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主流文化對九龍城寨的記憶是基於以上外國人留下的資料。這部電影的原型漫畫是由漫畫家余詠良(余兒)創作的。他上學時會經過九龍城寨,不過他當時沒有嘗試去了解更多。後來他在日本看到日文版的City of Darkness,被書中照片吸引,之後才開始閱讀有關城寨的故事(黑暗之城中譯本,頁362)。他是這樣,我也是。我出生於1997年,對1994年清拆的城寨沒有親身記憶,也沒有聽家人說過。我對九龍城寨的初接觸,是大學時看到押井守在1995年執導的《攻殻機動隊》,對其中的城市印象深刻,才開始找佈景原型的九龍城寨的資料看,大四時還留下了《大図解九龍城》的書評。
■大陆仔偷渡到香港找到了命中注定的爹和命中注定的wife最后发现自己竟是天选本地人的故事!不出意外信一就要在同人文里给陈洛军生五六七八十个娃,运气好还要给龙卷风生,也可看作是一款子承父妻的小妈代餐了捏。
■陈洛军和龙卷风这对干爹干儿子也饱含磕点,再加上阿占又何尝不是一款替身文学be like 你长得挺像你爹年轻时的面孔……但我不是太想磕就是了!
龙卷风的人缘未免太好,“你和他是死敌可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啊!”一款手心手背都是肉,阿占奉命杀了阿秋的妻子儿女,龙卷风撒谎欺瞒也要保下阿占的老婆和孩子。
如果阿秋能放下,让上一代的仇恨停在上一代,也不必受三个月狗笼之苦,龙卷风还能多活一段时间,城寨大家伙儿热热闹闹,这场灾祸也根本没必要兴起。
大老板也是图啥呢,想要城寨结果打架受伤被嘻嘻嘻笑的鬣狗下属噬主了。
■黑帮片过气武侠片也过气所以拍了一部黑帮+武侠是吧,整部电影可谓一款新中式武侠,以这帮人打架的玄幻程度但凡换正常人来早就死了十七八回了,也就这帮又是硬气功又是内劲充盈拳法的怎么打都打不死只会死于剧情杀。
■龙卷风死得惨烈,但未免有种刻意安排的壮烈退场感,很难被煽动感情。不过看到结尾真·大自然的馈赠龙卷风盘旋而起,心底还是不自禁泛起一阵唏嘘……城寨里头的狭窄天空,原来也是可以放起风筝的啦。
■年少日记的小男孩也来客串了一下,宝宝真的是天选童星,出现在镜头里一句台词没有就惹人怜爱,天生适合被爱的脸孔。圆而黑的一双眼睛。
■最苏的角色非信一莫属。有时候镜头缘真是奇怪,能看出来他演技是有点稚嫩的,尤其开头有刻意耍帅的成分,但是不讨厌,反而很期待看到有他出场的画面。和陈洛军是不打不相识(“经典永不过时!”),骑着小摩托戴墨镜出场,看到墨镜我就想这么黑的城寨还能看到路嘛,结果片子里的角色也吐槽了哈哈哈。
■十二少也很可爱,刻意的油头粉面反而去油了一点,和老大tiger哥也蛮萌的,看上去凶吧啦的虎哥要教训他,还没担心一秒呢就看他嘻嘻哈哈应对过去,无意中透露的信任和亲密。先是私自走漏消息给陈洛军示警,后是当着被阿占戳瞎一只眼的虎哥直接就要拿刀去救人,仗着虎哥放水和不计较,什么叫被宠爱的有恃无恐啊哈哈
■古天乐已经演过了最好的黑帮片角色,《黑社会:以和为贵》这部是真的经典,要磕cp也可以大磕一口他和张家辉,在年轻的时候演过最好的角色,再看九龙城寨里他的角色,不是说不好,只能说对比得索然无味。新电影出彩的就是新的年轻人了。
■黑帮片出男同。全片最暧昧名场面(等一个剪辑)是四个人打完了在九龙城寨的破旧屋檐遥望远方城市,背后的信一倚在墙上抽烟,陈洛军抬手要他叼在嘴里的烟,信一直接递到陈洛军唇边。。。啊啊啊啊我尖叫,一个要得自然一个递得坦然。。。
■龙卷风和陈洛军也是有的,什么在理发店捏说要留在城寨不走了的陈洛军下巴啦,按他在椅子上要剃须啦,但更深刻是幻觉里出现的那一秒,许多年前躺在椅子上的阿占。其他兄弟都不来,只有阿占傻乎乎来了,捧他的场子,还是背着老大冒着风险偷偷来往。
两人决战你打我舍不得下手,我打你舍不得下手,两个难分难舍互相喂招的小情侣是吧,还要蒙上眼睛才能砍下去。三十年后留在墙壁上的刀痕,龙卷风面对着满壁刀痕,像坐在亡夫的牌位前头。
最后彼此的遗言,阿占让他帮忙照顾自己的妻儿,龙卷风无妻无子,让阿占把他的理发店开好。怎么不幻视一点弯爱直的隐秘情愫捏。。。
九龍城寨在今天已經成為老香港的文化象徵,但是假如穿越到四十年前和香港人說(也就是本片的設定時間),大概會感覺到困惑。我爸就是其中一人。他的童年就是在黃大仙徙置區渡過,距離九龍城寨不超過半小時步程。不過,他沒有去過幾次九龍城寨,對城寨的印象就是治安不好和無牌牙醫很便宜。我自己買了不少關於六七十年代香港的資料和攝影集,他看到我書架上九龍城寨的書時還問我為什麼關於這個主題買了這麼多本書。
這並不是孤例。魯金在1988年出版了《九龍城寨史話》,關於城寨的生活所提不多,更多是著墨於城寨的歷史考證。對九龍城寨遺址的處理更值得留意,在清拆九龍城寨後建立的公園只保留有官府衙門和兩尊清朝古炮,其中並沒有多少今人更重視的城寨生活的內容。
應該指出,今天大眾對九龍城寨興趣的原點是外國人對城寨的獵奇心態。早在城寨尚在之時,已經有日本旅客專門到城寨旅遊。宮本隆司的攝影集《九龍城砦》相當有影響力,而在清拆前夕組成的探險隊出版的《大図解九龍城》更是為人津津樂道,十六頁構成的城寨剖面圖更是無價的資料。更著名的是,還有日本人建了九龍城寨的主題樂園。
在今天出版的眾多關於九龍城寨的書籍,攝影師Greg Girald和建築師Ian Lambot在1993年出版的City of Darkness(《黑暗之城》)最為重要。此書在2003年出版了日譯本,2015年才出版了中譯本。
先說一下Greg Girald。他對城寨的好奇大概是一種鬼佬對異域文化的好奇。在他後來出版的HK:PM,展示的是香港流光溢彩的夜生活。值得一提,這本也是少數我爸有興趣翻一下的書。
Ian Lambot對香港更有感情,還有一個中文名字林保賢。他花了很多精力對居民進行採訪,留下了非常珍貴的口述資料,包括醫生、雲吞工場老闆、救世軍主持人等。
我媽對七八十年代的記憶,有disco,有康樂大廈(香港首幢摩天大廈)吃飯,對九龍城寨沒有什麼感覺。 她並不是在香港出生,而是從出生地投奔怒海而來。一開始落腳時住在香港仔的山上寮屋區,對小時候的記憶就是睡覺時會有蛇在屋頂鐵板上經過,發出沙沙的聲音。對童年的記憶談不上有多好,要說懷念的更多會是二十多歲搬出去住後多姿多彩的生活。
現在主流文化對九龍城寨的記憶是基於以上外國人留下的資料。這部電影的原型漫畫是由漫畫家余詠良(余兒)創作的。他上學時會經過九龍城寨,不過他當時沒有嘗試去了解更多。後來他在日本看到日文版的City of Darkness,被書中照片吸引,之後才開始閱讀有關城寨的故事(黑暗之城中譯本,頁362)。他是這樣,我也是。我出生於1997年,對1994年清拆的城寨沒有親身記憶,也沒有聽家人說過。我對九龍城寨的初接觸,是大學時看到押井守在1995年執導的《攻殻機動隊》,對其中的城市印象深刻,才開始找佈景原型的九龍城寨的資料看,大四時還留下了《大図解九龍城》的書評。
這部電影也是建基於一種他者的視角。電影在圖像上花了非常多精力,尤其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多次出現的從外面看多個住宅發光的魔窟一般的夜景,這幾乎可以肯定是參照了《黑暗之城》的封面圖。
但整個故事卻和九龍城寨的現實有很大距離。電影的主角是黑社會,他們是照顧街坊、非常有人情味的硬漢。在真實的九龍城寨,這樣的人是街坊福利會、救世軍和傳教士,我在《黑暗之城》的訪談中找不到多少人對黑社會的好印象。Ian Lambot指出「不法之徒與的其他合法團體和眾多尋常居民之間的區隔是涇渭分明的,河水不犯井水」(黑暗之城中譯本,頁14),絕對不是電影中展示的魚水交融。
甚至,主角一行三人在最後找反派報仇時,所說的身為「城寨人」的身份認同到底在多大程度上存在是一個謎。正如Peter Potham所指,絕大多數居民泰然接受清拆的命運:「大多數人經過多年完全不明朗的生活,毫無眷戀就收拾家當離開,搬到市區的公屋單位,那裡雖然欠缺生氣,但有舒適可靠的設施」 (黑暗之城中譯本,頁80),一如我媽搬出山上寮屋沒有多少眷戀 。
導演用九龍城寨的奇觀包裝了一個老香港的故事,有功夫,有黑社會,還有一些像飛機降落啟德機場時低空飛過大廈的經典畫面。但是這是不是一個九龍城寨自己的故事,不見得那麼理想當然。一如社會學者呂大樂所言,九龍城寨是一個「超載的文化符號」。
采访、撰文/法兰西胶片nn“我来内地之前拍了很多香港电影,当时都觉得香港没什么东西可拍了……再回到香港我都发疯了!什么地方都想拍……你很难说清楚自己经历了什么,我们都是人,我们的想法都是经过我们的生活不停地转化出来的。”nn这几年,重新“沉迷”香港的导演郑保瑞,一连拍了三部本土电影,并一路拿到香港金像奖最佳导演奖,在很多港片迷心里,郑保瑞有种重振港片辉煌的架势。nn五一档这部《九龙城寨之围城》,更是在假期到来前连续数日点映,引发高口碑和票房预估的热议,但有趣的是,郑保瑞从没真的进过城寨,只有她姐姐走到过城寨门口,吓得转头就跑。nn“那个时候城寨里那些无牌照的牙医最便宜,家里人就带我姐姐去补牙,结果一到那地方就回来了,她觉得那个地方实在太可怕了,那是我自己唯一跟城寨有一点点关联的地方。”
没去过九龙城寨,不影响郑保瑞对那里猎奇,而他真正想要的,是那个年代,以及那个年代的物件与气息。为了逼真还原,剧组开出一大笔美术置景费,重新搭建了一个九龙城寨。nn这么大的开销,为何一点不借用以往剧组搭建的城寨呢?“因为他们搭的都不是真正城寨的样子,我们是尽量靠近真实城寨的样子去搭……我不能说真实的价钱,但在整个电影里,花费最多的部分就是置景。”nn香港的M+艺术博物馆曾亲自找上门来,说等这部戏拍完,能不能把这些装置艺术全部搬到美术馆里收藏。nn很遗憾,答案是不能,因为所有的景一旦移动就会全部散掉,又得重新花钱再次搭建。另外因为香港地价太贵,所以即便不搬走,“九龙城寨”也不能永驻,已经全部就地拆除。nn房子拆了,灵魂还留下。nn这就是港片灵魂,它包括武术指导谷垣健治个人创作史上的一个新高度,“我当时(拍《大闹天宫》)就留意到他,我后来问他怎么做到这些新鲜的想法,他说因为他在日本做了很多电子游戏的片头。”nn还有在表演上迈出个人临界点的动作明星伍允龙,他一开始也并不知道郑保瑞到底怎么想的,更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发生什么,“(试镜的时候)我说你笑一下,他说笑什么?我说不知道你笑什么,你就笑一下,笑多一点,再笑多一点!再再多一点!再疯狂一点你会怎么样!于是他就‘哈哈哈哈’,就是电影里看到的那种笑,我说对对对!他这时候也开始找到感觉了,知道我到底要什么,他就放开了演。很多时候我在找演员的可能性,我觉得不是他不可以,只是我们没尝试。”
王九(伍允龙饰)nn甚至于,电影里随便一个叉烧饭厨子化身的双刀客,都是香港本土知名武侠小说作家,“那个演员叫乔靖夫,本名叫刘伟明,是写武侠小说的,还是填词作家,他会打菲律宾魔杖,而魔杖耍的形式就是双刀,所以健治知道他懂那个东西,就找他来演这个角色。”nn更匪夷所思的是,电影中出现香港动作电影里极少再出现的“神打”,也就是被称为硬气功的魔法级武功,郑保瑞不但请来真的神打师父亲临指导,还坦言,神打这门技能,已经被香港中文大学专门体系化研究,“就是研究这个到底是真是假,一些心理学的东西,包括看它是不是一种催眠。他们要设计一些问题,一些根本不可能知道答案的问题,他那个弟子就上身了,你问他,他竟然完全能答出来。”nn这些,都是《九龙城寨之围城》里的香港魂。nn但郑保瑞还不止于表达这些,他更想触及当前世界最广泛的命题——“无论内地青年还是香港青年,哪一个地方都一样,都面对这个问题——努力来干嘛?努力时会有非常大的犹豫。”nn这不是一个无解的命题,这是一个发展中命题,“我自己一直不停地提醒自己,别像那些老年人一样说话,不要总说我们那一代不是这样的,我们是怎么怎么出来的。”nn上代人的问题,不要不停地遗留给下一代。这就好像郑保瑞和他师父杜琪峯的关系,无论自己拍什么,怎么拍,总是不满意,但是,杜琪峯会尊重郑保瑞自己的选择,尊重把寻找出路的权利交给郑保瑞。nn第一导演(ID:diyidy)特此专访《九龙城寨之围城》导演郑保瑞,行程紧张,30分钟时间里,尽最大速度high聊,探索这位香港电影之子当前的真实心境。
导演郑保瑞nnn01、神功护体n香港中文大学也在研究“硬气功”;伍允龙的演法是我试出来的nn第一导演:我先紧着我最好奇地问,伍允龙这个硬气功你是怎么想的?nn郑保瑞:硬气功这个说法,只是为了让观众容易明白一点,其实它真正的说法是“神打”。nn第一导演:就是邵氏刘家良拍的那个《神打》?nn郑保瑞:对,神打。nn第一导演:《神打》是你很喜欢的一个片?nn郑保瑞:也不是,我很喜欢神打这个东西,它就是请神,“啪”一下就关公上身,刀枪不入。
《神打》剧照n
第一导演:这就跟《命案》稍微有点联系了。nn郑保瑞:对,因为那个年代很多人练这个东西,我们找了一个专家来教我们,是真的神打师父。nn第一导演:这专家是以前就在九龙城寨教过神打?nn郑保瑞:不是,他非常年轻的,只有30岁左右。nn第一导演:啊?30岁?会神打?nn郑保瑞:是的,他就练这个,一头长发,像玩摇滚的,我们去看他的神坛,他正在做法事。nn第一导演:可是,你会不会觉得这个东西更多是一种表演?nn郑保瑞:我一开始以为只是表演,他说我们跟香港中文大学正在做这方面的研究,我不知道是心理学还是哪一科。nn第一导演:啊?不只是对一种文化现象的记录,而是一种完整体系的研究?nn郑保瑞:对,就是研究这个到底是真是假,一些心理学的东西,包括看它是不是一种催眠。他们要设计一些问题,一些根本不可能知道答案的问题,他那个弟子就上身了,你问他,他竟然完全能答出来。nn第一导演:我天,你先别《九龙城寨2》了,你下次先拍这个啊!nn郑保瑞:我真的很想拍这个啊!这是真实存在的东西,非常文化性的东西,也是非常能体现那个年代。
第一导演:这样的人还多吗?nn郑保瑞:现在肯定比当年少了,目前台湾很多。nn第一导演:通过台湾这几年的电影能感觉到,你怎么跟谷垣健治解释这个?nn郑保瑞:他知道,他90年代就来香港了,对香港文化是非常了解的。nn第一导演:那最后这场大战,破这个硬气功,你怎么和他想到的?nn郑保瑞:我们一直在想怎么破解,一直没有想通,其实电影里这个破法,不是我想的,我告诉你是怎么来的,因为那四个年轻人也一直在想,王九这么厉害,怎么破他。nn第一导演:你是说林峯、刘俊谦、胡子彤、张文杰他们四个演员也在想招?nn郑保瑞:对,突然有一天,阿谦跟我说,我们不是有一把刀么,能不能用那把小刀,“啪”飞进王九嘴里,那个罩门就在口里面。我当时说,这怎么拍啊?刀飞进口里面,这不是搞笑吗?就否了他。
后来我真正静下来一想,在口里面是可以的哦,但是不能按他们说的那样拍,于是我再提炼,再想一个方法,后来就想到现在这个设计,然后我跟健治说,这么设计能不能实现?nn第一导演:你这是临到要拍这场戏的时候才想到的?nn郑保瑞:不,早一点,早一个月。我跟健治聊我说不能吞了刀就完事了,还要有一个点,吞了之后,给它拔出来,或者打穿出去。nn第一导演:这是你想的?nn郑保瑞:是的,从肚子那里穿出来。nn第一导演:这在视觉上可能更让大家明确一些,就是道具别做得太狠,太狠了这个分级不好弄。nn郑保瑞:我已经比较收敛了,特效都不用,就有那个意思就行。所以是蛮有趣的,我一开始想不到现在的解决方案。
第一导演:所以他们四个也算武指了是吗?哈哈哈。nn郑保瑞:对。他们几个人老是在想这些,天天在想怎么打。在打的过程中,有时候看到伍允龙的打戏,哇他那么厉害,我们怎么打得赢啊,怎么弄啊,我说这种“不知道该怎么打赢他的感觉”也是观众要感受到的。nn第一导演:再聊聊伍允龙吧,我真的,从没有见过他这样!首先是表演,你到底怎么确定他可以这样来的?nn郑保瑞:我最开始在找演员的时候就觉得,香港本土动作演员的下一代就是他了。但我也是找他来聊天才发现,这个人是有幽默的地方的,不像他以前电影里硬汉直男的感觉。nn第一导演:是不是刚开始的时候他有可能会演城寨四子中的一个?nn郑保瑞:没有。nn第一导演:从没有这个想法?nn郑保瑞:从没有,他一来我就看他能不能演反派王九。我就跟他说,你接不接受自己的造型完全认不出你来,他说怎么可能会完全认不出?我说你试一下造型吧,看你能不能接受。其实我也看那个造型你能不能接得起来,当时合约都还没签,他就来做造型,就现在电影里的那个样子,我们把衣服先做好,给他试穿,戴上太阳镜,加上胡子,再给他一把武器,一把伞,我说你就拿着就行,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然后我说你笑一下,他说笑什么?我说不知道你笑什么,你就笑一下,笑多一点,再笑多一点!再再多一点!再疯狂一点你会怎么样!于是他就“哈哈哈哈”,就是电影里看到的那种笑,我说对对对!
他这时候也开始找到感觉了,知道我到底要什么,他就放开了演。很多时候我在找演员的可能性,我觉得不是他不可以,只是我们没尝试。nn第一导演:关键他不是一时这样,他是这种表演扛到了最后。nn郑保瑞:对,他扛得住。因为我很早就决定ending的拍法,不论正派反派,都要新一代,上一代我就在三分之二的时候结束所有的环节,但是我一定要有足够的信心,让他们四个人打伍允龙,他有足够的力量给我看到。nnn02、武指新贵n谷垣健治从做电子游戏练出了灵活感;叉烧饭快刀手本身是武侠小说家nn第一导演:想问这次武指的选择,决策权是在你这里的对吧?nn郑保瑞:对,我一开始就选的谷垣健治,没做别的考虑。nn第一导演:你以前就认识他吧,拍《大闹天宫》的时候他在?nn郑保瑞:认识,他当时有来帮忙。nn第一导演:《大闹天宫》孙悟空练成火眼金睛后,在地上暴走,这个有谷垣健治参与设计吗?
《西游记之大闹天宫》nn郑保瑞:是的,我记得他有做预演。我当时就留意到他,我后来问他怎么做到这些新鲜的想法,他说因为他在日本做了很多电子游戏的片头。nn第一导演:我知道,2004年甄子丹做了PS2《鬼武者3》开场片头,第二年《真·三国无双4》的片头就找了谷垣健治,好像从《真4》开始一直做了三四代。
《真·三国无双4》开场动画nn郑保瑞:对,所以他做出来的东西不那么死板,比较灵活一点。nn第一导演:那你把他找来后,一开始是怎么定调的?nn郑保瑞:我就很想有一点漫画的味道,但不是日本漫画里那种超能力战斗,而是香港传统连环图,《中华英雄》《风云》的感觉,以中国功夫为基础的动作。nn第一导演:你年轻的时候看港漫多吗?nn郑保瑞:多啊,最早是《龙虎门》,那时候《龙虎门》还叫《小流氓》。但最早影响我的港漫是《醉拳》,里面连载了当年刚出道的中华英雄,后来《中华英雄》就有了自己独立的一个作品,我就发现它真的很好看,从这儿开始就一直看下去了。《风云》已经是我看香港漫画的尾巴了。
《醉拳》系列,图源网络nn第一导演:《风云》可能是港漫画功的极限了。nn郑保瑞:对。极限了。nn第一导演:所以《九龙城寨》里古天乐给洪金宝的那本漫画是《龙虎门》对吗?nn郑保瑞:是的,我特意去拿的版权。nn第一导演:贵么?nn郑保瑞:他们很帮忙的,也没收多少钱,他们就说,好啊,你们用吧,很久没在电影院看到《龙虎门》漫画了。nn第一导演:《九龙城寨》基本上除了最后天台大战,全都是狭窄空间对决,不知道你是不是要全程跟谷垣健治的机位?nn郑保瑞:机位的决定大部分都是健治,但我一直跟他一起拍,一直看着监视器。nn第一导演:盯每一场动作?nn郑保瑞:我都在,一定一起拍。最重要的是,有时候我说我想加一个镜头,他摆弄完他的机器,我可能在旁边再加一台机器。nn第一导演:你加的这个是文戏?nn郑保瑞:不是,也是打的,我想多一个角度,多一个感觉,我不会影响他原来的东西,但是我会去辅助一下。nn第一导演:谷垣健治还是挺容易变通的一个人。nn郑保瑞:是的。nn第一导演:从双层巴士车上冲摔下来,有点致敬《警察故事》,这个是谷垣健治想的还是你想的?nn郑保瑞:是我想的,也不是致敬,我是很想拍那个年代的老型号的巴士,它以前叫“热狗巴”,没空调的,很热,只能开窗,那个年代的东西有它自己的味道,现在香港没有那种型号的巴士了。nn但你知道我怎么找到的吗?有一帮巴士迷,巴士公司不要的车型他们就买回来自己收藏。nn第一导演:放哪儿?nn郑保瑞:他们租了一个车场。我就把这巴士租过来拍,再设计一场动作,拍着拍着,我也觉得真的挺像《警察故事》,没关系,ok,这场面很久没见了。
《警察故事》nn第一导演:然后做叉烧饭的那个刀法很厉害的人,也很像《新龙门客栈》里的剔骨厨子。nn郑保瑞:我告诉你,那个演员很特别,他叫乔靖夫,本名叫刘伟明,是写武侠小说的,还是填词作家。nn第一导演:写小说?还能耍刀?nn郑保瑞:因为之前他本来是打篮球,也很喜欢武术。
刘伟明片中高光时刻nn第一导演:他多大年纪?nn郑保瑞:40多岁,他会打菲律宾魔杖,而魔杖耍的形式就是双刀,所以健治知道他懂那个东西,就找他来演这个角色。另外我觉得他的外形非常特别,光头。nn第一导演:他是真的在武术上有一定水平?nn郑保瑞:对,他练得挺好的。他小说也写的还行,有一个系列叫《武道狂之诗》挺不错的。nnn03、城寨基石n美术上和《智齿》有潜意识关联;姐姐曾去城寨看牙直接吓跑nn第一导演:咱们接着聊下项目起源,我很好奇很多年前郭子健计划和甄子丹拍的《九龙城寨》是不是也是这个?nn郑保瑞:他是有这个项目,但不是这个故事,是郭子健自己写的一个故事,和余儿的小说没关系的。后来可能是因为成本就做不下去了。nn第一导演:你接这个项目时是处在一个什么阶段?nn郑保瑞:我接的时候已经发展出来几个版本的剧本,加入之后就变成自己现在的版本了。nn第一导演:私心一点,你希不希望它走到另外一种更极端化的格局上?跟《智齿》《命案》那个方向靠拢。nn郑保瑞: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但是拿那么大的投资,还是要更保险一点,更靠近观众一点,不能完全用这个方法。其实我分得蛮开的,哪些是类型,哪些电影变成我非常个人的电影,哪些不可以,我是能分开的。nn第一导演:说实话,《命案》的美术置景,包括《智齿》,跟《九龙城寨》有一种潜在的心理关联吗?nn郑保瑞:应该是有的,肯定会有一种这样的东西在里面。但我自己反而想分开它们,《命案》好一点,它强调命运的一些元素,跟《九龙城寨》区别很大,但《智齿》比较靠近了,所有的景物、设定,都比较靠近。所以《九龙城寨》这一次我们是取了“乱”,而“脏”的东西弱一点,它有,但不能强化,因为《智齿》已经把“脏”那个事情非常具象化呈现了。
《命案》《智齿》《九龙城寨之围城》nn第一导演:都不得不用黑白了。nn郑保瑞:黑白你们都感受得到,颜色你们真的看下去吗?哈哈。nn第一导演:有气味的电影。nn郑保瑞:对,有气味的电影。所以尽量把《九龙城寨》区分开来,当然它有一些心理上的暗示,我们逃不掉。nn第一导演:其实九龙城寨应该对你的童年没有那么大阴影吧,你是在澳门长大的?nn郑保瑞:我在10岁就来到香港了,那个时候城寨还没有拆,但是我也没有去过。nn第一导演:反正也是一直害怕那里对吧?nn郑保瑞:是。其实我姐姐曾经有一次差一点就在城寨里看牙。nn第一导演:差一点?遇到危险了?nn郑保瑞:没有,她当时坐巴士撞到了,把牙弄崩了,因为那个时候城寨里那些无牌照的牙医最便宜,家里人就带她去补牙,结果一到那地方就回来了,她觉得那个地方实在太可怕了,就回真正正规的诊所看牙了。那个是我自己唯一跟城寨有一点点关联的地方。
九龙城寨历史影像,图源书籍《黑暗之城:九龙城寨的日与夜》
n第一导演:它拆的时候你有印象吗?nn郑保瑞:有印象。我记得那时候我都入行了,当时电影圈干过一个大事,就是成龙大哥的《重案组》。nn第一导演:没错!把城寨给炸了。nn郑保瑞:对!装了好几天的炸弹,拍摄当晚整个城寨都封了,20台机器一起运作起来,拍爆炸,只有一次机会,炸完了所有人立马走。
《重案组》nn第一导演:很多喜欢成龙的影迷都很少反复看《重案组》,但这片在城寨拆除前做了一次最后的毁灭式的记录,很牛逼。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30年了,别说大陆的小孩,就是香港的小孩也不知道城寨是啥,越来越都市传奇了。nn郑保瑞:对。有点神话了,就靠影视作品遗留下来。nn第一导演:你有没有想把城寨做得更赛博朋克一点?nn郑保瑞:它是有机会,但是我觉得我不应该这样。因为我后来改编的过程里,觉得那个年代对于他们很重要,我就把那个年代放进去,1984年,当你有时间定位之后你就不能太过了,因为有年代支撑了,你不能把它变成什么朋克那些东西,不行。nn第一导演:话说,为什么这次置景,还要从头搭建,为什么不用以前别的组的景?nn郑保瑞:因为他们搭的都不是真正城寨的样子,我们是尽量靠近真实城寨的样子去搭。nn第一导演:这笔费用是多少,是整个成本里占比最大的环节吗?nn郑保瑞:我不能说真实的价钱,但在整个电影里,花费最多的部分就是置景。nn第一导演:这个景还可以再用吧?nn郑保瑞:不能用,拆了。nn第一导演:啊?就拆了?nn郑保瑞:因为香港的地价很贵,所以你很难保留。香港有一个美术馆叫M+艺术博物馆,我们拍的过程中,M+的人来看,他们非常想把城寨挪到它的美术馆里面。nn第一导演:那为什么没有这么操作?nn郑保瑞:因为留不住,一拆所有的东西都散掉了,比如墙壁,又只能花钱重新搭建才行。nn第一导演:可惜了啊,其实还能在这里面拍很多奇怪的电影呢。nn郑保瑞:是的。nnn04、核心表达n上代人的问题不要遗留给下一代;从内地再回香港我都发疯了,什么地方都想拍!nn第一导演:《九龙城寨》还有没有一些你的私人表达?nn郑保瑞:我自己最想放的是两代人的那种交替。nn第一导演:其实这个还蛮理想主义的。nn郑保瑞:对,期望能做到,但是我主题是这样,不代表现实就能做到。我们那代年轻人比较幸福,努力的成功性会很大,但是现在,无论内地青年还是香港青年,哪一个地方都一样,都面对这个问题——努力来干嘛?努力时会有非常大的犹豫。nn但是我看到那帮有热爱的年轻人,对于某一个事情非常喜爱,他们蒙着头在做,那个是我非常尊敬的。nn我自己一直不停地提醒自己,别像那些老年人一样说话,不要总说我们那一代不是这样的,我们是怎么怎么出来的。nn第一导演:不要总说教。nn郑保瑞:我就不想干这个事情。我就跟古天乐说,你是有高度的,但是你不要和年轻人有隔阂。古天乐现在就是这个处境,我想不到另外一个这个年龄段的演员能演得跟古天乐一样舒服,他跟年轻人是有交流的,但是他又是有他的位置在这儿。这就是我想要的两代人的东西,电影里龙卷风告诉狄秋,上一代的事情算了吧,别把仇恨延伸到下一代。你看到现在很多现实情况是,上一代的问题不停地遗留给下一代。
第一导演:我特别想问,你自己要是对一些年轻人的做法不满意,你怎么做这个沟通?nn郑保瑞:我坦白跟他说,当然有些时候都有说教的成分在里面,但是我不停地提醒自己,不能把我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强加给他。nn第一导演:你不能剥夺他的选择权。nn郑保瑞:对。比如我当监制的时候,我经验肯定比他们好,我已经告诉你有可能产生的问题,但是到最后,还是应该导演做决定,还是他们自己来决定。nn第一导演:你对你女儿也是这么沟通么?nn郑保瑞:是的。nn第一导演:对了,你女儿现在怎么样?nn郑保瑞:我女儿还好。nn第一导演:因为九年前咱俩聊《杀破狼2》里那个女孩看见狼的时候,你当时跟我说剧本里写到这个女孩得了血癌,结果玄学的是,创作到一半的时候,自己的女儿也查出来肿瘤,所以那段戏是用狼来表达恐惧,女孩要勇敢直视它,恐惧就会消失。所以我一直惦记着你这件事。
《杀破狼2》nn郑保瑞:她现在身体还ok的,现在在加拿大上学,妈妈一直陪着她。nn第一导演:挺好的。其实刚才你说的两代人,其实师父杜Sir也是这么对你的。nn郑保瑞:是的,他肯定总骂我,但是他还是给我选择,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nn第一导演:杜Sir这次有没有看片啊?nn郑保瑞:没有,不敢给他看,他会骂死我的(开玩笑状),哈哈哈。nn第一导演:哈哈哈,他对你现在的培养方向到底是怎样的?nn郑保瑞:也没有,我最初以为是往影展的那个方向,但不是,我说想做一些比较偏门的题材,他却说商业一点,他老是叫我商业一点。nn我们是师徒嘛,他肯定有他的想法。比如他自己也不喜欢的项目,觉得剧本不好,但是也应该按照我自己的方法去做,他也明白我在干一个自己想要走的路,也欣赏我的做法。但是在故事的走向上,他总是不满意,哪怕《命案》他也不满意,哈哈。他觉得我处理《命案》的方法不够好,我也老实告诉他,我说《命案》那个方法我一直在寻找,但是可能没找到最准确的,那个是我一直在犹豫的地方。nn第一导演:那你这次《命案》拿金像最佳导演心情如何?nn郑保瑞:当然开心啦,但是我在台上都说了,我做这个电影的时候比较单纯,老是说能不能回来拍戏,我说可以,就是这样去拍,一步一步走下来,我不能不承认它可能不是我最好的作品,但命运就是这样的。nn第一导演:这很命运,《智齿》没有拿到,《命案》反而拿到了。nn郑保瑞:它一步一步把你带到台上拿到奖。nn第一导演:有可能你有的时候抓得紧了反而不对。nn郑保瑞:是的,能放开一点可能那个东西就来了。nn第一导演:你就随着它弄,反而又对了。nn郑保瑞:肯定是这样,我越来越觉得是这样。当然我是要看那个电影本身能承受的东西,我不保证以后都会这样,但是可能有一部电影我就非常坚持走回以前的那个风格,也说不准,每个电影的命运不一样。nn第一导演:香港对你来说还是一个特别磅礴的,能不断给你提供创作灵感上的精神支撑的地域吗?nn郑保瑞:现在还是,我不知道将来是不是。我来内地之前拍了很多香港电影,当时都觉得香港没什么东西可拍了。nn第一导演:哈哈,于是在内地拍了几年《西游记》之后……nn郑保瑞:我再回到香港我都发疯了!什么地方都想拍!nn第一导演:哈哈哈哈!nn郑保瑞:你很难说清楚自己经历了什么,我们都是人,我们的想法都是经过我们的生活不停地转化出来的。但是我经历了这些之后再回香港,发现香港还是一个非常活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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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大家都对反派王九的硬气功很感兴趣,对潮汕地区「神打」不熟悉的观众,还会觉得这个设定很荒谬,甚至成为一个差评点。
其实这不是《九龙城寨之围城》的杜撰,而是由来已久的一种民间异术(迷信活动)。
中心思想,神打就是请神(师公)上身,施法者不是因为练了金钟罩铁布衫才能刀枪不入,而是因为进行了一种请神上身的宗教仪式,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神的容器,所以才变得刀枪不入。
《九龙城寨之围城》里也体现了王九「装神弄鬼」的情节,盂兰盆节他在城寨大搞活动,请师公上身,仪式完毕后他才开始吞炭。
由此可见,他的硬气功,不是随时都处于刀枪不入的状态,至少平时没有请师公的时候,应该也是肉体凡胎一个。
这也就能够说明为何他在开场追陈洛军进了城寨的时候会因为信一的出现而退却,固然他怕擅闯别人地盘会引发帮派之间的纠纷,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没有搞神打的时候,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打赢龙卷风+信一,不像后来进城寨,他是提前就做好了准备的。
所以他前后矛盾的行为不是剧情的bug,恰恰说明了他的武力值是因为靠这种作弊的方式才能排在第一,否则也不会在大老板手下做那么久小弟了。
相信很多观众看完电影都很关心一个问题,就是王九这样的硬气功该如何破,他的死穴和罩门在哪里?
如果王九是自己练的金钟罩铁布衫,一般来说是会有个罩门在身上的,比如周星驰的《大内密探零零发》,其他的几位零零特工都身怀绝技,练硬气功的那位后来被破,罩门是——蛋蛋。
不好意思,图片放错了,是下面这位大哥:
但是很明显王九不是这种真功夫,要破他的功法,思路不应该是找罩门,而是要想怎么把「师公」从他身上赶走,让他变回正常状态下的王九。
关于怎么破「神打」的功法,李碧华在她的短篇小说《潮州巷》里其实写过的。
先说下《潮州巷》的故事,是以一个年轻女孩的第一人称写的,她家的卤水鹅是一绝,这个店是她父亲传下来的,但是父亲失踪多年,靠母亲卖卤水鹅养大了她。
她回忆里的父亲,是大男子主义的潮州人,开店之余的爱好是习神打,母亲曾经不知禁忌要帮父亲打扫练功房,父亲发怒说女人不能进入练功房,因为女人的经血,毒过黑狗血,会导致破功。
因此我们得出了破神打的诀窍有二,常规是黑狗血,更毒的是女人的月经。
这个知识点被女主的母亲记住了,父亲在大陆包了二奶生了儿子想把女主母女扫地出门的时候,女主的母亲破了父亲的功,让父亲在练神打的时候砍死了自己。
所以我看《九龙城寨之围城》的时候真的就很捉急你们能懂吗?看城寨F4跟王九打得那么艰难,还导致龙卷风惨死,真的很想冲进去告诉他们解题的知识点啊!
古惑仔也要多读书啊!
多读点书不就知道破神打的诀窍原来如此简单,不用硬碰硬啊,只需一盆黑狗血or一片用过的姨妈巾即可!
在传统男人的世界里,他们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女人的经血就能要了他们的老命。
即便在现代男人的世界里,经血和姨妈巾也是至高禁忌,为了高铁上要不要卖姨妈巾这种跟他们没有一毛钱关系的事情,他们也能被戳中死穴口吐白沫。
当然了,这个也可以不算《九龙城寨之围城》的剧情bug,因为故事被设置发生在1984年。
而李碧华写《潮州巷》应该是九七年之后的事,文中写到了九七年潮州巷被港府收回重建,所以84年的古惑仔没法读到这篇小说。
所以又可以倒推出一个知识点是,城寨F4+龙卷风+狄秋+大老板估计都不是潮汕人,不然应该对神打的风俗和破解法门有所耳闻。
王九的神功护体固然有文艺创作的夸张,但现实基础也是有的,现在广东很多地方逢年过节的游神活动还会表演请神上身:
那些被“神”附身的人或者被钉在了木桩上,或者被钢针刺穿了身体,然而“请神上身”的人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痛苦,也没有流血,和王九的表现是如出一辙的神奇。
除了穿令箭,其他常见的还有上刀山下火海。
对了还有不常见的滚刺床,给大家来点震撼的动图see see:
看了这些勇士们的举动,我终于明白了王九的「颠」从何而来,原来,戏剧真的源于生活。
人在高度亢奋下不会感觉疼痛,所以,王九随地大小颠,是一种屏蔽痛觉的有效方式,很合理!
01
“借来的时间,借来的地方”,说的是香港。
某种意义上,《九龙城寨之围城》也像是郑保瑞在借一段时间(电影),借一个地方(重建的九龙城寨),讲一段香港故事。它关于身份,关于乡愁,关于港片的黄金岁月,也关于绝望下的一丝希望。
之前写港片小阳春,写的是香港年轻创作者的集体退守。而郑保瑞作为前辈,在北上受挫,或曰意兴阑珊之后,同样回到本土,接连拍摄了《智齿》和《命案》,不仅延续了自己《狗咬狗》《军鸡》时期的极致暗黑风格,也使得银河一脉荡出了久违的余波。
此次,他二度北上,则更像一次迂回的回归。不仅因为受疫情影响,只得回到香港本土搭建九龙城寨,并大量启用本土工作人员(包括临时演员),更体现在,影片讲述的是如假包换的香港故事,是一些被尘封的人和事及一段特殊的历史。
02
所以看这部作品,武打部分自是精彩,让人恍然觉得功夫片的精魄,又借着九龙城寨的躯壳,得以还魂。但更令我唏嘘的,或者说,在大部分时间里更吸引我目光的,是九龙城寨里的点点滴滴,是肮脏狭窄的巷道,是密布罗织的电线和水管,是缩在暗处溜冰的毒虫,是摇曳多姿的妓女,也是在这些不堪的旁侧上演的一段段热气腾腾的市井生活。
这部电影的遗憾之处,也在于花在这些部分的笔墨,太少了。它只零星地存在于打斗的间隙,或是文戏的背景。当然,作为一部投资较高的商业大片,这样取舍,也无可厚非。但仍不免觉得可惜。若借着斥巨资重建的九龙城寨,更多描绘市民生活,描写那些极尽污秽之所仍然蓬勃的生命力,该是多好。或者,若城寨得以保存,能交给未来的电影,去呈现更多的可能性,又该多好。只可惜,这些只能存在于想象之中。在香港这片寸土寸金之地,价值终究要败给价格,城寨在影片杀青后不久即被再次拆除。
但尽管如此,我还是盯着银幕上的闪转腾挪、打打杀杀,不断寻觅着那些不见刀光剑影的寻常生活的痕迹。
03
九龙城寨实在太过迷人。其最迷人之处就在于,它是如此暧昧、芜杂,无法被定义,只能被展开。
它像是超越时间的空间,也像是被空间所凝固的一段时间。它有着全世界或许最污秽、最昏暗的巷弄,外人不敢进前,霓虹也不肯光顾,但与此同时,却有那么多人在这里或暂时或永久地居住下来,且无一例外地,他们都在努力过一种正常的生活。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九龙城寨成了香港最为恰切的喻体。
更何况,郑保瑞还在这个空间之上,叠加了时间。
他把故事设定在1984年前后,那正是香港命运被定格的时刻,也是所谓过渡时期的开始。也正是从那时起,九龙城寨——这个因为复杂的历史原因被遗留下来的三不管地带,这个因权力真空而同时享有罪恶下限和自由上限的中间区域,迎来了它的终结。只不过,距离被彻底清拆,还能残喘几年。
而这几年的光阴,又从时间的维度上,形成了另一种对香港的隐喻:一切尚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一切已然结束,但仍未到来。
也正是在这个被刻意标记的时空里,郑保瑞构建了一种情境上的香港。它是物理的,也是心理的;是具象的,也是抽象的;是历史的,也是此刻的。
而后,在这个庞大的喻体上,他要铺陈一段香港故事。
04
这个故事,又自然地嫁接了港片的另一种文化资源,即黑帮片这一类型的丰富意涵,特别是杜琪峰为其注入的隐喻系统,往往是从大时代更迭的角度,来观照黑帮内部秩序的变化。
反映到《九龙城寨》,同样如此。它以近乎潦草的笔触,书写了城寨统治阶层的变迁,从龙卷风这样的盗亦有道者,到大老板这样的暴发户,再到王九这样的垄断暴力者,背后是从道义、到金钱,再到暴力所隐喻的绝对权力,轮番登场,成为统治城寨的“合法性”来源。如此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一部功夫片会违和地出现“枪火”,因为枪正是暴力的极端化体现,也是权力的坚实后盾。
王九的最终上位,是时势使然。
但郑保瑞却一反常态地并没有为这个故事留下一个悲情的省略号,而是吹响了反攻的号角,让那个重新确认了自我身份的香港人——陈洛军,最终夺回了城寨,恢复了往日的温情脉脉。n
这之中,自然有商业考量的成分,需要给买票进场的观众一个光明的结局。但与此同时,它也是对于悲情的触底反弹,是在不可能更绝望的境地里,叛逆而生的一丝希望。
影片结尾,在几年后即将被拆除的城寨里,四兄弟坐在天台上,望着飞机从头顶飞过,降落在启德机场。此处的飞机降落,与此前的风筝降落,同样预示着漂泊的结束和暂时的落脚。洛军说:“虽然一切都变了,但总有些东西不会变。”至于那不变的是什么,他没有说出口,听的人也只是会心点头。
不变的究竟是什么?也许泛指的是一种香港精神吧。那便是哪怕身陷再糟糕的处境,也要拼一个明天的务实精神。就像那些蜗居在城寨里的人,明知结局是人去寨空,明知此地只是暂时的居所,也依然义无反顾地拼命活着。
这种精神,塑造了曾经的香港,此刻,它或许也可以拖慢逝去的脚步。
05
然而,这种希望又是如此无力,如此不堪一击。与其说是希望,不如说是执念,是郑保瑞的消极理想主义,也是电影对现实的反抗。它拒绝继承《树大招风》的“让一切顺风”,而是要勉励众人,留一息尚存,静待风起时。
也正因如此,《九龙城寨》成了一部相当特别的电影。无论好坏,都需承认,它是一部只有香港创作者才有能力和意识完成的作品。它像一个精心打造的旧物件,像一张迟到的回程票,也像一纸无可置疑的身份证明。
影片中的九龙城寨,在影片拍摄完成后即遭拆除,犹如一次回光返照,被底片所捕捉。
现实中,围绕九龙城寨的拆除与否,上演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政治博弈。而在博弈的背后,是几万人的前途命运,被当作棋子一样摆弄或弃置。
最终,九龙城寨的清拆工程(指清空居住者)从1987年1月14日开始,到1992年7月2日结束,有不嫌费事的人计算过,历时不多不少,整整1997天。这一数字,就像一个揪心的玩笑,也像一个灵验的预言。
而香港,以及香港电影,至今仍然、也仍将继续徘徊在那个分叉路口,张望着迷雾中的未来和无法重建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