过去。
一半是海水
就像剧里的麦又歌,凌晨快六点,月亮都下班了,她还在深圳灯火通明的摄影棚里忙个不停,没办法,遇到了奇葩导演,自己只能求爷爷告奶奶地在导演、演员、工作人员、上司间流转协调,左边是咱王哥,右边是咱张姐,给这个道歉,给那个鞠躬,上完班,电话打来再接着加班、赶路,行李箱永远在客厅呆着,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打眼一看光彩照人,只有自己明白其实满身疲惫。
什么是工作?工作就是与各种各样的奇葩,和花样百出的突发事件交手。打工本身只是费力,可奇葩和突发事件消耗的是你的心。
于是编剧送给麦又歌一场奇遇,让她遇到了澳门,遇到了徐君乐。
与内地的忙碌、紧张不同,澳门是闲适的,微型经济再加上澳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旅游景点,本地语言又是语调温柔的粤语,所以养成了澳门人温和、婉约的性格,街上的人走路都像散步;店铺要么晚上六点就关掉,要么下午五点才开门,大家好像都不着急赚钱的样子。
从内地来到澳门,就像是一艘小舟从急流转到小溪,你不慢下来都不行。 所以导演才说,你在澳门什么时候看云,云都在动。
徐君乐完全就是编剧对澳门的拟人化, 温暖、阳光、帅气,永远急麦又歌之所急,给慌张忙乱、无所适从的麦又歌带来从容与安逸。麦又歌被赛车比赛堵在路上,徐君乐便带着摩托车降临;麦又歌的手机被游客碰地掉进水里,徐君乐便出现帮忙捞出来;麦又歌需要地陪,编剧就给徐君乐戴上“澳门小灵通”的帽子,陪麦又歌街头散步、勘景、吹风、晒太阳、看天上的云、和澳门专属的金色海洋;麦又歌需要美食安慰心灵,编剧就帮徐君乐的爸爸开一家地道的澳门风味餐。
就这样,在闲适的澳门之行与元气十足的徐君乐的双重作用下,麦又歌对于生活的态度发生了改变。
有意思的是,对于这样的内心转换,编剧并没有选择傻傻地让麦又歌独处的时候自己问自己,而是为她安排了一场相亲。
前来赴约的相亲对象,活脱脱性转版的麦又歌。同样地被迫相亲,同样都设置了闹钟假装电话以备及时脱身,同样小的社交圈,同样的出差心得,同样想去阿尔泰粉红色的落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着仿佛复制了自己的人生一样的相亲对象,麦又歌反问道: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就这样,麦又歌命运的齿轮开始缓慢地转动, 第一次遇到澳门是惊喜,第二次则是满怀期待。
一半是火焰
如果说“麦乐组合” 悠闲缓慢地像海水,那陈嘉慧、韩俊豪这一对就是火焰。
火焰虽然比海水更奔放,更热情,但海水无尽、悠远漫长,火焰则燃烧有尽、耀眼一瞬,所以为了保持燃烧的状态,火焰得不停地去舔噬可燃物,扩大自己的领土,直到化为灰烬。
就像陈嘉慧、韩俊豪,他们的生活不是在寻找刺激,就是在寻找刺激的路上,要么在夜晚无人的公路上,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要么在人声鼎沸的酒吧,把酒言欢,且歌且舞。
表面速度与激情,实则内心惆怅,实际的问题,根本没有解决。
一个是艺术品策展人,被自己喜爱的艺术家拒绝题案,毫无头绪。一个是职业赛车手,比赛总是输给第一名,提到对方的名字,就浑身的心理阴影,但马上就要开始和对方的比赛。
举杯浇愁愁更愁。
这样两个火焰般的人,最后如何落幕,是燃烧一瞬,分了了事,还是悠远漫长,扯证成家。让人期待。
终不似,少年游
除了海水与火焰的爱情关系外,编剧还在故事中插入了一段非血缘母子的插曲,依然是遇见自己,但不同于“相亲对象”的是,这一次是遇见小时候的自己。
在下属的眼里,凯西是没有人情味的,是一个为了自己能够升职调去总部,而不顾员工生活和家庭,唯业绩是图的冷面女上司,尽管她再努力工作,升职请调依旧没有通过。
同事不理解,努力没效果,凯西感到自己好像卡住了。
于是编剧给她安排了照顾弗兰克的工作。一个十来岁的小大人,一身稚气,但说起话来却一幅大人模样。两个人的童年非常相似,那就是没有童年。别人在玩的时候,他们只能隔着窗子远远地看,每天的任务就是练琴,一首曲子重复一百遍、一千遍。
看着和自己小时候一样辛苦,一样不开心的弗兰克,凯西决定改变原定行程,尽自己所能,给弗兰克一段短暂的,精彩的童年。
这对没有血缘的母子,让我想起之前很火的一段配音:
这是我小时候最渴望拥有的,可是……可是我现在长大了。
其实什么弥补童年缺憾,也就演演电视剧。编剧想说的很简单,不要再让家里的小孩重演自己的童年了。
毕竟,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刷完前三集的最大感受:小麦好忙。
第一集第一个镜头,就给小麦好忙埋伏笔。
场记板上的日期:11月1日。
紧接着,小麦手机上显示时间11月2日。
通宵工作,打工人的噩梦。
然而,通宵工作的终点站不是结束,而是新工作的开始。
小麦接到新任务:去澳门,和星濠公关部经理Casey碰面,争取拿下星濠项目。
在去星濠酒店的途中,我们不停看到小麦的手机特写:5:49、7:12、9:36、10:36。
而星濠酒店约好的会议时间是在11点。
这么多时间特写,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果然小麦迟到,会议被取消。
这个开场好在,它拍出了打工人最常见的困境:我们日夜兼程996,快马加鞭007,却依旧感到时间稀缺。
《灿烂的风和海》是如何表现时间稀缺的呢?
用语速。
小麦的语速,是剧中很容易被忽视的精彩细节。
我特意随机找了三段小麦大段台词的段落,惊叹陈昊宇会用不同语速展现角色不同心境(限于篇幅,第二、三段没放全部文字版)。
第一段,小麦向Casey推荐新的思路,21S说了124个字 约5.90字/秒。
一样,就是因为他们把每一座城市的气质与元素都融合在了他们自己的宣传片里。咱们星濠这次的宣传片是不是也可以不再把重点放在介绍酒店本身,而是把澳门这座城市跟星濠酒店做一个强绑定,就是说这座城市最后给人留下什么样的印象,星濠酒店就会给人留下什么样的印象。
第二段,小麦吃完美食后吐槽自己忙碌的生活。其中一段用38秒说了226字,约5.95字/秒。
像这样的东西,我昨晚,我昨晚到了之后,莫名其妙的就是案子被否了,也没有见到人,心情很糟糕。 我那一刻我就是觉得我应该要见到像这样一桌吃的,我就是应该要吃到像这样的食物......这顿饭,我就是怎么都吃不上了
第三段在第三集,小麦向星濠酒店的高管接受她的新提案。69S说了306字,约4.43 字/秒。
毋庸置疑,星濠酒店是世界顶级的酒店品牌。但这些年,随着澳门旅游业的蓬勃发展,其实在顶级酒店之中也出现了一些竞相角逐的情况.....我们的目标是让星濠酒店跟澳门文旅做一个强绑定,让观众感受到大湾区的独特魅力,观众就会想要来澳门旅游。 那当他们来澳门旅游的时候,星濠酒店就会成为他们的不二之选。
科普一个小知识,《新闻联播》中主播们的语速目前达到300字/分钟,5 字/秒是正常语速上限。这是保持风度前提下的最大值了。
小麦最快语速接近6字/秒。
第二段语速超过第一段,原因是第二段的小麦感到委屈,情绪激动,语速更快合乎人的正常反应。
在第三段中,小麦的语速在5字/秒以内,比以前慢一些,因为此时的小麦,相信这份提案的价值,内心笃定自信,于是语速就慢下来了。
同样的角色形象,在不同场合有不一样的语速,这是精彩的处理。
我用大段篇幅聊语速,因为小麦的快语速是时间稀缺的必然。
你们有没有发现,语速缓慢,会有一种笃定自信掌控全局的气质,而人一旦落下风,语速就会明显加快。
在影视剧中,厉害角色的语速总是慢的。语速快的话,通常给人一种毛躁不稳重的感觉,例如《西游记》的孙悟空语速快,唐僧语速慢,如来佛的更慢。例如《甄嬛传》的端妃语速慢,像夏冬春、余莺儿、瓜尔佳氏她们语速都较快。
语速快慢展现人物心境、性格、甚至阶层。常言道,贵人语迟,是一种价值判断。在《甄嬛传》里出场的张廷玉在《清文献通考》就提到“出言谨慎,缓而不乱”。
工业时代强调时间就是金钱,效率第一。打工人的语速快,既是工作要求,也是谋生技能。
在现代职场中,语速快会被视为做事利落脑子灵活的象征,有精英气质。
《灿烂的风和海》中,除了小麦,做策展的陈嘉慧,公关Casey,她们的语速都较快。
说到底,职场精英依旧属于用时间换工资的工薪族,Ta们面临同样的是同样的时间稀缺困境,行为举止无法慢条斯理,很难慢悠悠地说话。即便如此,很多打工人依旧会出现小麦的情况,有时候会忙得没空吃饭睡觉。
剧集拍的是澳门,澳门作为旅游城市,也有叙事意义。原因是旅游是有钱有闲的象征之一。然而,在这座旅游城市中,总有很多忙碌的打工人,无法看风景。
这好像是对现代打工人生存状态的一种隐喻,我们工作太忙了,忙得没时间生活。
《灿烂的风和海》拍出澳门的美丽风景,也拍打工人的真实生活。
有些细节处理,值得一提。
例如给小麦派活的直属上司玛吉,她也不是富贵闲人。
第一集开头,玛吉给小麦打电话时,听筒处传来婴儿的哭声。养娃工作两不误,有一种可能是,她一旦放下工作,就有掉队风险。
看到这里,你也会想到,玛吉安排小麦的工作,玛吉也会被地位更高的领导安排。
再例如,小麦有三天时间拿出提案,才有机会拿下星濠酒店的合作。
陈嘉慧要花两个星期了解马莲娜的作品,才能获得马莲娜的信任。
韩俊豪有十多天的集训赛,希望打败堂本斗真,证明自己老当益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deadline,时间是他们工作必需的生产资料。
在剧中,没有被工作绑架,而能自由安排时间的,恐怕只有徐君乐。小麦要找地陪,他说:反正我没什么事干,我可以陪你到处走走。小麦喜欢澳门美食,他说:以后只要你在澳门,我每天都可以带你去吃好吃的。小麦问他不用上班吗?他说不用。
徐君乐能如此潇洒,因为他有个家大业大的原生家庭。
这个有人出生牛马,有人出生罗马的设定,很俏皮,也很现实。
《灿烂的风和海》拍出我们一定工作要快存在的问题,也拍出慢的美感。
徐君乐带小麦看大海,小麦依旧在想工作,未必注意到徐君乐的小心思——看这里,有爱心。
小麦静静站在树下看大海,然后有一个主观视角的推镜头。
这个镜头很美,暗示小麦已经被大海深深吸引了。
结合小麦说从小在海边长大的信息,这一刻,她也会想起陪她一起长大的奶奶外婆吧。
我不敢肯定,但我可以肯定,这一刻小麦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个不需要熬夜加班赶时间,慢悠悠的闲暇岁月。
这一幕隐藏着小麦改变的契机。
11月4日,夜幕降临时,徐君乐告诉小麦“你走得比白天慢”。
这个慢,真好。
它,让人看到澳门的魅力。
一坠入澳门仿佛就会立马chill的城市气质,给了小麦一次难得的精神gap的机会。
从认知心理学看,新环境能给人提供了不同的刺激和经验,这会促进个体重新评估和调整已有的生活。
于是,在澳门的小麦,在吹到风,看到海后,她看到了另外一种生活,也开始长出寻找另一个自己的种子。
清光绪年间,有着“北方丝绸之路”的张库大道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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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在他乡挺好的》到《装腔启示录》,李漠被誉为最会拍都市打工人的导演之一,他的作品擅长捕捉现代都市青年在繁忙生活中的细腻情感与内心世界。
在新作《灿烂的风和海》中,李漠将视角转向澳门这座历史韵味与现代气息交融的城市。他以一贯的写实风格,讲述几位因缘际会来到澳门的内地青年,在这座城市的街头巷尾间放慢脚步,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方式,并在这个过程中收获爱与勇气的故事。
同样是拍打工人的“忙”,《灿烂的风和海》选取一个非常细腻的切入点——没空吃饭!
在广告公司上班的麦又歌,因为工作的压力和紧迫感,时常忽略人最基本的需求——一顿安心舒适的饭菜。
故事开篇,麦又歌置身于紧张的广告拍摄工作中。深圳摄影棚内,灯光璀璨,她一丝不苟地配合导演的拍摄,还要应对客户代表对超时拍摄的不满。在这个通宵达旦的夜晚,麦又歌几乎没有时间停下来休息,更不用说好好吃顿饭了。
紧接着,麦又歌又接到前往澳门出差的紧急任务,商讨宣传片项目合作事宜。在前往澳门的游轮上,肚子太饿,她询问服务员是否有餐饮服务,但游轮并未提供,麦又歌只好接着饿肚子。
到达澳门后,人生地不熟的环境,麦又歌仍然无暇填饱肚子。她在街头奔波,为了争取与星濠酒店(取景地为澳门新濠酒店)公关部经理吴凯彤的会面机会而焦头烂额。当她终于赶到酒店,已迟到十多分钟,对接人发来消息,告知她会面取消。麦又歌重新打印了资料,急忙上前解释迟到的原因,争取一次补救的机会。
忙完这一切,麦又歌才终于回到酒店房间,但不是休息。她仍忙着与上司沟通情况,修改方案,拿一块饼干对付一下晚餐。
麦又歌争取到了补救机会,星濠酒店要求她三天后重新提交方案。为了尽快熟悉澳门,她请澳门青年徐君乐(孙阳 饰)当她在澳门的地陪。
徐君乐本以为陪着麦又歌游览澳门,会是一次轻松惬意的观光之旅,可以慢慢欣赏风景,享受悠闲时光。现实与徐君乐的想象大相径庭。麦又歌几乎没有片刻的停歇,马不停蹄地从一个景点赶往另一个景点,脚步匆匆,走马观花,只为捕捉每一个可能对宣传片项目有用的素材。
当徐君乐告诉麦又歌,前面有卖好喝的绿柚醋苏打饮料,麦又歌的反应是:把它记下来了,而不是去尝一尝,因为她要着急着赶下一站……
是麦又歌不爱美食,不想休息一下吗?并非如此。在忙完一天后,麦又歌总算可以安安心心地享受一餐晚餐,回想起昨天忙得连饭都吃不上,所有的疲惫、委屈、心酸情绪一并涌上心头,她不禁情绪失控。
这一幕让屏幕外的打工人心有戚戚。
在繁忙的工作日里,多少打工人和麦又歌一样,经常忙得连一顿安稳的饭都吃不上。吃饭常常成为一种任务——快速解决、匆匆忙忙,甚至有时因为紧急的工作安排而直接跳过。长时间的高压工作消耗了打工人的体力,也在精神上带来巨大的负担。
充分放松情境下的一顿美味佳肴所带来的满足感,远远超过食物本身的味道。这不只是一顿饭,也是一种慰藉,一种对自我价值的认可——尽管生活中充满挑战和不确定性,但至少这一刻是属于自己的,是美好的。
不过,麦又歌是真的没有时间停下来,还是她其实也不想停下来呢?
麦又歌再一次来到澳门时,地陪还是徐君乐。更加熟识的他们聊起彼此的生活状态。
麦又歌感觉澳门人的生活方式较为悠闲,节奏缓慢。徐君乐补充道,金钱的追求是无止境的,如果为了追逐财富而牺牲了个人的生活质量,那是得不偿失的行为。
这番话让麦又歌反思自己的日常生活——她一直忙于职业上的拼搏,几乎未曾停下脚步,甚至家也变成一个供她休息的地方,没有真正的温馨和放松。徐君乐并不赞同这种高度紧张且容易让人感到疲惫的生活态度,他认为麦又歌的生活有点被工作给绑架了。
“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这么紧绷呢?”徐君乐不解地问。
麦又歌说:“我不觉得普通人有那么多的时间,坐在那里想,自己到底过得累不累。因为生活就是这样子,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埋头苦干。每一天每一个人,都在努力地为了自己计划中的那个生活,在拼命在奋斗。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生活的。”
奋斗真的意味着,生活只有工作吗?麦又歌的回答,不禁让我联想到韩炳哲在其著作中关于功绩社会(The Society of Exhaustion)的观点。在现代社会中,人们往往追求自我成就和外部认可,形成了所谓的“自我剥削”现象。个人不断地将自己推向极限,以求达到更高的成就,而忽略内在的需求与平衡。人们在这种不断追求成功的文化中,容易陷入持续的压力和焦虑之中,从而影响到身心健康和个人幸福感。
换句话说,很多时候,是我们自愿成为“牛马”,我们为了获得所谓的更多“成功”,而牺牲自己的休息、饮食和健康,连好好坐下来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麦又歌的生活状态,正是“自我剥削”的一个缩影。
来到澳门,遇到徐君乐,与很多可爱的澳门老百姓接触后,麦又歌的生活节奏发生变化,这座城市以及遇到的人们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转变。
澳门是一座融合历史与现代、东方与西方文化的城市,它既有繁华的都市景观,也有宁静的古老街区。徐君乐带着她穿梭于澳门的大街小巷,体验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麦又喝放慢脚步,感受生活的点滴美好,无论是品尝一碗地道的小吃,还是在海边静静地看日落,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麦又歌逐渐意识到,真正的幸福和满足感并非来源于无休止的工作和追求物质上的成功,而是源于内心的平静、人际关系的和谐以及对生活的热爱。即使在最忙碌的日子里,也应当给自己留出时间来享受每一顿饭,这是对身体的基本照顾,也对心灵的一种滋养。
澳门这座城市成为《灿烂的风和海》一个充满象征意义的背景,不仅是地理空间的转换,也是心灵转变与成长的见证。
《灿烂的风和海》也由此显示出它不俗的现实意义。
一整年被各种紧张犯罪悬疑剧轰炸下来,打开《灿烂的风和海》,感觉到了久违的清风拂面。
像是某个闲散午后独自煮茶,放点轻松的音乐,看忙忙碌碌这个时代另一个角落里,竟然还有人如此散着步把日子过了。那句粤语歌词游荡在耳边:只有散步我们才真正聊天。
是的,国产剧终于有了这份闲情逸致。当人们散步,他们谈论的是真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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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大湾区气质
初看《灿烂的风和海》时,有种熟悉却新鲜的味道。像古早港剧里精心装扮的职场女精英,忙碌收工后还有家人煲好的汤等着,拉拉杂杂闲话家常。不过它与古早港剧又有差异——也许是摄影风格,也许是人物气质,当“北上广”打工人麦又歌(陈昊宇)闯进澳门这座小城,她想要的并不是闲话家常,而是完成牛马的本分。
精瘦、光鲜、面露疲惫的陈昊宇,让我想起了杜琪峰拍的《孤男寡女》。曾经爱情轻喜剧这个赛道里,最懂香港都市风味的杜琪峰,把郑秀文和刘德华组合在一起,制造了一道精致又平易近人的美味。
着白衬衫、西装裙的郑秀文摔倒在大厦前,跌跌撞撞却万分可爱。她跌落那份精英气质,赢来真正打工人的共鸣——白领生活就是包含了如此多的紧张和不体面,某些时刻,适当不优雅也可以被原谅。
而陈昊宇带着一份广告公司的难题,闯进了澳门。塞车、拒绝、人生地不熟,或遇同僚背刺,她和当年《孤男寡女》里的郑秀文一样,也有摸爬滚打各种不如意。但她们都遇到了耐心极好的男性,欣赏她们的慌张。当她们放慢脚步,给自己一些空间——女孩是如此明媚,美得令人心动。
孙阳扮演的阿乐,就被突如其来的忙碌女孩击中。澳门城中发生的爱情故事,更像《罗马假日》或《爱在黎明破晓时》,陌生男女,因缘际会。Crush产生于与城市空间碰撞的瞬间,一边散步一边聊这座城的一切,眼睛所见、耳朵所感、舌尖所体会,都带入了对同行者的欣赏。美和喜爱,都是完整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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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的是恋爱,谈的是人生
两条爱情线,交错延展了剧集的空间。阿乐和麦又歌是骑小摩托悠游闲逛的男生女生,陈嘉慧和韩俊豪是骑大摩托飙速、野心勃勃的男人女人。爱情剧尽管在当下已不再流行,但当你看到两对男女慢慢地注目和交流,你依然能感受到那份久违的美好——是的,我们不是不喜欢看爱情剧了,是没有人懂得新的爱情故事该怎样讲才好看。
不得不说,孙阳和钟楚曦都是当下年轻演员里难得懂得松弛的自然派。说普通话,有普通话的味道。说广东话,就更有一份悠游自在。
当孙阳拉着陈昊宇走进手机店修手机时,他和邻里老伯柔软的交流像一杯温润的红茶,舒服、慢慢的甘甜,看似简单却留有余味。
而钟楚曦的好是干净利落,走进画廊,骑车上山,她都有自己的胸有成竹。当操持粤语的她和同僚、和客户、和中医馆的阿伯拉家常时,她也是被烟火气滋润过、懂得生活滋味的人,演这样的故事,手到擒来。
不过如果仅仅是语言和美人,不足以持续我们看剧的热情。两对产生crush的恋人要长久地被人喜爱,更难做到的是触达观者的心。
聪明的创作者从多少经典爱情片里学到了爱情的本质(当然包括他们自己的生活):谈恋爱根本不是轻轻松松说“我爱你”就是爱情故事,而是把自己的伤痛揭开给懂得的人看,依旧被爱、依旧被欣赏——那份体验,才是爱情的美好。
当忙碌了一整天的小麦被温暖的土著男孩阿乐带到好吃的本地餐厅,她流下眼泪是为这一天的辛酸有了甜蜜回报。
当小麦注意到阿乐罕见的匆匆步伐,她听到了他心里的不安,让他有机会倾诉自己对父亲、家业的担忧。
当嘉慧说害怕办画展不被理解,俊豪说画画就是她自己创造的语言,不被理解是正常的,表达才最重要。
当俊豪牢记赛车失败的滋味不敢向前,嘉慧也成了他的火花,点亮他心里的希望。
没有人是完美的。怯懦、不甘、畏惧、紧张,暗自在生命的小小角落里生长。但爱情是有机会让世界上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看到那些角落——它们不完美、不体面、不优雅,但它们是你存在本身独一份的气质。当你因为它们止步不前或留下遗憾,爱情来补足的部分,正是对孤独的理解、对人生观的包容——一个温暖的大大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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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的烟火气是底色
被抠图精修快频偶像剧包围的我们已经难得见到这样一幅场景:
在城市中生活的人们,走进熟悉的餐馆,和老板打招呼,点自己喜欢的菜肴,慢慢品尝。老板说,今天的濑尿虾不要点,不新鲜,你点别的。点太多也不好,一个人吃不完,不要浪费。
要说如何是真实,这就是真实。方中信饰演的珍强记老板,真得好像我们平时惦记的私藏餐馆,和老板保持独有的联系,他记住你最爱的味道。但他不会迎合人,今天的菜好就好、不好就不好,为了细水长流,他要做的就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两对恋情之外,《灿烂的风和海》更令人惊喜的是诸多香港老戏骨铺垫的生活底色。方中信饰演的餐馆老板,李若彤饰演的老板娘,汤镇业饰演的老中医,都与他们过去靓丽英俊的角色有天壤之别。但现在的他们却演出了浓浓的烟火气息——那种真正关怀体恤他人、洞察人心的眼神,是多少人积累年岁也做不来的好戏。
最打动我的一幕,来自方中信和李治廷作为父子的对谈。两人之间久有龃龉,李治廷带女朋友第一次上门就宣布即将结婚,挑起与父亲权威的对战。但当两父子坐下来和一杯茶时,儿子说,你从来都是把这个餐厅当作自己的大儿子。一句话包含了多少童年的遗憾和酸楚,老父亲流下泪来,弥补不了,也无法解释。
“你说我不了解你,但你又多了解我?”这段对谈最后不欢而散,但父子之间的不了解,已经跨越了大半生。孩子试图以独立、成长忘却不被陪伴牵挂的岁月,而父亲已无法获得原谅、他意识到,为餐厅忙碌的半生,也许有其他没有被计算的代价。
要说“真”,这就是真实的家庭生活。餐馆营业时有一份光鲜,停下来休息,感到的都是劳累和心碎。李若彤噙着的眼泪用常年习惯的微笑抵消,孙阳的慢生活包含了随时等待父母的老去和寄托——这些都是真正的生活。
如果要说《灿烂的风和海》仅仅是好看的爱情剧,似乎太过片面。随着剧情发展,人和人之间交流的面变广、谈及的话题变深,他们越来越像你身边的朋友或亲人,倾吐内心隐秘的情感。
爱情,当然是其中一部分美好的体验。但遇到爱情的由来,包含了每个人各自的过往。有人野心勃勃,有人随遇而安,有人慢条斯理,有人匆匆忙忙。快或慢,节奏是否合拍,都是交流产生的火花。但之后总要谈下去——我们究竟向往怎样的人生,想要怎样的自己,与怎样的人共同实现对生命的期待。那是真正值得慢下来品味的事情。
当小麦坐在珍强记里和阿乐一家人聊天吃饭时,她说,“好幸福啊”,暖得让人心疼。
也许我们在忙碌的时间里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是一道温润的红茶滋味——原来还有人去探寻不一样的生活,原来还有人欣赏这样的美。想到背后的创作者们慢工磨出了这样一个不急不慌的故事,世界上的另一个角落,也有人在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在心里问了自己三遍:这真的不是澳门旅游宣传片么?
又仔细想了想:绝对是!
在聊这部剧之前,我想先和大家聊聊这座城市,这座城市长久以来掩映在了HongKong的光辉之下,很多时候,港澳行的澳字只是一个香港之行的锦上添花,谈起灯红酒绿,谈起外国文化,谈起物欲横流和节奏紧凑的窒息生活,大家都会把香港和澳门并肩提及——更或者,很多人忘记了澳门。
而这部电视剧,用第一天的前三集就告诉所有人,什么是澳门!他不是香港的附属品,不是仅存在七子之歌里的“母亲我要回来”,而是带着自己身份符号一座城市,我似乎窥见了出品方的狼子野心——用一部剧作为分水岭,让香港和澳门两座城市的记忆从此再大众心里分化。
我突然醍醐灌顶!这当然是一部关于澳门的剧,恰逢澳门回归25周年央视首播,CCTV1的剧,怎么能不是献礼剧?
我对这部剧的好感度又upup了,在我心里,从来就没有献礼剧很无聊这一说,很多在芒果tv上的主流剧都非常好看,比如《麓山之歌》,讲三一重工的。这几年,国内主流剧和偶像剧的结合其实比纯言情偶像剧做的好很多很多,工作里萌发的爱情比纯爱情好看得多。
这部剧的四个主角,一人带着一个关于澳门的关键词而来,每一个人身上的特质,都和澳门这座城市的某一元素所相匹配。
而赋予在钟楚曦饰演的陈嘉慧身上的澳门关键词,则是“艺术”这是我第一次不讨厌言情剧里出现钟楚曦这样的艺术品策展人职业——因为这不是什么为了给女主贴金而赋魅的一种职业,而是,这真的就是澳门。
想起香港,你会想起佳士得拍卖艺术品;提起深圳,你会想起新兴城市的科技忙碌;而提到澳门,是真的带着艺术本身的诞生。
钟楚曦饰演的策展人,就像一个站在世界十字路口的澳门,在传统的中华文化加持下,如何融汇西方的同时,让这种融合艺术落地澳门。编剧是如何体现的呢?都说了这是一部言情剧,汇聚在钟楚曦的身上,那就是会撩!
韩俊豪被她的艺术气息所吸引,陈嘉慧带着南法的大胆和浪漫,在酒店门口用引燃的一盒火柴撩拨韩俊豪,而火柴指引的落点,是一家中医按摩店!
谁看了不大喊一句,真的太会写了。并不是说这个情节有什么难度,而是你看完这个情节以后会大叫,城市圆融的文化,竟然能被缩影在一个三言两句的就解构的爱情特典里!!
——这是澳门的艺术。
我觉得,如果你对澳门有刻板印象的话,那徐君乐就会是你印象非常深的一个角色。因为他穿着拖鞋,骑着电驴,留着中长发,身上带着明显的“老广”土著气息,和一般人所认知到的精英感不符。
这是澳门区别与香港一个最明显的特质:古朴!放松!市井!人间烟火!
如果香港的市井是挤在鱼丸店里吃米粉,澳门的市井就是海风吹起的徐君乐的长发。
和很多浪漫小说的开头不一样,不是霸道总裁,不是风流艺术家,是一个骑着小电驴穿着拖鞋的阳光男孩。
我想起网上流行的一个段子:北京少爷提笼遛鸟住北京0.1环,上海少爷西装革履精英咖啡出入写字楼,粤区少爷——人字拖破汗衫找美食店……
徐君乐就是一个多了一点点阳光味儿的粤区男孩子,带着麦麦走街串巷的感受澳门人情味,那点多出来的阳光味儿——来自于澳门。
陈嘉慧是摩登,徐君乐是古朴——而澳门这座城,本身就是这两个特质的融合。
而麦又歌所带有的角色名片是:旅游。她是一个内地广告公司的策划,麦麦这个角色最大的用途,就是澳门最好的“用户好评”。
她是广告公司的策划,她这个角色在前三集中有非常多工作的描写,我特意看了,并不是编剧写着玩注水的,而是真的,我百分之百打包票写的不错——因为我同为策划,我就是这么和甲方汇报的。(不得不说确实有点不舒适,原因来自于太真实了,打工人看剧的时候接触工作相关确实有点恶心。)
她对待工作越专业,这部剧越真实,可信度越高。
前三集里我最喜欢的情节是,她在和徐君乐经历了两天的实地采风以后,心动了。不是偶像剧女主那种明明心动过八百回还是一副傻白甜的样子,是两个人其实只是有一些微微微微的好感。但是麦麦清晰的察觉到了。
她也清楚自己的工作or游客身份,是不会驻足停留的,于是她装作了不知道。更绝的是,她虽然没有对徐君乐表达出来,也没有自欺欺人的装作没有,而是把自己对于徐君乐的心动转移到了自己的方案上。
我看到这里,是真正开始难受了,我们这种做策划的,就是在卖人生。自己的一切爱恨情仇,在合适的时候都要深深的剖析,形成真实血泪的提案给甲方。
这其实就是一个正常女生的缩影,编剧写的好,陈昊宇演的好。这个角色非常有趣,既是澳门的名片,也是普通观众的视角。
韩俊豪,他是一个年纪大了的赛车手,却还在追求成绩。看这个角色的时候,你的心情不如看钟楚曦大胆浪漫,不如看孙阳轻松心动,不如看陈昊宇感同身受,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霸道总裁要努力跟上这个世界。
这就是澳门。
世界逐渐变成地球村,他国文化对于中国人民不再遥不可及,那澳门该怎么办呢?我感动于这个角色没有回避澳门需要面对的挑战,而是大大方方以男二的视角写出来了。
这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感谢你能阅读到这里,我再说一次我对主旋律爱情剧的喜爱,太多人不懂在正经工作里搞爱情是多么有趣了,但我永远喜欢。
大胆前沿的澳门,古朴阳光的澳门,受着新时代冲击的澳门,和“我”去看澳门。
我看剧前其实有想过,灿烂的风与海,说的到底是谁,是两个女主?是两对cp?
我看完前三集,我就完完全全的明白了。
灿烂的风与海——是澳门本身。
对于这部剧来说,如果爱情用意象来表达,那属于澳门的爱情感官,是在风花雪月、云火日星这些自然意象里,风与海给你的感受:
辽阔但自由。
花絮采访里,导演说了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刻,他说“你在澳门什么时候看天,云都在动”,印象深刻是因为这句话太奇怪,好像我们家的云不会动一样(试图抬头)。
看了剧才知道,云是在动,但前提是你一定要花上几分钟的时间,抬起头,盯着它看,它才会动。可实际上,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过会动的云了,哪怕只需要几分钟。
从早到晚,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一天就这样过去,一年也这样过去。
一半是海水
就像剧里的麦又歌,凌晨快六点,月亮都下班了,她还在深圳灯火通明的摄影棚里忙个不停,没办法,遇到了奇葩导演,自己只能求爷爷告奶奶地在导演、演员、工作人员、上司间流转协调,左边是咱王哥,右边是咱张姐,给这个道歉,给那个鞠躬,上完班,电话打来再接着加班、赶路,行李箱永远在客厅呆着,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打眼一看光彩照人,只有自己明白其实满身疲惫。
什么是工作?工作就是与各种各样的奇葩,和花样百出的突发事件交手。打工本身只是费力,可奇葩和突发事件消耗的是你的心。
于是编剧送给麦又歌一场奇遇,让她遇到了澳门,遇到了徐君乐。
与内地的忙碌、紧张不同,澳门是闲适的,微型经济再加上澳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旅游景点,本地语言又是语调温柔的粤语,所以养成了澳门人温和、婉约的性格,街上的人走路都像散步;店铺要么晚上六点就关掉,要么下午五点才开门,大家好像都不着急赚钱的样子。
从内地来到澳门,就像是一艘小舟从急流转到小溪,你不慢下来都不行。 所以导演才说,你在澳门什么时候看云,云都在动。
徐君乐完全就是编剧对澳门的拟人化, 温暖、阳光、帅气,永远急麦又歌之所急,给慌张忙乱、无所适从的麦又歌带来从容与安逸。麦又歌被赛车比赛堵在路上,徐君乐便带着摩托车降临;麦又歌的手机被游客碰地掉进水里,徐君乐便出现帮忙捞出来;麦又歌需要地陪,编剧就给徐君乐戴上“澳门小灵通”的帽子,陪麦又歌街头散步、勘景、吹风、晒太阳、看天上的云、和澳门专属的金色海洋;麦又歌需要美食安慰心灵,编剧就帮徐君乐的爸爸开一家地道的澳门风味餐。
就这样,在闲适的澳门之行与元气十足的徐君乐的双重作用下,麦又歌对于生活的态度发生了改变。
有意思的是,对于这样的内心转换,编剧并没有选择傻傻地让麦又歌独处的时候自己问自己,而是为她安排了一场相亲。
前来赴约的相亲对象,活脱脱性转版的麦又歌。同样地被迫相亲,同样都设置了闹钟假装电话以备及时脱身,同样小的社交圈,同样的出差心得,同样想去阿尔泰粉红色的落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着仿佛复制了自己的人生一样的相亲对象,麦又歌反问道: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就这样,麦又歌命运的齿轮开始缓慢地转动, 第一次遇到澳门是惊喜,第二次则是满怀期待。
一半是火焰
如果说“麦乐组合” 悠闲缓慢地像海水,那陈嘉慧、韩俊豪这一对就是火焰。
火焰虽然比海水更奔放,更热情,但海水无尽、悠远漫长,火焰则燃烧有尽、耀眼一瞬,所以为了保持燃烧的状态,火焰得不停地去舔噬可燃物,扩大自己的领土,直到化为灰烬。
就像陈嘉慧、韩俊豪,他们的生活不是在寻找刺激,就是在寻找刺激的路上,要么在夜晚无人的公路上,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要么在人声鼎沸的酒吧,把酒言欢,且歌且舞。
表面速度与激情,实则内心惆怅,实际的问题,根本没有解决。
一个是艺术品策展人,被自己喜爱的艺术家拒绝题案,毫无头绪。一个是职业赛车手,比赛总是输给第一名,提到对方的名字,就浑身的心理阴影,但马上就要开始和对方的比赛。
举杯浇愁愁更愁。
这样两个火焰般的人,最后如何落幕,是燃烧一瞬,分了了事,还是悠远漫长,扯证成家。让人期待。
终不似,少年游
除了海水与火焰的爱情关系外,编剧还在故事中插入了一段非血缘母子的插曲,依然是遇见自己,但不同于“相亲对象”的是,这一次是遇见小时候的自己。
在下属的眼里,凯西是没有人情味的,是一个为了自己能够升职调去总部,而不顾员工生活和家庭,唯业绩是图的冷面女上司,尽管她再努力工作,升职请调依旧没有通过。
同事不理解,努力没效果,凯西感到自己好像卡住了。
于是编剧给她安排了照顾弗兰克的工作。一个十来岁的小大人,一身稚气,但说起话来却一幅大人模样。两个人的童年非常相似,那就是没有童年。别人在玩的时候,他们只能隔着窗子远远地看,每天的任务就是练琴,一首曲子重复一百遍、一千遍。
看着和自己小时候一样辛苦,一样不开心的弗兰克,凯西决定改变原定行程,尽自己所能,给弗兰克一段短暂的,精彩的童年。
这对没有血缘的母子,让我想起之前很火的一段配音:
这是我小时候最渴望拥有的,可是……可是我现在长大了。
其实什么弥补童年缺憾,也就演演电视剧。编剧想说的很简单,不要再让家里的小孩重演自己的童年了。
毕竟,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刷完前三集的最大感受:小麦好忙。
第一集第一个镜头,就给小麦好忙埋伏笔。
场记板上的日期:11月1日。
紧接着,小麦手机上显示时间11月2日。
通宵工作,打工人的噩梦。
然而,通宵工作的终点站不是结束,而是新工作的开始。
小麦接到新任务:去澳门,和星濠公关部经理Casey碰面,争取拿下星濠项目。
在去星濠酒店的途中,我们不停看到小麦的手机特写:5:49、7:12、9:36、10:36。
而星濠酒店约好的会议时间是在11点。
这么多时间特写,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果然小麦迟到,会议被取消。
这个开场好在,它拍出了打工人最常见的困境:我们日夜兼程996,快马加鞭007,却依旧感到时间稀缺。
《灿烂的风和海》是如何表现时间稀缺的呢?
用语速。
小麦的语速,是剧中很容易被忽视的精彩细节。
我特意随机找了三段小麦大段台词的段落,惊叹陈昊宇会用不同语速展现角色不同心境(限于篇幅,第二、三段没放全部文字版)。
第一段,小麦向Casey推荐新的思路,21S说了124个字 约5.90字/秒。
第二段,小麦吃完美食后吐槽自己忙碌的生活。其中一段用38秒说了226字,约5.95字/秒。
第三段在第三集,小麦向星濠酒店的高管接受她的新提案。69S说了306字,约4.43 字/秒。
科普一个小知识,《新闻联播》中主播们的语速目前达到300字/分钟,5 字/秒是正常语速上限。这是保持风度前提下的最大值了。
小麦最快语速接近6字/秒。
第二段语速超过第一段,原因是第二段的小麦感到委屈,情绪激动,语速更快合乎人的正常反应。
在第三段中,小麦的语速在5字/秒以内,比以前慢一些,因为此时的小麦,相信这份提案的价值,内心笃定自信,于是语速就慢下来了。
同样的角色形象,在不同场合有不一样的语速,这是精彩的处理。
我用大段篇幅聊语速,因为小麦的快语速是时间稀缺的必然。
你们有没有发现,语速缓慢,会有一种笃定自信掌控全局的气质,而人一旦落下风,语速就会明显加快。
在影视剧中,厉害角色的语速总是慢的。语速快的话,通常给人一种毛躁不稳重的感觉,例如《西游记》的孙悟空语速快,唐僧语速慢,如来佛的更慢。例如《甄嬛传》的端妃语速慢,像夏冬春、余莺儿、瓜尔佳氏她们语速都较快。
语速快慢展现人物心境、性格、甚至阶层。常言道,贵人语迟,是一种价值判断。在《甄嬛传》里出场的张廷玉在《清文献通考》就提到“出言谨慎,缓而不乱”。
工业时代强调时间就是金钱,效率第一。打工人的语速快,既是工作要求,也是谋生技能。
在现代职场中,语速快会被视为做事利落脑子灵活的象征,有精英气质。
《灿烂的风和海》中,除了小麦,做策展的陈嘉慧,公关Casey,她们的语速都较快。
说到底,职场精英依旧属于用时间换工资的工薪族,Ta们面临同样的是同样的时间稀缺困境,行为举止无法慢条斯理,很难慢悠悠地说话。即便如此,很多打工人依旧会出现小麦的情况,有时候会忙得没空吃饭睡觉。
剧集拍的是澳门,澳门作为旅游城市,也有叙事意义。原因是旅游是有钱有闲的象征之一。然而,在这座旅游城市中,总有很多忙碌的打工人,无法看风景。
这好像是对现代打工人生存状态的一种隐喻,我们工作太忙了,忙得没时间生活。
《灿烂的风和海》拍出澳门的美丽风景,也拍打工人的真实生活。
有些细节处理,值得一提。
例如给小麦派活的直属上司玛吉,她也不是富贵闲人。
第一集开头,玛吉给小麦打电话时,听筒处传来婴儿的哭声。养娃工作两不误,有一种可能是,她一旦放下工作,就有掉队风险。
看到这里,你也会想到,玛吉安排小麦的工作,玛吉也会被地位更高的领导安排。
再例如,小麦有三天时间拿出提案,才有机会拿下星濠酒店的合作。
陈嘉慧要花两个星期了解马莲娜的作品,才能获得马莲娜的信任。
韩俊豪有十多天的集训赛,希望打败堂本斗真,证明自己老当益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deadline,时间是他们工作必需的生产资料。
在剧中,没有被工作绑架,而能自由安排时间的,恐怕只有徐君乐。小麦要找地陪,他说:反正我没什么事干,我可以陪你到处走走。小麦喜欢澳门美食,他说:以后只要你在澳门,我每天都可以带你去吃好吃的。小麦问他不用上班吗?他说不用。
徐君乐能如此潇洒,因为他有个家大业大的原生家庭。
这个有人出生牛马,有人出生罗马的设定,很俏皮,也很现实。
《灿烂的风和海》拍出我们一定工作要快存在的问题,也拍出慢的美感。
徐君乐带小麦看大海,小麦依旧在想工作,未必注意到徐君乐的小心思——看这里,有爱心。
小麦静静站在树下看大海,然后有一个主观视角的推镜头。
这个镜头很美,暗示小麦已经被大海深深吸引了。
结合小麦说从小在海边长大的信息,这一刻,她也会想起陪她一起长大的奶奶外婆吧。
我不敢肯定,但我可以肯定,这一刻小麦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个不需要熬夜加班赶时间,慢悠悠的闲暇岁月。
这一幕隐藏着小麦改变的契机。
11月4日,夜幕降临时,徐君乐告诉小麦“你走得比白天慢”。
这个慢,真好。
它,让人看到澳门的魅力。
一坠入澳门仿佛就会立马chill的城市气质,给了小麦一次难得的精神gap的机会。
从认知心理学看,新环境能给人提供了不同的刺激和经验,这会促进个体重新评估和调整已有的生活。
于是,在澳门的小麦,在吹到风,看到海后,她看到了另外一种生活,也开始长出寻找另一个自己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