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et away from me,nJust get away from me,nThis isn't gonna be easy,nBut I don't need you, believe me,nYeah, you got a piece of me,nBut it's just a little piece of me,nAn' I don't need anyone,nAnd these days I feel like I'm fading away,nLike sometimes, when I hear myself on the radio.
Have you seen me lately?nHave you seen me lately?nHave you seen me lately?nI was out on the radio starting to change,nSomewhere out in America it's starting to rain,nCould you tell me one thing you remember about me,nAnd have you seen me lately?”
“That's the way it all should happennWhen you're in, when you're in the state you're innYou've got your pen and notebook readynI think it's about time, time for us to begin
And we're over in a 52nd Street apartmentnSocializing with the whino fewnJust to be hip and get wet with the jet setnBut they're flying too high to see my point of view
As we gaze out on, as we gaze out onnAs we gaze out on, as we gaze out onnSaint Dominic's preview, Saint Dominic's previewnSaint Dominic's preview”
以一曲One Fine Day-David Byrne开场,让人以为是在展示餐馆在制度调整后的优化成果。
实际上只是一种美好想象
片尾曲check it out- john mellencamp
"A million young poets screaming out their wordsnTo a world full of people just living to be heardnFuture generations, riding on the highways that we builtnI hope they have a better understanding
(Check it out)nGoing to work on Mondayn(Check it out)nGot yourself a familyn(Check it out)nAll utility bills have been paidnYou can't tell your best buddy that you love him
(Check it out)nForgot to say hello to my neighboursn(Check it out)nSometimes I question my own behaviourn(Check it out)nTalking about the girls that we've seen on the slynJust to tell our souls we're still the young lions
(So check it out)nGetting too drunk on Saturdaysn(Check it out)nPlaying football with the kids on Sundaysn(Check it out)nSoaring with the eagles all week longnAnd this is all that we've learned about livingnThis is all that we've learned about living"
“Transport, motorways and tramlines,nStarting and then stopping,nTaking off and landing,nThe emptiest of feelings,nDisappointed people, clinging on to bottles,nAnd when it comes it's so, so, disappointing.
Let down and hanging around,ncrushed like a bug in the ground.nLet down and hanging around.nShell smashed, juices flowingnwings twitch, legs are going,ndon't get sentimental, it always ends up drivel.nOne day, I'm gonna grow wings,na chemical reaction,nhysterical and useless”
Let It Rip,Micky这句口头禅可以说是Carmy人生的概括,我觉得这句话的翻译会是”但行好事,莫问前路“。成为一个米其林主厨并非Carmy的目标,而是在想让哥哥觉得自己做得很好的驱动下,自然而然获得的title。而关于好的标准,Carmy在回到地道牛肉馆之初将其设定为了Noma式的现代化的厨房,一种以为着可以盈利、卫生条件良好的厨房模式。Carmy带着工业化中习得的生产模式,试图让一家家庭餐厅保持生命力。
"Yes, Chef": No matter what you're saying or asking, I hear you.
"Heard": I acknowledge what you said.
"Behind": I'm walking behind you, so please don't back up or turn quickly because one of us probably has a piping hot pot of something.
"Corner": I'm coming around the corner, so be aware.
"All Day": This is how many of a particular menu item we have.
"86": We're running low or out of a dish, so cut it from the menu.
"Hands": Someone (often a server), please come grab this food and deliver it to the customer while it's hot.
Chit: A receipt, order ticket, tab, or IOU
Consommé: A clear soup made from rich stock that has been clarified, using egg whites to remove fat.
Cartouche: A "lid" made from parchment paper used for covering the surface of stews, sauces, braises, and more.
In the weeds: Overwhelmed with work.
Escoffier-style French brigade: Famous French chef Georges-Auguste Escoffier devised this hierarchy system that many modern restaurants use today. Positions include Chef Executif, Chef de Cuisine, Sous Chef, Chef de Partie, and Commis Chef.
Family meal: Also known as staff meal, this is when everyone sits down to eat before service.
Knocking on the walk-in door: Hey, I'm coming in (or out), so watch it.
Staging or Trailing: Shadowing, cooking, and essentially interviewing at a restaurant in hopes of getting hired, but also to see if the restaurant is a fit for you.
如果你能熬过第一集还对此片感兴趣,接下来请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戴上耳机感受导演以歌传情的巧思。
每一集片头或片尾都会有一首很“芝加哥”调调的歌曲,概况了那一集当下的心情。
Ep.01:Animal-Pearl Jam
第一集的关键字是:混乱的战场。
第一集实在是太太太吵了,当然后面也有争吵的戏份,但永远没有第一集崩溃。
梦中Carmy走在一条大桥上,走向被笼禁锢的熊。这是一个隐喻,他想要释放他内心凶猛的熊,但他只能非常非常谨慎。
在第一集的结尾,Carmy经历了种种忙乱后选择了暂时妥协——按照Cousin的“建议”制作意大利面来售卖。但他很快又改变主意,将番茄酱罐头掷入垃圾桶,“我才不会如此轻易妥协”。
——这时候响起了Animal(by Pearl Jam):
——“五对一”、“相互折磨”、“我宁愿和动物在一起”…简直就是崩溃的Carmy心声。
(第一集折磨Carmy的厨师刚好也是五位哈哈哈哈。)
Ep.02:Have you seen me lately?-Counting Crows
第二集的关键字是:空虚
在第一集的系列挑战外,餐馆又遭遇了卫生检查失利,鸡飞狗跳一整集最后Carmy才有空暂时歇息出门抽一根烟,这才发现自己正是遗忘香烟在柜台的元凶。Carmy忍不住失笑,“原来我也是问题的一部分”。
此时妹妹发来短信:“你去共助会了吗?”音乐响起:
“离我远点
离我远点
这并不容易
但我不需要你,相信我,
是啊,你曾有我,
但那只是我的一小部分,
我不需要任何人
这些天我感觉自己在逐渐消失
就像有时候,我在收音机里听到自己的声音。
你最近见过我吗?
我离开了广播,开始改变,
在美国的某个地方,雨下起来了,
你可否告诉我你能想起的关于我的事?
你最近见过我吗?”
——失落的Carmy心声,无人理解自己,甚至自己也搞不清自己了。
此前,在Carmy接受妹妹的安慰后,Cousin发现了Carmy哥哥Michel给Carmy留下的信件时响起了Saint Dominic's Preview-Van Morrison(字幕组标识52nd street-Billy Joel有误)
“一切都应该这样发生
当你在,当你在你所处的状态
你已经准备好了笔和笔记本
我想是时候了,我们该开始了
我们到达52街的公寓
与少数人交往
只是为了赶时髦,和有钱人混在一起
但他们飞得太高,看不到我的思想
当我们向外凝视,当我们向外凝视
就会发现圣多明的预示。”
又是一个小隐喻,哥哥给弟弟的信,成为了某种复现和预示。
但Cousin很快又将他放回原位,一切无事发生。
Ep03:Oh my heart-R.E.M
第三集的关键字:新开始
在新员工Sydney(不情不愿)的帮助下,Carmy在餐厅构建了新的小组制度,以提高团队效率,更有助于团队管理。本集穿插着想起哥哥心疼到无以复加的Carmy,结尾,妹妹坚持不懈地留言,希望Carmy能正视自己的心情。而Carmy的心情亦已开始变化:
“孩子们有了新的想法
对信仰的全新理解
收拾残局
忘乎所以
我回到家,发现被抹去了一半的城市
我回家是为了面对我们所面对的
这个地方需要我在这里重新开始
这里是我心跳的地方
噢,我的心。”
——对于Carmy而言,从哥哥那里继承的餐馆就是让他心跳的原点,他要在这里重新开始,即便废墟摇摇欲坠。
Ep04:Check it out- John Mellencamp
第四集的关键字是:家庭
以一曲One Fine Day-David Byrne开场,让人以为是在展示餐馆在制度调整后的优化成果。
片尾曲check it out- john mellencamp
"一百万年轻的诗人呐喊出他们的文字
去一个满是只为被倾听而活的人的世界
子孙后代,在我们修建的高速公路上驰骋
我希望他们能更好地理解
星期一去上班
给自己找个家
所有的水电费都已付清
你不能对你最好的朋友说你爱他
忘了跟邻居打招呼了
有时我会质疑自己的行为
说的是我们偷偷见过的女孩
只是为了告诉我们的灵魂,我们仍然是年轻的狮子
周六喝得烂醉
星期天和孩子们一起踢足球
整个星期都和雄鹰一起翱翔
这就是我们从生活中学到的一切。”
——什么是最佳生活?根本没有定式,暂且先试试看吧
Ep.05 Impossible Germany-Wilco
第五集的关键字:桥梁。
第五集穿插了两个员工的视角,一个是Sydney的过往——经历失败后要如何让自己再次出发?另一个是沉迷在自己美好的愿望中,不仅没有完成工作量还让餐厅短路的糕点师。
“我不会再犯错了。”糕点师懊恼地说。
“不,你还是会犯错的。事情总是会出乎意料地发生。”Carmy安慰着糕点师,过于自然地将心里话说了出口,“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候,当你盯着火苗看时,你不禁会想到,如果我什么都不做,这个地方就会被烧个精光,这样我所有的焦虑也随之灰飞烟灭了。”
“但是你最后还是扑灭了火。”
“是的”
——这段对话已经明示Carmy在上一份工作中已经有非常严重的心理问题。
Carmy听Sydney讲起过往感悟时的背景音乐是Impossible Germany-Wilco
“这就是爱的意义,待在一个地方
华丽而孤独,面对面
没有更大的亟待解决的问题
没有比知道有人在倾听更重要
现在我知道你会倾听。”
不知不觉,Carmy的激励也成为了这两个人的部分精神支柱,如歌词所说,至少你在倾听,彼此面对面敞开心扉,构建起桥梁。
可惜的是Carmy仍未能真正顺利地敞开心扉,谁来倾听他呢?
Ep06:Last train home-John mayer
第六集的关键字:怀旧
Michael终于登场了——以回忆的形式。本集出乎意料地出现了新角度,Cousin是一个非常旧芝加哥做派的男人,他把他对现实的一成不变看作是对瞬息万变的社会的一种个人抵抗。隐隐投射了他此前不愿Carmy更改餐厅的做法,也许他是一个比想象中还要怀旧的人。
最后他被Tina指出,他不想改变,也许只是不想被暴露出他的无能和无所适从。
片尾曲:Last train home-John mayer(2021年的歌,非常新的复古歌曲)
"不管你怎么做,总是可能会出问题
我把心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如果你要和我一起去,告诉我一声
也许你是最后一班火车
也许你是最后一班回家的火车
我在最后一班火车上
我投降了,我投降了。”
——放下执念,他们都会登上这辆同舟共济的火车的。
Ep07:最芝加哥的一首:Chiago-Sufjan Stevens
第七集关键字:not ready
个人非常喜欢第七集开头的“风光大片”,前面几集的闪回也做得非常漂亮。用Sufjan Stevens的Chiago剪了一个芝加哥简史。
“芝加哥的社区正在发生变化,我对站在历史洪流十字路口的人都很感兴趣,不管他们是赞成或是反对,但我决定记述我的所见所得。芝加哥这座风之城是否能够在不丢掉本质的情况下实现进化?我有时怀疑,是否怀旧的阴翳遮蔽了我们的双眼,让我们失去判断,并转向一种完美主义式的愤怒。”
——这篇食评说的不仅仅描述着芝加哥或者这家餐馆的问题,每个亟待更新的现代城市几乎都会面对这种挑战,原居民的怀旧就像一种先天的感怀,不战而败的悲观色彩。
而在餐馆里,“未准备”好的不仅仅是sydney研发的那道菜式,或是糕点师Marcus的甜甜圈,甚至也不是指蜂拥而至的外卖订单...归根结底Carmy还没有做好move on的准备,他不知道他将要去往何方,他暂时只想维持看上去一成不变的“平和”。
(其实这里觉得Carmy有种无奈的惨。大家都骂他asshole,谁来体谅他?谁都可以一走了之,唯独他不能。)
Ep08 Let down-Radiohead
关键字:放下与新生
片头借用了早间料理节目的方式去讲述Carmy的困境,揭露他内心深处的梦魇。此后,他终于决心去说出他的故事——观众也终于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为什么是桥,为什么是狼。值得一提的是演员在此贡献了约5分钟的长镜头,感情层层递进,Good show! 从剧情来说,打开心门是放下心结的第一步,他终于舍得let go了。
片尾Carmy读信那里也贡献了富有感染力的情感演绎。
不是因为这封信让Carmy走出来,而是这封信给了Carmy遥远的慰藉,哥哥的话就像在说,即使没有做好准备也没关系,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自然而然就好,做你想做的就好,我会一直爱你。
此处响起Let down-Radiohead
悲伤失望歇斯底里终将过去,尘埃落定,平静也将随之而来。
《熊家餐厅》S1的故事可以概括为,一个米其林主厨因为哥哥的遗嘱,回到故乡接手家族餐厅。我对这部剧的期待,源于对一个大厨将小餐厅改造为一家新米其林餐厅的想象,就像《米其林情缘》中从家族小摊到分子料理主打的米其林餐厅主厨的故事一样。用一天时间刷完,两者似乎都以烹饪为基底讲述代际差异的故事,但《熊家餐厅》的丧和隐忍,讲述一个路径相反的故事,一个对旧时代和旧关系留恋的人。
失去“土地”,前往城市。这既是主角Carmy米其林生涯的简单概括——能成为手可摘星的米其林主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哥哥Micky拒绝自己进入家族餐厅工作。但《熊家餐厅》的故事主要讲述的是离开城市,回归故土的故事。
“收拾烂摊子”,这是Carmy的回答,也是卖掉餐厅之外的选择。Carmy接手的地道牛肉馆只能大概满足自收自支平衡,设备维护、债务偿还、税务清算这些事项超出了这家家庭餐厅的盈利能力。可以说,地道牛肉馆是一个农业时代下生产关系的产物,它的存在无关乎品牌、地位、象征的意义,它的生产在于能够提供生存的保证。亦或者说,这样的餐厅宛若城镇外广袤的田地,是一部分人记忆的节点,是一些关系交接的地方。地道牛肉馆与Carmy工作的米其林三星Noma不同的地方在于,它可以吸引一个被父亲带着每周光顾的女孩Sydney,而非为一尝珍馐的美食学院学生Sydney。
土地上劳作的家庭式的生产关系,已然被工业化的厨房模式所摧毁。”现代厨房运作必须如维护一台良好的机器,所有的员工就像其中的零件,共同协作才能够为顾客提供最好的食物以及最佳的用餐体验“来自蓝带料理学院中的关于厨房编制体系的阐释中,用机器来比喻现代厨房,其最终的目标倒未必如此有诗意,我更愿意用”统一、标准、精确、效率化“来形容。
S1E2中Carmy关于Noma的回忆中,整齐、统一、白色的基调中,主厨因出品不合格而辞退了一位副厨。这恰恰是一台机器的运作法则,对不合格的零件进行替换。Carmy在工业体系中如离经叛道者,在此之前,他对这位副厨的期望是”改进“、”优化“。他的厨师服下有着各种各样的纹身,在白色基调中不多的墨色,而这些个性、人性被现代厨房所唾弃和鄙夷。
”烂摊子“地道牛肉馆中,厨房是一个多重社会关系交叠的场域。在员工的身份外,每一个人都可能是cousins、发小,可能是墨西哥人、索马里人,大家都在出品之外有一些自己的故事。可以说Noma的现代化厨房中是清晰的现代性关系,工作与生活像是人生两面的存在,是一种有边界感的工作关系,地道牛肉馆则完全相反。从工厂回到土地,从现代化厨房回到家庭作坊,”收拾烂摊子“,Carmy人生的无序,在于他回到地道牛肉馆时无序的目标。
Let It Rip,Micky这句口头禅可以说是Carmy人生的概括,我觉得这句话的翻译会是”但行好事,莫问前路“。成为一个米其林主厨并非Carmy的目标,而是在想让哥哥觉得自己做得很好的驱动下,自然而然获得的title。而关于好的标准,Carmy在回到地道牛肉馆之初将其设定为了Noma式的现代化的厨房,一种以为着可以盈利、卫生条件良好的厨房模式。Carmy带着工业化中习得的生产模式,试图让一家家庭餐厅保持生命力。
撕裂,或许会是中国观众与Carmy这一角色产生共鸣的点。”田园牧歌“的生活想象下,回到故土以怎样的方式组织生产?Carmy回到地道牛肉馆后,改造工作方式而非改造人,继承餐厅长期以来的菜品而非颠覆为精品餐厅。他的撕裂在于,在现代化工业性的厨房中成长起来后,仍旧怀念家庭式厨房的关系,在效率化的工作模式中寻找温情的亲密关系的想象。在两种生产模式下,地道牛肉馆也存在割裂与选择,是记忆、传承,或是生意的生产工具?
《熊家餐厅》为我们展示了,厨房工作中生产关系的交融,这区别于律政金融剧中以学院体系为主的生产知识习得。Carmy撕裂的背后,是厨房技艺传承中多种关系的并存,是家庭、师徒、学院等习得方式的并存。味道,与机械的生产、文字的书写等系统性知识依靠学校的传递方式不同,它的传承始于生命诞生,伴随成长铭刻。即便在工业化象征的厨艺学校出现后,或者在各种教程视频出现的信息化传承途径后,大部分人烹饪技巧的习得还是通过家庭厨房。
剧中Carmy 的母亲并没有出现,但母亲的味道却出现了两次,一次是Carmy兄妹聚会的记忆,烹饪由此表现出与工业产品不同的生命力,即味道的记忆和情感体验是可叠加并丰富的,而厨房的意义则附着其上。S1E8的最后,哥哥Micky留给Carmy的最后一封信中,几乎只有一道员工餐的味道。在一部以餐厅为背景的剧中,《熊家餐厅》出现的菜品很少,每一次导演吝啬的展示,都是对于这间厨房中人物背景的交代。《熊家餐厅》对事物的祛魅在于,他几乎完全放弃了食物所被附加的意义,地位、享受或者是其他。一切只关乎味道、记忆与链接。
修理工Neil Fak的扮演者,Matty Matheson,是现实生活里的厨师。他和Courtney Storer(导演Christopher Storer的姐妹,剧里美食的制作者)在YouTube上传了剧中美食的制作视频。
四个视频:
E1出现的意式牛肉三明治 Real Italian Beef
E4小孩子派对的热狗 Chicago Hot Dogs
E6第一幕的妈妈菜谱 Chicken Piccata
E8信里留下的员工餐菜谱 Classic Italian Spaghetti Pomodoro
source: tvinsider.com
原文参见https://www.thespruceeats.com/tv-show-the-bear-gets-restaurant-culture-right-5498898
"Yes, Chef": No matter what you're saying or asking, I hear you.
"Heard": I acknowledge what you said.
"Behind": I'm walking behind you, so please don't back up or turn quickly because one of us probably has a piping hot pot of something.
"Corner": I'm coming around the corner, so be aware.
"All Day": This is how many of a particular menu item we have.
"86": We're running low or out of a dish, so cut it from the menu.
"Hands": Someone (often a server), please come grab this food and deliver it to the customer while it's hot.
Chit: A receipt, order ticket, tab, or IOU
Consommé: A clear soup made from rich stock that has been clarified, using egg whites to remove fat.
Cartouche: A "lid" made from parchment paper used for covering the surface of stews, sauces, braises, and more.
In the weeds: Overwhelmed with work.
Escoffier-style French brigade: Famous French chef Georges-Auguste Escoffier devised this hierarchy system that many modern restaurants use today. Positions include Chef Executif, Chef de Cuisine, Sous Chef, Chef de Partie, and Commis Chef.
Family meal: Also known as staff meal, this is when everyone sits down to eat before service.
Knocking on the walk-in door: Hey, I'm coming in (or out), so watch it.
Staging or Trailing: Shadowing, cooking, and essentially interviewing at a restaurant in hopes of getting hired, but also to see if the restaurant is a fit for you.
男性气概的瓦解与“家”的再定义
作者:特洛伊
爱看电视的业余影迷
微博@dasisttroy
1999年,安东尼·伯尔顿在他给《纽约客》撰稿的一篇专栏中写道:“美食是关于疼痛的科学。在当代,专业的厨师或多或少来自于一个隐秘的社会群体——一个奉羞耻、伤痛、劳累和疾病为教条的隐秘原始社会。他们和海军潜水艇船员没什么两样,成天活在空气不流通,高温不断的狭小空间里。在另一个层面,厨师们更需要拿破仑时期的那种忠贞精神——不屈服于任何旗帜,只跟从自己的直觉。”这篇名为的论文在《纽约客》上发表后,在纽约美食界以及整个纽约社会引起了轰动,因为在这篇论文发表前,纽约人,换而言之,所有享受美食的人们对美食、厨房、厨师的见解仍停留在米其林星级评论的艳丽之下,他们对厨房里的暴力、焦虑、压力和高温一无所知,安东尼将厨房和美食的事实公布于众,他稍带讽刺但又富有幽默的文字解剖着餐饮行业的一个个迷思,将血淋淋、疼痛难忍的厨房现实抛在大众面前,让他们未来每次在餐厅进餐时都默默念叨——美食是关于疼痛的科学。
《熊家餐馆》延续了安东尼这篇论文的叙事和观点。男主角卡米是一名在全球顶流米其林餐厅工作的主厨,但因为他哥哥的突然自刎,他被迫回到芝加哥,经营几乎破碎的家族三明治店。剧集一开始便被排山倒海般的厨房画面淹没——连续不断的切菜声,滋滋发响的油煎声,器皿碰撞发出的干脆金属声,开水煮沸的急促声,以及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来自不同厨房员工的呼喊声。
原本狭小拥挤的厨房角落,在快速交替剪辑和画面拼凑里被无限放大,这时的厨房像极了安东尼文中描述的“海军潜水艇”,它深不见底,它令人窒息,仿佛每位厨师在分秒之间会被厨房的热气和油味活生生地吞噬。厨房所拥有的独特魔力和生命力仿佛与每个厨房员相互生发一种有害的感情,厨师们享受着每一次切割的快感,每一口试吃的惊喜,以及每一次听见出单的暗喜,但他们同时又时刻在这个战场般的空间里与身体的极限、精神的边缘、主厨的喜怒无常和顾客的刻薄需求作斗争,斗争中引发的疼痛刺激着他们的肾上腺素,把他们紧紧拴住,在疼痛之间体验这份感情所带来的悲情快感。
厨师与厨房的爱恨纠葛之外,剧集更多描绘厨房里无时无刻存在着的焦虑和压力。第二集开头,镜头聚焦于在纽约一家米其林餐厅工作的卡米。脸部特写之外,镜头穿插于整齐工整的厨房体系,厨师们井然有序地像工厂机器一样在各自的工位上准备食材,卡米则独自一人站在厨房前端,紧张地检查着每道菜的情况。这时,主厨进入厨房,发现一道菜没准备好后急匆匆地走向卡米,静静地站在他身旁,贴近他的脸朝他耳里私语道:“你他妈就是个烂厨师。你什么都做不好。你脑子就是笨。你跟本没有做菜的天赋。你只是在安慰你自己罢了。快回答我说我可以把这个搞定。快!”卡米一边一丝不苟地摆盘,一边聆听着训斥,他麻木地回答主厨的问题,把焦虑和高压化为耐心,藏进他正准备的菜里。
场景回到芝加哥的三明治店,同样,厨房里充满了嘶吼和大喊,卡米会因为蛋糕的甜度不到位而冲甜品师发怒,也会因为烤箱的温度过高而崩溃,将桌上的器皿狠狠地摔在地上。配合着高温和鲜血,厨房里的焦虑和高压只增不减,仿佛逐渐变为一个高温熔炉,与厨房门外因食物的美味而充满欢笑的顾客世界化为正负两极。《熊家餐馆》不像其他刻画美食的影视作品,比如《美食、祈祷和恋爱》,《朱莉与茱莉娅》,《燃情主厨》,它所勾勒的是厨房里的世界,而不是美食里的世界,在其他影视作品里,美食仍是现实世界里的美食,它被颜色、喜悦、味蕾高潮和群体共鸣所包装,它代表的仍是人们对于品质的追求和向往,是绚丽的中产阶级生活中的冰山一角,这些与美食相关的影视作品单单停留于美食表面,保留了现实世界中对于厨房世界迷思的残骸,它们所展现的仍是建立在压力、焦虑、疼痛和愤怒之上的片刻欢乐。
《熊家餐馆》也描绘美食,不过它体现的美食欢乐时效不会超过五秒——一个满意的笑容或者一句简短的“很棒,谢谢”,它更在意的是打破现实世界中对美食的虚假幻想和其他影视作品所勾勒的喜剧厨房,塑造一个不带任何滤镜的厨房镜像,将美食背后的层层消极情绪和声嘶力竭淋漓尽致地暴露在影像中,与安东尼论文里描绘的“海军潜水艇”和“中世界欧洲战场”般的紧张、高压、不安、甚至情绪上的雪崩一一对应,测量出美食所需要的代价,揭露厨房世界的真相。
《熊家餐馆》所揭露的真相不仅仅在于厨房世界,也在于对厨师这一身份的无情展示。在以往的影视世界里,厨师的出现犹如骑士一般,高洁、贵气、举手抬足之间彰显着难以描述的魔力,仿佛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能被归纳为现代艺术,他们的存在好比上帝,用双手烹饪的美食拯救那些饥肠辘辘的平民。久而久之,厨师这一形象被神明化,女孩们把他们看作理想对象,貌似他们的一道菜就能扑灭她们生活中平庸之火。这一形象是单薄、无味、极端理想化的,正如安东尼所说:“每一个厨师在一定程度上都是疯子。我们才没有大家说得那么高贵,一天工作下来,我们满脸都是油渍,指甲壳里全是大蒜和各种调料,周五周六晚上永远没有休息。我不懂为什么这样的人会讨大家喜欢。”
卡米正是这样一个疯子。在第七集的七分钟独白里,他解释自己想当世界一流厨师的原因在于他想向哥哥证明,我是最强的。在厨房里,他专注,认真,克制,始终如一,厨房是他的战场,他是统领这场战役的将军。厨房是他自己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不允许偏差或者错误或者感情存在,他只在乎食物的完美程度和最终味蕾与食物之间的回音。他关掉自己的情绪,将五官中的嗅觉和味觉放大到极限,这时的他,犹如他梦魇里的那头熊,是一个失去情感、被原始感官包围的捕猎者。这样几近疯癫的厨师形象打破了过往“白马王子”般的厨师镜像,他的情绪,言语,行为和动作展现的是作为一个顶尖厨师毁灭般的素养,从根本上建立一个与现实匹配的厨师形象,在个人、行业、社会等各个维度拓宽他存在的方式和意义,而不是通过过往的花言巧语和精美技巧,塑造一个毫无根基、易碎如玻璃般的理想角色。
同样,卡米是一个破碎的男性角色。他不善于情感表达,他将自己包裹在哀悼和痛苦之中,但他在乎自己的感受和其他人的感情,他希望能够终结三明治店的支离破碎,他是一个感官丰富,情感饱满,活生生的,饱受磨难的人。他是破碎的,但他理解自己的破碎并且把自己的破碎化解为一种隐形的配方,试图注入进他破碎的兄妹关系和员工关系中,修复他生活中方方面面的破碎。他的存在在根本上冲击了传统厨房体系的男子气概,因为无论是历史还是在现实中,厨房体系是由愤怒和训斥搭建,但在卡米眼里,厨房应该是一个充满感情、感觉和爱的地方,他实施的方法论是对传统男子气概,或者,传统厨房体系的一次挑战,最好的例子则是他与他表兄的对比,一个用子弹和拳头解决问题,一个用交流和原谅解决问题。卡米的角色塑造将矛头指向了当代广泛存在的男性特征,即原始的男性独裁和雄性暴力,也是当下大家常说的“toxic masculinity”。
卡米是雄性暴力的受害者,他从他哥哥身上体会到这一暴力的灾难和痛楚,他从这场灾难中体会到如何做一名正常人,或者说,做一名移除传统特征的男人,他懂得什么能够支撑他重建家族的三明治店——爱和包容。正如王尔德在《自深深处》中写道:“爱是靠想象力滋养的,想象力能让我们比我们所知的更聪慧,比我们所感的更美好,比我们本身更高贵。”
在第一季结尾,通过读他哥哥的留言,卡米从番茄酱罐里意外发现了哥哥留下的资金。他为员工做了番茄酱意大利面,大家说说笑笑,镜头结束在大家吃喝的欢笑之中。如果说《熊家餐馆》是关于揭露厨房体系真相,或是关于冲击传统男性特征,它的核心实际上是关于家庭和群体的再定义。
回到安东尼的《纽约客》评述,在结尾时安东尼写道:“当我走进厨房,看到我的厨师们脸上流露出喜洋洋的表情,看到他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些食材,那些我称之为我信仰基底的食材,那一刻我便知道,我回家了。”无论是安东尼、卡米还是世界上任何一家餐馆的厨师,对于他们而言,食材和烹饪出锅的美食才是连接他们在一起的根本因素。虽然在厨房之外,他们都有各自独立的家庭和互不了解的陌生生活,但在那个狭小、拥挤、闷热的厨房里,食材的新鲜感和食物的香味是他们构建这个家的根基,他们彼此依赖着对食物的热爱和对完美疯狂般的追求,构筑着一个坚不可摧的群体。
参考阅读:
April 19, 1999 Issue, by Anthony Bourdain
https://www.newyorker.com/magazine/1999/04/19/dont-eat-before-reading-this
-FIN-