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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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世界是一座舞台,后台究竟在哪里
北君可爱到难以招架,只好三人共享了。
BORDERLESS~广域移动搜查队~
空中情缘
冻牌~地下麻将斗牌录~全日本龙凰位淘汰赛
雨中消失的向日葵
比熊猫更不擅长恋爱的我们
哈斯林男孩
礼物
勇者义彦与被引导的七人
1、警察得蠢到什么程度才会因为在一位之前表现最起码没出错的父亲车子后备箱里发现孩子的尸体(被性虐待过!),就给父亲定罪啊,这长脑子了吗!n2、母亲因为太害怕了就隐瞒证物(案件发生几天后就收到了!隐瞒了好几年啊),你真的爱着自己孩子和老公吗,还是说是真的没脑子,那玩意你早拿出来你儿子的案子早破了你老公也不会被冤枉,你其实恨他们俩吧。n3、照片证物上很轻易地就检出指纹了,就这种程度的反侦察意识怕不是孩子尸体上一堆证据,所以冤案到底是怎么达成的,真就警察没脑子。(照片这里完全可以改成牛久明良在审讯室里被说动后决心反抗拿出来的吧?最起码不会显得母亲脑子有问题,也不会让人觉得犯人反侦察意识太薄弱没被抓都因为警察蠢。)n4、明明完全没必要非要插入的医疗黑幕,我对具体治疗过程不了解这方面有没有BUG不说了,但是插入这段剧情有意思吗,如果后续剧情里用到这条线索拿来增加小光父亲嫌疑还好说,但是他不是完全不知道吗,那写这段不是废了吗?两个父亲和孩子的亲情描写、最后那幕两个孩子在阳光下骑车的场景,都表现得挺感人的,但是一想到医疗黑幕那块就让人心里觉得不舒服。而且没有黑幕的话主题上可以抬高一个层次呼吁器官捐赠。加上之后反而让人对器官捐赠产生不信任感了,可以说医疗黑幕这段在戏里戏外两个视角看来都是败笔。n5、出于个人爱好的一个槽点:破案过程是一直在和人聊天,关键证物的出现真的很随便。
虽然知道是翻拍美版的,但是我只能说编剧的功力非常在线(看看吧什么叫翻拍改编啊),完美植入日本社会事件,简直就是一部编年史啊~从最早的1954年西伯利亚归国者,到左翼激进派和横须贺港事件,美军慰安妇,PKO自卫队,泡沫经济时代,中国遗孤,奥姆真理教,阪神大地震,到最晚的2018年社会新浪潮下的弃儿,每一个都让我自己wiki了很久。全三季看完后,自己也总结一下这些历史事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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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1E1: 1996年,封闭的声音:奥姆真理教的狂热分子
S1E2: 2015年,记忆:儿童相谈所里的恋童癖
S1E3: 2015年,冤案:阪神淡路地震后的混乱警察
S1E4: 2006年,猎户座:九人连环杀人砍头,一年后的座间九尸命案
S1E5: 2012年,泳池:名校里的恋童癖体育老师
S1E6: 1950年,情书:美军慰安妇里面的朝鲜人
S1E7: 1997年,校友会:最痛心的案子,校园霸凌背后的原生家庭 *
S1E8: 2000年,千禧年:最水的一案,为了爱人毒杀其夫好友
S1E9: 1970年,承诺:战后复苏中的狂热,人体药物试验以及左翼激进派 *
S1E10: 1986年,黑暗的森林:连环杀人后续,还是恐怖的原生家庭
S2E1: 1971年,学生运动:联合赤军暴动和内讧,以及横须贺港里的美军核潜艇
S2E2: 1996年,无名凶手:血友病药害艾滋事件 *
S2E3: 1997年,PKO:协助法和日本自卫队在伊拉克的争议
S2E4: 1997年,执行:对于前科者的偏见,以及死刑的裁决
S2E5: 2004年,戒指:人渣男骗女抢银行(?)
S2E6: 1988年,泡沫:泡沫经济中的黑帮情与爱与背叛 *
S2E7: 2008年,光与影:演艺界的黑暗内幕
S2E8: 1995年,17岁的母亲:援交女高中生和不孕不育的可怜人 *
S2E9: 1954年,西伯利亚的眼泪:西伯利亚归国者,战争罪责到底是谁
S2E10: 2017年,真正的犯人:还是原生家庭的问题啊
S3E1: 2011年,鼓动上集:性虐待儿童的创伤
S3E2: 2011年,鼓动下集:器官捐赠者和被捐赠者的悲欢 *
S3E3: 1961年,女优:人生的高光只有一刻而至暗有三十八年 *
S3E4: 2018年,音乐盒:如果今后的时代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该如何接受它?
S3E5: 2019年,夜行:当你身处无尽的黑暗,到底是什么支撑自己活下来
S3E6: 1996年,致墙壁上的女孩们:这个社会,直到如今,依然无法保护女性啊~ *
S3E7: 1967年,回忆的岸边:唉,家庭暴力这件事,四十年过去了都没有改变
S3E8: 2015年,污名:成为父亲,身为父亲... *
S3E9: 1997年,故乡:中国遗孤的故事,一再在两岸上演
S3E9: 2016年,母亲的条件:即使原生家庭,也能学习如何爱人 *
没看过美剧原版,也没看过本剧集的第一季第二季,所以不带对比的来讲讲我的观剧感受(随缘更新)。
第一个故事:EP01-EP02
这是个关于器官移植和虐童癖的故事展开,剧情紧凑却并不出彩,甚至直到最后大树的亲爸把罪犯交给警察的时候我还只能给这个故事7分,但是接下去的几分钟情节却让我眼泪崩塌哇的哭出声,我愿意给第一个故事8.5分。
比较出乎我意料的是,在第二集的最后让我想起了吉永史老师的《西洋古董洋果子店》。
让我先按照剧情中的每条故事线来梳理讲述下自己对每条故事线的想法、理解以及感受。
第一条:瞒着诸星光父母变相害死诸星光的主治医生幸田健治。
这里其实对我来讲争议很大,因为小光已经脑死亡了,就算可以治疗他但是救治之后也只是植物人的状态,虽然知道这么做对父母伤害很大,可我作为一个观剧人没办法说主治医生做的是对是错。因为如果救助了小光或许对父母也是一种伤害,父母要长时间承担一个植物人所花费的支出,而且离婚之后孩子的归属也不好说,反而不如让父母长痛不如短痛。可是这对孩子父母造成的伤害是难以磨灭的,虽然可以让大树继承小光的心脏活下去,但是这种无异于杀人的做法真的直接切断了父母的一切期望和退路,以医生视角强制让父母看开实在是太残忍了。
第二条:大树鼓励小女孩引出彩虹尽头会实现愿望的情节。
这里其实是两个孩子之间的善良和大人最后的谅解,相信有些人会产生还不如把心脏给小女孩这样的话说不定小女孩会活着的想法,其实这是不一定的。虐童危险在片中好似时时刻刻都存在着,学校的老师;兴趣补习班的教练;甚至路上偶遇的人,残酷之神所给予的命运,躲不掉的。
第三条:幼年被性虐待过的信次郎哥哥愿意出庭作证。
受害者长大后这个视角对我来讲其实挺新颖的,一般人们只知道受害者很可怜,可是受害者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呢?受害者再次遇到罪犯时会有什么感受和想法呢?剧中给了两个结果,一个是长大后为了安心残害小动物的牛久,一个是拥有了美好生活假装忘记过去最终鼓起勇气出庭作证指认罪犯的信次郎哥哥。这个视角让我明白了,受害者以后的人生还会继续,大家都平等的只是想要过一种平平淡淡的生活而已。
第四条:性侵案件的调查始末。
其实开头我就感觉很离奇,按理说这不是复杂到9年后才可以调查出真相的案子,但是却变成了一件错判多年的案子,我一度告诉自己应该是日剧又在日常黑警察才能接受着看下去,到最后大树爸爸比警察先调查出犯人是谁我也很无奈……而且搜查一课开会的时候周围那么多黑屏电脑也很让我出戏,一点都没有日常的烟火气息,只有一种占用场地的尴尬感觉。
不过顺着线索调查下去的故事其实蛮出乎我的意料的,我没想到剧情最后犯罪者竟然是牛久父亲,也没想到这竟然就是只有一次的随机犯罪。
其实这一点也蛮惊奇的,可以引出一点深思:大概在很多人印象里很难想象残害小动物的人的背后原因有可能是因为这个人被从小到大的侵犯和虐待。
多角度解读各个角色其实还蛮有趣的,可以发现很多细节,包括绿野仙踪的角色设定。
石川百合——桃乐丝:组里唯一的女性
高木信次郎——狮子:没胆量去打侵犯哥哥的罪犯,也没胆量去继续劝哥哥,出于泄愤只能去揍曾经侵害过孩童的男老师。
立川大辅——铁皮人:查案时冷静也冷漠,看起来真的和没有心一样。
金子彻——稻草人:看他审问诸星光父亲的时候连说了很多句“就是你做的吧”“就是你杀了大树吧”不加思考的确像是没脑子一样。
第五条:两条父亲的复仇线。
这条线真的写的非常好,非常的打动人,尤其是剧集最后天台上石川百合问大树父亲的台词也很有意思:“现在大树问你,你的愿望是什么,你会怎么回答?”虽然在剧中没有答案,但是我相信大树父亲的回答一定会是“我想满足大树的愿望。”那大树的愿望是什么呢?大树的愿望是“想要带着父母一起去彩虹的尽头,实现一家人的愿望。”片中天台上大树父亲深思的短暂画面大概就是给观众感受和思考的一个留白吧,这种感觉真的很好我非常喜欢。
到天台这里我都没有大哭的意向,但是到楼下看到小光父亲给了犯罪者牛久父亲一刀,我真的忍不住了,眼泪直接崩了出来止都止不住,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可以感动所有人的父爱,甚至在我写这篇观后感的时候回想起来也落泪了,这其中的情感缘由太复杂,但是整体来讲就是一个字——爱。这是不需要说出口而用行为表达的父爱,明明一句话都没有但是冲击力却无与伦比,看得出来无论生活中还是戏剧中都是行动远比话语更加打动人。
场景镜头导演把握的非常好,演员们的演技也很好,就算我出神一会儿再回来继续看剧也可以知道演员们想表达的情绪是什么。在2021年可以看到这种既能教大人守护孩子也能教孩子小心危险的剧真的太好了,希望国内也可以更多注意虐童给孩子们所带来的伤害,希望国内也可以多多制作类似本剧第一个故事这种充满教育意义带来思考的电视剧。
最后这部剧和《西洋古董洋果子店》两者虽然很多不同但是大体的内核是一样的,洋果子店的老板直面自己的童年阴影找到了杀害多名儿童的罪犯,故事表面上拥有温馨的外壳内里却是相当严肃的一个话题。
两部剧都深层次的讨论了孩子的安全问题以及向观众展示了受害者长大之后的不同选择和生活,这种讨论是不应该叫停的,一定要一段时间出现在观众视线之中警惕所有家长甚至所有成年人。
日剧节奏真的相当紧凑,短短两集值得思考和感受的地方真的很多,先留个观后感持续观望本剧。
以上仅代表个人观点,谢谢观看。
第二个故事:EP03
这其实是个蛮老套的故事,拍摄的中规中矩,放大了忠贞爱情的好感度,到最后感觉受害者和犯人都有错可也说不上谁更可恶一些,不过剧里面纯粹的情感真的很让人落泪,明明已经猜到了案件走向但还是哭了,打一个7分吧。
EP01-02 【鼓动】 “换心者之父”复仇记 2020年12月2日,哈尔滨市中院对6岁女童被性侵案作出当庭宣判,刘某国被判处死刑。
2020年12月12日,素媛案罪犯赵斗淳刑满出狱。
这两起“情节特别严重、性质特别恶劣”的案件,被放在一起比较,并通过大众媒体不断放大,引发舆论热议。两国的记者,均重返受害者居住地采访,得到的结果是韩国受害者家庭将搬家,中国受害者家庭已搬家。看到这里,不由得让人想起《我们与恶的距离》,某些媒体的操作,无异于二次伤害。
电影《孩子们》重现了韩国三大悬案之一的“青蛙少年失踪事件”,片中电视制作人姜志胜追着受害者家属寻根问底,说伤口上撒盐是太轻了。
日剧《铁证悬案 第三季》开篇两集,讲述了一个性侵并杀害男童的案件,如果结合医生故意制造诸星光脑死亡,用于器官捐献,那么,可以概括为关注儿童权益的案件,这里面有两项最基本的权益:生命权与人格权。
第一个故事由四条线构成:
1、与“换心”相关的三位父亲;
2、杀人换心的医生;
3、性侵案件的元凶;
4、性侵案件的相关家属。
多线发展,时而并行,时而交叉,但并不混乱,很容易厘清,接下来将展开论述。
1、与“换心”相关的三位父亲
(1)、受捐者日向大树的父亲日向秀树,用“清理人渣”推动警方查案。
(2)、捐献者诸星光的父亲诸星要司,最后的“补刀”,为“儿子”复仇,在某种意义上,诸星要司失去了两个儿子。
(3)、等了五年仍然未获得合适心脏女孩的父亲。这里有条隐线,大树鼓励女孩,讲了“许愿彩虹”的故事,能够搭上诸星要司这条线。 三位父亲均失去了儿女。
日向秀树、诸星要司都和妻子离了婚, 日向秀树的妻子可能未再婚,继续留在原先大树住的家中,诸星要司的妻子再婚再育。这个案件,彻底击垮了两个家庭。
2、杀人换心的医生
主治医师幸田健治自杀身亡,相关实习医生辞职。为了给医院带来荣誉,不惜变相杀害无辜生命,又是白色巨塔里的罪恶。隔壁朝日台SP《逃亡者》同样是针对医院内的凶杀案,该SP和本故事还有个重合处,《逃亡者》是丈夫被怀疑杀死妻子,蒙冤入狱,而后逃脱追寻真凶,本剧则是父亲被怀疑杀害儿子,服刑出狱后,追寻真凶,并充当地下法官,惩治渣滓。WOWOW台30周年和朝日台60周年的献礼剧,都是翻拍自美剧,而且都有基督山伯爵复仇记的感觉。
3、性侵案件的元凶
牛久明良的父亲牛久昌和,日向大树的老师黑崎贞彦,都是性侵犯。案犯的心理通过黑崎贞彦病态化的自白得以展现。在展现案犯心理方面,两位演员都表现得非常入味,黑崎贞彦张扬,表演欲旺盛,黑崎贞彦内敛含蓄,甚至有几分胆怯,新手作案,直到杀人灭口。黑崎贞彦没有伤害大树,但依旧被杀,如果从黑崎贞彦如此兴奋,且毫无负罪感的言语、表情、动作,很难保证其以后不会再犯。
不用警方做心理侧写,而是由同类项亲口说出,编导处理得非常有技巧,这种办法比美剧《犯罪心理》更高明。
4、性侵案件的相关家属
牛久明良也是受害者,只能通过虐杀小动物、欺负同学来获得心理上的投射与转移。牛久昌和的妻子通过照片,也站出来指证丈夫。警员高木的兄长年少时也曾遭性侵,因此,对性侵犯怀有明显的厌恶憎恨,但也如其上司所说,高木能产生奇特的共情,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点。
共情,很多时候需要共同经历,而不是像美剧《汉尼拔》里威尔近乎超能力,直接代入案犯进行情景模拟,最起码也要像《真探 第一季》里拉斯特一样,看到情况就认认真真拿个大本子记着。
家属线非常重要,最终命中真凶。和《犯罪心理》相似,剧情发展有时会与团队中的某位主角产生关联。
5、飞镖游戏
(1)、石川百合 超大号的床 (劳累、休息、归宿、另一半)
(2)、立川大辅 一栋新房子 (离了婚的男人 重建家庭)
(3)、金子彻 环游世界 (上了年纪的职场男)
(4)、高木信次郎 捐给贫困的孩子们 (年轻、善良 或者童年的某种缺失)获得第二高分
(5)、本木秀俊 巡洋舰 (领导者,掌舵者,指引团队的方向)获得最高分
本木秀俊知道高木信次郎存在的优缺点,关键时刻用对了人,还在高层揽下责任,扛住事情并且不时培养下属石川百合成长为一名管理者,指引团队最终破获了案件。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愿望,既潜在诉求。
6、音乐剧《绿野仙踪》的角色
桃乐丝 (多萝西)——石川百合:被大家所围绕的公主。
高木信次郎——狮子:希望得到勇气的胆小鬼。
立川大辅——铁皮人:没有心,没有共情心,其实是有的,那一句连孙子辈都会去关注,就可想有多么强烈。
金子彻 ——只有稻草人可以选了: 铁皮人被立川挑了,没脑子。
本木秀俊——奥兹大王:大家心目中的领导者。 通过拆解“飞镖游戏”、“《绿野仙踪》的角色”,我们可以发现,这是一个高度格式化的故事。人物被标签化、格式化,并通过不断强化标签特性,让观众记住角色。 这种像预言的象征化标签在小说里也常常见到,例如《红楼梦》秦可卿房间里的画,还有小姐姐们写的诗,就是各种各样的预言,营造出宿命感,冥冥中的不可抗力,或者说性格决定命运。
EP03 入戏太深 一幕悲情的昭和映画
贵船美沙将“表演”融入生命,直至人生尽头,她戴着手铐,面露微笑,面对媒体噼噼啪啪的快门声,一闪一忽的闪光灯,蜂拥而上的麦克风,仿佛回到演艺生涯的巅峰。
城本光晴是贵船美沙的铁杆粉丝,想要扛下所有罪责,最终皆为徒劳。 旧上海女演员蓝萍说过:“导演是骗子,演员是疯子,观众是傻子。”城本光晴傻了一辈子。
贵船美沙处心积虑地向上爬,精巧营造人设,特别是关于喝咖啡的论述,应对警察,就如同面对周刊记者的采访,把话题引到记者喜欢的点上去,例如文艺化的欧式生活情调,艰苦的特殊历史时期,说到底,都是给人设找背景板。贵船美沙的人格面具太厚,以至于看不到面具下的人性本底。
但是,并非说贵船美沙十恶不赦,在杀人后,贵船美沙第一反应是到警察局报案,在真相和盘托出后,询问城本光晴的罪责是否严重。 这些都是她人性的底色。
本集的推理近乎为零,一大早就把真凶推向前台,很容易猜到城本光晴有意顶罪。好在有村架纯、岩田刚典的表演出彩,扛住剧情发展。有村架纯的妆扮,昭和感很强,而且有戛纳最佳女主角的气场,高傲而做作,很是到位。岩田刚典的绅士范儿足,进一步衬托年代感,特别是与后面老年版的城本光晴相承接。在此感慨,日剧演技派后继有人。
EP04 八音盒连环爆炸案
2020年12月19日,丰田章男称特斯拉就像一家“只有漂亮菜谱的餐厅”,而丰田拥有真正的厨房和厨师。国内某造车新势力创始人在微博上做出回应,引用诺基亚被微软收购时,诺基亚CEO的一句话:“ 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输了。”
2020年12月27日,辽宁开原一个62岁男子持刀随机刺死7人刺伤7人,有报道称该男子的儿子早早离世,妻子也跟他离异,故而心生绝望,报复社会。
戏剧来源于生活,而生活的残酷,显得更为直接粗暴。
高原浩中年失业,女儿得癌症去世,妻子也随之离开,自己的亲弟弟却从事利滚利的金融业,过得美满富足。高原浩心态失衡,决定报复社会。动机非常简单,简单得像某一期法治类电视节目。“时代的一粒尘,落在平头老百姓身上,有时就是压垮人的一座山。”在疫情爆发初期,这句话常常被人念叨。
功能机过时了,要换智能机。就这样一句推销语,推开了连环爆炸案的大门。
八音盒连环爆炸案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普通”,普通到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
或许在这个时候,某日本车企的工程师依旧在打磨转子发动机,继续钻研技术。可是,打开门走出来发现,同行已经在讨论三元铁锂和磷酸铁锂。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汽车门户的头条不再是小排量汽车如何省油,而是新能源电池不耐用,续航里程缩水。
底特律的汽车工人,见证铁锈地带日益衰落。新能源汽车时代的到来,像本集的故事在欧美上演,连换剧本都不需要。至于我国,下岗潮时期的东北,某些故事充满了耻辱、心酸,以及咽进肚子里的泪水。
不要高估人性的善,也不要低估人性的恶。 也跟着毒鸡汤一回吧。
EP05 【开夜车】 人性的漫漫长夜
第四个故事,设置得很特别。可以被视为一部迷你版的公路片,而且开的是夜车。开夜车为的是什么呢?为了探究人性的漫漫长夜,有何等黑暗。
本集一开始,女律师久保纱织回车里拿东西,被拐失踪。铃木和也驾驶涉案车辆肇事,被捕后,警方重查案件。很多美剧的剧情推进离不开汽车,翻拍自美剧的《铁证悬案》也算致敬了一回。话说,美国人开的可多是日本车。
车子既是道具,也是舞台。所以,不少公路片总有舞台剧的感觉。空间局限在车里,高木坐驾驶席,石川百合坐副驾,案犯铃木和也坐第二排,中间是铁网隔开,铁网分开了两个阵营,警匪水火不容,车窗外是流动变换的风景,夜晚则可视作一片漆黑。 在人性的暗夜里“兜风”?兜风这个词不妥,还是用历险吧,因为有那一句悬疑剧百搭的“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当舞台道具都如此单一的时候,支撑起公路片的充分必要条件,就必须是优秀的台词。一是台词的质量,二是演员念台词的功力。如国产电视剧《黑冰》里王志文最后的那段独白,就是文章的豹尾,人物的犯罪心理、犯罪动机,都浓缩在独白里,就算这份独白文绉绉的,有几分做作,但是功底够硬的演员,就能把观众带进台词的世界中去。这个时候的台词就是一方沼泽,让观众一步一步陷进去。演员松泽匠表演张力很强,对“铃木和也”的角色特性拿捏得非常到位,撑起剧情的大骨架,让观众仿佛置身于恶魔的对面,听他的诡辩与自白。
案犯铃木和也是一个嚣张的孩子,内心扭曲,又带有几份疑惑,观众能够感受到一种恐怖、残忍、阴冷的稚气。什么样的疑惑呢?心里不懂,不懂什么是生命,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就像一个小孩,捏死一条虫子,虫子在临死前,不断扭动着身子,小孩笑得很开心。有家教的话,家长会批评几句,放养的话,可能不会对此种情景多看一眼。
因此,感谢《刑法》下调了未成年人罪责的年龄限制。人内心的魔胎,可能很小就形成了,什么时候释放出来,不能全怪罪于社会,有错都是社会的错,这就和事事怪大环境不好一个道理,某些反社会心理,就萌芽于此。
从犯罪的结果中,铃木和也得到快乐,快乐就是别人放弃生命时的空洞绝望感,眼睛里失去了一切光亮。铃木和也是从结果中获得满足,而非过程,这点很重要。只有符合铃木和也心理诉求的结果才有意义。或许,铃木和也在一次意外中,突然发现自己能够从这种特别的场景获得非常的快感,这个场景可能仅仅只是女孩没入水中刹那间绝望的眼神。
这个场景和古时候看客们观看犯人凌迟不一样。凌迟是个过程,更多是血腥与痛感的转移。所以,本木秀俊要的不是性满足,不是持久的快感与痛感。团队领导本木秀俊的观点或许认为,在铃木和也的眼中,别人的生命有寄托,自己没有,通过剥夺他人,来满足自己。
但是,本木秀俊可能低估了铃木和也的恶。铃木和也的恶更为深邃,他怀疑人存在的本质,触及人活着,并活下去的心理基础,幸福只是人存在的一部分内涵。亲情、爱情、信仰……人活着的寄托很多,羁绊很多。铃木和也剪断了受害者与世间最重要的羁绊。这是一种通过诛心来杀人的犯罪方式。
久保纱织的生存信念强大到铃木和也害怕,铃木和也害怕在这场较量中失败,所以只能跑出来买食物,让久保纱织继续活下去。活下去就能击败铃木和也,学法律的久保纱织或许看透了案犯的动机,所以用校歌传递求生信息。铃木和也自投罗网也就顺理成章了。
另外,有一个特别的道具要重点提一下,铃木和也的杀人工具:视频剪辑。数字化生存的年代,硬盘丢了会怎样?可能有人会想到各种不雅照片的事件,有些人则担心自己会失忆。
是的,当代人失忆,可能不是因为阿尔茨海默症,而是因为硬盘坏道。我们已经将生活高度数字化,数字化的载体可能是照片、视频、音频……以前,人们记录生活,是写日记,日记是留给自己看的,日记本还要加个小锁。现在则大为不同,鸡毛蒜皮的事也要发在朋友圈上。
我们可能会为了朋友圈某人的一个赞而开心大半天,其实当年的QQ空间也是同样道理,也可能因为自拍图片下的某句评论而被气得吃不下饭。回首往事,也从翻翻相册,变成看看视频。看视频,也从看录像带,到看光盘,直至在硬盘上看视频文件。
愉悦、悲伤、愤怒等种种情绪,被不断复制并加以传播,逐渐扩散开来。人们就活在媒介所操纵的意义空间之内,多像《黑客帝国》的母体。这个媒介很多时候还不是别人所控制的,而是自己所经营的人设映射到自媒体的表达中去,从而汇聚成集体幻象,反过来,又被集体幻象所支配。
我们只需看眼前的景象,听耳朵里传来的声音,便会被其左右情绪。换言之,只要能够控制影像声响,便能控制情绪。不管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人越来越容易被媒介所左右。现实与幻象的界限被媒介不断模糊,但是,界限一直存在,而且绝对存在,媒介所起的作用,只是加个滤镜,套个图层,说来说去,任何的掩盖与修饰,但不会影响现实存在的一分一毫。在此,希望我们多亲近自然,仰望星空,感受真实。就算星星离我们有几亿光年,那也是几亿年前真实发生过、存在过的。
把话题扯回剧中,高木在本集的鲁莽与不成熟,一直在为本木秀俊与高层的互动线服务。但是,五集四个故事下来,也没看见高木有所成长。开篇第一二集,因为案件与高木的亲属相关,所以高木的表现有亮点,但是,不能归结为办案能力的提升。
特别是在与案犯沟通,获取有价值信息方面,高木表现得像初入警职一样。后面的剧情是有转折,还是说高木直接离开,在第五集还看不清楚。其实,作为一个团队,“帮传带”的作用很重要,加之高木是团队里最年轻的一员,象征着团队的未来,也是探案事业的未来,而不仅仅是一个角色,如何让角色的成长在剧中有所体现,是否可以有更多的笔墨。
EP06 【女人不再沉默】
这一集有TBS台 《高校教师93版》的感觉,一部残酷校园青春物语,该剧与《人间失格》、《未成年》,被誉为黑色校园三部曲。精致靓丽的选角与模糊晃动的镜头,让人回到刚刚在电视荧屏接触日剧的时候。【壁の女たちへ】的大意是致那些站在角落里、看不见的女性,那么,就直接用这部国产剧的片名吧。
原本以为谜底是《东方快车谋杀案》的众人复仇,没想到结局是受害人的弟弟替姐姐报仇,这一结局也展示女性的善良与无奈。
25年前,平山阳介被刺身亡,平山阳介表面上是“男性的理想人设,女性的理想对象”,实则玩弄感情,连续性侵多名女性,并造成受害者自杀。“性侵”是一个隐晦、敏感、且具羞耻感的话题,正因如此,如何去设置议程成了一个难点,也是本集的焦点。社会议程,人言可畏,人的舌头有时候比刀还锋利。
大多数关于女性遭受侵害的影视剧被纳入猎奇、情色的范畴。例如电影《香港奇案》,由郑浩南饰演性侵案犯,里面的套路与本集有几分相似,罪犯故意与受害者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亲密的男女朋友关系,为后面在法庭上的辩护做铺垫。平山阳介也有“理想男友”的人设印象,这一印象正是其犯罪屡屡得手的原因之一。
回过头来看,《香港奇案》只是一部供人消遣的三级片,其目的不在于引起社会的思考与讨论,而仅仅是在午夜场圈钱,之后又拍了两部续作。与之相似的还有《我唾弃你的坟墓》,无论血腥暴力程度怎样,有多么解恨,编导要的结果,只是让观众释放出多余的荷尔蒙。
不可否认,“星、腥、性”具有高度的话题性,但对于受害者、受害者家属,这些话题却有千钧之重。
《天浴》里知青为返城,被迫与相关干部发生关系。《盲山》里被拐妇女的不幸遭遇。两种不同的讲述语调,两份残酷的历史语境。不带有色眼镜,平视,甚至直视,让观众有感同身受的痛苦与震撼。
如今兴起的me too运动,不仅为女性权益发声,也将这一敏感话题带入公共视野。用怎样的视角去看待,又该用怎样的语调去阐述,这不是说要故作姿态,而是让这一话题能够讨论下去,让这个议题引起关注,起到广泛的警示作用。
很多罪恶像多米诺骨牌,有连锁反应,如果能在最开始的时候阻止,能够挽救很多人,也包括挽救罪犯。在纪录片《约克郡屠夫》里,因为一开始受害者多为红灯区的性工作者,故而大多数媒体,甚至警方都用很特别的态度去对待案件,或多或少让人有怠慢的感觉,直到被杀的“不是妓女”,人们才开始真正紧张起来。
如果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让国人关注起“家暴”议题,那么,后来的《女人不再沉默》却渐渐沉默下去。这个“话题”不是学校生理卫生课可以讲清楚讲透的问题,这里面含有许多的社会心理因素,开放如欧美,也不断在为此事发声,不断去营造一种合理、可接受的舆论环境。CBS的《60分钟》就专门有一期讲述高校体育运动员性侵女同学的节目,“沉默”是与此类案件高度相关的关键词。而作为相对较为保守的东方世界,又该怎样去面对这一问题?
作为男性,在写这篇评论的时候,有很多盲区,甚至会有潜意识里不自觉的偏见,因此,还请见谅。
EP07【海边的回忆】私域更需要界限
第7集一开始,母亲与女儿在海边玩耍,以及多年之后发现女孩尸骨的剧情,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是7·4淳安女童失联事件。2019年的这一案件已经恶劣到形成记忆点,引起条件反射。
反复思索之后,在剧中,找到了这两个词眼:“生育”与“末路感”。
“生育”意味着什么?往往意味着生命的延续。按照《自私的基因》一书的逻辑,我们个人身上的一半基因将在自己儿女一代身上得到继承,这是我们在世间的证明,也是在世间的永续,是进行时,也是未来时。青铜器上常常会有一段铭文:“子子孙孙永宝用”,便是古已有之的生育文化。生育文化比生殖崇拜又晋级了一阶,再往后就是祖先崇拜与孝道精神。
粗略划分,关于“生育”会出现三种类型。在这些不同的类型中,都会有过激,甚至极端的情况出现。因为是刑侦剧,所以只讨论异常情况。
第一种,部分亲生父母对待子女,会出现溺爱,甚至纵容包庇子女恶行的情况,有些则走向反方向,将子女视为私有物,施以虐待。亲生子女是最常见,最普遍,“没有出意外”的情况。但是,大多数案件却是在“最普遍”的情况下出现。不能简单地用基数大,就算小概率也会出现不少案例的想法去理解。因为最普通的类型里面,暗含着最深的渊源:“生育”。
第二种,养父母与抱养子女,有些养父母轻手轻脚,不敢打骂抱养子女,毕竟是别人家的东西。可能是情感上存在天然隔阂或陌生感。子女对养父母也做足表面功夫,怕别人说是白眼狼。家庭似舞台,久而久之形成表演给人看的效果,实际上,观众是不存在的。但终究会造成子女某种情感上,或认知上的缺失,对于亲情的陌生,对于感情的茫然与冷漠。这种缺失在某些孤儿院、福利院的孩子身上,也隐约可以见到,但又有所不同。
第三种,继父母,在舆论环境中被人们认为是出状况比较多的关系。例如继母虐待继子继女,甚至继父性侵继女之类的案件,新闻报道会着重强调“继父母”这一层关系,从而在人们心中形成“刻板印象”。这种印象可能和弗洛伊德的性理论有关,特别是性妒忌。但是,剧中的良心警员潮见敏夫用行动批驳这一偏见。
显然,剧中亲生父亲远藤的形象就是高度自私的,从家暴,到杀害女儿,把家人视为私有物。母亲会把儿女视为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父亲则将子女视为家族血脉的延续,是原始生命力的象征。
“末路感”,就是无路可走。淳安女童失联案的嫌犯夫妻,一路丢弃物品,便是十分恐怖的征兆。人生走投无路,不管是自身原因,还是外界影响,此时此刻,社会的“道德法律”已沦为虚有。万物皆虚,万事皆允。死了万事空,一了百了,也就无所顾忌。
而“生育”正好与“末路感”对应起来。因为“无后”,表示从生物学角度,自己的特有遗传基因将世界上永远的消失,连一半的留存机会都没有,这是最为彻底的消亡,有时候比自己死亡还可怕。所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人间最苦白发人送黑发人。
正因如此,亲生父母杀害子女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也让人恨得咬牙切齿。家庭是社会的最基本结构,很多恶性案件却出现在这一社会基本分子单位里面,人们称之为“人伦惨案”。究其原因,很多离不开一个字:“私”。
日语的私有我的意思。家人有私的属性,被赋予了自我生命的意义。换言之,“我”生命的价值与意义被赋予到另一个人身上,这个人可以是爱人,也可以是子女。“打老婆”是家里的事,棍棒出孝子。因此,十分感谢《民法典》,在私的空间里,也有法的界限。
淳安女童失联案的诱因,就是嫌犯夫妻觉得女孩可爱,要把她“带走”,此时此刻产生了“私”,也让人感受到了背脊发凉的恶。绕回来,或许我们在基因里,被赋予了很多“动能”,例如去爱人,去建立家庭,去养育子女。但是,我们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人,私域更需要界限,这个界限尤为敏感,尤为珍贵。
EP08 【蒙冤】 断案必须有铁证
本集非常扣题,断案必须有铁证!不然,案件就可能成为悬案,甚至变成冤案,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究竟谁错了?
房东错了,电工错了,受害人一家错了,消防队员错了,刑侦警察错了,检察官错了,证人错了……
这里用的只是职业,或是身份,不需要人名,人名代入即可,张三李四,甲乙丙丁,任君选择。
如果,房东及时注意到出租房屋的用电安全问题。
如果,电工在检修电路的时候,更换电路元器件。
如果,受害人夫妇彻底处理电路问题。
如果,消防队员向专家征求意见,而非单单凭借经验。
如果,刑侦警察不是简单地听从消防员的意见,而是更为深入细致地进行调查。
如果,检察官不做有罪推定,不诱使证人做假证。
如果,证人不为检察官所利诱,不主观认为灰原拓郎是不干净的,不出面作伪证。
“如果”太多了,可惜没有一个“如果”发生。
在这条连锁反应链里,只要有一项被终止,灰原拓郎就不会含冤入狱、含恨自杀。
这个案件,不是简简单单地批判检察官有罪推定和制造假证,而是瞄准社会中更为广泛存在的“想当然”与“我以为”。
在航天、核能等巨复杂、高精密领域,有个叫“人因工程”的学科。为什么重大实验,重大工程会出问题,因为人出了问题。 比电路出问题更严重的,是人出了问题。
铁证,是足够铁的证据,并非凭借长官意志办成铁案,不得翻案。 权力意志不能介入科学判断,更不能代替科学判断的作用。
本集的“想当然”酿成了一起冤案。历史上的某些“想当然” 则造成了巨大的灾难。
核电厂“想当然”,认为不需要进行全面的核事故演习,所以有了福岛核事故,东电可能有害怕苏联切尔诺贝利搞演习搞出事故的因素在里面,但更多的是不会发生事故的侥幸心理作祟。
日本官方认为无需像邻国那样搞封城和全员检测,脱亚入欧,要向西方看齐,结果是感染人数渐渐向西方看齐。不要想当然地认为“不会人传人”,“只是大号感冒”,“不用戴口罩”,“活动与集会是天赋自由”,一年来,看到了太多的反智主义,听到了太多的民粹声音,“专家已死”是时代悲哀。
就像本集,如果侦查案件时,去咨询建筑消防专家的意见,并作为呈堂证供,便是另一个结果。
老实说我就是因为第九集才来看这部剧的。是的,更直白地说是冲着战争遗孤来的。对于战争遗孤,我第一次了解源自于谢晋导演的《清凉寺的钟声》,后来又花了3个月的时间看完了山崎丰子的《大地之子》,所以对战争遗孤是有过一定了解的。很可惜本剧中的大川先生正好是狗娃和陆一心的另一面。
简单来说,战争遗孤指的是侵华战争末期日本开拓团留在中国的孤儿。所谓开拓团指的是日本在占领东北期间,从国内派遣大量普通农户迁移到东北。按照日本的原计划类似的移民为百万户500万人,不过到其战败,日本一共向东北移民的数字是10万户32万人(数据来自百度百科)。至于他们为何会沦为遗孤,按照我所了解的,由于苏联在东北发起反攻,许多开拓团的移民都被卷入了战争中,有战死有侥幸活了下来的。而那些遗孤大概就属于后者吧,他们被中国人的家庭收养,自此日本人的身份就只是血统上的意义。不过如果仅此而已,也许我们今天就不需要花这么多的篇幅来讨论他们。而之所以会让我想要在这大半夜里码那么多字,正是因为他们特殊的身份又恰逢一个特殊的年代,于是一切就变得格外特殊了,而这种异常特殊的特殊,恰好又将藏匿于人心深处的那些无法说清道明的仇恨、傲慢、偏见所积累起来的情绪和观念暴露在我们面前。
如果说《清凉寺钟声》中的狗娃最终能成为高僧,《大地之子》中的陆一心能成为一流的工程师都是得益于他们遇见之人的善,那么大川先生的遭遇就是源于他周遭之人的恶。
因为侵华战争的烙印,和狗娃、陆一心一样,大川先生在中国被人骂“鬼子”,好容易去了日本,又因为语言习惯难以更改,再次遭到同胞蔑视。《大地之子》里作者不无深情地诠释着战争遗孤与两个祖国的联系。然而幸运的人可以同时获得两个母亲的爱戴,不幸的人大概就像大川先生吧——在中国,他是日本人;在日本,他是中国人,然而他到底应该归属何方?
剧中有一段很是耐人寻味,佐佐木先生去大川先生家鼓励他,背景里放的正是《同一屋檐下》的主题曲。这段在我看来真的很讽刺。在《同》剧里酒井法子扮演的小雪是这家的养女,却深受这家人的呵护。而大川先生是真正的日本人,却始终被住区里的人们所孤立。以至他的儿子实在忍受不住了,终于选择在一天夜里肆意破坏集会场所,并不断地在嘴里念叨“谁能理解我们的心情——没有——没有”。是的,没有,哪怕再过上一百年或者倒推一百年一千年也不会有,因为这些人的遭遇太特殊了,他们是过去历史的产物,而历史就好像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生下了他们就将他们一股脑地抛弃在时代的滚滚洪流中,任凭他们的命运跌宕起伏。这里我们可以责怪日本政府,责怪各种不负责任的掌权人物,但小人物的不幸命运已然不可逆转,再多的责怪,于他们也是于事无补。更重要的是,这些战争遗孤是生活在普普通通的大众群体中,当特殊的身份遇上再寻常不过的茶米油盐姜醋茶,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就好像大川先生和住区居民的矛盾,起源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出于原生家庭,社会,历史文化的各种差异,成见和隔阂就此产生了,成为一道不可逾越的城墙阻隔了他们之间的沟通。我们说这世上绝不会出现两个经历完全一样,对这世界的感官一模一样的人,所以想要这世上会有人完全理解包容自己,那只能是奢求。更何况我们大多数人本来见识格局就有局限性,能够做的也就是最大限度地设身处地和容忍。但即使这样,我们看到最终导致大川先生死亡的竟是佐佐木先生——这个曾也是开拓团的一员,住区内为数不多帮助过大川先生父子,并资助正雄完成学业的人。其实看到一半的时候,我已经隐约感觉到了剧情最后的走向,但即便这样还是很难让人释怀。尤其是大川先生的死是那样一件小事导致的意外事故便令整个故事更具意味。
真正的悲剧不是大奸大恶导致的惨剧,也不是天选之人因各种原因最终走向自我毁灭,而正是一些普普通通的人因为一些再起眼不过的小事导致的悲剧。这集的剧情就是这样的典型。始终无法融入社会的大川先生酗酒发牢骚被巡查的大叔撞见,因为语言不通,三个人发生了争执,“老好人”佐佐木先生路过现场及时来劝架,却因为无意识地推了一把大川先生,悲剧发生了。追根溯源是佐藤先生他们对大川先生日积月累的不满,乱扔垃圾,不好好工作……而之所以选择在口供上撒谎,也不过是佐藤先生顾虑到自己的前途,佐佐木先生想到自己即将上大学的儿子,但导火索之一却是——他(大川)说的话我们听不懂——是不是觉得好讽刺。
这让我想到了巴别塔的故事。《圣经》上说人类为了探寻上帝和天堂的模样,团结起来建造巴别塔,这件事被上帝之后很生气,为了阻止人类的计划,上帝让人类说不同的语言,使人类相互之间不能沟通,计划因此失败,人类自此各散东西。是的,因为语言的不通,仅仅因为语言的不通。这在我,有过一个感同身受的经历,那就是在香港旅游,置身于一个周遭全都是粤语的茶餐厅内,窘迫得我几乎不敢说话。而我只是一个置身于此地的游客,那么对于长期居住在一个原住民居大多数的大川先生呢?但如果我们就此拿大川先生的不幸去谴责他周围的邻居也是不公平的。因为那些邻居从小就浸染在当地的文化氛围中,他们的自卑,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善良,他们的卑劣,他们的恪守,他们的越线都源自于这种氛围,就好像我们看到大街上随便乱扔垃圾的人首先想到的绝不会是他正在经历什么痛苦吗?更何况人性中确有许多难以启齿的劣性,只可惜只有等到悲剧确确实实发生后,我们才会想到反思——我们需要巴别塔,尤其是在当下各种沟通手段异常发达,人与人之间的紧密联系变得前所未有,我们更需要巴别塔的存在。
剧中,佐佐木筹办已久的庆典最终如期开幕,来自不同国家,不同肤色,操持着不同语言的人最终聚集到了一起。先前那个为外国人正日益占领自己社区而悲哀的老头最后也尝试着接受一个好像来自加勒比海地区的女孩的点心,然后是川村先生的女儿,正雄,以及出现在所有人背后的大川先生。这是童话一般的一幕,但我要说,虽然魔幻,却是我们正要去追求的,即使历史裹挟而来的一切恩怨情仇不可挽回,即使因为语言文化导致的差异和隔阂实实在在摆在我们面前很难克服,我们更需要一座巴别塔,重新审视他人和自己,只因为我们生活在当下,只因为我们面对着未来。
《全裸監督》裸露演出而一鳴驚人的森田望智日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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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警察得蠢到什么程度才会因为在一位之前表现最起码没出错的父亲车子后备箱里发现孩子的尸体(被性虐待过!),就给父亲定罪啊,这长脑子了吗!n2、母亲因为太害怕了就隐瞒证物(案件发生几天后就收到了!隐瞒了好几年啊),你真的爱着自己孩子和老公吗,还是说是真的没脑子,那玩意你早拿出来你儿子的案子早破了你老公也不会被冤枉,你其实恨他们俩吧。n3、照片证物上很轻易地就检出指纹了,就这种程度的反侦察意识怕不是孩子尸体上一堆证据,所以冤案到底是怎么达成的,真就警察没脑子。(照片这里完全可以改成牛久明良在审讯室里被说动后决心反抗拿出来的吧?最起码不会显得母亲脑子有问题,也不会让人觉得犯人反侦察意识太薄弱没被抓都因为警察蠢。)n4、明明完全没必要非要插入的医疗黑幕,我对具体治疗过程不了解这方面有没有BUG不说了,但是插入这段剧情有意思吗,如果后续剧情里用到这条线索拿来增加小光父亲嫌疑还好说,但是他不是完全不知道吗,那写这段不是废了吗?两个父亲和孩子的亲情描写、最后那幕两个孩子在阳光下骑车的场景,都表现得挺感人的,但是一想到医疗黑幕那块就让人心里觉得不舒服。而且没有黑幕的话主题上可以抬高一个层次呼吁器官捐赠。加上之后反而让人对器官捐赠产生不信任感了,可以说医疗黑幕这段在戏里戏外两个视角看来都是败笔。n5、出于个人爱好的一个槽点:破案过程是一直在和人聊天,关键证物的出现真的很随便。
虽然知道是翻拍美版的,但是我只能说编剧的功力非常在线(看看吧什么叫翻拍改编啊),完美植入日本社会事件,简直就是一部编年史啊~从最早的1954年西伯利亚归国者,到左翼激进派和横须贺港事件,美军慰安妇,PKO自卫队,泡沫经济时代,中国遗孤,奥姆真理教,阪神大地震,到最晚的2018年社会新浪潮下的弃儿,每一个都让我自己wiki了很久。全三季看完后,自己也总结一下这些历史事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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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1E1: 1996年,封闭的声音:奥姆真理教的狂热分子
S1E2: 2015年,记忆:儿童相谈所里的恋童癖
S1E3: 2015年,冤案:阪神淡路地震后的混乱警察
S1E4: 2006年,猎户座:九人连环杀人砍头,一年后的座间九尸命案
S1E5: 2012年,泳池:名校里的恋童癖体育老师
S1E6: 1950年,情书:美军慰安妇里面的朝鲜人
S1E7: 1997年,校友会:最痛心的案子,校园霸凌背后的原生家庭 *
S1E8: 2000年,千禧年:最水的一案,为了爱人毒杀其夫好友
S1E9: 1970年,承诺:战后复苏中的狂热,人体药物试验以及左翼激进派 *
S1E10: 1986年,黑暗的森林:连环杀人后续,还是恐怖的原生家庭
S2E1: 1971年,学生运动:联合赤军暴动和内讧,以及横须贺港里的美军核潜艇
S2E2: 1996年,无名凶手:血友病药害艾滋事件 *
S2E3: 1997年,PKO:协助法和日本自卫队在伊拉克的争议
S2E4: 1997年,执行:对于前科者的偏见,以及死刑的裁决
S2E5: 2004年,戒指:人渣男骗女抢银行(?)
S2E6: 1988年,泡沫:泡沫经济中的黑帮情与爱与背叛 *
S2E7: 2008年,光与影:演艺界的黑暗内幕
S2E8: 1995年,17岁的母亲:援交女高中生和不孕不育的可怜人 *
S2E9: 1954年,西伯利亚的眼泪:西伯利亚归国者,战争罪责到底是谁
S2E10: 2017年,真正的犯人:还是原生家庭的问题啊
S3E1: 2011年,鼓动上集:性虐待儿童的创伤
S3E2: 2011年,鼓动下集:器官捐赠者和被捐赠者的悲欢 *
S3E3: 1961年,女优:人生的高光只有一刻而至暗有三十八年 *
S3E4: 2018年,音乐盒:如果今后的时代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该如何接受它?
S3E5: 2019年,夜行:当你身处无尽的黑暗,到底是什么支撑自己活下来
S3E6: 1996年,致墙壁上的女孩们:这个社会,直到如今,依然无法保护女性啊~ *
S3E7: 1967年,回忆的岸边:唉,家庭暴力这件事,四十年过去了都没有改变
S3E8: 2015年,污名:成为父亲,身为父亲... *
S3E9: 1997年,故乡:中国遗孤的故事,一再在两岸上演
S3E9: 2016年,母亲的条件:即使原生家庭,也能学习如何爱人 *
没看过美剧原版,也没看过本剧集的第一季第二季,所以不带对比的来讲讲我的观剧感受(随缘更新)。
第一个故事:EP01-EP02
这是个关于器官移植和虐童癖的故事展开,剧情紧凑却并不出彩,甚至直到最后大树的亲爸把罪犯交给警察的时候我还只能给这个故事7分,但是接下去的几分钟情节却让我眼泪崩塌哇的哭出声,我愿意给第一个故事8.5分。
比较出乎我意料的是,在第二集的最后让我想起了吉永史老师的《西洋古董洋果子店》。
让我先按照剧情中的每条故事线来梳理讲述下自己对每条故事线的想法、理解以及感受。
第一条:瞒着诸星光父母变相害死诸星光的主治医生幸田健治。
这里其实对我来讲争议很大,因为小光已经脑死亡了,就算可以治疗他但是救治之后也只是植物人的状态,虽然知道这么做对父母伤害很大,可我作为一个观剧人没办法说主治医生做的是对是错。因为如果救助了小光或许对父母也是一种伤害,父母要长时间承担一个植物人所花费的支出,而且离婚之后孩子的归属也不好说,反而不如让父母长痛不如短痛。可是这对孩子父母造成的伤害是难以磨灭的,虽然可以让大树继承小光的心脏活下去,但是这种无异于杀人的做法真的直接切断了父母的一切期望和退路,以医生视角强制让父母看开实在是太残忍了。
第二条:大树鼓励小女孩引出彩虹尽头会实现愿望的情节。
这里其实是两个孩子之间的善良和大人最后的谅解,相信有些人会产生还不如把心脏给小女孩这样的话说不定小女孩会活着的想法,其实这是不一定的。虐童危险在片中好似时时刻刻都存在着,学校的老师;兴趣补习班的教练;甚至路上偶遇的人,残酷之神所给予的命运,躲不掉的。
第三条:幼年被性虐待过的信次郎哥哥愿意出庭作证。
受害者长大后这个视角对我来讲其实挺新颖的,一般人们只知道受害者很可怜,可是受害者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呢?受害者再次遇到罪犯时会有什么感受和想法呢?剧中给了两个结果,一个是长大后为了安心残害小动物的牛久,一个是拥有了美好生活假装忘记过去最终鼓起勇气出庭作证指认罪犯的信次郎哥哥。这个视角让我明白了,受害者以后的人生还会继续,大家都平等的只是想要过一种平平淡淡的生活而已。
第四条:性侵案件的调查始末。
其实开头我就感觉很离奇,按理说这不是复杂到9年后才可以调查出真相的案子,但是却变成了一件错判多年的案子,我一度告诉自己应该是日剧又在日常黑警察才能接受着看下去,到最后大树爸爸比警察先调查出犯人是谁我也很无奈……而且搜查一课开会的时候周围那么多黑屏电脑也很让我出戏,一点都没有日常的烟火气息,只有一种占用场地的尴尬感觉。
不过顺着线索调查下去的故事其实蛮出乎我的意料的,我没想到剧情最后犯罪者竟然是牛久父亲,也没想到这竟然就是只有一次的随机犯罪。
其实这一点也蛮惊奇的,可以引出一点深思:大概在很多人印象里很难想象残害小动物的人的背后原因有可能是因为这个人被从小到大的侵犯和虐待。
多角度解读各个角色其实还蛮有趣的,可以发现很多细节,包括绿野仙踪的角色设定。
石川百合——桃乐丝:组里唯一的女性
高木信次郎——狮子:没胆量去打侵犯哥哥的罪犯,也没胆量去继续劝哥哥,出于泄愤只能去揍曾经侵害过孩童的男老师。
立川大辅——铁皮人:查案时冷静也冷漠,看起来真的和没有心一样。
金子彻——稻草人:看他审问诸星光父亲的时候连说了很多句“就是你做的吧”“就是你杀了大树吧”不加思考的确像是没脑子一样。
第五条:两条父亲的复仇线。
这条线真的写的非常好,非常的打动人,尤其是剧集最后天台上石川百合问大树父亲的台词也很有意思:“现在大树问你,你的愿望是什么,你会怎么回答?”虽然在剧中没有答案,但是我相信大树父亲的回答一定会是“我想满足大树的愿望。”那大树的愿望是什么呢?大树的愿望是“想要带着父母一起去彩虹的尽头,实现一家人的愿望。”片中天台上大树父亲深思的短暂画面大概就是给观众感受和思考的一个留白吧,这种感觉真的很好我非常喜欢。
到天台这里我都没有大哭的意向,但是到楼下看到小光父亲给了犯罪者牛久父亲一刀,我真的忍不住了,眼泪直接崩了出来止都止不住,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可以感动所有人的父爱,甚至在我写这篇观后感的时候回想起来也落泪了,这其中的情感缘由太复杂,但是整体来讲就是一个字——爱。这是不需要说出口而用行为表达的父爱,明明一句话都没有但是冲击力却无与伦比,看得出来无论生活中还是戏剧中都是行动远比话语更加打动人。
场景镜头导演把握的非常好,演员们的演技也很好,就算我出神一会儿再回来继续看剧也可以知道演员们想表达的情绪是什么。在2021年可以看到这种既能教大人守护孩子也能教孩子小心危险的剧真的太好了,希望国内也可以更多注意虐童给孩子们所带来的伤害,希望国内也可以多多制作类似本剧第一个故事这种充满教育意义带来思考的电视剧。
最后这部剧和《西洋古董洋果子店》两者虽然很多不同但是大体的内核是一样的,洋果子店的老板直面自己的童年阴影找到了杀害多名儿童的罪犯,故事表面上拥有温馨的外壳内里却是相当严肃的一个话题。
两部剧都深层次的讨论了孩子的安全问题以及向观众展示了受害者长大之后的不同选择和生活,这种讨论是不应该叫停的,一定要一段时间出现在观众视线之中警惕所有家长甚至所有成年人。
日剧节奏真的相当紧凑,短短两集值得思考和感受的地方真的很多,先留个观后感持续观望本剧。
以上仅代表个人观点,谢谢观看。
第二个故事:EP03
这其实是个蛮老套的故事,拍摄的中规中矩,放大了忠贞爱情的好感度,到最后感觉受害者和犯人都有错可也说不上谁更可恶一些,不过剧里面纯粹的情感真的很让人落泪,明明已经猜到了案件走向但还是哭了,打一个7分吧。
EP01-02 【鼓动】 “换心者之父”复仇记 2020年12月2日,哈尔滨市中院对6岁女童被性侵案作出当庭宣判,刘某国被判处死刑。
2020年12月12日,素媛案罪犯赵斗淳刑满出狱。
这两起“情节特别严重、性质特别恶劣”的案件,被放在一起比较,并通过大众媒体不断放大,引发舆论热议。两国的记者,均重返受害者居住地采访,得到的结果是韩国受害者家庭将搬家,中国受害者家庭已搬家。看到这里,不由得让人想起《我们与恶的距离》,某些媒体的操作,无异于二次伤害。
电影《孩子们》重现了韩国三大悬案之一的“青蛙少年失踪事件”,片中电视制作人姜志胜追着受害者家属寻根问底,说伤口上撒盐是太轻了。
日剧《铁证悬案 第三季》开篇两集,讲述了一个性侵并杀害男童的案件,如果结合医生故意制造诸星光脑死亡,用于器官捐献,那么,可以概括为关注儿童权益的案件,这里面有两项最基本的权益:生命权与人格权。
第一个故事由四条线构成:
1、与“换心”相关的三位父亲;
2、杀人换心的医生;
3、性侵案件的元凶;
4、性侵案件的相关家属。
多线发展,时而并行,时而交叉,但并不混乱,很容易厘清,接下来将展开论述。
1、与“换心”相关的三位父亲
(1)、受捐者日向大树的父亲日向秀树,用“清理人渣”推动警方查案。
(2)、捐献者诸星光的父亲诸星要司,最后的“补刀”,为“儿子”复仇,在某种意义上,诸星要司失去了两个儿子。
(3)、等了五年仍然未获得合适心脏女孩的父亲。这里有条隐线,大树鼓励女孩,讲了“许愿彩虹”的故事,能够搭上诸星要司这条线。 三位父亲均失去了儿女。
日向秀树、诸星要司都和妻子离了婚, 日向秀树的妻子可能未再婚,继续留在原先大树住的家中,诸星要司的妻子再婚再育。这个案件,彻底击垮了两个家庭。
2、杀人换心的医生
主治医师幸田健治自杀身亡,相关实习医生辞职。为了给医院带来荣誉,不惜变相杀害无辜生命,又是白色巨塔里的罪恶。隔壁朝日台SP《逃亡者》同样是针对医院内的凶杀案,该SP和本故事还有个重合处,《逃亡者》是丈夫被怀疑杀死妻子,蒙冤入狱,而后逃脱追寻真凶,本剧则是父亲被怀疑杀害儿子,服刑出狱后,追寻真凶,并充当地下法官,惩治渣滓。WOWOW台30周年和朝日台60周年的献礼剧,都是翻拍自美剧,而且都有基督山伯爵复仇记的感觉。
3、性侵案件的元凶
牛久明良的父亲牛久昌和,日向大树的老师黑崎贞彦,都是性侵犯。案犯的心理通过黑崎贞彦病态化的自白得以展现。在展现案犯心理方面,两位演员都表现得非常入味,黑崎贞彦张扬,表演欲旺盛,黑崎贞彦内敛含蓄,甚至有几分胆怯,新手作案,直到杀人灭口。黑崎贞彦没有伤害大树,但依旧被杀,如果从黑崎贞彦如此兴奋,且毫无负罪感的言语、表情、动作,很难保证其以后不会再犯。
不用警方做心理侧写,而是由同类项亲口说出,编导处理得非常有技巧,这种办法比美剧《犯罪心理》更高明。
4、性侵案件的相关家属
牛久明良也是受害者,只能通过虐杀小动物、欺负同学来获得心理上的投射与转移。牛久昌和的妻子通过照片,也站出来指证丈夫。警员高木的兄长年少时也曾遭性侵,因此,对性侵犯怀有明显的厌恶憎恨,但也如其上司所说,高木能产生奇特的共情,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点。
共情,很多时候需要共同经历,而不是像美剧《汉尼拔》里威尔近乎超能力,直接代入案犯进行情景模拟,最起码也要像《真探 第一季》里拉斯特一样,看到情况就认认真真拿个大本子记着。
家属线非常重要,最终命中真凶。和《犯罪心理》相似,剧情发展有时会与团队中的某位主角产生关联。
5、飞镖游戏
(1)、石川百合 超大号的床 (劳累、休息、归宿、另一半)
(2)、立川大辅 一栋新房子 (离了婚的男人 重建家庭)
(3)、金子彻 环游世界 (上了年纪的职场男)
(4)、高木信次郎 捐给贫困的孩子们 (年轻、善良 或者童年的某种缺失)获得第二高分
(5)、本木秀俊 巡洋舰 (领导者,掌舵者,指引团队的方向)获得最高分
本木秀俊知道高木信次郎存在的优缺点,关键时刻用对了人,还在高层揽下责任,扛住事情并且不时培养下属石川百合成长为一名管理者,指引团队最终破获了案件。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愿望,既潜在诉求。
6、音乐剧《绿野仙踪》的角色
桃乐丝 (多萝西)——石川百合:被大家所围绕的公主。
高木信次郎——狮子:希望得到勇气的胆小鬼。
立川大辅——铁皮人:没有心,没有共情心,其实是有的,那一句连孙子辈都会去关注,就可想有多么强烈。
金子彻 ——只有稻草人可以选了: 铁皮人被立川挑了,没脑子。
本木秀俊——奥兹大王:大家心目中的领导者。 通过拆解“飞镖游戏”、“《绿野仙踪》的角色”,我们可以发现,这是一个高度格式化的故事。人物被标签化、格式化,并通过不断强化标签特性,让观众记住角色。 这种像预言的象征化标签在小说里也常常见到,例如《红楼梦》秦可卿房间里的画,还有小姐姐们写的诗,就是各种各样的预言,营造出宿命感,冥冥中的不可抗力,或者说性格决定命运。
EP03 入戏太深 一幕悲情的昭和映画
贵船美沙将“表演”融入生命,直至人生尽头,她戴着手铐,面露微笑,面对媒体噼噼啪啪的快门声,一闪一忽的闪光灯,蜂拥而上的麦克风,仿佛回到演艺生涯的巅峰。
城本光晴是贵船美沙的铁杆粉丝,想要扛下所有罪责,最终皆为徒劳。 旧上海女演员蓝萍说过:“导演是骗子,演员是疯子,观众是傻子。”城本光晴傻了一辈子。
贵船美沙处心积虑地向上爬,精巧营造人设,特别是关于喝咖啡的论述,应对警察,就如同面对周刊记者的采访,把话题引到记者喜欢的点上去,例如文艺化的欧式生活情调,艰苦的特殊历史时期,说到底,都是给人设找背景板。贵船美沙的人格面具太厚,以至于看不到面具下的人性本底。
但是,并非说贵船美沙十恶不赦,在杀人后,贵船美沙第一反应是到警察局报案,在真相和盘托出后,询问城本光晴的罪责是否严重。 这些都是她人性的底色。
本集的推理近乎为零,一大早就把真凶推向前台,很容易猜到城本光晴有意顶罪。好在有村架纯、岩田刚典的表演出彩,扛住剧情发展。有村架纯的妆扮,昭和感很强,而且有戛纳最佳女主角的气场,高傲而做作,很是到位。岩田刚典的绅士范儿足,进一步衬托年代感,特别是与后面老年版的城本光晴相承接。在此感慨,日剧演技派后继有人。
EP04 八音盒连环爆炸案
2020年12月19日,丰田章男称特斯拉就像一家“只有漂亮菜谱的餐厅”,而丰田拥有真正的厨房和厨师。国内某造车新势力创始人在微博上做出回应,引用诺基亚被微软收购时,诺基亚CEO的一句话:“ 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输了。”
2020年12月27日,辽宁开原一个62岁男子持刀随机刺死7人刺伤7人,有报道称该男子的儿子早早离世,妻子也跟他离异,故而心生绝望,报复社会。
戏剧来源于生活,而生活的残酷,显得更为直接粗暴。
高原浩中年失业,女儿得癌症去世,妻子也随之离开,自己的亲弟弟却从事利滚利的金融业,过得美满富足。高原浩心态失衡,决定报复社会。动机非常简单,简单得像某一期法治类电视节目。“时代的一粒尘,落在平头老百姓身上,有时就是压垮人的一座山。”在疫情爆发初期,这句话常常被人念叨。
功能机过时了,要换智能机。就这样一句推销语,推开了连环爆炸案的大门。
八音盒连环爆炸案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普通”,普通到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
或许在这个时候,某日本车企的工程师依旧在打磨转子发动机,继续钻研技术。可是,打开门走出来发现,同行已经在讨论三元铁锂和磷酸铁锂。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汽车门户的头条不再是小排量汽车如何省油,而是新能源电池不耐用,续航里程缩水。
底特律的汽车工人,见证铁锈地带日益衰落。新能源汽车时代的到来,像本集的故事在欧美上演,连换剧本都不需要。至于我国,下岗潮时期的东北,某些故事充满了耻辱、心酸,以及咽进肚子里的泪水。
不要高估人性的善,也不要低估人性的恶。 也跟着毒鸡汤一回吧。
EP05 【开夜车】 人性的漫漫长夜
第四个故事,设置得很特别。可以被视为一部迷你版的公路片,而且开的是夜车。开夜车为的是什么呢?为了探究人性的漫漫长夜,有何等黑暗。
本集一开始,女律师久保纱织回车里拿东西,被拐失踪。铃木和也驾驶涉案车辆肇事,被捕后,警方重查案件。很多美剧的剧情推进离不开汽车,翻拍自美剧的《铁证悬案》也算致敬了一回。话说,美国人开的可多是日本车。
车子既是道具,也是舞台。所以,不少公路片总有舞台剧的感觉。空间局限在车里,高木坐驾驶席,石川百合坐副驾,案犯铃木和也坐第二排,中间是铁网隔开,铁网分开了两个阵营,警匪水火不容,车窗外是流动变换的风景,夜晚则可视作一片漆黑。 在人性的暗夜里“兜风”?兜风这个词不妥,还是用历险吧,因为有那一句悬疑剧百搭的“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当舞台道具都如此单一的时候,支撑起公路片的充分必要条件,就必须是优秀的台词。一是台词的质量,二是演员念台词的功力。如国产电视剧《黑冰》里王志文最后的那段独白,就是文章的豹尾,人物的犯罪心理、犯罪动机,都浓缩在独白里,就算这份独白文绉绉的,有几分做作,但是功底够硬的演员,就能把观众带进台词的世界中去。这个时候的台词就是一方沼泽,让观众一步一步陷进去。演员松泽匠表演张力很强,对“铃木和也”的角色特性拿捏得非常到位,撑起剧情的大骨架,让观众仿佛置身于恶魔的对面,听他的诡辩与自白。
案犯铃木和也是一个嚣张的孩子,内心扭曲,又带有几份疑惑,观众能够感受到一种恐怖、残忍、阴冷的稚气。什么样的疑惑呢?心里不懂,不懂什么是生命,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就像一个小孩,捏死一条虫子,虫子在临死前,不断扭动着身子,小孩笑得很开心。有家教的话,家长会批评几句,放养的话,可能不会对此种情景多看一眼。
因此,感谢《刑法》下调了未成年人罪责的年龄限制。人内心的魔胎,可能很小就形成了,什么时候释放出来,不能全怪罪于社会,有错都是社会的错,这就和事事怪大环境不好一个道理,某些反社会心理,就萌芽于此。
从犯罪的结果中,铃木和也得到快乐,快乐就是别人放弃生命时的空洞绝望感,眼睛里失去了一切光亮。铃木和也是从结果中获得满足,而非过程,这点很重要。只有符合铃木和也心理诉求的结果才有意义。或许,铃木和也在一次意外中,突然发现自己能够从这种特别的场景获得非常的快感,这个场景可能仅仅只是女孩没入水中刹那间绝望的眼神。
这个场景和古时候看客们观看犯人凌迟不一样。凌迟是个过程,更多是血腥与痛感的转移。所以,本木秀俊要的不是性满足,不是持久的快感与痛感。团队领导本木秀俊的观点或许认为,在铃木和也的眼中,别人的生命有寄托,自己没有,通过剥夺他人,来满足自己。
但是,本木秀俊可能低估了铃木和也的恶。铃木和也的恶更为深邃,他怀疑人存在的本质,触及人活着,并活下去的心理基础,幸福只是人存在的一部分内涵。亲情、爱情、信仰……人活着的寄托很多,羁绊很多。铃木和也剪断了受害者与世间最重要的羁绊。这是一种通过诛心来杀人的犯罪方式。
久保纱织的生存信念强大到铃木和也害怕,铃木和也害怕在这场较量中失败,所以只能跑出来买食物,让久保纱织继续活下去。活下去就能击败铃木和也,学法律的久保纱织或许看透了案犯的动机,所以用校歌传递求生信息。铃木和也自投罗网也就顺理成章了。
另外,有一个特别的道具要重点提一下,铃木和也的杀人工具:视频剪辑。数字化生存的年代,硬盘丢了会怎样?可能有人会想到各种不雅照片的事件,有些人则担心自己会失忆。
是的,当代人失忆,可能不是因为阿尔茨海默症,而是因为硬盘坏道。我们已经将生活高度数字化,数字化的载体可能是照片、视频、音频……以前,人们记录生活,是写日记,日记是留给自己看的,日记本还要加个小锁。现在则大为不同,鸡毛蒜皮的事也要发在朋友圈上。
我们可能会为了朋友圈某人的一个赞而开心大半天,其实当年的QQ空间也是同样道理,也可能因为自拍图片下的某句评论而被气得吃不下饭。回首往事,也从翻翻相册,变成看看视频。看视频,也从看录像带,到看光盘,直至在硬盘上看视频文件。
愉悦、悲伤、愤怒等种种情绪,被不断复制并加以传播,逐渐扩散开来。人们就活在媒介所操纵的意义空间之内,多像《黑客帝国》的母体。这个媒介很多时候还不是别人所控制的,而是自己所经营的人设映射到自媒体的表达中去,从而汇聚成集体幻象,反过来,又被集体幻象所支配。
我们只需看眼前的景象,听耳朵里传来的声音,便会被其左右情绪。换言之,只要能够控制影像声响,便能控制情绪。不管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人越来越容易被媒介所左右。现实与幻象的界限被媒介不断模糊,但是,界限一直存在,而且绝对存在,媒介所起的作用,只是加个滤镜,套个图层,说来说去,任何的掩盖与修饰,但不会影响现实存在的一分一毫。在此,希望我们多亲近自然,仰望星空,感受真实。就算星星离我们有几亿光年,那也是几亿年前真实发生过、存在过的。
把话题扯回剧中,高木在本集的鲁莽与不成熟,一直在为本木秀俊与高层的互动线服务。但是,五集四个故事下来,也没看见高木有所成长。开篇第一二集,因为案件与高木的亲属相关,所以高木的表现有亮点,但是,不能归结为办案能力的提升。
特别是在与案犯沟通,获取有价值信息方面,高木表现得像初入警职一样。后面的剧情是有转折,还是说高木直接离开,在第五集还看不清楚。其实,作为一个团队,“帮传带”的作用很重要,加之高木是团队里最年轻的一员,象征着团队的未来,也是探案事业的未来,而不仅仅是一个角色,如何让角色的成长在剧中有所体现,是否可以有更多的笔墨。
EP06 【女人不再沉默】
这一集有TBS台 《高校教师93版》的感觉,一部残酷校园青春物语,该剧与《人间失格》、《未成年》,被誉为黑色校园三部曲。精致靓丽的选角与模糊晃动的镜头,让人回到刚刚在电视荧屏接触日剧的时候。【壁の女たちへ】的大意是致那些站在角落里、看不见的女性,那么,就直接用这部国产剧的片名吧。
原本以为谜底是《东方快车谋杀案》的众人复仇,没想到结局是受害人的弟弟替姐姐报仇,这一结局也展示女性的善良与无奈。
25年前,平山阳介被刺身亡,平山阳介表面上是“男性的理想人设,女性的理想对象”,实则玩弄感情,连续性侵多名女性,并造成受害者自杀。“性侵”是一个隐晦、敏感、且具羞耻感的话题,正因如此,如何去设置议程成了一个难点,也是本集的焦点。社会议程,人言可畏,人的舌头有时候比刀还锋利。
大多数关于女性遭受侵害的影视剧被纳入猎奇、情色的范畴。例如电影《香港奇案》,由郑浩南饰演性侵案犯,里面的套路与本集有几分相似,罪犯故意与受害者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亲密的男女朋友关系,为后面在法庭上的辩护做铺垫。平山阳介也有“理想男友”的人设印象,这一印象正是其犯罪屡屡得手的原因之一。
回过头来看,《香港奇案》只是一部供人消遣的三级片,其目的不在于引起社会的思考与讨论,而仅仅是在午夜场圈钱,之后又拍了两部续作。与之相似的还有《我唾弃你的坟墓》,无论血腥暴力程度怎样,有多么解恨,编导要的结果,只是让观众释放出多余的荷尔蒙。
不可否认,“星、腥、性”具有高度的话题性,但对于受害者、受害者家属,这些话题却有千钧之重。
《天浴》里知青为返城,被迫与相关干部发生关系。《盲山》里被拐妇女的不幸遭遇。两种不同的讲述语调,两份残酷的历史语境。不带有色眼镜,平视,甚至直视,让观众有感同身受的痛苦与震撼。
如今兴起的me too运动,不仅为女性权益发声,也将这一敏感话题带入公共视野。用怎样的视角去看待,又该用怎样的语调去阐述,这不是说要故作姿态,而是让这一话题能够讨论下去,让这个议题引起关注,起到广泛的警示作用。
很多罪恶像多米诺骨牌,有连锁反应,如果能在最开始的时候阻止,能够挽救很多人,也包括挽救罪犯。在纪录片《约克郡屠夫》里,因为一开始受害者多为红灯区的性工作者,故而大多数媒体,甚至警方都用很特别的态度去对待案件,或多或少让人有怠慢的感觉,直到被杀的“不是妓女”,人们才开始真正紧张起来。
如果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让国人关注起“家暴”议题,那么,后来的《女人不再沉默》却渐渐沉默下去。这个“话题”不是学校生理卫生课可以讲清楚讲透的问题,这里面含有许多的社会心理因素,开放如欧美,也不断在为此事发声,不断去营造一种合理、可接受的舆论环境。CBS的《60分钟》就专门有一期讲述高校体育运动员性侵女同学的节目,“沉默”是与此类案件高度相关的关键词。而作为相对较为保守的东方世界,又该怎样去面对这一问题?
作为男性,在写这篇评论的时候,有很多盲区,甚至会有潜意识里不自觉的偏见,因此,还请见谅。
EP07【海边的回忆】私域更需要界限
第7集一开始,母亲与女儿在海边玩耍,以及多年之后发现女孩尸骨的剧情,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是7·4淳安女童失联事件。2019年的这一案件已经恶劣到形成记忆点,引起条件反射。
反复思索之后,在剧中,找到了这两个词眼:“生育”与“末路感”。
“生育”意味着什么?往往意味着生命的延续。按照《自私的基因》一书的逻辑,我们个人身上的一半基因将在自己儿女一代身上得到继承,这是我们在世间的证明,也是在世间的永续,是进行时,也是未来时。青铜器上常常会有一段铭文:“子子孙孙永宝用”,便是古已有之的生育文化。生育文化比生殖崇拜又晋级了一阶,再往后就是祖先崇拜与孝道精神。
粗略划分,关于“生育”会出现三种类型。在这些不同的类型中,都会有过激,甚至极端的情况出现。因为是刑侦剧,所以只讨论异常情况。
第一种,部分亲生父母对待子女,会出现溺爱,甚至纵容包庇子女恶行的情况,有些则走向反方向,将子女视为私有物,施以虐待。亲生子女是最常见,最普遍,“没有出意外”的情况。但是,大多数案件却是在“最普遍”的情况下出现。不能简单地用基数大,就算小概率也会出现不少案例的想法去理解。因为最普通的类型里面,暗含着最深的渊源:“生育”。
第二种,养父母与抱养子女,有些养父母轻手轻脚,不敢打骂抱养子女,毕竟是别人家的东西。可能是情感上存在天然隔阂或陌生感。子女对养父母也做足表面功夫,怕别人说是白眼狼。家庭似舞台,久而久之形成表演给人看的效果,实际上,观众是不存在的。但终究会造成子女某种情感上,或认知上的缺失,对于亲情的陌生,对于感情的茫然与冷漠。这种缺失在某些孤儿院、福利院的孩子身上,也隐约可以见到,但又有所不同。
第三种,继父母,在舆论环境中被人们认为是出状况比较多的关系。例如继母虐待继子继女,甚至继父性侵继女之类的案件,新闻报道会着重强调“继父母”这一层关系,从而在人们心中形成“刻板印象”。这种印象可能和弗洛伊德的性理论有关,特别是性妒忌。但是,剧中的良心警员潮见敏夫用行动批驳这一偏见。
显然,剧中亲生父亲远藤的形象就是高度自私的,从家暴,到杀害女儿,把家人视为私有物。母亲会把儿女视为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父亲则将子女视为家族血脉的延续,是原始生命力的象征。
“末路感”,就是无路可走。淳安女童失联案的嫌犯夫妻,一路丢弃物品,便是十分恐怖的征兆。人生走投无路,不管是自身原因,还是外界影响,此时此刻,社会的“道德法律”已沦为虚有。万物皆虚,万事皆允。死了万事空,一了百了,也就无所顾忌。
而“生育”正好与“末路感”对应起来。因为“无后”,表示从生物学角度,自己的特有遗传基因将世界上永远的消失,连一半的留存机会都没有,这是最为彻底的消亡,有时候比自己死亡还可怕。所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人间最苦白发人送黑发人。
正因如此,亲生父母杀害子女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也让人恨得咬牙切齿。家庭是社会的最基本结构,很多恶性案件却出现在这一社会基本分子单位里面,人们称之为“人伦惨案”。究其原因,很多离不开一个字:“私”。
日语的私有我的意思。家人有私的属性,被赋予了自我生命的意义。换言之,“我”生命的价值与意义被赋予到另一个人身上,这个人可以是爱人,也可以是子女。“打老婆”是家里的事,棍棒出孝子。因此,十分感谢《民法典》,在私的空间里,也有法的界限。
淳安女童失联案的诱因,就是嫌犯夫妻觉得女孩可爱,要把她“带走”,此时此刻产生了“私”,也让人感受到了背脊发凉的恶。绕回来,或许我们在基因里,被赋予了很多“动能”,例如去爱人,去建立家庭,去养育子女。但是,我们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人,私域更需要界限,这个界限尤为敏感,尤为珍贵。
EP08 【蒙冤】 断案必须有铁证
本集非常扣题,断案必须有铁证!不然,案件就可能成为悬案,甚至变成冤案,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究竟谁错了?
房东错了,电工错了,受害人一家错了,消防队员错了,刑侦警察错了,检察官错了,证人错了……
这里用的只是职业,或是身份,不需要人名,人名代入即可,张三李四,甲乙丙丁,任君选择。
如果,房东及时注意到出租房屋的用电安全问题。
如果,电工在检修电路的时候,更换电路元器件。
如果,受害人夫妇彻底处理电路问题。
如果,消防队员向专家征求意见,而非单单凭借经验。
如果,刑侦警察不是简单地听从消防员的意见,而是更为深入细致地进行调查。
如果,检察官不做有罪推定,不诱使证人做假证。
如果,证人不为检察官所利诱,不主观认为灰原拓郎是不干净的,不出面作伪证。
“如果”太多了,可惜没有一个“如果”发生。
在这条连锁反应链里,只要有一项被终止,灰原拓郎就不会含冤入狱、含恨自杀。
这个案件,不是简简单单地批判检察官有罪推定和制造假证,而是瞄准社会中更为广泛存在的“想当然”与“我以为”。
在航天、核能等巨复杂、高精密领域,有个叫“人因工程”的学科。为什么重大实验,重大工程会出问题,因为人出了问题。 比电路出问题更严重的,是人出了问题。
铁证,是足够铁的证据,并非凭借长官意志办成铁案,不得翻案。 权力意志不能介入科学判断,更不能代替科学判断的作用。
本集的“想当然”酿成了一起冤案。历史上的某些“想当然” 则造成了巨大的灾难。
核电厂“想当然”,认为不需要进行全面的核事故演习,所以有了福岛核事故,东电可能有害怕苏联切尔诺贝利搞演习搞出事故的因素在里面,但更多的是不会发生事故的侥幸心理作祟。
日本官方认为无需像邻国那样搞封城和全员检测,脱亚入欧,要向西方看齐,结果是感染人数渐渐向西方看齐。不要想当然地认为“不会人传人”,“只是大号感冒”,“不用戴口罩”,“活动与集会是天赋自由”,一年来,看到了太多的反智主义,听到了太多的民粹声音,“专家已死”是时代悲哀。
就像本集,如果侦查案件时,去咨询建筑消防专家的意见,并作为呈堂证供,便是另一个结果。
老实说我就是因为第九集才来看这部剧的。是的,更直白地说是冲着战争遗孤来的。对于战争遗孤,我第一次了解源自于谢晋导演的《清凉寺的钟声》,后来又花了3个月的时间看完了山崎丰子的《大地之子》,所以对战争遗孤是有过一定了解的。很可惜本剧中的大川先生正好是狗娃和陆一心的另一面。
简单来说,战争遗孤指的是侵华战争末期日本开拓团留在中国的孤儿。所谓开拓团指的是日本在占领东北期间,从国内派遣大量普通农户迁移到东北。按照日本的原计划类似的移民为百万户500万人,不过到其战败,日本一共向东北移民的数字是10万户32万人(数据来自百度百科)。至于他们为何会沦为遗孤,按照我所了解的,由于苏联在东北发起反攻,许多开拓团的移民都被卷入了战争中,有战死有侥幸活了下来的。而那些遗孤大概就属于后者吧,他们被中国人的家庭收养,自此日本人的身份就只是血统上的意义。不过如果仅此而已,也许我们今天就不需要花这么多的篇幅来讨论他们。而之所以会让我想要在这大半夜里码那么多字,正是因为他们特殊的身份又恰逢一个特殊的年代,于是一切就变得格外特殊了,而这种异常特殊的特殊,恰好又将藏匿于人心深处的那些无法说清道明的仇恨、傲慢、偏见所积累起来的情绪和观念暴露在我们面前。
如果说《清凉寺钟声》中的狗娃最终能成为高僧,《大地之子》中的陆一心能成为一流的工程师都是得益于他们遇见之人的善,那么大川先生的遭遇就是源于他周遭之人的恶。
因为侵华战争的烙印,和狗娃、陆一心一样,大川先生在中国被人骂“鬼子”,好容易去了日本,又因为语言习惯难以更改,再次遭到同胞蔑视。《大地之子》里作者不无深情地诠释着战争遗孤与两个祖国的联系。然而幸运的人可以同时获得两个母亲的爱戴,不幸的人大概就像大川先生吧——在中国,他是日本人;在日本,他是中国人,然而他到底应该归属何方?
剧中有一段很是耐人寻味,佐佐木先生去大川先生家鼓励他,背景里放的正是《同一屋檐下》的主题曲。这段在我看来真的很讽刺。在《同》剧里酒井法子扮演的小雪是这家的养女,却深受这家人的呵护。而大川先生是真正的日本人,却始终被住区里的人们所孤立。以至他的儿子实在忍受不住了,终于选择在一天夜里肆意破坏集会场所,并不断地在嘴里念叨“谁能理解我们的心情——没有——没有”。是的,没有,哪怕再过上一百年或者倒推一百年一千年也不会有,因为这些人的遭遇太特殊了,他们是过去历史的产物,而历史就好像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生下了他们就将他们一股脑地抛弃在时代的滚滚洪流中,任凭他们的命运跌宕起伏。这里我们可以责怪日本政府,责怪各种不负责任的掌权人物,但小人物的不幸命运已然不可逆转,再多的责怪,于他们也是于事无补。更重要的是,这些战争遗孤是生活在普普通通的大众群体中,当特殊的身份遇上再寻常不过的茶米油盐姜醋茶,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就好像大川先生和住区居民的矛盾,起源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出于原生家庭,社会,历史文化的各种差异,成见和隔阂就此产生了,成为一道不可逾越的城墙阻隔了他们之间的沟通。我们说这世上绝不会出现两个经历完全一样,对这世界的感官一模一样的人,所以想要这世上会有人完全理解包容自己,那只能是奢求。更何况我们大多数人本来见识格局就有局限性,能够做的也就是最大限度地设身处地和容忍。但即使这样,我们看到最终导致大川先生死亡的竟是佐佐木先生——这个曾也是开拓团的一员,住区内为数不多帮助过大川先生父子,并资助正雄完成学业的人。其实看到一半的时候,我已经隐约感觉到了剧情最后的走向,但即便这样还是很难让人释怀。尤其是大川先生的死是那样一件小事导致的意外事故便令整个故事更具意味。
真正的悲剧不是大奸大恶导致的惨剧,也不是天选之人因各种原因最终走向自我毁灭,而正是一些普普通通的人因为一些再起眼不过的小事导致的悲剧。这集的剧情就是这样的典型。始终无法融入社会的大川先生酗酒发牢骚被巡查的大叔撞见,因为语言不通,三个人发生了争执,“老好人”佐佐木先生路过现场及时来劝架,却因为无意识地推了一把大川先生,悲剧发生了。追根溯源是佐藤先生他们对大川先生日积月累的不满,乱扔垃圾,不好好工作……而之所以选择在口供上撒谎,也不过是佐藤先生顾虑到自己的前途,佐佐木先生想到自己即将上大学的儿子,但导火索之一却是——他(大川)说的话我们听不懂——是不是觉得好讽刺。
这让我想到了巴别塔的故事。《圣经》上说人类为了探寻上帝和天堂的模样,团结起来建造巴别塔,这件事被上帝之后很生气,为了阻止人类的计划,上帝让人类说不同的语言,使人类相互之间不能沟通,计划因此失败,人类自此各散东西。是的,因为语言的不通,仅仅因为语言的不通。这在我,有过一个感同身受的经历,那就是在香港旅游,置身于一个周遭全都是粤语的茶餐厅内,窘迫得我几乎不敢说话。而我只是一个置身于此地的游客,那么对于长期居住在一个原住民居大多数的大川先生呢?但如果我们就此拿大川先生的不幸去谴责他周围的邻居也是不公平的。因为那些邻居从小就浸染在当地的文化氛围中,他们的自卑,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善良,他们的卑劣,他们的恪守,他们的越线都源自于这种氛围,就好像我们看到大街上随便乱扔垃圾的人首先想到的绝不会是他正在经历什么痛苦吗?更何况人性中确有许多难以启齿的劣性,只可惜只有等到悲剧确确实实发生后,我们才会想到反思——我们需要巴别塔,尤其是在当下各种沟通手段异常发达,人与人之间的紧密联系变得前所未有,我们更需要巴别塔的存在。
剧中,佐佐木筹办已久的庆典最终如期开幕,来自不同国家,不同肤色,操持着不同语言的人最终聚集到了一起。先前那个为外国人正日益占领自己社区而悲哀的老头最后也尝试着接受一个好像来自加勒比海地区的女孩的点心,然后是川村先生的女儿,正雄,以及出现在所有人背后的大川先生。这是童话一般的一幕,但我要说,虽然魔幻,却是我们正要去追求的,即使历史裹挟而来的一切恩怨情仇不可挽回,即使因为语言文化导致的差异和隔阂实实在在摆在我们面前很难克服,我们更需要一座巴别塔,重新审视他人和自己,只因为我们生活在当下,只因为我们面对着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