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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认出了风暴:萧红和她的黄金时代是由崔毅,罗峥执导的一部拍摄于2014年纪录片,记录片在大陆上映,主演由许鞍华,李樯,章海宁,汤唯,冯绍峰,朱亚文领衔。  纪录片《她认出了风暴》将以电影《黄金时代》为起点,将历史上真实的萧红以及她的文学创作,乃至当时的中国文学特别是左翼文学的历史状况做尽可能完整的描述和还原。描述女作家萧红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她的作品、她的爱情以及她所处的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再依靠丰富的电影拍摄花絮、对主创深入的采访、专家的解读,在电影、历史、历史人物与明星演绎之间自由穿梭。历史(真实的萧红)和现实(电影的拍摄)将会作为两条始终贯穿的线索,彼此映照、彼此关联、互相支撑、互相交织在一起,共同构建一个弥合了时空间隔的完整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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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宵小
    如果说这部纪录《黄金时代》的影片胜过《黄金时代》本身,那还是言过其实。从这部电影可以管窥许鞍华导演独特的拍摄方法和想法,但倘若强要将汤唯或者导演本身和萧红组合成一个文化符号,实际是缺乏说服力的。作为纪录片看难免过度煽情,一句话掰成几次,说了又说,此地无银三百两,不符合《黄金时代》的气度。
    尤其汤唯的采访,汤唯说有时候觉得自己是,有时候又似是而非。汤唯谈话的片段,总体感觉不及她的表演,表演是很代入的,谈话则还是自谦,怀疑。结尾时讲述汤唯开机前去萧红故居,希望得到萧红在天之灵的眷顾。作为一部完整创作的结局,缺乏力量,想要点下句号,又顾虑重重,不知所谓。
    影片突出了许鞍华团队的两个特点:选景考究,搭建还原度极高的场景;给演员发挥空间,演员都有很强的代入感。印象比较深的,许鞍华导演说在东北很寒冷的天气下,人在努力抵抗那个寒冷,一直处于很兴奋的状态。
    第一次看这种对电影的纪录片,列举每个演员与原型相似或者与一般人解读的原型有所区别的地方,有时候确实会产生他就是电影里的那个他啊,这样的感受。对端木和萧军两个男人也做了进一步的补充,一再填充了对萧红感情历程的解读,基本上可以说圆满了《黄金时代》。不管说《黄金时代》是否是关注了一个有名女作家的八卦事,总体还是采取了中立严谨的态度。
    比较有趣的地方,郝蕾对自己所饰演的丁玲对待萧红的态度,解读为一种过来人的心态,看到萧红好像看到过去的自己。丁玲在萧红死后饱含深情地回忆了萧红,好像对过去的自己的哀悼。但萧红对丁玲没留下什么评价。实际丁玲人生的转变是否可以作为萧红人生的参照呢?
    《黄金时代》可以看成是过去时光的一个投影,一个经过无数时间和眼光扭曲的投影。但无论是历史,或电影里的角色,或是创作团队,多少有些求仁得仁的意味。人与时代相比,宛如航线之于海洋,从何处来,到哪里去,又可曾驶过同一片水域。事件本身实际微如草芥,流派之争构成所见景物之所以多样,归宿如何也不过沦为一场概率的博弈。但某时某刻的情愫,却人人同感,得到别样的不朽。
    从别人的理想和生活里,每个人都可摘出属于自己的一星半点。他们的黄金时代,或者是谁的黄金时代,值得凭吊,也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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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あおい
    如果你堅定地認為自己是一個考據派,可以看這一版的黃金時代。180分鐘的戲院版惹得考據黨不高興,你並且為坊間近乎低俗的解讀痛心疾首,質疑爲什麽大眾不懂得還要取笑它太文藝神經兮兮。因為戲院版只能是一個故事,有故事就變得感性,在一個時間點上你只能站在一個人的角度讓故事進行下去,很多東西變得看不透,所以大家看完以後討厭端木,在150分鐘的《她認出了風暴》里主創解釋,他們以為的端木原來有另外的樣子。

    這個先於戲院版出爐的150分鐘making of才是上帝視角,它讓觀眾出戲,離開30年代,站在今天,聽學者說,聽主創說,看他們是如何完成一個故事,在創作中理解蕭紅。

    黃金時代這個電影項目對主創團隊來說也許是一個嘉年華。在這部making of里,可以感覺到從導演到編劇到演員都非常的high,他們真的喜歡這種工作。首先題材是如何讓投資方心生怯意,但還是拍出來,已是了不起。製作成本高昂,劇本斟酌時間又長,在中國電影一派熱火朝天搶票房的時候,黃金時代到處都寫著不可能,反常態。

    蕭紅的故事在歷史上只留下星星點點,她沒有張愛玲的故事完整,她的漂泊由好多謎團組成。這才是這個創作令大家興奮的地方,因為有留白,所以我可以帶著我的個人理解去解構她。編劇不諱言他在描寫一個他以為的蕭紅他以為的魯迅,而幾乎所有演員(每一個都文藝腔滿滿)也各有一套自我的邏輯去理解他們的角色。

    無論電影本身還是這個making of,都不只是在講民國文藝風月,而是試圖講一個寫作者的心路,在講選擇,在講取捨。《她認出了風暴》按照電影版的順序一步一步結構了蕭紅的每一個選擇,爲了避免一家之言,他們採訪文學評論家、給每一個歷史節點提供盡可能多的素材,再回到創作團隊,讓編劇和導演自白,爲什麽選擇這一條路徑去呈現。比如王恩甲穿睡衣離開,這種創作上的考慮是基於哪些歷史線索。這種方法其實很有趣,如果你本身也是一個創作者,比如你是作家,是編劇,是藝術家,你會覺得這種對素材的解剖和最終的呈現,這一系列的過程讓你覺得很熟悉。

    所以黃金時代也好,她認出了風暴也好,它的實驗性、它在創作上的誠實和一種開放交流的姿態,是值得被記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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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命猫@victor-eyes

    n “门前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这是家喻户晓的鲁迅名句,却是萧红的况味,难怪他们相遇的时候,一个像父亲,给予最大的庇护和依傍,一个像女儿,给予最大的温柔和亲昵。她像个看不够世界的儿童,把遇到的一草一木一个回眸一声鸟鸣都写进文字,一直写到病得再也写不动字了,仍要让那后生骆宾基,把口述记下来,讲“王大妈是榆树屯子里最愉快的老婆子”,却如何因了小孙儿手中把玩的红玻璃花筒,一瞬“窥破了命运的奥秘,感觉到穷苦,孤独,而且生活可怕”,继而灰心死去……(《红玻璃的故事》)这故事真是被窗外日本人的炮火轰进房间结束的吗?坟头生了艾草和狼尾草,“榆树屯子的人们已经忘记了王大妈这份人家”,这难道不是萧红在异乡香港的炮弹声中猜想的自身结局吗?n 但她万万想不到,死后的自己竟是个永远活着的传奇,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而带她上路写作的昔日爱侣萧军,却已是史学价值大于文学价值的平庸之辈,丈夫端木蕻良是早已看出他的不敌萧红。充其量,这来来去去的,都是些“萧红的男人”,为了她的缘故,我们才记得他们。她也想不到,华语影坛最有才情的女导演许鞍华,会拍她的《黄金时代》,以她为线索,串起与她打过交道的人们,折射整个民国30年代到40年代初,一个兵荒马乱、物质匮乏却诞生了很多文艺作品和作家的文化黄金时代。n 这位原名张乃莹的东北呼兰女子,与看不起女性的封建父亲搏斗着要读书权利、要婚姻自由权利时,想不到自己一生最美的代表作品《生死场》、《呼兰河传》、《小城三月》,均出自她对这个永远不想回去的家乡的深情回忆。梁文道曾用一个“饿”字,形容萧红一生的状态。为求知,她在表哥的帮助下,跑去北平入女师附中求知是饿;在祖父的爱护下对爱与温暖产生永恒憧憬,也是饿;逃出家庭,在哈尔滨街头被定亲又废亲的前未婚夫汪恩甲捡到时,她更是饥寒交迫;汪恩甲将怀孕的她丢弃在交不出房费的东兴顺旅馆、与他的整个家族突然消失的时候,被旅馆老板囚禁起来不得解脱的时候,她更是饿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n 这时候,萧军出现了,她以为从此不会饿了。她是怎样的被萧军从哈尔滨大水中救出、恋爱、产子、把它送人、出院、与他结伴新生,在她最早的小说《弃儿》中记得清清楚楚。而《黄金时代》也是顺着她自己的小说、日记、书信,并对照身边他人的描述拍成的一部戏。但历史是无法还原的,编剧李樯和许导演,出于谨慎、尊重、或者创新的缘故,用离间效果拍戏:角色随时冲着观众独语,说出人物的现在和未来,他们这一刻的想法,甚至对同一事件的不同描述,让观众也明白,这是一场悲情的cosplay狂欢,他们要和观众一起探讨那些可能发生过的历史。n 我们顺着这位总在写自传体、半自传体小说的少女的视线漂泊着,“欧罗巴旅馆”,“商市街”……她待过的地方,总成为散文和小说的题目和内容,而她交往的友人,罗峰白朗夫妇、金剑啸、舒群等等,未来与她和萧军,以及日后出现的端木和骆宾基,在文学史上留下“东北作家群”的名号。一生四处漂泊,萧红却没忘记过给予她温暖和爱的人们。直到香港时期,萧红依然在给她思念的“推心置腹的朋友”白朗写信,而后来牺牲的金剑啸,则在她那首《一粒泥土》的诗里开花。n 从哈尔滨到青岛,再到上海生活,面见鲁迅先生,她的生活照进了一道光,她把这道光记了下来。当一个天才去记录另一个天才时,其他人只剩下阅读了。无论哪本鲁迅传记,都逃不过她这篇《回忆鲁迅先生》,它大致可以体现萧红的散文和小说的共通特质:语言平实活泼,思维跳跃、飘忽不定又很用力,非完全线性叙事,但大体脉络完整。回忆间,她进入一个纯真少女的状态,住四川北路时,“每夜饭后必到”,某天上午突然到鲁家,她的理由是“天晴啦,太阳出来啦。”她形容先生“笑得连烟卷都拿不住了,常常是笑得咳嗽起来”,令谁都能记住先生这一个笑。她善用例,先生用一句话概括公园的样貌,意思是不去也罢,那犀利的“理性派”思维令人哭笑不得;借先生随手拿起厅堂雨伞上楼的细节,说明先生的记忆力惊人,从不随意置物;借先生把原稿和校样当废纸用,暗示先生淡泊;看电影后携全家等车的先生,“坐在那和一个乡下的安静老人一样”……后人惊诧于萧红还原的人间鲁迅,可这于她却是再自然不过的本能书写,她甚至不怎样评论他。她用眼睛把周遭环境吃下去的劲头,也福利了《黄金时代》剧组,使他们能在鲁迅故居附近完全还原当时先生住处的样貌。n鲁迅第一次请二萧吃饭时,说了文坛的诸多凶险争斗,其间内容,除了萧军的回忆文字有所记录,后人很难想象,于是剧组把鲁迅给他们写的书信里提及自身衰老和外界谣言的语句,拍入了先生的台词,信中所提及的养孩子的苦与乐,也直接化成先生在家接待他们时的对话。最初的通信里,先生说起青年,“我所遇见的倒十之七八是少年老成的,城府也深,我大抵不和这种人来往。”由此,先生喜欢鲁莽狂野如动物的萧军和风霜冷眼也灭不掉纯真之心的萧红,也不奇怪了。n 但这样的男人做伴侣,不仅没有让她摆脱饿,反倒令她陷入从前没有过的情感折磨,以至于要离开温暖的先生和许广平,离开胡风梅志夫妇、聂绀弩等先生介绍的挚友,漂泊去日本……从她在孤寂和焦虑中写的书信,一点看不出她的出走,是因为萧军的移情别恋和出轨,正如从信件看不出,她从日本回来,又远走北平,“心情还不比过去日本的心情”,是为着萧军与友人黄源之妻、二萧的共同朋友许粤华陷入尴尬的婚外恋,并让许女士堕胎这样残酷的事。维持苦恋的她,委屈多半只能写进诗歌。于作家而言,小说能卸下记忆,诗歌能摆脱情绪,真挚的心写不出妄言的诗,萧军越来越出格的背叛带给她的痛苦、不甘甚至自卑,全在《苦杯》这些诗里面了。n 萧红留恋地写道:“在人生的路上,总算有一个时期在我的脚迹旁边,也踏着他的脚迹。”但这个人未必是懂她的。萧军受教育不多,几乎算是野路子出生的作家,在文学上的造诣及发展有限,鉴赏力更是不够,除了出轨和家暴,他长期对萧红文字的贬低,也撕裂了他们的关系,而更加懂得她文学价值的端木,这个日后成为曹雪芹研究专家的贾宝玉式的柔弱温公子,自然会成为让她逃离粗暴荷尔蒙时的选择。但这是从一个问题,逃入另一个问题。男人的懦弱胆小,于女人而言,亦是一种苦痛之源,但她未曾在婚后的作品中描述,我们所知的,只是把她这个孕妇遗落在兵荒马乱之地的史实。n 因着视点不同,萧红的爱情以及生平成为众说纷纭的谜团,她与朋友们的关系亦然。《黄金时代》也正是展露文人群像的时代大戏。丁玲与萧红在1938年春相会于山西,萧红未提过一字,丁玲却在政治氤氲笼罩的延安,在“闷在窑洞的日子”写下《风雨中忆萧红》,那个苍白的、特别的、发出“神经质的笑声”的萧红死了,她因为失去一个同在创造美的“真实的同伴”而寂寞。丁玲的文字,有种知识女性身处任何环境、状态都无法感到满足的愁闷,内外力在冲撞,心灵无法安宁,《莎菲女士的日记》在那个年代罕见地大胆道出一个女人对情欲诱惑纠结挣扎,又对将就之爱难以割舍,无比真实。不满足于文学创作的丁玲更适合去延安,过戎马生涯,应是萧红倾慕却不敢过分亲近的那种人,从萧红给友人华岗的信中提到的写作计划里,看得出她对革命理想是旁观态度,她更关注对具体一个个人的描摹,不相信宏大理想可以凌驾于个人幸福之上。n 另一个朋友胡风也是跌宕起伏的人物。在电影里,胡风在众人齐坐的饭桌上直接对大男人萧军说,你的文学造诣不如萧红,真是不通世故的直言者,而萧红后来也在给华岗的信里感叹,胡风“这种自由自在的随便,是损人不利己的”,好在胡风还有梅志这位相伴一生风云的儿童文学家爱侣。只是历史证明萧红并非不懂人世。n 萧红一生悲苦,却用诗意的少女般的语言,写着艰辛的生活,仿佛事物一写得具体,就显得不那么艰苦了。我们这代文艺青年,也结伴去影院,感受似曾相识的心碎,企图在她三十一年炙热燃烧的生命光芒里,摘取一枚红叶。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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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云生
    人生如寄 萧红
    一 灵魂
    1941年,萧红在香港病逝,逝世前两年,她和爱人端木从武汉来到这座孤岛,居住在九龙的公寓里。这里是萧红人生漂泊路上的终点,哈尔滨、北京、青岛、上海、临汾、西安、武汉、东京、香港,短暂的三十一年从未停止过动荡。她对萧军说,你知道我别我所有,只想有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写作。这正是萧红矛盾的地方,少女时的私奔叛逃,注定了这个情感丰沛而炽烈的女作家无法过普通人的生活,是漂泊和悲剧命运催化她的敏感天赋,成就了她的事业。一个没有职业、婚姻和面包的女人,终生在爱情和文学的世界里徘徊, 不食人间烟火。
    香港的生活和往常一样寂寞,依旧有爱人陪在身边,笔耕不辍,此时在革命的浪潮中,萧红隐退了,或许她真的倦了,她开始回忆灵魂觉醒的故乡,呼兰河,回忆她的祖父和童年。那是一颗种子萌发的时候,还未曾遇见那些深爱过的男人,还有对未来最美好的期望。
    呼兰河暮色的天空活像一间笼子,困住人的情感,人们脸上是青灰色的,天和山也是青灰色的,一个孩子眼里写满了对色彩,节奏和奇遇渴望,如果在现代,一个小县城里的姑娘,若怀有某种炽烈的情感需求,她也一定会买一张火车票,在汹涌人群中涌向北京或者上海,那儿的夜色和天光与自己平日里见的截然不同,新奇和刺激混合荷尔蒙的冲动,真是活色生香。所以,萧红是令人羡慕的,她敏锐细腻,却充满了勇气。
    叛离家庭和故乡之后,此时的萧红已经三十岁了,所谓三十而立,她的历史簿上刻着几个男人的名字,两个弃婴,一位逝去的恩师,几部文集,还有在这被诅咒的动荡间隙短暂美好的黄金时代。它们伏在萧红身边,用空气去亲吻她的唇,她在这孑然无助的日子里,不应该去回忆什么,那样太残忍了,回忆第一次遇见萧军?回忆上海的绵雨和深夜里的长谈?回忆东京的樱花?还是被遗弃的孩子。不不,人生真的太苦了,还是回忆呼兰河吧。她曾经拼尽一切要离开的荒蛮之地,身处在呼兰河,满眼都是令人憎恶的,如今,坎坷半世已过,萧红逃到了香港,她害怕了,她想回去,回到祖父和她在一起的时光里,梦也永远不要醒来。
     镜头中汤唯说,自己去萧红的故居,看着炕上的凉席,期盼萧红的灵魂能够在天上看着他们,保佑顺利完成拍摄。若真的有灵魂存在,萧红的灵魂必定在呼兰河徘徊,她用自己的一生向人们展示生命的终极悖论,为了追寻美好的生活和爱情,最后却死无葬身之地。
    人生最重要的命题是,认识自己,认识这个世界。萧红认识了自己,却不愿也不曾认识这个世界,她的眼睛总是透亮的,像一个婴儿伸手去索要自己渴慕的,若没有,她拼了命也要追求,爱、自由、文学、精神的愉悦,像一束强烈的光,愿意倾尽所有在黑暗中闪烁闪烁,直至最后光芒散尽被黑暗侵吞。
    没有人希望自己是生活是动荡的,可是每一个在迁徙流浪的人,总是怀抱着对未来美好的向往,才甘愿忍受冒险和不安,萧红当然不例外,她走到每一个地方,皆是因为原地无法满足她强烈的情感,为了爱人,为了文学创作,为了友情,为了单纯的信仰和冲动,颠沛流离,身体困苦,精神备受折磨。在香港的人生暮年,衰败疲倦的萧红面对端木,她挂记萧军,挂记20多岁爱情与文学的黄金时代,她想对呼兰河那个一直望着窗外的小姑娘说,外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你永远得不到满足的情感。

    二、爱情
    电影里,我最喜欢萧红在东京的日子,人一生终要有一次独居的经历,萧红从十六岁开始,一直和一个男人拴在一起,即使在东京她心里惦念萧军,可是毕竟身体已经独立,她说,我渴望飞,可是我是女人,女人的天空很低很低。她因为将此生寄托于爱情中,因为纤细敏感的内心,终究受了好多的苦,她有雄心壮志渴望飞,不是腾云驾雾,尽观世间美景,她没那份豪情,她只是一个渴望爱情的女人,她要飞,是因为此地没有爱情,没有感动,生活里尽是琐碎不堪的鸡毛,那些美好的文字,梦想和爱,才是永恒的追寻。
    在东京的日子里,和她去过的每一个地方一样,萧红没有心情去看海,去郊游或者认识新朋友,她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思考感慨,在夜里感知时间的流动,那些地方,在萧红的生命里不过几个地名,她始终攥在手里的是一颗敏感的心。黑暗中对着月光投射的墙壁变换手指,写作吸烟,倚在窗边注视垂落的樱花和楼下的街景,对这个世界隔膜生疏,总是在观察着,这是作家特有的敏感,是写作的探照灯,却也会对正常的生活带来困扰,患有抑郁症的女作家不胜枚举,伍尔夫,三毛,一颗敏感的心灵无数倍放大美好,也放大了痛苦。
    出现在她生命中的男人就像接力赛一般,在每一个赛程里迎接萧红,当然,最精彩的赛段,是在哈尔滨初遇萧军开始。1932年,19岁的萧红在东来顺旅馆昏暗的阁楼里写诗画画,腹中渐隆,她被人抛弃在旅馆里,怀着孩子,身心憔悴。我不知道任何一个女孩子在当下情景中该如何绝望,萧红这样的经历,以及私奔、出走,让我惊异这个女人明明是怯弱的,飞也飞不高的,却怎么生得这样的蛮力甚至对生命早早超然,她这样坦率随意地对待命运,仿佛真当自己是一卷纸屑被狂风吹起,再四处散飞。她也未曾想过会有一个记者看了她的求助信来看望她,并一见钟情,更不会想到哈尔滨的暴雨会浮起一支支小船,载着她和她的三郎奔向一段新的人生。
    萧军说萧红不是一个好妻子,一个男人爱上了她的才华,就要用财力和责任去呵护她,为这个女人创造一个梦,去施展她的才气,一个整日里吟诗作赋的女人,血液都供到大脑里去了,脚下冰冷、虚空,怎么去做一个好妻子,即便如此,萧红还在做饭,洗衣,为萧军抄写,做着一切仆人管家妻子的角色。低微到尘埃去付出,她扎着两个小辫子,努力维持一个少女的爱情,她因为自卑,曾经与人私奔同居,有生下孩子,早已不是少女,她希冀萧军给予她强壮的保护,一个安稳的环境,若再多了说,萧红心里也希望得到一个精神上的伴侣,这便是她苛求了。若萧红只是一个平庸的女子,嫁给一个强壮的丈夫,为他生儿育女,忍受他的大男子主义,可终究是心底接受的,或者珍惜自己的才华,需要一个平等尊重的灵魂伴侣,就敢于在情感中独立,敢于做自己。萧红二者都做不到,只好在这无间地狱里挣扎,她撕掉了身上的枷锁,飞的那样远,却任凭风暴将她衔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起伏动荡。
    后人骂萧军薄情和粗暴,骂端木懦弱,因为不忍心承认萧红自己的选择错误,她的人生决定,都是如此草率,如果可以,我希望萧红不去做一个身世坎坷的名作家,她能够多些坚强和理性,既然敢离开那个生养自己的家庭,就敢用自己的一双手撑起一片天,用写作获取经济和人格的独立,••••••可是我知道,这样的萧红懂得算计和取舍,失去了纯粹与坚硬,就不再是一个文艺女青年的终极灵魂。
    三、命运
    大部分时候,我是相信命运的,萧红出生在一个封闭的边远县城,童年没有正常的生活环境,而她天性又是一个极其热爱生命的女孩,端正敏感,只是半世挣扎,受尽冷眼欺负。如果能生在一个温暖有爱的知识分子家庭,接受良好教育,又有青梅竹马的灵魂爱人,多一些关爱,多一些自由,她会成长地健康幸福。若无力改变,那么做一个普通麻木的妇女也好,平淡地结婚生子,安度一生,就像这地里的野草,繁衍生息,伴着日光月光终老一生。
    如萧红一般出身普通却聪慧敏锐的女孩,已经将命运交给魔鬼,坐上了旋转飞车,每一次偶然闯入生命中的人,都会为将她引领到风暴中心,或者重重抛弃在命运之外。
    她认出了风暴,却执意飞向这风暴之外,追求光明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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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莽原

    你知道吗,我是个女性,
    女性的天空是低的,羽翼是稀薄的。
    不错,我会飞。但同时觉得……
    我会掉下来。

    将来全世界的土地
    开满了花的时候
    那时候
    我们全要记起
    亡友剑啸
    就是这开花的一粒泥土

    我就在你的墓边竖了一株小小的花草
    但,并不是用以招吊你的亡魂
    只说一声:久违……
    你的死,总觉得是带走了正义
    虽然正义并不能被人带走……
    我不敢去问那石匠
    将来他为着你将刻成怎样的碑文?

    走吧!还是走
    若生了流水一般的命运
    为何又希求着安息

    往日的爱人
    为我遮蔽暴风雨
    而今他变成暴风雨了
    让我怎来抵抗?

    从异乡又奔到异乡
    这愿望多么渺茫
    而况且送着我的是海上的波浪
    迎接着我的是乡村的风霜

    ——萧红


    ◎暴风雨般的爱情和大时代的命运,到底成全还是阻碍了萧红的写作?

    ◎30岁那年,病中的萧红在香港完成了长篇小说《呼兰河传》。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无比温情地回望童年,回望那条流淌过记忆的呼兰河。

    ◎罗烽曾两次入狱,后被组织营救。他和白朗并未想到,这段经历会成为困扰他们后半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想来特别让人唏嘘,到处都在打仗、都在逃难、都在挨穷,当他们以为自己很惨的时候,如果事后想想,可能这正是他们的黄金时代

    ◎萧红就像泥土、像某种野生的植物,在广大的天地里,自由生长、自生自灭。

    ◎「楼上是我们今日文艺界的名人,面前是一大杯热气蒸腾的无产阶级咖啡,远处是许许多多龌龊的农工大众。他们喝着、谈着、指导着,那倒也实在是“理想的乐园”。」

    ◎在鲁迅家里发生的细节,出自萧红的回忆文章。鲁迅去世后,怀念他的文字很多,萧红这篇《回忆鲁迅先生》与众不同。她写的全是琐碎的细节,细节里的温度和情感却格外动人。

    ◎我们原来一直认为鲁迅是一个,但是萧红把鲁迅还原成人间的一个。这是别的作家笔下做不到的。别人都在一直阐述鲁迅的思想,萧红一直在写鲁迅的生活,她写一个人间的鲁迅。

    ◎有一次萧红问鲁迅,您对青年们的感情,是父性的呢,还是母性的?鲁迅靠在藤椅上,沉吟了一下,慢慢地说,我想,我对青年的态度,是母性的吧。

    ◎我个人觉得,鲁迅骨子里边其实是一个非常温厚的人。因为他过度温厚,就导致他对很多事情的不平之气,然后以最刻薄、最严厉的话语,作为武器去表达他的温柔。我觉得,他其实是一个非常心软的人(“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我觉得,一个真正慈悲、温厚的人,才会像他那样,像个偏执狂一样,去跟一些他认为不好的现象进行那样一种惨烈的厮杀。

    ◎鲁迅的关爱温暖着两颗漂泊的心灵,两个年轻人成了鲁迅家的常客。特别是萧红,她曾把鲁迅比喻为自己的祖父,那个童年时代给过她最多温暖的老人。

    ◎萧红和鲁迅的关系,应该是很难界定的。只是一种导师与追随者的关系,或者是文学上的伯乐与千里马,或者说是忘年交,同时有可能有我们所不知道的,最最隐秘的一种关系。发乎很多情、止乎很多礼。

    ◎萧红、萧军与胡风、梅志、聂绀弩等朋友建立了亲密的友情。萧红早逝,她活在朋友们的回忆里。这些朋友往后的境遇,她永远不会知晓。

    ◎聂绀弩在临死之前,跟妻子周颖说,我想吃一个柑橘,因为我这一生太苦了。

    ◎1936年,萧红和萧军感情产生裂痕,她决意去日本东京。7月15日,鲁迅、许广平为萧红饯行。谁也没有想到,那是萧红和鲁迅的永别。两个多月后,鲁迅病逝。

    ◎「我觉得文人的性质,是颇不好的,因为他智识思想,都较为复杂,而且处在可以东倒西歪的地位,所以坚定的人是不多的。智识分子,性质不好的多,尤其是所谓“文学家”。左翼兴盛的时候,以为这是时髦,立刻左倾;待到压迫来了,他受不住,又即刻变化,甚而至于卖朋友,作为倒过去的见面礼。这大约是各国都有的事。但我看中国较甚,真不是好现象。」

    ◎「敌人是不足惧的,最可怕的是自己营垒里的蛀虫,许多事情都败在他们手里,更为可怕的是当有不少的蛀虫一旦抱成团存心想要干些什么大事情的时候。我的确常常感到焦烦,但力所能做的,就做,而又常常有“独战”的悲哀。」

    ◎「我们好像都是爱生病的人,苦的很。」

    ◎「我的一生,好像是在不断的生病和骂人中就过去多半了。我三十岁不到,牙齿就掉光了,满口义齿。我戒酒,吃鱼肝油,以望延长我的生命,倒不尽是为了我的爱人,大半是为了我的敌人我自己知道的,我并不大度。说到幸福,只得面向过去,或者面向除了坟墓以外毫无任何希望的将来。每个战士都是如此。我们活在这样的地方。我们活在这样的时代。

    ◎「窗上洒满着白月的当儿,我愿意关了灯,坐下来沉默一些时候,就在这沉默中,忽然象有警钟似的来到我的心上:“这不就是我的黄金时代吗?此刻。”于是我摸着桌布,回身摸着藤椅的边沿,而后把手举到面前,模模糊糊的,但确认定这是自己的手,而后再看到那单细的窗棂上去。是的,自己就在日本。自由和舒适,平静和安闲,经济一点也不压迫,这真是黄金时代,是在笼子过的。」

    ◎萧军曾形容他与萧红的关系,如两个刺猬在一起:太靠近了,就要彼此刺得发痛;远了又感到孤单。

    ◎在萧军这个镜像里折射出的萧红、跟在端木这个镜像里折射出的萧红,是完全不同的,甚至是截然相反的。所以,当我写端木蕻良的时候,我并不是要写端木蕻良,我是要写在端木蕻良这个镜像里面的萧红

    ◎萧红让丁玲想起《莎菲女士的日记》时期的自己。那时,文学是她唯一的、最重要的一种追求。可是丁玲已经不是这么认为了。丁玲自己说过,她愿意放弃纯粹的文学写作,而用她自己的人生书写一本大书。她觉得以一个作家的身份投入到一个时代的洪流当中,这是更有意义的。可是萧红是一个把写作本身当作时代洪流的人。她是在写作当中寻找自我,获得安全感,靠写作去抵御那些人生给予她的、难以承受的东西。写作支撑了她的一切,支撑了她的有限天地。

    ◎每一个人的阶段不一样。丁玲现阶段可能是走在萧红的前面,但是她也在走着,她也没有走到终极点。她后来的命运也是非常悲惨、周折。

    ◎如果丁玲当时继续写作的话,她的文学位置恐怕也不会是今天的丁玲。但同时,丁玲作为这么一个浓缩了百年中国意识形态的活化石她的人生精彩过她的作品。其中的得与失,不是我们外人所能评论的。

    ◎在这里(山西民族革命大学),自由的气氛空前高涨,成了这群左翼作家们短暂的乌托邦

    ◎当年萧军把萧红从崩溃的世界拯救过来时,她正怀着别人的孩子;然而此时此刻她终于怀上萧军的孩子,两人却永远地分开了。萧军日后来到兰州,邂逅了18岁的少女王德芬,两年之后来到延安。在那里,他又见到了丁玲;也是在那里,他受到了丁玲的猛烈的批判。四年之后萧红逝世,身处延安斗争漩涡之中的丁玲写下了纪念萧红的文章《风雨中忆萧红》。但遗憾的是,除了对骆宾基的只言片语,萧红并没有留下任何回忆丁玲的文字。

    ◎我一直觉得,爱情永远是一个顾此失彼的过程:你会拥有一些东西,但相对地也会缺失一些东西;然后当你拥有了缺失的东西的时候,那个你曾经觉得不太重要的东西,你又觉得变得很重要。就是这样一个反反复复的过程。(萧红在某种程度上认为端木可以替代她和萧军的爱情,但后来发现,其实是不行的。)

    ◎我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这就是事实。萧军就是萧红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一个男人。甚至在她临死前,还会再说,如果是萧军的话,他也一定会来救我的。

    ◎老年萧军在回忆萧红的文章中,对她临终前的盼望作出了回应:即使我得知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那时她在香港,我却在延安。

    文章憎命鬼欺人,
    一别何期剧委尘。
    地北天南哀两地,
    已无只手再援君。
    ——萧军

    (1:59:28~1:59:58 这一段演得蛮好的,删掉实在可惜了)

    香港这个地方有点像她自己,她真是一座孤城,即使她不得病,也基本上走到了人生的绝境,她的人生里边,似乎仅仅剩下写作的权利了,也只剩下写作这一条逃亡之路了。所以那是她最寂寞,离人生越来越远、同时离文学越来越近的一个地方。

    ◎在当时全民族抗战的时代背景下,《呼兰河传》出版后,影响力与《生死场》相距甚远。有观点认为,二萧分开之前,萧红的作品是积极向上的;分开之后,她的作品便离开了火热的生活,只能沉浸于她童年的回忆之中了。也有观点认为,真正使萧红成为萧红的作品,不是《生死场》,而是《呼兰河传》。

    ◎曾为抗战文学开风气之先的萧红,拒绝了眼前大时代的题材,去回忆童年。(那些与时代太过于一致的人,那些在每一个方面都完美地附着于时代的人,不是当代的人;这恰恰是因为他们无法目睹时代;他们无法坚守自身对时代的凝视。——阿甘本)

    当你越走近她的时候,你发现她离你越远;当你觉得她很远的时候,似乎有某种亲近的感情又诞生了。这个历史人物一直在和我进行周旋。

    ◎萧红与端木成婚后夫妻关系如何,萧红同样没有留下任何文字,端木则长久保持缄默。我们所知的情况大部分出自骆宾基的转述。骆宾基是一个无意间闯入到一片禁忌之地里的一个人。他某种程度上成了萧红在那段时间里的唯一的代言人、唯一的目击者。

    ◎我觉得我们可能太怜悯萧红,所以愿意替萧军认为,萧红恐怕是他一生最美好的回忆。这其中有我们太多的善意了。萧军一辈子爱过很多女人,他的爱情观是一路走一路看风景。

    ◎她几乎不曾在一个地方、或一个人那里,长久地停留过。

    ◉「我在想,我写的那些东西,以后还以不会有人看。但是我知道,我的绯闻,将会永远流传。」


    《预感》里尔克

    我像一面旗帜被空旷包围

    我感到阵阵来风,我必须承受;

    下面的一切还没有动静:

    门轻关,烟囱无声;

    窗不动,尘土还很重。

    我认出风暴而激动如大海。

    我舒展开来又卷缩回去,

    我挣脱自身,独自

    置身于伟大的风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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