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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探第三季是由丹尼尔·沙克海姆,尼克·皮佐拉托,杰瑞米·索尔尼尔执导的一部拍摄于2019年剧情,悬疑,犯罪,欧美片在美国上映,主演由马赫沙拉·阿里,卡门·艾乔戈,斯蒂芬·多尔夫,斯科特·麦克纳里,麦米·古默,莎拉·加顿,艾米丽·尼尔森,黛博拉·艾里德领衔。  HBO诗选剧《真探 True Detective》第二季评价下挫后,事隔两年才获批准拍第三季,第三季由Nic Pizzolatto执笔﹑Jeremy Saulnier﹑Daniel Sackheim及Nic Pizzolatto负责执导,现定于美国时间19年1月13日首播  《真探》第三季讲述在Ozarks一个神秘﹑跨越数十年的犯罪故事,该季剧情会分成3个时间线。Mahershala Ali(凭《月光男孩 Moonlight》赢得奥斯卡最佳男配角)饰演主角Wayne Hays,阿肯色州西北区的州警探。  其余主演包括Carmen Ejogo﹑Stephen Dorff﹑Ray Fisher﹑Michael Greyeyes﹑Jon Tenney﹑Deborah Ayorinde﹑Rhys Wakefield﹑Sarah Gadon﹑Emily Nelson﹑Brandon Flynn﹑Michael Graziadei﹑Josh Hopkins及Jodi Balf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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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雪生

    她从来都不认识韦恩,她从来都不认识这个找了她三十五年的男人,但她帮助他找到回家的路。

    一、圆

    阿肯色州大的课堂,艾米莉亚轻轻吟诵戴尔莫·施瓦茨的诗歌 《Calmly We Walk Through This April’s Day 》。

    旧日西芬格社区中颓败的一切不断闪现。

    诗句与画面形成互文,意旨就在那一句反复出现的“时间是我们(人类)成长的学校”。

    韦恩步履生风穿行在青春的校园,手中握着一颗梨子,如握着他对艾米莉亚的爱意。

    离开珀赛尔案之后,艾米莉亚重执教鞭,韦恩追随着她,成了校园中的安全主管。

    韦恩兴冲冲地,走上教学楼,等在教室门口,与艾米莉亚相对一笑。

    为她带一枚水果,静候着她下课,这是珀赛尔案被迫结束后,两人开启的新生。n

    这段情境与两人初见时的情境形成呼应。一个是起点,一个是终点。

    二、旋转门

    霍伊特提及的酷寒恶战是长津湖战役,中美双方最大的敌人都不是对方,而是大自然。

    都是老兵,都深爱自己的家人,在“恶人”与主角之间制造有意的重合,会令人放下偏见,平和地思考:n

    善与恶一事,最难处理的不是秉持善,不是摒除恶,而是善与恶的交界。

    源于善的恶,造成恶的善。

    一切的偶然,一切的必然。

    林中的谈话是一场共同的妥协,妥协的基点是“家人”。

    三、游戏

    粉色房间的墙壁上,画着城堡,城堡中住着三个人物:伊莎贝尔女王、玛丽公主,和保护他们的朱尼厄斯爵士。

    城堡和王冠出现在朱莉的画中,戴着眼罩的爵士出现在公园的玩具中,公主和女王出现在谢莉的证词中,线索一一印证。

    四、爱n

    1980年和1990年两次案后,韦恩两次为爱人和家庭而牺牲自己,放弃前程,放弃真相。

    罗兰跑到酒吧,找到他自认为最垃圾的人,大战一场,为他心中的愧恨与他惦念的那个人。

    韦恩和罗兰都背负着沉重的东西。

    韦恩有智慧的艾米莉亚为他开解,指出一条明路。两人之后的故事,就是本集开头的一幕。

    而罗兰得到一只浑身脏兮兮的流浪的狗。后来他独处一生,与狗相伴。这种关系寄托着他心中怎样的情感?还有必要挑破吗?罗莉消失的原因,也隐藏在其中了。n

    五、罪与罚

    朱尼厄斯·瓦茨家门外停放的正是韦恩家门外频频出现的轿车。

    瓦茨左眼的失明源于鸡肉厂流水线上的一场事故,霍伊特后来将他转聘为管家。

    伊莎贝尔和丈夫有一个女儿,名叫玛丽,他们死于一场车祸。这导致伊莎贝尔的精神崩溃,她开始服用锂剂治疗。

    心碎的霍伊特也离家远游。

    精神失常的伊莎贝尔开车夜出发生交通事故,巡警哈里斯为她摆脱了麻烦。

    霍伊特庄园举行了一次员工家庭野餐,伊莎贝尔透过窗户看见了朱莉,从此将她视为玛丽的替代品。

    朱尼厄斯说服露西接受报酬,让朱莉去公园陪伊莎贝尔玩,安全起见,露西让威尔陪同前往(这就是为什么露西对威尔的死那样悲痛)。

    朱莉让伊莎贝尔仿佛恢复从前的样子,朱尼厄斯看在眼里,打算请求汤姆让伊莎贝尔收养朱莉。

    灾难就发生在这个关口。伊莎贝尔偷偷给自己停了药,她也根本没有痊愈,她将朱莉视为玛丽。

    她的占有欲令她做出抢夺朱莉的举动,威尔上前阻止,被伊莎贝尔推翻,意外撞上石棱,失血而死。

    朱尼厄斯为了伊莎贝尔和霍伊特,联系趋利的哈里斯,伪造证据,封口露西,隐瞒了真相。

    而霍伊特当时身在非洲,和案件毫无关系。

    朱莉被带到霍伊特庄园后,伊莎贝尔将本应自己服用的锂剂放进了朱莉的果汁之中,日复一日,她的智力和记忆出现了问题。

    朱莉一天天长大,她不可能永远待在房间里不出门,她越来越困惑,也越来越渴望自由。朱尼厄斯于心不忍,帮助她逃了出去。

    伊莎贝尔失去朱莉,就失去了生命的支柱,服下所有药丸,自杀身亡。

    之后负疚的朱尼厄斯也踏上寻找朱莉的漫漫长路。1997年他找到了史密斯堡的收容院,却得知朱莉已死。

    后来,朱尼厄斯开始频频出现在韦恩家门外,但他始终无法鼓起勇气坦白这一切。

    韦恩的到来,令他终于如释重负,欣然赴死。

    但是,老年的韦恩已不做上帝的事,朱尼厄斯的罪孽应交给上帝裁决。

    六、合n

    答案已经确然无疑了吗?韦恩没能被说服。

    他拿起艾米莉亚的书,找到了其中一条有关麦克的线索。

    艾米莉亚再次出现在他的幻觉之中,给出另外一个答案。

    以这种灵魂交融的方式,韦恩和艾米莉亚共同抵达了迷宫的终点。

    韦恩即将走出迷宫,却在最后一步坠入黑暗的记忆陷阱,他忘记了出发的目的,只觉得茫然无助。

    但是,总算在那么短暂的片刻,他和中年的朱莉见面并且交谈。朱莉让自己的女儿露西递给韦恩一杯水,并且帮助韦恩走出迷失。

    一直以来都是韦恩在寻找朱莉,可是最后,却是朱莉帮助韦恩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两个都失去正常记忆的人无法再相认(朱莉的失忆对她来说已是最好的结局),事实上这也是他们有生以来的唯一一次相见。可是朱莉却永远改变了韦恩的一生。

    但是上帝,我终究是到达了,虽然我并不知晓。

    亲人归来,老友相聚,子孙满堂。

    小孙子和小孙女骑着单车的情景将他带回到故事的起点。

    记起了吗?在你生命的垂暮。n

    年轻的韦恩与艾米莉亚沐浴着圣光,携手步入天堂之门。

    战场上的孤胆硬汉回头瞥了你我一眼,独自没入雨林,一切归于平静。

    微信:段雪生。微博:段雪生。

    关注下方豆列,获取全集剧评:

    《细说真探》

    《细说麦瑟尔夫人》

    《细说天才女友》

    《细说威尔森夫人》

    《细说兔子共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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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雪生

    细节:露西的真实心理

    第三集47分50秒到48分,韦恩和罗兰将公园中发现的玩具拍成的照片给汤姆和露西辨认。汤姆神情自然,说他没有见过。露西的神情和动作有一些值得注意的细节。她一直在一旁默默摇头,显得很懊悔。她也不主动去辨认那些照片,仿佛并不关心案件结果,也不在乎找到凶手。韦恩追问她一句,她才随意看了一眼,也没有凑近细看,撇了撇嘴,眼神有点慌张,先是否认见过,接着又说自己记不清了。接下来她紧闭了一下眼睛,有叹息的动作,显得很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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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集51分05秒,韦恩桌上放着艾米莉亚的书,右边那一页最下面的一段,露西的名字被画了好多个圈,韦恩打了一个五角星表示特别强调,旁边一连画了两个问号,说明这段有关露西的描写很反常。n

    这段文字内容是,艾米莉亚采访露西时,露西的反应。露西很消沉,但是艾米莉亚发现露西却坚信朱莉还活着。艾米莉亚写了一句,可是朱莉不可能还活着。因为1980年完全没有找到朱莉的下落,所以当时包括艾米莉亚在内的人都不相信朱莉还活着。可是露西却相信,这就很反常了。

    虽然我们可以说一个母亲会比他人多一些执念,一个母亲也会为自己孩子的死感受到更大的悲痛,但是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也还是存在着这样一种可以自圆其说的推测,也就是露西对朱莉的下落知情,但是露西没想到威尔会死。她一直伤心懊恼的是威尔的死,而不是朱莉的失踪,因为朱莉的失踪是她参与并默认的结局,是一笔她认可的交易(所以她没有寻找朱莉的动机,只会因计划不周致威尔身亡而痛心,而且她应该认为威尔的死是个意外)。第六集中丹对韦恩和罗兰透露的消息,更加固了这种可能性。只是需要特别强调的一点是,露西恐怕并不知情朱莉此后的遭遇并不乐观。而且,我不认为朱莉是霍伊特的女儿。因为粉色房间不大可能是个什么正经地方,后来到处躲躲藏藏的朱莉显然也是充满恐惧。霍伊特再作恶,恐怕也不会将自己的私生女害成这样。

    推测:1990年中断调查之谜

    有一种推测,与霍伊特的女儿和外孙女有关,韦恩和罗兰第一次调查霍伊特的公司时,罗兰背后出现了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女孩的照片,时刻是第三集19分39秒。这应该就是霍伊特的女儿和外孙女。据公司接待人员所说,外孙女死后,霍伊特建立了欧扎克儿童基金会。

    这条线索可以导向一个结论,失去外孙女的霍伊特和失去女儿的霍伊特之女特别伤心,因此他们会希望得到一个替代死者的女孩子,朱莉符合这一设想。那么,观众会认为这其实是出于某种人类脆弱的情感和并非完全的恶意了。n

    我觉得,外孙女的死,也可能是一个误导,有可能这个照片中的女孩子并不是他的外孙女,而只是被霍伊特父女欺骗的众多女孩子中的一个。这张照片和基于这个理由建立的基金会,从而也就是霍伊特的一张伪善面具了。

    为什么我会对霍伊特怀有这种恶意揣测呢?首先,当然我们都发现了,地下室中被哈里斯严控的粉色房间是一个罪恶的所在。其次,我还基于一个既定的事实,即1990年霍伊特主动找过韦恩,并且1990年调查再度中止。

    1990年的韦恩是充满一股打破砂锅璺到底的决心的,他的重点就放在找到朱莉这件事上,他坚信朱莉活着,并且发誓要找到他,什么都别想阻断他的信念。

    信念这样强烈的韦恩怎么会再次罢手调查呢?老年的韦恩对此讳莫如深。

    其中一个可能性,或者说可能性之一,与霍伊特有关。他没能发觉霍伊特的真面目,反而被外孙女那一信息误导,相信了霍伊特并不是坏人。

    第五集51分50秒前后,韦恩说,霍伊特来找他了,时间点是“那件事发生之后”。

    这里的谜面是“那件事”是什么事,我觉得能够自洽的一个解释是,是哈里斯死后,而霍伊特掌握了哈里斯的死因。n

    在这一前提下,就可能存在这样一种角力:韦恩希望从霍伊特处得到朱莉,而霍伊特握住了韦恩和罗兰的把柄。而解决的途径是:霍伊特迫使韦恩相信自己对朱莉做的一切是出于善意,他蒙蔽了韦恩,制止了韦恩的进一步调查,并承诺,只要韦恩不继续追究下去,任何一方都会得到一个比较好的结果,霍伊特好,韦恩和罗兰好,朱莉也好。

    基于这一局面,再加之一些其他情况,比如韦恩的家庭变故,罗兰的感情困境,金特和警署的压力,韦恩艰难地做出了停手的决定。

    细节:哈里斯第一出现

    哈里斯·詹姆斯的出场其实很早,第二集珀赛尔案后在社区开了一场发布会,在座的居民背后站了一排警员,其中之一就是哈里斯。时间点在第二集10分50秒和11分02秒。

    细节:霍伊特真人现身了吗?n

    第六集55分52秒,汤姆驱车独闯霍伊特公司,大门口其中一人是白发绅士,似在点燃雪茄,另一人是身着西装的黑人。

    老人很有可能就是霍伊特。

    而这位黑人可能就是公园旁的白人老头说的开棕色豪车的那个黑人。霍伊特手下的黑人开豪车,可能比剧中其他任何一个黑人开豪车都更为合理。

    细节:霍伊特公司的内部陈设

    霍伊特公司内部至少被展示过三回。

    第一次是第三集20分钟前后,霍伊特的助手接待了韦恩和罗兰,办公桌上放着一架突兀的望远镜,古典而名贵。望远镜有何作用?窗外就是鸡肉厂,难道用来防止工人偷懒?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第六集结尾我们得知了粉色房间就在霍伊特公司内部,由此可知,欧扎克儿童基金会和鸡肉厂恐怕都是巨大的障眼法。就像《绝命毒师》中的炸鸡叔,为了自己的毒品帝国,竟然与此同时也打造了自己的快餐帝国,还摇身成为大慈善家,成天就生活在警察眼皮子底下。鸡肉厂是霍伊特公司白天的脸面,粉色房间是霍伊特公司夜晚的真实,而儿童基金会就是粉色房间的货源和储备仓。

    第二次出现霍伊特内部是第六集21分钟之后,在哈里斯的办公室。这个场景之中充满大量细节。所有陈设都是复古之风,可见这里的主人精神上向往的年代。具体陈设体现主人的趣味,枪支、西洋剑、动物标本(鹿,韦恩说自己从不猎鹿,而霍伊特与他正相反,这种对立的寓意很明显)、地球仪、航海图画、狩猎照片(残忍猎物展示,应该是一头鹿吧)。这些细节,表明霍伊特是个狩猎者和旅行家(他真正的生意可能与跨海远航和儿童贩卖有关,不过我也只是妄揣),他个性中富含嗜血因子和复古情结,至于复的是哪个年代的古,我心里也有着答案,且往后再看吧。

    第三次表现霍伊特公司内部就到了第六集结尾部分,粉红房间那一节。鹿和斑马的标本赫然站在黑暗中,桌椅又很复古。陈列动物标本和古典家具,可能是早期的资本家或殖民者的偏好,所以这些陈设都在把霍伊特朝早期资本家和殖民者身上靠拢。

    桌上出现的一座人像雕塑也很复古,罗兰办公室也有一尊,这是个伏笔和疑点,罗兰不像与霍伊特见过面的样子。

    事实上这个房间往下就是粉色房间了,看这几张桌子陈设,表明这里可能是一个秘密聚会地点,也许霍伊特会在此举行邪恶资本家之间的非法聚会,就像《大开眼戒》中库布里奇所展现的那样,当然比那个场面还是小得多。金特也可能曾受邀莅临其中。当资本家们宴饮之后,可能就要下到粉色房间,挑选女童,行罪恶之事。当汤姆走下台阶,步经甬道时,那扇门顶端贴一面示意牌,分英语和西班牙语书写了两遍:“禁入禁扰。”网上搜索显示美国南部四州(亚利桑那州、新墨西哥州、得克萨斯州、加利福尼亚州,本剧多数时候所在的阿肯色州与得州毗邻)有大量说西班牙语的人,西班牙语也是美国使用人口第二多的语言。从美国南部往下,中美洲、南美洲也有很多说西班牙语的国家(巴西是最大的例外,说葡萄牙语)。大家应该都能想到,这是美洲地理大发现和随之而来的殖民历史造成的结果。

    霍伊特公司地下的私密场所同时标示英语和西语,可能表明霍伊特家族自身是殖民者的后代,那些装潢陈设都具有这样的特征。那两尊雕像应该就是历史上和西班牙有关的有名的航海家和殖民者,若不是,则可能是霍伊特的祖先。据互联网姓氏数据库(The Internet Surname Database)显示,“Hoyt”是一个英国姓,文本记载可以追溯到1275年的姓氏“Heyt”,姓氏发展中还有“Heyte”、“Hayght”、“Hyght”等变形。历史上确实有姓霍伊特的殖民者,我查到的最早的一个叫沃尔特·霍伊特,维基百科显示他是第一批到康涅狄格州诺瓦克定居的外来人和很多美国人的祖先。至于剧中的霍伊特和西班牙(语)有什么关联,还是看编剧的吧,我就很识相地适可而止了。 n

    推测:狂欢夜之谜

    我一直觉得狂欢夜(万圣节前夜孩子们出门讨糖捣乱)的故事很有意思,可能很多朋友还对那天晚上的事一头雾水,其实第二集播完后我做过一次详细地猜测,不一定对,今天再做一个小结。

    要推测那晚的情形,我觉得最有用的两样东西是第二集小麦克句句真金的证词和第一集开头珀赛尔兄妹出门的路线。当然,这些都不是精确的证据,只是可能有用的线索,反正不是现实中的断案,就当好玩的纸上谈兵吧。

    首先来看麦克的证词,小麦克的话每一句都要仔细看,他勾勒出了狂欢夜的起承转合。

    先放几张图,请仔细看图,或者再回看原剧。

    根据麦克的话,那晚玩讨糖游戏的开端,他就碰见了朱莉,因为他就住在旁边的街区。那时,朱莉手中是确定无疑没有娃娃的。后来他们还分开过一两次,所以他不知道朱莉具体是何时被何人给了娃娃。但是游戏结束时,麦克看见朱莉的战利品中有娃娃。n

    艾米莉亚特别聪明,她紧跟着就问了,那晚你们是骑车(翻译成“开车”不妥)去了别的社区,还是就在这个社区要糖。这个问题缩小了路线范围。麦克回答,我们是走着去的,然后他在图纸上标了要糖的路线。并且他补充道,那晚他看到有两个人(从“They were two ghosts”这句话确定是两个人)披着床单捉弄朱莉,但他并不确定那两个人是成年人,他说的是“Adults,maybe.”那个图我是看不出什么特别具体有效的信息,也许哪位高手可以解读出真正有用的信息。我能形成的推测是,麦克言下之意, 他们要糖的范围肯定就在西芬格社区之内。看那张图,范围应该是很小的。

    同时,我相信编剧一定会留下可以追查的线索,所以这时我们要用上案发前兄妹骑车的那段路线。n

    那段骑车过程中,兄妹俩先后遇到麦克、玛格丽特、伍达德、甲壳虫三少年。首先我想将伍达德排除。原因是:首先,他住的地方最偏远,孩子们步行未必跑那么远;其次,我很怀疑伍达德能做娃娃,他看样子也不信教,应该没去过教堂,不会买过娃娃(其实狂欢夜的娃娃和集市上的娃娃是不同的,稍后再说这事),而如果他披着床单,那么大身形,麦克会看不出这是个成年人吗?所以伍达德和万圣节的事应该是无关的。

    剩下玛格丽特和甲壳虫三少年。

    披着床单的两个人我觉得可以这样来想。麦克为什么会说可能是大人,他为什么不确定?我觉得是因为床单中的两个人身形看上去像成人,又不像成人,那么符合这种特征的,就是发育得差不多了,却还没有发育完全的人,也就是十六七岁的大孩子。甲壳虫三人组是符合这个特征的。根据剧中的重点所在,应该就是其中两个被问过话的少年,一个是甲壳虫车主、长发的弗莱迪,另一个就是胸口印着黑色安息日图文的平头少年。

    推测:枯草娃娃之谜n

    狂欢夜朱莉得到的娃娃应该是来自玛格丽特。虽然我无法做出强力的论证,但是有很多信息都能侧面指向她。首先,兄妹俩骑车经过她家时,画面中有意表现了她家门口的南瓜挂饰,将她与万圣节联系起来,剧中没有在其他地方留下这种标记。

    其次,就是狂欢夜出现的娃娃。这种娃娃看上去应该主体是枯草制作的,并不精致,而且手上捧着花束。而教会交易会上出现的娃娃出自手工艺人费伯老太太之手,材质明显不同,线条明朗,躯干中的填充物绝不是简陋的枯枝。因此我的想法是,手捧花束的娃娃恐怕是出自业余人士之手。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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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口锅这个时候扣到玛格丽特头上还是太冤枉。n

    我们看下一个更有力的证据。威尔的追悼会上出现了和枯草娃娃手中一样的两种颜色的野花。说明赠花之人就是枯草娃娃的制作者。

    葬礼上,玛格丽特是在的,丹是在的,露西和汤姆是在的。但是露西和汤姆我觉得应该排除,因为狂欢夜讨糖是出去讨的,所以娃娃不会是自己父母给的,出门之时朱莉是没有娃娃的,这点麦克也证明了。狂欢夜那晚,丹也不可能在场,他不是这儿的住户。那么最后只剩下玛格丽特了。这个业余水平的枯草娃娃虽然简陋,但是也谈得上别出机杼,我相信也不会是一个男士做的。n

    不过虽然枯草娃娃是玛格丽特做的,但是她和珀赛尔案的关联程度并不好说。她是露西的闺密,可能知道一些露西的心事,甚至可能给她出过主意。她是知道露西在霍伊特鸡肉厂的工作经历的(两人在第三集14分28的对视很说明问题),但是不知玛格丽特是否也在那工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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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玛格丽特在霍伊特鸡肉厂也工作过,那么她与本案的关联程度,可大可小,小到知道的不会多于露西,多到和霍伊特父女同谋,并糊弄露西。但是从本剧中玛格丽特的表现来看,我觉得她是一个有点胆小但是善良好心的人。她害怕自己扯上关联,但是她的伪装能力很差。请看这个动图,当她与韦恩灼热的眼神接触时,身体立刻畏缩了起来。

    细节:露西的影子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在本剧至少五个场合中出现在露西身边。下图是玛格丽特和露西同时出现的场合与时刻,请图文对照或回看剧中。

    1、兄妹俩刚刚失踪,威尔尸体还没找到时,第一集34分55秒;n

    2、威尔的追悼会上,第二集18分20秒;

    3、字母信出现时,第二集54分30秒;

    4、第二次搜查珀赛尔家,第三集11分30秒;

    5、伍达德枪击案后,第六集39分50秒。

    补充:关于娃娃

    力有不逮,很多结论三分推理,七分想象,更多谜团我还是无法解释。比如说,玛格丽特为什么要仿造娃娃呢?我觉得这不会是巧合。另外,威尔离家时,书包中装满了东西,其中几个,可能是枯草娃娃,另外的东西,可能是公园中发现的那些娃娃和游戏玩具。还有威尔车轮上夹的纸片是什么,日历表吗?

    另外说一下艾米莉亚读者会上出现的独眼黑人,他应该就是购买交易会上的手工娃娃的人。我觉得平常和兄妹一起玩的人应该不是他。娃娃应该是他为人代购的,因为他是霍伊特的员工,我觉得娃娃是交到了霍伊特女儿的手中。霍伊特的女儿那张抱着女孩子的照片挂在儿童基金会办公室内,说明她可能是这个所谓的儿童基金会的主持者,娃娃对她来说,是真用得上的。可能朱莉成了她的目标,所以她用这些娃娃以及其他玩具找朱莉玩,顺便也给威尔带了一些男孩子的玩具。在取得朱莉的信任及露西的首肯之后,霍伊特之女对朱莉实施了诱拐计划。 n

    猜想:案发时的公园

    计划的问题在于,他们忽视了威尔的能力,这个小天才对地理很有研究,他房间的地形图和童子军生存手册以及关于森林的书籍,说明了这一点。

    我觉得那天他们玩的游戏可能就是捉迷藏一类的寻人游戏(当天外林中见过威尔的证人是弗莱迪,可参考他在第三集60分之后和第四集第14分的证词)。霍伊特一方想借这个游戏,将朱莉和威尔分开,趁机将朱莉带走,可是威尔却及时(对他自己来说应该是十分不巧)找到了朱莉,阻碍了对方的计划。威尔十分爱护妹妹这一点可以从纸条上的话看出来(纸条的问题,请翻看《细说真探》第三篇或第六篇),他一定拼命试图夺回妹妹,阻碍了对方,导致对方下了重手,将他杀死。但是朱莉并没有看到威尔被杀,她以为威尔在休息(躺在山洞中不就是休息嘛),天真的朱莉被带走了。 n

    猜想:朱莉失踪之后

    朱莉后来肯定经历了不幸,这段经历就是所谓的粉红色房子中发生的事。1990年朱莉脱离了魔掌,和一些流浪少年少女混迹过,在修道院主持的收容所待过,但是因为担心被抓回去,她频频更换藏身之地。她不敢联系警察的原因是她认为警察和害她的人是一伙的。她一定认识哈里斯,甚至金特(在粉红色房间),对警察和政府的不信任就是从此而来。从朱莉的打给警方的那通电话来看,她认为自己的遭遇都是汤姆所致,是汤姆在害她。我想,也许她在离家之前,从父母的争吵中得知了自己可能是母亲的私生子,汤姆可能在争吵中说了过激的话(比如,我要将她卖给XX地方)后来她遭遇不幸时,细想前因后果,她得出的结论可能就是,是父亲将我卖给了别人。所以,朱莉逃出去了,也从来不曾找自己的父亲。事实上1990年出现的汤姆已经不住在舒匹克路,那处房子再次出现时,是在第六集,韦恩再次来到这里调查。屋内四壁都是涂鸦,写了很多到此一游的名字,地上还有睡过人的痕迹,说明这里曾被流浪的青少年当过住宿地。其中一个地方喷了几个字母“HATE”,还有一个地方竟然出现“KOBE”的名字。说不定,成年的朱莉在这待过呢。

    戏如人生,三分证据,七分靠猜,毋须见怪,权当游戏。

    如果你想回头梳理剧情,可以查看、关注下面的豆列《细说真探》,每一集我都至少写了一篇。不一定有用,不一定正确,您看着办吧。

    《细说真探》

    《细说麦瑟尔夫人》

    《细说天才女友》

    《细说威尔森夫人》

    《细说兔子共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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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da

    ( 原载公众号“虹膜,2月28日)

    《真探3》最后一集播出后,豆瓣评分从9.2迅速下滑到了8.9。很多观众对于这样一个结局,表示出巨大的失望,不满于前7集出现的种种线索与铺垫,落在这样一个简单的误杀案与卖子案上。

    有人认为前几集有故布疑云、虚张声势的嫌疑,甚至怀疑编剧是因为在最后一集无法填上前面设置的坑,才草草结局。

    与此相反,我特别喜欢现在这个结局。第三季冷峻疏离、沉郁低徊的风格,显然并不适合一个幕后黑手是邪教或恋童癖组织这种阴谋论故事。

    这并不是否定第一季。《真探1》一直是我最爱的美剧,在我心中甚至超过《绝命毒师》《纸牌屋》《权利的游戏》《西部世界》等。但第一季中的邪教、变态杀人犯,在有着强烈南方哥特小说风格的故事中,与整体的神秘主义氛围、孤绝的哲学冥思是高度统一的。

    观众的不满,当然是因为某种类型期待的落空。看到这样一条短评:CSI半集就能破的案子,《真探3》拍了一季。

    比如《CSI》这类传统侦探剧集或者是日本本格推理小说,呈现一个通过抽丝剥茧的逻辑分析来解决案件的罪案推理过程。观众想要看到的,是一个遵循因果逻辑、由种种证据与线索最终导向案件真相的封闭性故事。

    观众期待侦探类型的创作者,塑造出一个分析推理能力超强、办案高效、冷静果断,一个通过蛛丝马迹就能看出真相的侦探角色——一个理想的福尔摩斯式的侦探。

    观众更期待一个复杂离奇、线索繁多、圆融自洽,一个所有证据都严丝合缝地导向结果的案件。

    《真探3》显然不是侦探迷们的菜。

    从侦探类型来看,《真探3》的探案过程确实不太过瘾,不够“好看”——两位主角,花了35年,寻寻觅觅、兜兜转转,不断犯错、不断放弃,直到年迈才磕磕绊绊查出这个并不复杂的案件真相。

    《真探3》只有一个简单并充满偶然性的案件,很多无效冗余的线索,查案过程太随机,叙事节奏又太慢。在结尾处,很多线索、证据不知所终,很多事件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解释(比如女孩的母亲、父亲究竟是他杀还是自杀)。

    但不要忘了,《真探》系列,一直是反类型的。并非创作者编不出一个好的侦探故事,而是一种主动的叙事选择。

    主创Nic Pizzolatto在关于《真探3》的一次访谈中说,他想知道是否有可能以一种不同的侦探故事形式讲述一个男人的生活。比如主人公身上的终极谜团是:“我是谁?”“我的生命意味着什么?”,而非传统的福尔摩斯式破案故事。

    对于创作者来说,“我是谁?”这一对于生命的终极疑问,显然比一个建构出来的戏剧故事,要更有诱惑力。

    然而,在一个侦探类型的框架里,通过案件带出更广阔的社会现实与人性曲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类型的二元对立、明晰性,与生活的复杂性、暧昧性,有着某种天然的冲突。所以主创认为,《真探3》的难点在于,如何使叙事符合类型期望,同时实现更大的野心?

    我以为,创作者在这里采用了一种非常巧妙的叙事手法。

    他用时间的力量与记忆的混乱,把“我是谁”这一疑问,变成了一个比故事中的儿童失踪案件还要扑朔迷离、错综复杂的疑问。

    看着看着,我们会渐渐觉得,与对案件真相的追寻相比,我们更关心这个男人的生命中发生了什么,更想知道他在几个关键的人生节点上,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

    如果说一个案件就像是一个看不到前路、但你明确知道存在一个终点的迷宫,那么人的一生则更像是博尔赫斯笔下那个小径分叉的花园——你可能永远在迷失、永远找不到尽头。

    传统侦探小说的结局,总是一种“理性”的无可争议的胜利。侦探通过逻辑推理,解决谜团、照亮黑暗。理性战胜混沌。

    与侦探故事的“理性”特征相对,人生经常是“非理性”的,充满了错误、失败、遗憾、后悔。

    侦探故事中总是充满严丝合缝的线索,每一个行动都引出下一个行动,形成一个因果关系明确的连贯叙事。而人生则充满了被浪费的时刻、无用的行动、混乱的动机。

    《真探3》中的黑人警探Wayne Hays,从80年到90年再到垂垂老矣的2015年,执意要找到案件的真相,这其中也包含一种理性的疯狂,顽固地要按自己的逻辑走到底。

    但编剧的高明之处在于,他通过男主角渐渐失控的人生,通过混乱的记忆与残酷的时间,揭示出非逻辑、非理性的强大力量。

    通过这样一个几乎是由偶然性引发的误杀案件和绑架案件,通过两位主角的一次次错误判断、一次次放弃,编剧试图探索“非理性”在我们的决定中,在我们的人生中所扮演的角色。

    与此同时,传统侦探小说还带有一种肯定“人”的力量的乐观主义精神。而《真探3》却使我们看到人在世界面前的惶恐与自身的渺小,充满了存在主义的悲观与孤绝。

    案件发生的1980年、重启的1990年、以及被媒体重新关注的2015年,这三条时间线,跨越了漫长的35年,也让我们感受到时间的巨大力量。在近乎残酷的时间流逝中,编剧表现出人类行动无因果关系、不可预知、甚至神秘的一面。

    这种神秘来自于《真探3》中两种互相对峙、互相撕扯的力量,一种是遗忘的力量(男主角的失忆症),它抹去一切,抹去人生的痕迹。另一种是记忆的力量(两位主角借助回忆来探寻案件真相),它将生命经验进行转换,保存下生命中的吉光片羽。

    所以,剧集中最神秘莫测的一个情节出现在第8集将要结束之处:老年Hays忽然找到了失踪女孩Julia的踪迹,这个他苦苦追寻一生而不得的案件,谜底就在他面前,等待他去为自己一生的追寻划上句号。这时,一个晃神之间,Hays的失忆症又犯了,他忽然忘记了自己在哪儿,是来做什么的。

    这个瞬间太迷人了,最美妙却又最荒诞,一个充满着神秘主义力量的时刻。

    在这里,曾经是小说家、大学文学教授的《真探》主创Nic Pizzolatto,无限接近他所喜欢的小说家爱丽丝·门罗。

    失忆的、走丢的老年Hays,面对那个曾经失忆的、走丢的小女孩Julia,这个Hays寻找了一生的人,角色位置忽然发生了互换。何等的讽刺与残酷。

    《真探3》让我想到迪伦马特那部奇特的侦探小说《诺言》。《诺言》是对侦探小说这一类型最彻底的解构颠覆,将侦探类型与荒诞文学结合,在探案小说的容器中,思考人如何面对有限性,包括肉身的无能与理性的局限。迪伦马特在小说中运用了推理法则,但却最终让这一法则败给了偶然性,他让我们看到世界自有的一套法则,以及人面对世界的无能为力。

    在形式上,《真探3》的叙事结构和视听手法都非常精妙。通过三条时间线的交叉剪辑、不断在几个时间段之间跳切,使各种细节若隐若现,各种人物轮廓不清,整个故事,像是迷失在人生的迷雾之中。

    三条时间线建构出了男主角的心理现实——一个现实/回忆、真实/虚构、客观/主观混淆了边界的人生。

    而三条时间线之间的跳切,采用了相似画面剪辑的手法,也表现出男主角记忆的混乱。这种剪辑方式就是今敏在《未麻的部屋》经常采用的剪辑手法。带来一种亦真亦幻、虚实莫辨的感觉。

    结尾最后一个镜头,创作者选择了一个奇特的时间点——不属于故事中任意一条时间线,甚至也不是故事发生时间内的某一个时间节点。这个镜头跳出了整个故事,发生在Hays还在越南服役时。Hays回头看了一眼镜头,然后走向景深处,走入一片阴暗潮湿的热带丛林。这个镜头带有一种宿命感,一种存在主义的孤绝,非常诗意与美妙。

    侦探剧集是一种最流行同时最套路的类型,《真探》系列如何做到使叙事符合类型期待,但又在某种程度上打破这种类型惯例,实现创作者更大的野心,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主创Nic Pizzolatto有这样的野心,挑战类型惯例,不试图取悦观众,这样,“即便没有成功,至少有机会超越体裁限制。”

    主创所要表现的,也许就是人生的不完满,不连贯。在故事将要落幕之际,老年Hays在幻觉中,看到了去世的妻子Amelia。他听见Amelia念出他们初次遇见时她在念的诗:给我讲个故事吧,讲一个有关远方与星辰的故事。Amelia下面这段台词非常美,也许正是剧集的核心:“这些生活,这些失去,如果这真的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一直持续进行着,直到自圆其说了呢?这不是一个值得讲述的故事吗?这不是一个值得聆听的故事吗?”

    如果说,生命是一种叙事,那么,我们大多数人的人生,可能并不是一种连贯的、圆融的叙事。不是成功学书籍中那种完满的、滴水不漏的人生,而是断裂的、漏洞百出的。但就像女主角的台词,难道这样的人生就不值得被讲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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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hoebe

    《真探》一剧的定位从来就不仅是侦探剧。

    第三季的野心比从前更大。本季不仅探讨的问题简直包罗万象(种族、性别、性向、战争、腐败、官僚,等等),而且在叙事上几条时间线来回拉扯,失忆症梗半真半假,多人视角互相补充、互相冲突,共同构建出一座扑朔迷离的记忆迷宫。

    故事的主线是一对拍档Wayne和Roland合作侦破一起罪案。

    从某一个时刻开始,某些东西似乎出了严重的问题,侦查一次又一次走上完全错误的方向,导致了各种完全错误的结果(无辜者被错误定罪,疑犯被意外谋杀等等)。

    奇怪的是,在最后一集中,找到“真相”的Wayne和Roland既没有得到解谜的欢愉感,也没有获得完结的解脱感。两人苍老疲惫、颓然相对。

    “我们25年来都做了些什么?”

    他们好像什么也没有做,活生生地被困在原地25年。

    把他们困在原地的真的只是这起没有侦破的悬案吗?

    那为什么即使在找到真相以后,Roland和Wayne仍然觉得自己的调查、自己的人生都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品?

    从某一个时刻开始,Wayne和Roland的人生似乎都出了严重的问题。

    比起罪案的真相,本剧更想要探讨的问题是: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两个意气风发、亲密无间的年轻人分道扬镳,一个成了离群索居、只有狗相伴的酒鬼,另一个成了充满无力感和匮乏感、连自己的过去都搞不清楚的半失智老人?

    我觉得,把两人拉入泥潭的东西其实是他们的身份。

    他们俩恰好都是受歧视的弱势群体成员:Wayne是黑人,Roland很大概率是同性恋。

    25年来把他们困在原地的不是破不了的罪案,而是他们未能实现的自我。

    剧集花了不少篇幅描写当时的美国社会对黑人的歧视。在这种环境下,Wayne不可避免地表现出一种带有攻击性的防御姿态。不管是在工作上、感情上、家庭上,他都表现出强烈的自卑和自傲,有时候他的情绪简直接近“受害妄想” 。工作上,出了问题,他几乎总是归因于种族歧视。Wayne经常气愤的一点是:为什么在上司/同事面前Roland讲话总是比他有分量。实际上这恐怕既有族歧视的成分,也是因为他的情商实在比Roland低好多。即使对最亲密的拍档Roland, Wayne有时也会大发雷霆,指责对方歧视自己(实际上Roland人前人后都非常尊重欣赏他)。感情上,Wayne经常诉说自己没上过大学,没见过市面(没去过旧金山之类时髦地地方),经常指责对方看不起自己 。结婚以后,他对妻子的行动极度敏感。Amelia去向警局的人套话,只不过编了几句瞎话,穿得稍微漂亮点,Wayne就瞬间直男癌发作(试问侦探套话哪有不瞎编不利用个人魅力的,比起Wayne自己严刑逼供、动不动就讲强奸笑话的行为,Amelia简直比白莲花还洁白无瑕)。

    上述一切行为的根源,都是Wayne的自卑感。在一个压抑的社会氛围中,作为受歧视的弱势群体,根本无法逃脱这种心魔无时无刻的追逼。Wayne忘不了打完越战回来,不仅没被当成凯旋而归的英雄,反而一下飞机却被反战人士(在他心中被等同于像Amelie那样见过世面、受过高等教育的时髦人士)咒骂。有趣的是他在追溯这件事情的时候,指控Amelia的点是:你比我的拍档(Roland,白人)还要白。如果我们仔细分析一下事实:第一,反战人士咒骂士兵,这是政治立场的问题,这和肤色到底有多大关系?第二,明明Wayne愤怒/自卑的点是Amelia比他有性吸引力(长得美)、比他有文化、比他见过世面、疑似利用他,这四件事情通通和肤色毫无关系,而且Amelia根本也是个黑人,为什么Wayne最终吼出口的话是:你比我拍档还要白?这一段很明显地说明,在Wayne的潜意识里有把一切问题都归咎于肤色的倾向。破案不顺利、上司不公正、跟拍档吵架、女朋友害我丢工作,通通“因为我是黑人”。在顺境中,也许他还可以扛住这种压力和痛苦,但是当生活出了问题,这种自我设限和受害者心态终于一下子完全爆发, 那些积累多年的痛苦和愤怒压垮了Wayne,所以他自暴自弃,放弃了自己热爱的事业,也把家庭搞得乱七八糟。

    而Roland面临的问题不是肤色,是性向。

    虽然剧集没有点明,但我觉得Roland很大概率是深柜。也许他一生都没有真的和同性进行过亲密交往,但他对Tom和Wayne似乎都有一点似有似无的暧昧感情。

    Tom留宿的夜晚Roland坐在沙发上看Tom的样子,他和Tom牵手祈祷时的气氛,在Tom表示要消失时他契而不舍地非要把私人电话号码留给Tom的桥段,还有他不止一次夹枪带棒地对Wayne说都tm怪你要结婚之类的话,似乎都透露了一点暧昧的气氛。90s案件重开始时,Roland还是事业爱情两开花、非常清醒、非常意气风发的状态(但即使在这段时间中,当被问及打算何时和女友结婚时,气氛也是诡异地突然尴尬了起来,显示他与女友恐怕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和谐)。Roland突然开始酗酒恰恰发生在Tom死后这个时间点(当然,你可以说这是因为他案件破得不好害死人心有愧疚,或者是因为失去朋友而难过。这都有可能。但是80s案件办得不好时Roland并没有崩溃,此次为什么他会突然如此悲痛颓废?)更明确的证据是,在Roland伤心痛苦的时候,他跑到酒吧里挑了一个彪形大汉,然后毫无原因的发表了一大堆异性恋歧视言论(主要内容是,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人类在那使劲繁衍,这么丑的女人为什么你们也能操得那么开心,云云)。这种自毁式挑事让他如愿以偿地被打得鼻青脸肿。当然,也许Roland的崩溃主要是杀人的愧疚导致的。但他的酗酒行为肯定是Tom死后、杀人以前就开始了(和女友分手也是在这个时间段中,然后他似乎就注孤生一直到老年)。此时压垮他的恐怕不仅是杀人事件,还有Tom惨死而他根本不能做什么的绝望,以及跟Wayne彻底决裂的痛苦。最重要的是,找打的方式多的是,为什么他挑事的点偏偏是攻击异性恋?

    从案情的角度来看,真正让Wayne 和Roland的人生完全滑入深渊的是不慎杀死Harris的事件。但这个事件的起因在我看来绝不是简单的事故、或者破案心切,这件事恰恰是两人的心魔爆发所导致的。

    Wayne当时就要放弃自己热爱的侦探工作,他的自卑、他的骄傲、他的愤怒、他对家庭事业等很多方面的失控感令他进入了一种走火入魔般的状态——不管做什么,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反正一定要现在找到真相。Wayne提议的行动计划不仅是极端不靠谱的(即使逼出口供,没有直接证据也根本不能做什么),而且是极端危险的。理智温和的Roland在正常情况下绝不会同意这种计划。于是,走火入魔的Wayne决定利用Roland的弱点,他反复提及Tom的死、反复提及要为Tom讨回公正等等,措辞极其强烈,煽动意图极其明显。显然Wayne早就感觉到Roland对Tom的暧昧感情,他这么做就是恶毒地操纵、利用拍档去跟自己进行毫无意义的铤而走险。Roland明知拍档故意刺激自己,却仍然接受了这个愚蠢的计划——去对Harris用私刑。从一开始的几集里,我们知道这对拍档经常刑讯逼供,他们应该是知道下手轻重的。但是在这一天晚上,Roland对Harris下手如此之狠,不难想象,他不仅是醉酒,而且是严重情绪失控和丧失理智了。Roland情绪失控的根源,是他的性向,是他对Tom的感情(也许还有他对Wayne的感情)。因为情绪失控,Roland才会不要命地下狠手,Wayne才会觉得Harris也许真的不行了必须开手铐,于是才会发生夺枪,才会死人。那天晚上的事情并不是意外事故,是经年累月积压在两人心里的痛苦,终于在这一天晚上摧毁了他们的人生。那个可怕的夜晚刻画了两个人的真实状态:他们看似卯足了劲要破案,其实他们什么进展也没有。事实上他们根本没在破案,他们只是在发泄自己的愤怒和痛苦,在用一个虚妄的执念对抗内心的空虚和困惑,

    为什么他不能挺起腰杆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而要花那么多时间精力来防御自己不受侮辱?是因为他的肤色吗?

    为什么他不能对喜欢的人表达爱意,而要努力追求不那么喜欢的人,并在别人问及婚期时如坐针毡?是因为他的性向吗?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甚至根本问不出口,他们只能把无处安置的痛苦和困惑都投射在一个死去的男孩和一个失踪的女孩身上。他们催眠自己,以为找到真相、破了这个案子,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在误杀Harris事件中,Wayne的做法可谓极端恶毒。在朋友最痛苦的时候,他非但没有给予同情和安慰,反而故意刺激Roland的痛处,最终导致了灾难性的后果。难怪在多年以后,很多事情他都记不清了,这件事他却记得非常清楚,他也终于找到机会郑重地向Roland了道歉。从老年Wayne的表现来看,我想他应该一直没有释怀,也一直没有原谅过自己。

    但是有一个微妙的问题是,为什么Wayne在这件事情上对Roland如此冷酷无情?是他天生冷血吗?是他对Roland从来没有多少朋友的情分吗?我觉得不是的,那个微妙的原因是“恐同”。

    在得知Tom是同性恋,并且因此被同事排挤还丢了工作以后,Wayne非但没有表示同情,而且还相当明显地表示了厌恶和鄙视。此时,通常性格温和的Roland少见地炸了(当自己信任、尊敬、甚至可能还抱有好感的拍档这样刺耳地批评另一个自己有好感的同类,而且还直戳自己内心的秘密,他怎么可能不炸呢?)。我想在那个时候,甚至在更早,Wayne肯定已经猜到了Roland的秘密(比如说Roland未免也太喜欢那个强奸笑话了吧,每次都要特别进行评论)。从此以后,这对拍档之间就多了一层难以消弭的隔阂。

    当Wayne执意退出重案组的时候,那段戏非常有意思。

    Roland是多么情真意切地苦苦挽留:

    “你知道我为你做了多少吗?”

    “你以后可别这么对我了。”

    “那个女人如何如何那又怎样?这是你的工作——我们的工作,你可是我的拍档(这个词也可以翻译成“伴侣”对吧)啊!”

    “你走了,那'我们'怎么办?”

    而Wayne的回答,又是多么粗暴、多么生硬:

    “你离我远点!”

    “你说什么呢? 我们又不是不能见面了。”

    我觉得在这场戏里两人心里都很明白。Wayne对同性恋是恐惧反感的,从他猜到Roland性向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想以各种方式和Roland划清界限。身为黑人的Wayne对肤色歧视非常敏感,但他歧视起其他弱势群体(同性恋、女性,后者表现为他一直不喜欢妻子事业超过自己,总觉得妻子该在家煮饭带孩子)来可是毫不含糊。

    但从很多其他的细节来看,我觉得Wayne是个善良真诚的人(也许有些过度自我中心)。Wayne恐同是当时的社会风气造成的,甚至也和他的黑人身份不无关系。对自卑敏感的Wayne来说,肤色这重原罪已经让他喘不过气来了,无论如何也要避免再背上另一重原罪(比如同性恋)。从这个角度来看,Wayne和Roland的决裂,是一出时代的悲剧。

    很多年以后,当老年的Roland要求搬来同居(事实如此)时,Wayne 没有拒绝。也许是Wayne成长了——他早已不再是那个紧张愤怒的Wayne了,也许还因为此时的社会风气已经比过去宽松多了。总之我觉得这一幕很温暖。这是和解、是关怀、是接纳、是人性、是对荒唐错误的过去真正有效的补救。这一幕在我看来,和终于找到Julie 同样重要。

    我想很多人会不喜欢这个结尾:案情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结束了,我们甚至不能确定Wayne自以为找到的真相究竟是不是真相。但我觉得那样的结尾其实也挺不错的。

    也许真相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回忆和感情,是连失忆症都无法夺走的那些他们投入过真心的瞬间。困住他们的从来都不是真相的缺失,而是悔恨和孤独。只有和解和补救才能把他们从那片密林里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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