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ltimately, this is a story of complicity. After watching the final episode, I went back to revisit scenes where Catherine tries to explain things but stops short of revealing the truth. I was shocked; in my memory, I had recalled her words as fully supporting the voiceover’s story and aligning with scenes adapted from the novel. But as I rewatched, I realized that all the coherence I’d remembered was actually constructed in my mind. Catherine is not the one failing to try—the real problem is that no one is listening. I had so easily fallen into the narrative presented in the scenes, taking their truthfulness for granted. I forgot that even the camera angles shape the storytelling—and I overlooked the warning in the opening episode: “Beware of narrative and form; their power can bring us closer to truth, but they can also be potent tools of manipulation.” Perhaps the critique goes even deeper than simply questioning the form of narrative. For those of us who unthinkingly bought into the story, steeped in the dangerous, misguided social narrative surrounding rape—the critique points its finger at us. We, too, are complicit.
墨西哥三杰之一的阿方索·卡隆改编自一部杰出的形式主义小说的限量电视剧——一则令人乍舌的复仇双极故事。阿方索2018的巅峰之作《罗马》的高潮,是不会游泳的女佣走进大海,救回被巨浪围困的两个小主人,这既抚慰了她对自己胎死腹中孩子的愧疚,也为她加冕救星的光环。《免责声明》再次运用了海中救溺的桥段,毛头小伙冲入地中海,救回女主的儿子,自己却不幸溺亡,这成为全片的不可告人的题眼。
在这部长达7小时的章节体电影中,阿方索用不断闪回的热气腾腾的意大利情色滤镜,动人心魄却一闪而过的浮华,余波绵延数十年的悲伤和秘密,编织了一幅伤心挂毯,你挑选任何一道经纬进入,都只能看到两个人的生命列车迎面相撞的死结。重点是,在我们观看时,这张画毯会挂满我们自己的成见、偏见、浅见的尘粒,积重难返。《免责声明》的免责声明是:“当心叙事和形式。”这等于是赤裸裸地昭告天下:叙事的目的就是操纵。而诱人的叙事之所以能操纵我们,盖因我们渴望相信它们。(201)
Ultimately, this is a story of complicity. After watching the final episode, I went back to revisit scenes where Catherine tries to explain things but stops short of revealing the truth. I was shocked; in my memory, I had recalled her words as fully supporting the voiceover’s story and aligning with scenes adapted from the novel. But as I rewatched, I realized that all the coherence I’d remembered was actually constructed in my mind. Catherine is not the one failing to try—the real problem is that no one is listening. I had so easily fallen into the narrative presented in the scenes, taking their truthfulness for granted. I forgot that even the camera angles shape the storytelling—and I overlooked the warning in the opening episode: “Beware of narrative and form; their power can bring us closer to truth, but they can also be potent tools of manipulation.” Perhaps the critique goes even deeper than simply questioning the form of narrative. For those of us who unthinkingly bought into the story, steeped in the dangerous, misguided social narrative surrounding rape—the critique points its finger at us. We, too, are complicit.
果然还是男人懂男人啊,讽刺起来辛辣不留情面。
故事始于常规——对于女性的荡妇羞辱,是的,对手用一本小说和一组照片率先主张凯特·布兰切特饰演的凯瑟琳在20年前曾出轨一名19岁男性。
凯瑟琳的丈夫,罗伯特,在知晓妻子的行为之后都在想些什么呢?
——在那本写妻子的出轨故事的小说里,他的身份无足轻重,没有名字,只是所谓“丈夫”的笼统称谓,他感到自己被忽视了,没人在意他的感受和存在。
——他在香艳照片里看到妻子的欲望与张扬,但他深刻感受到那些性魅力与他毫无关系,或者是从未与他有过关系,而是来自另一个男人,他感到自卑和焦灼。
——他收起照片但仍然想着妻子,并非出自于一些复杂的情感,而是想起自己的性经验也许不足于妻子,自卑的情绪深化。
——他一遍又一遍的想着妻子的出轨对象,担心对方会在性上比较、假装,自卑走向了嫉妒;原本自信于自己带给妻子无限愉悦,此刻只感觉到被欺骗。
——情绪走向不可控,这个二十几年不曾管教过儿子的父亲,却突然想到要做慈父,希望由此获得在儿子面前的自尊和威严。
——富人家的好孩子罗伯特,在公交上品味同行者,通过一名疲惫不堪的女性定义好女人(没有虚荣心,没时间搞外遇耍心机),又通过一名建筑工人承认自己“伪君子”,这种程度的表白又加重了入骨的伪善,这种居高临下的真诚看不起着这一切,在憎恨为何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他愤恨、后悔,不愿面对这一切,结果和责任都不愿承担,甚至翻出当年家人劝阻的话来甩锅,如此吵起架来还夹杂着在性方面的不自信。(笑
是的,从头到尾没有讨论过爱情,罗伯特从未在心里或者口头上问过妻子是否爱自己或者那个男孩,全然思考自己那些可怜的自尊。
时至今日我还是热衷于谈论爱情,当我见到我的各种各样状态的女朋友们,始终在聊着爱情。直到最后,发现所谓爱情,似乎真的只有女性在意。
想起我年轻的小老板,前妻出轨离婚后甚至在某个场合下甚至打了男方,曾一度被传为爱情佳话,直到很久后他再婚了,我又再问起他这个打架事件:
——“是爱吗?还是自尊?”
——“自尊。”
轻飘飘的的两个字。
有些男人,就是如此轻易的走进社会的规则里,直至成为无爱之人。
一叶障目的偏见和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无知,恰恰就体现在各种恶评和低分上,电影想表达的意思被你们一一印证,你们都是南希和丈夫,你们并不了解被性侵的心路历程,却说出女主没长嘴这种看似厌蠢实则真蠢的话。就算你曾被性侵,且勇敢又主动的和盘托出,那是否有一类女性,她们就是羞于启齿,即便被丈夫扫地出门的关键时刻也吐不出半个有用的字?你们有没有站在这种“懦弱又羞耻”的女性角度替她们想过?没有,你们要的是爽快的复仇,凌厉的反转,诚然,这种剧情很抓人,但现实是,这种“懦弱”的女性非常多,多到你难以想象,超过电影情节。
我曾是这样一个女性的亲属,我知道那种想即刻让对方死掉,又庆幸能将此事雪藏的矛盾心理,时间久了自己都能骗过自己,最可悲的是,明明是被性侵,但由羞耻发酵出的罪恶感会压过性侵本身,在谎言和欺骗背后,自己变成了最坏的那个人,以至于要揭掉伤疤的时候,痛感掩盖了所有言语,同时也掩盖了旁观者的判断,这种无声的疼痛是所有养尊处优喝着奶茶看着剧的顺遂者们无法共情的,他们只会觉得你蠢,为什么一早不说?为什么不扇死性侵者的家属?为什么要绥靖加害者?慢慢的你变成了话题中心,成了千夫所指的对象,即便有一天还你以清白,但疤痕是永恒的,这种事我经历过,电影反而拍的过于简单,现实只会更加窒息,毕竟不是所有女性都是坚强的斗士。
请关爱所有女性,哪怕她是个没长嘴的哑巴!
几乎悄无声息地,《免责声明》就快播完了,似乎没有引起什么声浪,热度比当初的《戴洛奇小镇》等『女性主义剧』差了不少。
大概因为这部剧没有把性别标签贴在表面上,甚至它的叙事诡计欺骗性太强,让观众失去了耐心。其实,这部剧想要引起关注的,恰恰是恶评所指向的。
如果你觉得Catherine用言语和行为勾引Jonathan的段落除了尺度毫无意义,甚至尴尬至极;或者相反,你被极度唤起,瘫软在地。
那就对了。
因为这是业余作者、Jonathan母亲愿意相信的故事版本:儿子永远天真纯良毫无抵抗力,蛇蝎女极具魅惑吐着信子蜿蜒而来。
一部人物扁平的地摊文学有多么漏洞百出,这场戏自然就有多么让人脚趾抠地。暖黄的滤镜是母亲偏执病态的溺爱,和人们匮乏的想象力。
因为坏女人的故事太容易了。太容易摆上书店的畅销书架,太容易在人群里传播,太容易被对号入座。以至于没人看得到这故事显而易见的拙劣。
漂亮富有的人妻一定很寂寞吧;职场成功女性的上位史一定没那么简单吧;她不愿说出真相,一定因为她心虚吧。
蛇蝎女是一种奇特的投射。她们异常美丽,黑洞般吸引奋不顾身的男人,她们几乎没有弱点,也没有真情,欲望旺盛并不择手段,而且总能全身而退。女人鄙视她们,同时嫉妒她们;男人害怕被她们吞噬,又希望一辈子能遇上她们一次,暗暗地,还想毁了她们。
作为女人不贞,作为母亲失职,作为人道德低下(恶毒),这套女性指控干脆利落即刻生效,所以Jonathan的母亲凭几张照片就能炮制出一串看似合理的因果,而他的父亲毫不怀疑地照单全收。
父亲通过亡妻的旧衣化身,参与了这场女性对女性的猎巫。而归根到底,这还是男性对女性的手刃——Jonathan成长为一个混蛋,除了他母亲『爱男』使然……那他母亲又为什么爱男呢?
罢了。
如果你觉得这喋喋不休的旁白实在太烦人太低级太偷懒,像电视诗朗诵一样把人物的内心翻译出来。
那就对了。
因为真相总是在多个视角的嘈杂声部中忽明忽暗。如果我们真的能听到事件中每个角色的内心os,同时搭配另一个客观的上帝视角进行解说、质疑、判断,或许就再也不会有误会,不会有『反转』,不会有暧昧和晦暗。
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有永远解不开的谜团,永远看不到的暗面,因为每个人的视角都太有限了,每个人又都太自以为是也太胆怯了,永远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我』能看到对方在会面中仓惶逃走的狼狈和冷酷,『我』看不到对方想给死者家属留下一丝体面的大度和善意;『我』能看到我的同事恃才傲物,一言不合就对上司大打出手;『我』看不到男上司像嗜血的鲨鱼,闻到女下属私生活中一点破绽,就死咬不放。『我』能看到我的太太沉沦在失独的巨大悲痛中无法自拔;『我』看不到她的偏执、控制和带给其他人的压迫感。『我』能看到我被妻子欺骗多年的愤怒和无辜,『我』看不到我脆弱的男性尊严和去势恐惧。
可是,『我』又有什么错呢?
这个故事中的每个旁观者,都可以为自己的一叶障目进行免责声明:不知者,不为怪。然而只有Catherine没有免责的权力,不论站出来澄清陈年旧痛,还是闭上眼迎接兜头而来的脏水;无论与丈夫和解,还是另起炉灶,受伤害都是必然的结局。
到底是哪出问题了呢?
【2024.11.9补充】
针对评论区有关于『爱男』相关表述的异议,我在这里稍作补充说明:
其实写作本文时我也感觉这个说法不妥,主要是流行词汇往往有过度简化的嫌疑。然而深夜急于成文,没能进行展开。
或许应该这样讲,Nancy是一位『厌女』的女性。
文本中给出的支持很多,除了对Catherine的揣测,Nancy两次与Jonathan的女朋友Sasha家人联络,两次都认为Sasha不是什么好货,但儿子没有半点问题。不仅如此,她在小说中把Sasha描绘成另一个荡妇,Jonathan根本无法满足对方泛滥的需求。小说甚至还恶毒地让Sasha的亲戚『惨死』在车轮下(特别提到被压扁了),如此一来Sasha离开的理由成了不可抗力,通过这种方式维护儿子的完美人设。
关于女性为何也会厌女,一言以蔽之,这是女性处于性别不平等的结构中,很容易形成的认知。具体的原因可以参看市面上许多女性主义书籍,在此不做理论上的阐释,还是回到剧集的文本,来看看Jonathan的父母之间的相处模式。
情节中很容易看出,Nancy在家庭中是强势的一方,指挥丈夫,对外张罗,以儿子为精神支柱,是一类典型的母亲形象。有种说法,说强势的母亲会毁掉家庭,但实际上,强势的母亲背后,往往有一个不作为、不负责的丈夫。强势是不得已而为之,是安全感匮乏的表现。
Steven如他自己所言,是软弱的。儿子死后,家庭实际已经名存实亡。在Steven的叙述中,Nancy始终无法自拔,而自己必须挣钱养家,无暇顾及妻子,两人渐行渐远。但事实是否如此,Steven是否努力挽回过两人的关系,还是通过逃避妻子来逃避儿子已死的事实?又或者,两人的关系早已像许多家庭一样,全靠子女维持?这些我们不得而知,但值得思索。
Nancy的强势终归是虚弱的,她的癌症不如说是隐喻意义上的:一个女人的自我被母职全面侵占,她的生命全靠家庭维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与之相比,Catherine是更『新』的女性。
随着剧集进展,我们发现Catherine时常显得狼狈,在职场和家庭都是。她根本不是小说中写的那样游刃有余;相反,她恰恰是那个被侮辱和被损害的。因为小说中的形象是经过男性中心主义认知模式揉搓的『巫女』,现实中的女性有太多软肋,不可能强悍得那样毫无破绽。
Catherine的进步之处在于,她具备强烈的自我意识,她承认也许不会为儿子跳火海、挡子弹,但她仍然用巨大的勇气和牺牲保护着儿子;她很清醒,她及时留下物证,她一眼看穿男同事的不怀好意,也犀利地指出丈夫的心理:『相比我从别人那儿获得欢愉,我被侵犯反而更容易接受』;甚至,她还试图保护过另一位母亲。
【2024.11.11补充:本剧的立意我已基本在第一版中讲清,下文的补充已经和文本有一点距离了,有些地方或许有过度解读之嫌,权且一看吧。】
看到有一些新思路,说Cath讲的故事难道就是真相的全部吗?她讲的不也是从她个人视角出发的版本吗?和Nancy的小说,老头儿Steven的回忆,有什么两样呢?
诚然,剧集一开头就提示了“叙事的力量”,但我想这里指的是,被“刻板印象裹挟的叙事”的力量,“先入为主的叙事”的力量。我始终不认为主创的立意是要做一个质疑叙事可靠性的悬疑剧,说实话这种创意太滥,除了导向虚无主义,没有任何建树。主创想要探讨的是女性的处境,这在当下来看更有意义,而且还需要继续说,多说,深入地说。
剧中的两个家庭带有某种对位关系。前面讲了Cath和Nancy两个人物的对比,但我并不是在进行高下的区分,她们更像“新”“旧”两代女性,面临类似的问题,但觉醒的程度不同。现在我想再聊聊两位丈夫,Robert和Steven
两人都似乎处在一个“女强男弱”的家庭权力关系结构中,但事实真的如此吗?我觉得未必,甚至两个人都不称职。
Steven和Robert内心都信奉一套泾渭分明的性别秩序。
Steven送给儿子一把刀,这个物象已足够明显。如果非要扯弗洛伊德,那么刀和相机都有某种阳具入侵的隐喻。(但我真不想扯那么远)或者还有更明显的,Steven在医院对关心他的护士说:“你是个好女人”,潜台词是,你这样温柔关照的女人才算本分,而那时他明明已经得知真相。
Robert可以说对儿子一无所知,以为只要跟儿子看看球赛就是亲密无间;他在家庭度假期间因为工作提前离开,却可以口口声声指责Cath“缺席家庭20年”。这不就是那种,只负责陪孩子玩,不负责换尿布;认为带孩子是妈妈一个人的事的自私爸爸吗?
他当着儿子的面半强迫地把Cath扫地出门,甚至在叫出租车这点小事上耍心眼,有够卑鄙,和Steven的一系列操作别无二致。
Steven看起来对Nancy十分温柔,但家里的冰箱坏了这么久,他从来不修;失去儿子后,他也没有帮Nancy渡过难关,我认为这是一种passive aggressive:我有些恐惧你,我不会公开违抗你,但我会用曲折的方式拒绝你。这种心理的另一个表现是拒绝对话,他和Robert在各自的关系里都没有和伴侣进行过真正深入的谈话,他们后来也从来不给Cath解释的机会。
再发表一个诛心之论吧。Nancy确实写了小说,可是她毕竟没有拿给Steven看过,也没有授权将它公之于众。我甚至认为,这部小说是Nancy在将死之时,对自己进行的一次心灵疗愈:让一个奇情故事,承载着自己不现实的期待,达成代偿性的情感发泄。这一点,与前面所述Nancy的厌女并不矛盾,并且有更深的悲剧色彩:只有极孤独的人,才会用这样的方法处理悲痛。
Steven做的是什么呢?他是行动派,他把亡妻留下的小说,作为一系列疯狂策划的底本。剥开这复仇行为的正义外表,下面是不是也藏着他自己的死亡恐惧,他想要在垂暮之年做一点事情,延续自己生命之烛的意味?如果可以理解这一点,也就可以理解Jonathan为什么既是罪犯又是英雄。这两个身份并不矛盾,它们都是从自私出发的、“自我证明”的冲动,代表着男性的“生命力”。
剧集中,Nancy和Cath有过一次短促的对质,与之对位的,是Steven和Robert在医院电梯前的那次对质,堪称点睛之笔。
Robert:你为什么不先问问呢?
Steven:那你又为什么不呢?
如果说Cath代表新一代女性,已经比Nancy更加成熟、清醒和坚定,那么很遗憾,Robert和Steven只是一个灵魂的两个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