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体与精神在这部纪录片中始终进行着赤裸裸的死磕,不戴一点掩饰与躲藏,兵来将往,互不相让。而战场,不在镜头里,而是每天发生在这两个“只变老不长大”的老男孩的身体上。无论是张鹏程背包里艳俗的各种行头,还是张宜苏龟头上不洁的脓疮,都是战场上散不去的袅袅硝烟。nn一开始你可能还觉得“失去”是一种伤害,后来才发现他们拥有最强大的武器就是“失去”,他们对待失去时那种带有几分高尚的玩世不恭和发疯一般的平静如刺刀一样锐利,生活的种种艰辛都成了家乡话中爽快的脏话和口头禅——“噫嘻”——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没了,就好了。新的一天再来。比如鹏程节日一般的“删除硬盘所有A片”仪式,比如宜苏叙述朱莉跳楼时的淡定。nn张鹏程是个顶可爱的吉普赛式人物,尤其是他年轻那会儿,快乐像汗水一样从他的舌头和毛孔里分泌出来,同车上的小娘们儿也好,监视器后面的大导演也罢,你必须要用充满干燥笑声的厚毛巾才能擦干净。隔着镜头的观众,亦然。而宜苏呢,宜苏仿佛是古书中的圣贤,一瓢食一箪饮,君子固穷,不改其乐;只不过手中把玩的不是竹简而是奔腾着Linux的主板和连接着midi效果器的键盘。生活环境有多污浊,多不堪(水泥地上铺张旧报纸就可以拉屎了,床头旧笔记本电脑上沾满痰迹),那个钢琴和歌声中的世界就有多炫丽,多纯洁,多让人忍不住泪如泉涌,后脊发颤,就好像<肖申克救赎>中的犯人听到歌剧“费加罗婚礼”时一般出神。nn所以在这个不快乐的现世中,你看到张鹏程那么没心没肺地笑,光着脊梁飚海豚音,你恍惚自己似乎也年轻过,也自傲过,也大大咧咧吊儿郎当过,可绝不会在三十六岁继续,年龄本身似乎就是伊甸园里的果子,虽然不智慧,但让你懂得要摘片叶子遮羞,那叶子就是人民币。张鹏程不,张鹏程吃饭不刷碗,他会倒上开水把碗沿的油抹进去,并且告诉你刷碗有浪费油,水,洗洁精,三重罪孽,然后咕噜噜喝下——这甚至比阿城<棋王>中经典的吃饭剔牙场景还“销魂”。nn而面对宜苏,你会对自己的物质生活发出尖锐的质疑:你在干什么?作为国内第一代玩midi的音乐人,作为精通Linux的数码玩家,他教人音乐是不。收。费。的。他一年只穿两身衣服,靠去云龙湖和下雨洗澡,你自己呢?也许是因为太珍爱,或者瞧不上任何标价,他决定不出卖自己的音乐手艺,他孜孜不倦地教导任何一个找到他的人,给鹏程说知道了哆来咪可以拿数字记下脑海里的旋律,给姑娘演示用屁股坐在钢琴上也能发出声音然后说“一定要创作”,给邻居家的小孩子讲你每次不快乐的时候这么敲下去慢慢就会好起来……如果说现实对肉体的攻城略地看着让人心酸,那么精神对于肉体的回击让人酣畅淋漓。nn作为一个面对阴天都会怅然若失的人,想想那些追着乌云洗澡的灵魂吧。n n nn如果我不能做n我想做的事情n那么我的工作就是n不做我不愿做的n事情n这不是同一回事n但这是我能做的最好的n事情n ……n ——尼基•乔万里《雨天的棉花糖》
作者:草威
很多人听说有个词叫“祛魅”就疯狂地迷恋上了,遇见什么事都得把它捎上,用它来解释各种被厌倦的事情,导致这个词现在一点魅也没有了。
也确实,我们的生活里没有什么神秘,也没有谁特别崇高,那些都是要被破译、被打倒的,我们喜欢的论调是,大家都是普通人,谁也别装。
在消费主义时代,祛魅是很常见的事情。
你想想当年的犀利哥,他正浪迹街头,被非常偶然地定格成一瞬间,从此成了各路目光的焦点,迅速建立起一个虚构的传奇,好像从他身上分裂出了另一个与他无关的人,供人消遣。
等到有一天,大家觉得腻了,真相、还原就如约而至,人们挥挥手散场,寻找下一位神秘嘉宾。我们一同铸造一个幻觉,再让这个幻觉成为笑话,填补我们毫无新意的生活。
有时候我追看热点事件,会陷入狂躁的情绪,因为我获得不了任何精神上的愉悦,我们在比谁更low、谁更无聊的竞技中享受着5秒钟以内的快感和优越感,我顶多从一堆让人糟心的事儿里挖掘出一些乐子,所以常常越热闹就越挫败。
在我英雄主义的梦中,我始终天真地认为,一定存在一种英雄一样的人,他没有什么所谓真相,他呈现的就是他自己。他不被社会习俗、文化潮流所塑造,他轻而易举地就能选择一种勇敢且自恰的生活,并实现它。我盼望着出现这样的人,给我这样又不甘又不敢的人一点光亮。
《自行车与旧电钢》就是这样一部能给幽暗的心底透亮的纪录片。
导演拍摄了两个人,都姓张,都是徐州当地的知名音乐人,一个是各界公认的怪人,另一个是怪人眼中的怪人。
他们都挑战了正常人的生活观念,都被称作“烧不熟煮不烂”的人,只不过那个怪人眼中的怪人让我尤为震撼,以至于我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我想说说他。
这个人叫张宜苏。一个视觉冲击力很强的男人。
他的徒弟徐誉滕(歌手,音乐制作人,为任贤齐、黄品源等创作过多首歌曲)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料到他会不修边幅,但没想到他直接来了个衣衫褴褛,脚上的布鞋破了几个大洞。
日后,徐誉滕问起来的时候,他说,破洞好啊,我有脚气,要透透气。
卫生问题是张宜苏被人记住的第一个问题。
他的家里窗户烧没了,电脑上都是痰渍,沙发被褥也油迹斑斑,到处都是堆积的灰尘。很多他的学生都表示初次去他家都很局促,根本不知道能坐在哪里。
还有更夸张的(此段作为选读,清新者跳过),张宜苏如果去他的好朋友家里做客,总是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某个地方留下他的神秘礼物——他拉的屎。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诚意的礼物,能给收到的人带来好运。有一次被朋友看见遭到拒绝,他把“礼物”带走,跑到商场,做了个包装,又放回到朋友家里。n
一开始,他的这些事迹让我看得哭笑不得,虽然我觉得很有趣,但我仍然认为他可能就是一个异人,一个有些疯癫的人。然而他的手一碰到电钢琴,一切就都不一样了,那时我才算真的见识了这个人。他的内心有大美。当张宜苏弹琴时,坐在我旁边的王老师低呼,你看他的手多自由啊!
我不懂钢琴,但我那颗冷静刻薄的心一下子被他融化了,我能明确地感知到他弹琴时的美妙和纯真,他的琴声不会骗人。张宜苏说他完全是自学,之所以选择电钢琴,是因为他觉得按上去就有声音,上手很容易,他就买了一本儿童电子琴用书,自己鼓捣。他说到后来他发现往往给儿童写的书,反倒能写到最基本的状态里去。n
这是张宜苏很爱说的一句话。他告诉他的学生,生活就是吃喝拉撒睡,生命就是阳光空气水。除了这些之外,还能扯点闲淡,那便是非常开心的事情,他把他的创作当成在不停地扯闲淡。
他有一首歌,就叫做《吃喝拉撒睡之余》,其中有一段歌词是这样的:
他给我的震撼是渐进式的,他说自己只是扯闲淡,但他在情感中所关注的范围尺度早就超过了普通生活。他热爱科学,他说阿姆斯特朗是他的绝对偶像,因为一个人踏上了一个广袤的陌生的星球,可以很淡定地办完自己该办的事儿。这让他感觉很伟大。
相较于他的艺术表达,他的生活给人的冲击可能更加直观。他的学生说,有一次他到离家不远的湖边洗澡,快乐地洗好了之后,他用上衣遮挡着裆部,就兴高采烈地裸走徐州了。
又有一次,徐州下大雨,别人都跑回家躲雨,只有他从家里拿着毛巾香皂跑到外面,站在街上开始淋浴,洗了没一会儿,下雨的乌云飘走了,他就追着乌云跑,边跑边搓。
你可千万不要以为他是个爱洗澡的人,在影片里他始终蓬头垢面,头发已经连成了片。他常常顶着一头油腻的乱发,跑到电脑城,倒卖一些“电子垃圾”,这是他糊口的方式。有一次,他把自己的U盘插进柜台上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中,导演问他你在干嘛,他说,他自己做了一个Linux系统,他插上试试那台机器能不能运行。那时候是2011年。
他喜欢直白热烈地谈论性。拉扯他长大的大娘去世时,在葬礼上他觉得有个吹喇叭的女人长得很漂亮,顿时来了性欲,他跑到队伍前面,给仪仗队拍了张照片,其实就为了拍下那个女人。他讲述的时候,伴随着一点难为情,可很快他又说,“我相信我大娘会在九泉之下,看到我这么做,也会感到很开心的。”
这就是张宜苏,几乎他的每一次出场都是我的一个短暂的节日。n
我们普通人只是偶尔在一瞬间能品尝到那种终身铭记的快慰,比如在某个暴雨之夜,关闭大脑,冲出屋门,大雨浇头,我们会把它看作巅峰体验。可这个人好像一直处于体验的顶点。
张宜苏曾经深爱过一个人,他把她叫作自己的义妹,其实是当时那个姑娘被家人赶出,经别人介绍,张宜苏收留了她。他们之间没发生过什么肉体接触,只是有一次,他弹着琴,她从背后抱住他,轻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音乐。他说,我曾经那样幸福过。
后来,他的义妹涉足了另一段感情,因为一些原因,选择了跳楼自杀。片中,他谈起这段往事,一直在说
“曾经我们俩就这样相偎在一起/ 在孤独的量子世界里/ 看着时空在扭曲/ N个世纪/ 无法忘记回忆藏在基因里/ 如果你也相信物质不灭的定律/ 那就会有完美的几率/ 又让我遇见你。”他唱道。
张宜苏教出过很多名声在外的徒弟,但他教人音乐却从来分文不取。这种黑客式的分享精神是他很年轻时就在坚持的。其实也谈不上坚持,他就是这样一个人。n
在今天这个时代,我们都能轻易认同我们应当创造价值,并且也能够创造价值。认同这种观念,对我们是很容易的事情,但不容易的是我们如何创造价值。现代生活的一种根源性的痛苦就来自于此,我们像别人一样去评判自己,要求自己,因为我们经历了种种文化塑造,成为了适应这个世界的人类。
但张宜苏不是。他凭借自己的才能,很容易地就能创造价值,可他并不向外索取什么,只是为了过一种自洽的生活。我并不是说这值得推崇,但这是一个值得尊重的选择。他鼓励人们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有的徒弟说,自己就想用音乐赚钱,他说那太好了,就去做。他既有老庄的觉悟和通透,又有魏晋名士的率真和洒脱。他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不能被祛魅的人。
听说大象点映签了这部纪录片的发行,不久之后就会在全国范围内做点映放映,真的希望你能走进电影院,去认识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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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电影讲了两个特立独行的人,张鹏程和张宜苏。两个过得像乞丐,行为像疯子,而他们本可以不这样生活。
第一个戳到我的,相信也是戳到绝大多数人的,是他们两所表现出的才华,与其生活引起的反差,他们明明可以过更好的生活,为什么不呢?但这又让我疑惑,世界上疯子乞丐千千万,而我们会关注他们,是因为他们有才华。你仍然需要让自己变得强大,变得有价值,才会让你与众不同。疯子没什么与众不同?白领也没什么与众不同?老板公务员教授都没什么与众不同?艺术家也没什么与众不同。但艺术家过着乞丐的生活,就与众不同了。为什么要与众不同呢?为了什么而做什么,仍然让人觉得犹豫。
第二个,是关于命运。有的人依靠音乐和命运斗争,有的人靠卖馒头和命运斗争,有的人依靠自杀和命运斗争,你和我选择活着和命运斗争。大多数人屈服于社会屈服于自然屈服于命运。命运这个敌人太强大,强大到我们不知如何对抗他?比如我,现在离开大学本专业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过着贫穷的日子,有时候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我答要过的有意义。拼搏,不一样是有意义的。而不一样,就是不服从社会强迫自己要做的事,不和那些屈服的人一样遵循社会给你定下的规则去生活,金钱、伴侣、物质等等。而社会规则的背后,是命运,看不见摸不着的命运,让人憎恨的命运。然而哲学上有句话讲,“服从上帝的,上帝领着走。对抗上帝的,上帝拖着走”。到最后,到了所谓不再愤青的年龄,到了所谓该成熟的年龄,到了筋疲力尽斗志丧失的年龄,我们是不是该放弃对抗,笑笑当年愚蠢的自己,去过大家一样的生活,唱一曲《平凡之路》,说着平凡是真。几年后,我会不会这样。就像青春期的孩子不会永远叛逆,因为当你比你的父母强的时候,父母管不了你的时候,你叛逆给谁看?当找不到对手时,你骂街给谁看?或许,仍然缺乏一个强大的内心和认知来坚持自我。娶妻生子,挣钱养家,绝不放弃自己的事业,然后死去,这应该是最可能的道路。张宜苏的境界,不理解也达不到了吧。
第三,张宜苏特立独行的生活。他邋遢,不洗澡,穿着破旧衣服,屋子里堆满电子垃圾,直接在屋里铺着报纸拉屎。然而他会去云龙湖洗澡,洗完澡,将裤衩披在肩头,衬衣挡着下体,然后就这样光着屁股走回家。当下雨的时候,行人纷纷避雨的时候,他会到街上露天洗澡,乌云飘走了,他就追着乌云洗澡。这样的特立独行,让我们做不到之余深深的震撼和羡慕。
第四,是张宜苏和朱莉的爱情。他们的爱情,让我想到《冒死记录》里的李胜利和雨巧,两个命运悲惨的乞丐的相知。孤独的灵魂渴望爱情。张宜苏和朱莉,一个没有母亲,父亲在高中时去世,一个由残疾的养父抚养长大,生父母不管她,养父又会虐待她。张宜苏收留了朱莉。朱莉在张宜苏的家里洗澡,张宜苏不小心看到,就入迷了,偷偷地看着异性美丽的胴体,他产生冲动。朱莉洗完澡,张宜苏说想和朱莉做爱,朱莉说刚刚认识不合适,张宜苏觉得有道理就没有继续(张宜苏对待性很坦诚很自然,有如王小波的《黄金时代》,甚至更自然)。而有时,张宜苏弹着琴,朱莉会从后边抱住她,静静地听他弹琴。那一瞬间,张宜苏觉得是自己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这也是我最羡慕的瞬间,相知的相爱,有多少幸运的人儿能获得呢?后来,张宜苏离开一段时间,朱莉做了商人的小三,张宜苏也有过别的女人(炮友),但两人仍然常常往来。直到,商人的原配骂了朱莉,或许还有其他原因,朱莉跳楼自杀了。由此可见,朱莉也是个倔强而真挚的人。朱莉的生父母不愿意接受朱莉的遗体,于是朱莉的养父找到了张宜苏。张宜苏带着借来的钱,和朱莉的养父火化了朱莉。坐在轮椅上的朱莉养父,在医院,拿出一把剪刀自杀,幸而张宜苏制止了他。张宜苏开始思考,人为什么要活的这么痛苦?朱莉,朱莉的养父,还有自己。张宜苏说,他一定要为自己和朱莉写一个音乐剧,他觉得这是对自己有意义的事。
我没有勇气做他们那样的人。因为父母以及一切自己关切的人,以及其他的社会羁绊。并且,我仍然需要在自己的坚持与社会间取得平衡,坚持自己喜欢的事,但得做出成就,养活自己,娶妻生子。这个纪录片,于我而言,除了敬佩之外,最大的意义,就是提供素材了,小说的影视的等等。自己做不到的,不是常常寄托在虚构的人物中吗?
另外就是笑点梳理了。主要是张鹏程,这的确是个搞笑的人物,可以作为搞笑人物原型。比如张鹏程在拍电影那里,意外地和另外一位演员做出亲吻的动作。应该表现被惊吓(鬼片)时,他却发笑,面对导演的质问,他理直气壮地回答“谁也吓不到我”,还给导演建议“要不然让其他人表现被吓到,我没被吓到,我这个人物怎么能被这点东西吓到?”,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另外他删除AV还搞个仪式,配上大气的音乐,有献花又膜拜,真是无厘头。偶尔还口出警句“装逼者,人民群众必揍之”,他是生活中的演员。
此外,看这部电影,我再次深深地觉得,现实比故事更具有戏剧性。我们编故事拍电影,创造另一个世界,然而现实中,还存在着很多你不知道的另一个世界,这里有着更离奇更戏剧化的故事,以及更有特点的人物。
正是这部片子刺激我重新审视《bike》,再次看《bike》,似乎笑声变得微弱而收敛,隐忍的笑声背后饱含的苦涩溢于我心,我觉得我不能再单纯地笑了。我一遍遍梳理着故事情节,感受着片中人物曲折别致的人生,用心去感受他们的喜怒哀乐,于是重新收获了某种力量。
第二次看完全片,脑子里冒出这么几个字:何须随波逐流?
人潮中,我们本是逐浪之花,绝大多数人都选择在世俗的公共价值指引下生活,却依然有那么个别的人能保有自己的那份独特,散发出迥异于常人的人格魅力。
片子以交叉的叙事时空呈现了两位主人公的生命轨迹和生活状貌。为了展现丰富饱满的人物形象,创作者更是不遗余力地采访了跟两位主人公关联交集的人物,使得人物形象更加立体和生动。而跨越时空的影像交集汇合,更建立起今与昔的连结,让我们感受到主人公命运的时空更迭辗转。
一开始,片子的镜头跟随着张鹏程,随他穿过街头走上婚庆主持和“百变咖秀”的民俗舞台,他直率地跟同车的姑娘们打趣说荤笑话。他说,“生活非常的枯燥,相当枯燥,异常枯燥,枯燥得要死”,而即便如此,他选择假装欢笑,他说装着装着就真的开心快乐了。似乎这就是他的人生哲学,人生大多数时候的确是乏味和充满苦难的,但我们都不得不面对和承受,于是张鹏程选择了欢笑,即便这欢笑一开始是假装的,但终有一天都会成真。所以不难理解,张鹏程在删除a片的时候都能把这一行为给诗化和仪式化。如此这样的小人物,你不难从他身上受到启发和鼓舞。
片子给张宜苏的第一个镜头正是90年代宜苏自拍的一段视频,他举着相机去参加侄女张庆的婚礼,其间他就像个自导自演的主持人,模样天真质朴,流露出一种毫无雕琢的自然情怀。他万没有想到,15年前他自拍的影像竟然会出现在今天为他而拍摄的纪录片中,而正如导演将片子的编剧视为造物主一样,这一切就像是冥冥中的天意,有谁能说的清道的明呢?而这一切又无不因主人公张宜苏本人的别趣,他出色的音乐才华,超凡的创作理念,无私的情怀……尽管他的住所逼仄狭小,他本人不修边幅,他的生活环境用“恶劣”一词描述都毫不夸张。
两个主人公相继出现,似乎没有关联。张程鹏的叙述将两个主人公连结起来,“那一年我认识了老张,我就像是幸运的阿里巴巴,老张的出现为我的生活打开了另一扇门。”而从影片后来的发展我们得知两人的相识竟也是戏剧化的。而连结他们的是对音乐的由衷喜爱。张宜苏在父亲去世后意外与音乐相交,并成为那个年代最早玩MIDI的音乐人。他对音乐的非凡领悟和出色的技艺深得张鹏程的崇拜,于是年轻的张鹏程成为张宜苏的学生。
张鹏程说,“他(张宜苏)净干些匪夷所思的事,免费教你弹琴、键盘。”这就是张宜苏的原则,他从不收取任何学费,他说音乐是属于全人类的,应该免费共享。 他的学生吴品醇说,在他身上,
我更震撼的不仅仅是音乐,音乐只是表现手段,一个出口。
在张宜苏窄小破旧的屋子里,在他的旧电钢上,他创作了最美妙的音乐。
“当你未来面向无穷……让爱指引你未来的方向……”——张宜苏的原创音乐剧《心缘梦想》片段。
“那一天,空气阳光里还是那么简单,你让我看到另一个世界,阳光照在旧貌新颜之上……哦,我要显得安详,给你希望……”“……无论你转化成什么形式,你要做你该做的事……”——张宜苏原创音乐剧《吃喝拉撒睡之余》片段。
张宜苏鼓励张鹏程自己创作,送给他一个“烂笔记本”,张鹏程说这本子至今都还留着。学生时代就喜欢表现和唱歌的张鹏程为了练一副好嗓子不喝酒不吃辣,在老张的鼓励下,最多的时候一天能写三首歌。那时候,他总是抱着吉他骑着自行车穿过徐州的街头,而这一路他也没忘了练习弹拨。于是他创作了自己的歌曲《自行车》。张鹏程非常感性,看见卖馒头的人生活不易,就给他们写出歌来,他唱道:“……所有的人都要和命运斗争,无论他们依靠的是什么……”
徐誉滕为张鹏程录歌——他的原创歌曲《美梦成真》,张鹏程在录音室里一唱就哭。徐说,人们说哪个歌手录歌时都唱哭了,千万别信,这都是做宣传,但张鹏程却是一哭再哭。只有真正投入情感的人才会这样感动自己罢。后来,马来西亚歌手罗宾相中了张鹏程的这首歌。镜头中,张鹏程坐在海边深情地弹唱:“……那究竟是个什么养的人,难道比我更对你情深……”
为了音乐梦想,张鹏程也曾在北京漂泊一年,而今他闭上双眼回忆起那段往昔,他说:“在那一年的冬天,在我生日的那一天,我抛弃了自己的理想,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此刻他哽咽着仰躺在房间里。今天他依然会走进ktv给老板推荐自己的歌曲,他对老板说我们都是70后,你或许懂得我……后来他还去剧组拍电影,导演说你该做出惊愕恐惧的表情,埋怨他怎么笑了,他说他真没被吓到。观众笑了,他就这么本真,爱表现却不装。
吴品醇说,张老师很多的音乐灵感都来自女人、爱情、性,在张老师眼里这一切都是极其自然的。而义妹朱莉对于张宜苏而言就是个极其命中注定般的存在。多年以后,朱莉早已离开了这个世界,张宜苏说,“我曾经这样的幸福过,值了”。于是生命中的一切苦难从此在他都举重若轻。义妹生世坎坷,这让张宜苏一度觉得他们多么地相像,他回忆起曾经在一起的时光,当他弹着琴,义妹轻搂他的肩膀,依偎着聆听他的音乐,这一切都幻化成生命中最幸福美好的旋律。
他唱:“又一个氢元子分离,支撑着你完美地呼吸……曾经我们俩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如果你相信物质不灭地定律,那就有完美的几率,又让我遇见你。”——张宜苏原创音乐剧《吃喝拉撒睡之余》片段。他将所有的情感都写进了他的音乐里。
他对学生从不苛责,他总是鼓励。他告诉他的学生不要把他的话当作真理,要相信自己。于是徐誉滕在他的演唱会上唱出自己的原创歌曲《一封信》:“你要选择你自己认为对的道路……”每一个人,他们都选择了自己认为对的道路,这便是自由。在老张那里,音乐是最自然的情感表达,它只是工具,不必刻意,更无须神话,运用它去表达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也许你会关心一个不收学费的老师怎么生存,是的,张宜苏还是个技术控。学生时代就喜欢科学的张宜苏,而今更是对“电子垃圾”深有研究,吃饭就靠组装“电子垃圾”的本事,教音乐却是从不收学费的。他说,Armstong始终是他心目中的大英雄,他说他们不扯淡。
义妹的死带给张宜苏极大的触动,从那时起,只要有余力,他就会去帮助别人抚平心灵的创伤。他说,本来一切可以不这样(义妹可以不死),人应该开心地活着。
他告诉他的学生——邻居家的小女孩,你心情不太开心的时候,你就多弹,就愉快了。他和孩子们相处的时候,就像个十足的大孩子,他们丝毫不怯他,那样自然、开心。
学生泽丰说,从张老师那儿学到最多的就是做人,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要浪费时间。他喜欢做烧不熟煮不烂的人,我也学他,觉得很开心。谈到张老师追着云彩洗澡的事儿,每个人都笑了。“从他身上我感到了真真正正的快乐”。
他的学生徐誉滕说,如果将来张老师没有小孩,我们给他养老送终。如果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有这样一位老师,该感到无比的幸运吧!
片子的最后,张宜苏说,“如果我这一生要做什么,就是把我和朱莉的感觉制(用音乐剧的形式)出来,这就是意义。”他说朱莉就是他的珍妮(他的音乐剧中的主人公),这也让我想起阿甘的珍妮,都是多么珍贵而美好的存在!
再次看完片子,我会心的笑了。
(原载于公众号:大象电影星球,稍有改动)
很多人听说有个词叫“祛魅”就疯狂地迷恋上了,遇见什么事都得把它捎上,用它来解释各种被厌倦、被看透,被认为是“也就那样”的人或事物,导致这个词现在一点魅也没有了。也确实,我们的生活里没有什么神秘,也没有谁特别崇高,那些都是要被破译、被打倒的,我们喜欢的论调是,大家都是普通人,谁也别装。
在消费主义时代,祛魅是很常见的事情。你想想当年的犀利哥,他正浪迹街头,被非常偶然地定格成一瞬间,从此成了各路目光的焦点,迅速建立起一个虚构的传奇,好像从他身上分裂出了另一个与他无关的人,供人消遣。等到有一天,大家觉得腻了,真相、还原就如约而至,人们挥挥手散场,寻找下一位神秘嘉宾。我们一同铸造一个幻觉,再让这个幻觉成为笑话,填补我们毫无新意的生活。
有时候我追看热点事件,会陷入狂躁的情绪,因为我获得不了任何精神上的愉悦,我们在比比谁更low、谁更无聊的竞技中享受着5秒钟以内的快感和优越感,我顶多从一堆让人糟心的事儿里挖掘出一些乐子,所以总是越热闹就越挫败。在我英雄主义的梦中,我始终天真地认为,一定存在一种英雄一样的人,他没有什么所谓真相,他呈现的就是他自己,他不被社会习俗、文化潮流所塑造,他轻而易举地就能选择一种勇敢的生活,并实现它。我盼望着出现这样的人,给我这样又不甘又不敢的人一点光亮。nn《自行车与旧电钢》就是一部能给幽暗的心底透亮的纪录片。导演拍摄了两个人,都姓张,都是徐州当地的知名音乐人,一个是各界公认的怪人,另一个是怪人眼中的怪人。他们都挑战了正常人的生活观念,都被称作“烧不熟煮不烂”的人,只不过那个怪人眼中的怪人让我尤为震撼,以至于我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我想单说说他。nn这个人叫张宜苏。一个视觉冲击力很强的男人。他的徒弟徐誉滕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料到他会不修边幅,但没想到他直接来了个衣衫褴褛,脚上的布鞋破了几个大洞。日后,徐誉滕问起来的时候,他说,破洞好啊,我有脚气,要透透气。nn卫生问题是张宜苏被人记住的第一个问题。他的家里窗户烧没了,电脑上都是痰渍,沙发被褥也油迹斑斑,到处都是堆积的尘土。很多他的学生都表示初次去他家很局促,根本不知道能坐在哪里。nn还有更夸张的(此段为选读),张宜苏如果去他的好朋友家里做客,经常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某个地方留下他的神秘礼物——他拉的屎。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诚意的礼物,能给收到的人带来好运。有一次被朋友看见遭到拒绝,他把“礼物”带走,跑到商场,做了个包装,又放回到朋友家里。nn一开始,他的这些事迹让我看得哭笑不得,虽然我觉得很有趣,但我仍然认为他可能就是一个异人,一个有些疯癫怪诞的人。然而他的手一碰到电钢琴,一切就都不一样了,那时我才算真的见识了这个人,他的内心有大美。当张宜苏弹琴时,坐在我旁边的王老师低呼,你看他的手多自由啊!
我不懂钢琴,但我那颗冷静刻薄的心一下子被他融化了,我能明确地感知到他弹琴时的美妙和纯真,他的琴声不会骗人。张宜苏说他完全是自学,之所以选择电钢琴,是因为他觉得按上去就有声音,上手很容易,他就买了一本儿童电子琴用书,自己鼓捣。他说到后来他发现往往给儿童写的书,反倒能写到最基本的状态里去。
“回到最基本的状态里面去”,这是张宜苏很爱说的一句话。他告诉他的学生,生活就是吃喝拉撒睡,生命就是阳光空气水。除了这些之外,还能扯点闲淡,那便是非常开心的事情,他把他的创作当成在不停地扯闲淡。
他有一首歌,就叫做《吃喝拉撒睡之余》,其中有一段歌词是这样的:
忽然间心有灵犀
也许是光电效应
闪烁的讯息
在遥远的夜空里
相遇就像一次红移
有一个氢原子分离
支持着你完美呼吸
我不再犹豫
在今生确定的算法里
他告诉我未来如何决定
他给我的震撼是渐进式的,他说自己只是扯闲淡,但他关注的范围尺度早就超过了普通生活。他热爱科学,他说阿姆斯特朗是他的第一偶像,因为一个人踏上了一个广袤的陌生的星球,可以很淡定地办完自己该办的事儿。这让他感觉很伟大。
相较于他的艺术表达,他的生活给人的冲击可能更加直观。他的学生说,有一次他到离家不远的湖边洗澡,快乐地洗好了之后,他用上衣遮挡住裆部,就兴高采烈地裸着身子走在徐州的大街上了。
又有一次,徐州下大雨,别人都跑回家躲雨,只有他从家里拿着毛巾香皂跑到外面,站在街上开始淋浴,洗了没一会儿,下雨的乌云飘走了,他就追着乌云跑,边跑边搓。
你可千万不要以为他是个爱洗澡的人,在影片里他始终蓬头垢面,头发已经连成了片。他常常顶着一头油腻的乱发,跑到电脑城,倒卖一些“电子垃圾”,这是他糊口的方式。有一次,他把自己的U盘插进柜台上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中,导演问他你在干嘛,他说,他自己做了一个Linux系统,他插上试试那台机器能不能运行。那时候是2011年。
他喜欢直白热烈地谈论性。拉扯他长大的大娘去世时,在葬礼上他觉得有个吹喇叭的女人长得很漂亮,顿时来了性欲,他跑到队伍前面,给仪仗队拍了张照片,其实就为了拍下那个女人。他讲述的时候,伴随着一点不好意思,可很快他又说,“我相信我大娘会在九泉之下,看到我这么做,也会感到很开心的。”
这就是张宜苏,几乎他的每一次出场都是我的一个短暂的节日。我们普通人只是偶尔在一瞬间能品尝到那种终身铭记的快慰,比如在某个暴雨之夜,关闭大脑,冲出屋门,大雨浇头,我们会把它看作巅峰体验。可这个人好像一直处于体验的顶点。
张宜苏曾经深爱过一个人,他把她叫作自己的义妹,其实是当时那个姑娘被家人赶出,经别人介绍,张宜苏收留了她。他们之间没发生过什么肉体接触,只是有一次,他弹着琴,她从背后抱住他,轻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音乐。他说,我曾经那样幸福过。
后来,他的义妹涉足了另一段感情,因为一些原因,选择了跳楼自杀。片中,他谈起这段往事,一直在说,那一刻,我就觉得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们每个人本来都可以很开心的。
“曾经我们俩就这样相偎在一起 / 在孤独的量子世界里 / 看着时空在扭曲 / N个世纪 / 无法忘记回忆藏在基因里 / 如果你也相信物质不灭的定律 / 那就会有完美的几率 / 又让我遇见你。”他唱道。
张宜苏教出过很多名声在外的徒弟,但他教人音乐却从来分文不取。这种黑客式的分享精神是他很年轻时就在坚持的。其实也谈不上坚持,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今天这个时代,我们都能轻易认同我们应当创造价值,也能够创造价值。认同这种观念,对我们是很容易的事情,但不容易的是我们如何创造价值。现代生活的一种根源性的痛苦就来自于此,我们像别人一样去评判自己,要求自己,因为我们经历了种种文化塑造,成为了适应这个世界的人类。
但张宜苏不是。他凭借自己的才能,很容易地就能创造价值,可他并不向外索取什么,只是为了过一种自洽的生活。我并不是说这值得推崇,但这是一个值得尊重的选择。他鼓励人们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有的徒弟说,自己就想用音乐赚钱,他说那太好了,就这么做。他既有老庄的觉悟和通透,又有魏晋名士的率真和洒脱。他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不能被祛魅的人。
听说大象点映买了这部纪录片的版权,马上就会在全国范围内做点映播放,建议走进电影院,去感受一下与很多人相反的人生故事。
肉体与精神在这部纪录片中始终进行着赤裸裸的死磕,不戴一点掩饰与躲藏,兵来将往,互不相让。而战场,不在镜头里,而是每天发生在这两个“只变老不长大”的老男孩的身体上。无论是张鹏程背包里艳俗的各种行头,还是张宜苏龟头上不洁的脓疮,都是战场上散不去的袅袅硝烟。nn一开始你可能还觉得“失去”是一种伤害,后来才发现他们拥有最强大的武器就是“失去”,他们对待失去时那种带有几分高尚的玩世不恭和发疯一般的平静如刺刀一样锐利,生活的种种艰辛都成了家乡话中爽快的脏话和口头禅——“噫嘻”——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没了,就好了。新的一天再来。比如鹏程节日一般的“删除硬盘所有A片”仪式,比如宜苏叙述朱莉跳楼时的淡定。nn张鹏程是个顶可爱的吉普赛式人物,尤其是他年轻那会儿,快乐像汗水一样从他的舌头和毛孔里分泌出来,同车上的小娘们儿也好,监视器后面的大导演也罢,你必须要用充满干燥笑声的厚毛巾才能擦干净。隔着镜头的观众,亦然。而宜苏呢,宜苏仿佛是古书中的圣贤,一瓢食一箪饮,君子固穷,不改其乐;只不过手中把玩的不是竹简而是奔腾着Linux的主板和连接着midi效果器的键盘。生活环境有多污浊,多不堪(水泥地上铺张旧报纸就可以拉屎了,床头旧笔记本电脑上沾满痰迹),那个钢琴和歌声中的世界就有多炫丽,多纯洁,多让人忍不住泪如泉涌,后脊发颤,就好像<肖申克救赎>中的犯人听到歌剧“费加罗婚礼”时一般出神。nn所以在这个不快乐的现世中,你看到张鹏程那么没心没肺地笑,光着脊梁飚海豚音,你恍惚自己似乎也年轻过,也自傲过,也大大咧咧吊儿郎当过,可绝不会在三十六岁继续,年龄本身似乎就是伊甸园里的果子,虽然不智慧,但让你懂得要摘片叶子遮羞,那叶子就是人民币。张鹏程不,张鹏程吃饭不刷碗,他会倒上开水把碗沿的油抹进去,并且告诉你刷碗有浪费油,水,洗洁精,三重罪孽,然后咕噜噜喝下——这甚至比阿城<棋王>中经典的吃饭剔牙场景还“销魂”。nn而面对宜苏,你会对自己的物质生活发出尖锐的质疑:你在干什么?作为国内第一代玩midi的音乐人,作为精通Linux的数码玩家,他教人音乐是不。收。费。的。他一年只穿两身衣服,靠去云龙湖和下雨洗澡,你自己呢?也许是因为太珍爱,或者瞧不上任何标价,他决定不出卖自己的音乐手艺,他孜孜不倦地教导任何一个找到他的人,给鹏程说知道了哆来咪可以拿数字记下脑海里的旋律,给姑娘演示用屁股坐在钢琴上也能发出声音然后说“一定要创作”,给邻居家的小孩子讲你每次不快乐的时候这么敲下去慢慢就会好起来……如果说现实对肉体的攻城略地看着让人心酸,那么精神对于肉体的回击让人酣畅淋漓。nn作为一个面对阴天都会怅然若失的人,想想那些追着乌云洗澡的灵魂吧。n n nn如果我不能做n我想做的事情n那么我的工作就是n不做我不愿做的n事情n这不是同一回事n但这是我能做的最好的n事情n ……n ——尼基•乔万里《雨天的棉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